0%
第三十章

第三十章

「就這樣了?」
「哦。」
他所說的我差不多全忘了。
「我們兩個都可能等不到。」
「是嗎?」他不覺停住了腳,「但我沒聽說過啊,你們真有個懺悔儀式?你們走到神父面前,敞開自己的靈魂?」
「說吧。」
「是,」我說,「是真的不能。」
「因為我們必須這樣,因為我沒有別的路可以選擇,因為要是我不怕那些人和他們手上的槍,那我為什麼要怕自己的想法?而且我得告訴你,我真的不在乎死。」
「如果你真相信是這種結果,」我說,「那我們為什麼不掉頭就走回家去。」
我們上了車,他重新發動車子。我發現自己在想,現在這車子的載重是不是輕了點。其實完全沒有,安迪仍跟著我們,所以馬上我就知道我們的重量完全沒變。剛剛他坐的是駕駛座,此刻他躺的是行李箱。
「如果是你的話,你會怎麼做?這樣你能回答了,是不是?」
「把酒變成畢雷礦泉水吧,」他說,「都有小氣泡。」
「我很走運,擁有我所有的這一切,但如果這一切得告終,那就讓它告終。我看過太多的人死去,不會再懼怕死亡的過程,如果說會疼,呃,生活里會疼的可多了,我不怕這些。」
「他聽了你的懺悔之後,我是說你那佛教徒好朋友,」他又開口了,猛然想起來,「吉姆·費伯,這次說對了吧。」
「這我沒辦法回答。」
我們順這條無法回頭的單行道穿進樹林,不知道走了多遠,車行速度極慢,時速很少超過十英里。我一直注意是不是還有鹿會忽然跳到我們的車前,天知道這片林子里藏著多少頭,儘管我們現在一頭也看不到。
「我同意,而且我跟你一起。」
「是的。」
除了來時走的,我沒看到還有其他的路,但米克轉向左側,手電筒的光束照出一條小徑。他一手提帆布袋,一手持手電筒,我則一手拿手電筒,另一隻手空著。他給我的那把左輪還插肩帶上,小的點二二仍在口袋裡。我還留了一把從安迪身上搜出的槍,是九〇口徑的自動手槍,我和他原來一樣,插在背後的腰帶上。
一長段沉默的步行之後,他說:「他沒有神父在旁,但我想這倒也沒什麼。過去我們總覺得非有不可,但這些年頭事情變了許多,我很懷疑他是否介意有沒有神父。反正有神父沒神父,他現在都已經看到它了。」
你的全部淚水也洗不去任何一個字……
「他也是,我絕不懷疑這一點。我得給他一點希望,你知道,讓他完全放鬆下來,恐懼是最讓人難受的,我就是想為他先消除這個。就是這樣的,當他知道發生了什麼事,那一定只有一瞬間,然後就過去了。哦,老天,這是個糟糕透頂的舊世界。」
「是不可能了。」
「呃,你從來都不是個會原諒或會忘記的人。」
這條路的終點是一小塊空地。這裡有一幢小木屋,不遠停處了一輛帆布頂的四輪驅動運載車。米克探身到老雪佛蘭後座,抓過他的皮包,從中拿出其中幾樣東西,放進一個暗灰色帆布袋裡。他所取出的幾乎是裏面read•99csw•com的所有槍支和全部子彈,錢和文件則留在原處未動。此外,他之前已經從儀錶盤的柜子里找出一支紅色的塑料手電筒。在他挑選裝備的時候,我檢查了下另外那輛車子。不出我所料,沒鎖,駕駛座另一頭的車門邊有支手電筒放在一堆雜物之上,墨黑色橡皮的,亮度足足有米克那支的兩倍。
「有一次,」他說,「我一直逼著個傢伙吐出實話。他把錢藏了起來,怎麼都不肯說在哪裡,用刑好像只會更堅定他打死不說的意志,於是我伸手挖出他的一隻眼睛,硬從他臉上摘下來,我把這顆眼睛放在我手掌上,擺到他面前。『你的眼睛看著你,』我說,『它可以直接看穿你的靈魂,現在,要不要我也把另一顆也拿下來?』他就老實說了,我們也順利拿到錢,我把槍管插入他空眼窩裡,一扣扳機,腦漿都被我轟了出來。」
