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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第三十七章

「輪到你說我是誰。」凱勒說。
「電子遊戲機嗎?」
「馬林·塔格特,」凱勒說,「現在輪到你了。」
「是嗎?那你是要找誰?那個開槍的殺手?」
啊,你才曉得呢,凱勒心想。但反正他也不在乎,所以也懶得在這上頭多費唇舌。「我不在乎那個殺手,也不在乎中介這個差事的人。而且只要你說出另一個我關心的人,我就不會在乎你了。」
「可以再等一兩分鐘。」
「你樣子變了。」
「你大概很不高興沒拿到錢,不過這點我們可以處理。你只要跟我們聯絡就行了。我的意思是,沒必要使用暴力嘛。」
「老天,你比他還狠。」
「她來了。」凱勒說,等到那輛車接近,他打開自己旁邊的門下車。他之前從旅館房間拿了一本國際基旬會印贈的聖經,但留在車上。他走上街,迎向那輛駛近的越野休旅車,伸出一隻手,左右揮動。那輛雷克薩斯停下來,凱勒露出一臉和藹的笑容,就是那種戴著眼鏡、有書卷氣的微禿男子會有的笑。他走向那輛車側面,她搖下車窗,他解釋說他找不到弗蘭特納克道。
「哦?」
「他叫什麼名字?」
「我這樣比較簡單。」他說,然後腳尖輕觸塔格特的小腿。他找到剛剛用拔釘器打過的地方,踢了一下,塔格特立刻痛醒,叫喊著睜開眼睛。
「所以你知道他名字,那也沒什麼差別。我的意思是,你會殺了他,跟私人恩怨無關,而我也一樣,我只是做我分內的工作,也跟私人恩怨無關。」
「你太太呢,」凱勒說,「她早晚會回家。她剛剛打扮好要進城一天,所以或許她會去逛街購物,或許跟一個女朋友吃中飯。等她回來時,如果我們離開了,那就沒問題。但要是我們還在這兒,那我們就得處理她了。」
「喔,那條路不存在,」她說,「地圖上有,不過他們改變心意,後來沒開那條路。」
「我還以為你是『安貧小姐妹會』的暴力支部哩。你https://read.99csw.com要錢嗎?」
凱勒揮動那把拔釘器,對空劈了一下。「真不想這麼做,」他說,「但我可不敢冒險,萬一它咬人怎麼辦?」
「聽著,」塔格特說,「很抱歉事情沒照原來計劃的發展。」
「比方誰?」
「我了解。」
「我明白。」
「耶穌啊,」塔格特說,「你為什麼不問點簡單的問題?比方失蹤幾十年的工會幹部吉米·赫法在哪裡?你想知道是誰下令暗殺了朗福德,那是找錯人問了。這種事情不會有人告訴我的。」
「原來如此。」他說,然後她開走了,他回到車上。
「跟我們一樣。只不過我們還活著,但我想那個殺手卻不是。」
「不能走了。」凱勒說。
「我想是吧。」
「不,」凱勒說,「他只是做他分內的事罷了。」
他看看凱勒,又看看桃兒,然後低頭看自己骨折的腿。「骨折痛得要命。」他說。
「啊?」
「是給草坪澆水。」
「你要傷害一個無事的女人?」
他說:「耶穌啊,我的腿。我想是骨折了。」
凱勒腳碰著塔格特的小腿,稍稍用力,以表達自己的決心。「你會告訴我,」他說,「這隻是遲早的問題而已。」
「就像你和我一樣。」
「什麼?」
「我正想問你呢。」
「我也猜想你會記得。」
「耶穌基督啊,你把那隻狗怎麼了?」
廚房有扇門通往屋旁連著的車庫。凱勒找到一個鈕,把車庫門往上開,然後出去把車子開進來,停在那輛凱迪拉克旁邊,再把車庫門關上。他沒離開多久,回到客廳時,塔格特還沒醒過來。他發現那盞檯燈放回桌上了,煙灰缸也已經歸位。
「我他媽怎麼會知道你是誰?等一下,我認識你嗎?」
什麼?他畢竟還是太用力了嗎?他抬頭,這才看到那隻老狗腳步蹣跚地走向他們。凱勒迎過去,手裡還拿著拔釘器,那隻狗很吃力地抬起頭望著他。
他說:「我猜想,她https://read.99csw•com會離開兩個小時,不過不能再浪費時間了。咱們上吧。」