他只說到這裏,這些話懸浮在我們周遭的空氣中,直到被一陣微風吹走。「還有另外一次,」他說……
「至少四個,」他說,「五個最有可能,也許會有六個,全都盛裝打扮準備歡迎我們。他們守,我們攻,這方面他們佔了便宜,但我們比他們了解地形地物,這裏我們又多了相當程度的主場優勢。」
「你們的可能容易些,只有七種罪,比我們的戒律整整少了三條。但我喜歡你們的方式。只是說罪惡壓得你們的靈魂不能解脫。呃,這方面我可多了,我一直過著罪惡的生活,而且壞事做盡。」
他認真想著,微微頷首,嘴角也微微上揚。「所以說你也不保證我懺悔完就清除罪惡了。」他說。
「我了解。」
「我們在戒酒聚會也有類似的做法。」
「有些人是坦承自己所犯的每一條重罪來完成這篇五步驟,你知道,有驕傲、貪婪、暴怒、貪食等等。」
「沒有。」
「我想是這樣的,沒錯。」
腳下忽然咔嚓一聲脆響,接著我聽到有什麼竄入灌木叢,大概是被我們驚嚇的小動物吧。遠遠的,我還聽到咕咕的聲音,一定是貓頭鷹發出的,這之前我從未親耳聽到過。米克停了下來,背抵著樹榦。
「殺人已經夠受的了,」他說,「我可沒工夫花在殺鹿上頭。」
「你的罪,」他說,「但你怎麼界定什麼是罪呢?」
「它們會把農作物和灌木弄得一團糟,又他媽的老是妨礙交通,但可真是漂亮啊,他媽的怎麼會有人想開槍打它們?」
「我不可能再信任他。」我說。
「你要做的便是向上帝,向你自己,也向其他人承認你自己的錯誤。」
「是嗎?」
「神父嗎?」
「我也沒想到你會這麼做,」我說,「至少當時我嚇了一跳。」
「看到……」
「關於安迪。」
「哦,你這算什麼神父啊?完全不對。真是的,耶穌是把水變成酒,你大概是那種把酒變成水的。」
「你跟他說了你所做過的所有壞事。」
「是的,並不是所有人都會把注意力放在這上面,尤其是剛開始,那時候想不再喝杯酒都很難,但那些肯走上這些步驟的人好read.99csw.com像比較能長時間地保持清醒,因此,絕大部分的人遲早會走上這條路。」
「呃,有一些路可以走。這不完全表示罪過從此洗清,但也許作用和這個相似,針對你已然造成的傷害做些彌補。」
「你也是這樣嗎?」
我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並非我當時心不在焉,當時難道我還能做什麼別的事嗎?婚宴里的賓客不留意到現場闖入一名全副武裝的海軍陸戰隊員,都比我走神的可能性大。
「我希望沒有,」他說,「我也沒有,我敢向你保證。」
「天哪,等你寫完你的手不就廢了嗎?」
「共十二個步驟,是嗎?」
之後,我們安靜地走了一小段路,接著,他又說,「儀式行為,就像我剛才說的。『憐憫我,上帝,因為我犯了罪。』這是我開頭會說的話,『自從我上一次懺悔至今,已經超過四十年了。』老天,都四十年啦!」
「這算是個承諾嗎?」
「哦?」
「或者說放鬆戒心,在知道他做了這些事之後。這麼多人,流這麼多血,以你這樣一個人,我實在不知道你能有其他什麼處置方式。」
「沒錯,」他說,「我從來都不是,而且我得說,太老了,學不會新把戲了。」他彎身下子,撿起安迪掉落的一包萬寶路,「一條線索,」他嘲諷地說,「現在又印了我的指紋上去,但誰他媽會管這個呢?」他甩手把煙扔到路邊,又再次彎腰,撿起安迪的Zippo牌打火機,我以為他也一樣會扔掉,但他皺著眉盯著它看了半晌,默默收進自己口袋裡。最後,他又伸手抓起一大把碎石碎沙,像剛剛扔香煙般用力扔出去。
我沒吭聲。
「為什麼?」
「可見我還有救。他聽你說完后,事情是不是就這樣告一段落?他有沒有就你的罪給點諫言,或至少安慰幾句?隨便什麼動聽的話,或像一般神父說的那些?」
「『你有第二種視覺,』我媽說,『這時候聽來好像是天大的好事,米克,但你很快會發現,它是禮物但同時更是個詛咒,因為它終會讓你看到你將來看不到的事。』看在上帝分上,她這輩子有很多話都說得不對,但這段話卻再正確不過了,老朋友,我不信我還能活著看到日出。」
「說是這樣說,但誰知道這該從何開始呢?」
「『沒有,當然沒有。』對你來說哪裡會有『當然』這回事?你跟我一起望過彌撒,不止這樣,你還領了聖餐,你都不記得了?」
「沒錯,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而走向這一步驟的方法就是向眾人敞開你自己,我聽到的勸告是,把我這輩子所做過的困擾我的事都寫下來。」
「這是接下來必然發生的,」他說,「你很快就會安然回到家,和你那個好女人坐在廚房裡喝咖啡,我有強烈的預感,我看到這個景象。」
稍後我們便照計劃行事,找處溪流中有石頭浮現的地方跳躍前進。
「糟糕透頂的舊世界的艱難人生,他其實就像是我的兒子。帕迪·法雷利也有個兒子,似乎並不是強|奸道林那婊子得來的,他這兒子卻為了替他毫無記憶九九藏書的老子復讎,不惜讓血灑滿整個城市,而我的兒子居然會幫他的兒子這麼做,」他吸了口氣,平靜一下,「但他不真的是我兒子,從來都不是。只是一個不惹什麼麻煩的聰明小夥子、有一雙很穩的手,會射飛鏢會握方向盤,你是不是認為我該留他一命?」
「這你得自己去判斷,」我說,「戒酒協會沒有上級指導員,不會有人負責審問你。」
「我有預感的,你知道。」
「有哪個人想到我會活這麼久,一直活到現在呢?仔細想想你會認為我一定早被哪個傢伙給宰了,或早就死在自己的衝動魯莽之下。哦,我有過一段還不賴的舊日時光,有些事我做了,但很後悔,希望自己沒做,也有些事我沒能做,但也很懊惱,希望自己做了。然而終歸來說,就算可以改變這一生,我也不要,更何況話說回來,畢竟你也不能,不是嗎?」
「我很想。」
「太好了。」米克說。
「另一種視覺。」
「如果我能的話,我當然希望那樣。」
「攔我路的有兩個,唐尼·斯卡佐以及另一個我連臉都沒看見的。越南佬死了,但他的夥伴月亮加夫特還好好的,他極有可能也等在那兒準備參与這最後一幕,這就三個了,加上道林是四個,但可能還有我們不知道的第五個第六個。」
我沒有答案,他拔下車鑰匙,走到車后打開行李箱。然後又走回來,毫不費力地抱起安迪的屍體,扛在自己肩上,然後輕輕地放進行李箱,再用力壓上蓋子。行李箱鎖上那一剎那的咔嚓聲,在黑暗且靜寂無邊的鄉間車道上聽來很尖利。
「我也是!天哪,還在他媽一個奇怪的時刻,我們兩個染著一手鮮血從馬斯佩斯回來,然後直奔聖伯納德的屠夫彌撒,本來像平時一樣,人家領聖餐我們只是坐在位子上。突然間你站了起來,頭也不回走到祭壇欄杆前,我他媽的也緊跟在你後面,我身上有一堆罪惡沒有懺悔,而你根本就是個沒受洗的異教徒,我們居然領了聖餐!」
「然後呢?他寬恕你了?」
「是的,是這樣。」
「以我這樣一個人。」
「當時你在愛爾蘭,」我想著說,「我曾提著一整箱錢去跟綁匪交換一個小女孩回來,我得走向好幾支上膛待射的槍去完成這件事。對面那個持槍的傢伙是個極不穩定的人,另外一個更是隨時會發狂。我相信我有極高的概率會被當場打死,但說實在的我居然也不怕,我知道我一定跟你講過這件事,但我告訴過你為什麼嗎?」
他找到那條他要找的岔道,我們於是轉了進去。過半英里左右有鏈子把路圈起來,上面掛個牌子,寫著閑人勿入,除非經過特許。我下車,想都不想就把鐵鏈的鉤子打開,米克開了進去,我把鏈子複原,重新回到車上。
「第五步驟,」我說,「這是正式的稱謂——你想聽我從頭細說嗎?」
「我不知道自己怎麼會這樣。」
「這同時伴隨著另一個預感,」他說,「有關我自己的。」
最後他終於講完了。
「我也是,之後我再也沒這麼做了。」
我沒接話。
「沒有read.99csw•com,當然沒有。」
然而儘管如此,他所說的話彷彿穿過我的意識,漂流到不知哪裡去了。彷彿我只是個水道,一條讓他的懺悔流過的管子。也許那些慣聽別人自我揭露的神父或心理學家正是這樣。也許不是,這我可說不準。
「還有出其不意。」
「是嗎?你可能不完全了解,你不是在信仰中長大的。跟不信天主教的人,很難正確解釋懺悔的真正意義,它是什麼,還有它為你做什麼。」
「然後他總是會說,『好吧,事情就是這樣,你現在感覺如何?』我會回答感覺和原先沒什麼兩樣,然後他會說我們為什麼不去喝杯咖啡,我們就一起去了,就這樣。但最後我感覺……」
「接下來一切仍看我自己,要走下去,我們得懂得寬恕自己。」
「釋放?」
「我不知道第二種視覺之類的東西,」我說,「但我認為你有第一流的直覺。」
「某種自省吧,」我說,「這是其中最重要的部分,但別問我你要怎麼做,這可不那麼巧是我的專業領域範疇。」
「也許就像你說的,」他說,「我自己也不知道。哦,現在我得專心開車,前面得轉彎了,這很容易錯過。哦,你看這是什麼!」
「完全顛倒過來的奇迹。」我說。
「吉姆·費伯。」
「記憶里我走得最遠的一次,」他說,「晚上走的速度慢了一些。我們現在稍做休息,等會兒再出發,可以嗎?這條小溪是我土地的天然分界,夏天最熱時只是條幹溝,初春雪融時則水流滾滾。我們待會兒找個地方走過去,希望不會把腳弄濕。」
我們繼續前行,他也繼續講著,有些相當長,有些則很簡潔。其間我們還走到一個小空地,坐下來休息,但他繼續講,我仍繼續聽。
「從更早的時候,一定是這樣。在酒吧出事之後,我決定讓他回去,自己保留這輛車,我不讓他知道我待在哪裡,我也不給他我手機的號碼。」
「倒不是少個白臉豎著領子的老傢伙碰碰我額頭,送我噼里啪啦拍著翅膀去找耶穌,」他說,「我不在乎這些。但我內心最深處真的有個想法,我希望能有機會在死前做一次懺悔,這樣,我相信我會卸下我這一身罪惡的重負,死得輕鬆一點。」
「不,他就是聽而已。」
「沒有選擇的餘地,」他說,「我發誓我不想這麼做的。」
「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還跟你去!但之後我覺得非常好,我說不上來為什麼,但絕對是這樣。」
「你終於記得他名字了。」
「我們得走下去。」
「懺悔是其中的一部分?」
我們前方,一群鹿一頭接一頭地躍過路面,我數了數,有八頭,而且我極可能還少算了一頭。
「這是好幾年前的事了,」他說,「我又比你大兩歲。」他清了清喉嚨,「我自己也沒準備好神父,」他說,「你知道,說實話這還真有點困擾我。」
他點點頭。「我不知道你們那些人這樣做,」他說,「這的確就像是懺悔,但我們的方式有更多的儀式行為,不意外吧,嗯?我們做的每件事都包含著更多的儀式行為,你從沒用過我們的方式,對吧?九-九-藏-書
「接下來我就不知道該說什麼了,我想不出還有哪條戒律我沒違反的。哦,我一直遠離聖壇的神父,而且時間長得誰也不會相信,但我不認為這就代表了我不需要他們。我想我還是從頭到尾認罪,一條戒律一條戒律地認。」
「我好像想忘也忘不掉。」
「我還有什麼選擇?除此之外我還能怎樣?」
「事實正是如此。所以我坐下來,面對著筆記本,用的方式卻是對著另外一個人把我要寫的全說出來」
我靜靜地等在一旁,他靠著車子,讓怒氣緩緩從身上流走。然後他用一種完全不同的聲音沉靜地說:「他們絕不會知道還有另一條路通往農莊。那得穿過北邊屬於州所有的土地,你知道,那裡有條路一直伸入那片地里。然後,你可以步行穿過大約佔地幾英畝大的一片林子,出來就是果園後面我的私人土地範圍了。他們只知道看守正面的車道,他們等的是三個坐車來的人,而不是兩個步行來的人。」
空氣很涼,我很高興有卡維拉背心幫我保暖。腳下踩起來軟綿綿的,這是一條很窄的小徑。我們輕輕的走路聲是我此刻唯一聽到的聲響,好像我們發出了很大的聲音一樣,但其實真的大聲些也無妨,農莊里那些人離我們還遠,不可能聽得見。
「這是我當時湧上心頭的想法。我知道自己活得夠久了,已稱不上英年早逝,我搞不清他媽的我怎麼會想到這個讓自己安然赴死的理由,但我的確如此。於是我也就不害怕了。」
「我寧可現在大家把賬算清,就此分個勝負。」
「看到他一生那幅畫,如果事情照我們設想的發展的話,但誰知道真正的結果會如何?我很懷疑我自己是否能堅持到事情結束。」
「雖不是全部,但也差不多了。有一些事我一直到最近幾天才想起來要說,應該說當時所能記得的我都說了。」
「看在上帝分上,這該怎麼做啊?」
「有些人是對神職人員說,早些時候這是最常見的方式,但現在絕大多數走這一步的人都是對輔導員說。」
「也就是那個佛教徒?怎麼搞的我老是記不住這可憐傢伙的名字?」
「這讓我們有點小小的優勢。」
「不,」他說,「你不會有事的。」
「還有這一點,」他同意,「但,你知道,我想的是,我並沒有權利這麼做,因為你其實不必參加的,你應該回家去。」
我搖了搖頭。「這未免太遲了點兒吧,」我說,「除非我們說好一起回去。他們設了陷阱,你看穿了,成功繞開,並解決了設陷阱的人。你也可以先避開,讓他們傷腦筋接下來怎麼辦。」
「收容所總是由瘋子負責掌管。」
「不完全這樣,」我說,「但我想大體上來說是相同的,這是我們進階步驟之一。」
「而我們非常需要這點優勢,因為我們只有兩個人,天知道他們有多少。我剛才應該問他對方到底有幾個人的,但他可能知道嗎?」
「我有個朋友在俄亥俄州,當警察的,叫哈夫利切克,他一直想讓我上他那兒,陪他一起獵鹿。他永遠不明白我怎麼會毫無興趣,我則永遠不明白他有何樂趣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