「是啊,那條老狗可能會舔你的臉。搞得你滿身口水。它有關節炎,連走都走不太動,滿嘴牙都快掉光了……」
「我是希望不要啦,不過如果他們回來,我們還在這兒,你想想,我還能怎麼辦呢?」
「我一告訴你那個名字,我就死定了。」
「我還以為你家裡不擺錢的。」
「這我就不曉得了。」
「如果我不說的話,不也是死路一條?或許是,也或許不是。照我看來,如果你打算殺了我,不管我說不說,你都會動手。事實上,只要我不說,你就會留我一條活命,希望能讓我說出來。但一旦我說出來,出賣我的老闆,我就走向死亡了。」
「休想。」
凱勒搖搖頭。「我們都是專業人士,」他說,「我跟你無冤無仇。就像你說的,我們都只是做自己分內的事。」
「別管了,」凱勒說,「繼續說吧。他的地址,他的日常行程,你能想到的一切。」
「啊,老天,」塔格特說,「可憐的老臭臉?它這輩子從沒咬過人。它連自己的晚餐都咬不動。你怎麼做得出這種事情?」
「我不需要這個,」他說,「沒有不敬之意,女士,不過我不需要你或你推銷的耶穌,所以如果你可以拿去別處……」
「信息?」
「說到孩子,」凱勒說,「如果你撐到他們放學回家……」
「三個小孩都在車上?」
「狗娘養的。」塔格特吼道,沖向凱勒,右手高舉著揮過來。凱勒矮下身子躲過那一拳,揮動那根拔釘器,像鐮刀似的朝塔格特的一腿橫劈過去,然後聽到骨頭斷掉的脆響。塔格特大吼一聲,垮在地板上,凱勒將拔釘器高舉過頭,但及時煞車,他差點就要砸中塔格特的頭骨,讓他永遠都講不了話了。
「誰鳥他啊?只要我一句話,你就把他給殺了,還連他名字都不知道。」
「真是個美好的家庭啊。凱勒,你本read.99csw.com來對這一點有疑慮,對吧?」
「那你想要什麼?」
「他應該說『叫我本』。」桃兒說。
「如果她朝這邊開,就有辦法。」他說。
「艾爾。」桃兒說。
「所以你他媽打斷我的腿了。你們到底是誰?這是什麼邪門教派嗎?你們拉信徒的方式還真要命。如果是要搶劫,那就算你們倒霉。我家裡不放錢的。」
桃兒說:「啊,要命。」
「這個原則不錯。」
「我就知道,」他說,「根本沒有弗蘭特納克道,地圖錯了。」
「這就是我們想跟您談的主題,」桃兒說,「希望你有神聖的一天,塔格特先生。」
「啊?」
「有時我還以為自己是個狠角色,」塔格特說,「然後我碰到你這種狗娘養的。我的小孩愛死那隻狗了。它是我們家庭的一份子,時間比那些小孩還要早。我要怎麼跟他們解釋,他們的夥伴臭臉死了?」
「送小孩去上學,」桃兒說,「如果她馬上回來,我們就得等到晚一點了。但也沒辦法知道她會不會回來,對吧?」
「本傑明·惠勒。而且你就當從沒聽說過,那是他的秘密,沒人聽說過他。」
「啊?聽著,聰明兄,你怎麼會挑中我家?你知道我是誰嗎?」
這人還真有種。「你真希望另一條腿也斷掉?還有其他接下來的苦頭,你都肯受?」
「所以你想要什麼?要錢?我保險柜里有兩萬元。你想要的話,就給你吧。」
「聽起來我好像幫了它一個忙。」
「啊?」
「我想知道你是替誰辦事的。」
她按了門鈴,凱勒聽到裏面響起聲音。然後毫無動靜,然後是腳步聲。他翻開聖經,舉在左臉前,像是在閱讀,好遮住自己臉部的下半部。他的右手抓著那支拔釘器,垂在身側看不到的地方。
「我才不在乎是誰下令九*九*藏*書的。」
「抱歉啦。」
「不過只有一個麻煩。」
耗掉太多時間了。凱勒又用力踢了他小腿一下,塔格特痛得大叫。
「你做得出來?」
桃兒聳聳肩。「我能說什麼,凱勒?我有潔癖。這個混蛋還沒醒過來,我們該怎麼辦?潑水在他臉上?」
「我只不過是拿錢辦事,」塔格特說,「接了這個人,帶他到這裏,帶他到那裡,指這個給他看,告訴他那個。我只是做分內的工作而已。」
「打電話去僱用我的那個人,」凱勒說,「對你下令的人。你的老闆。」
塔格特舉起一手要擋。凱勒揮動那根拔釘器比了個假動作,然後輕輕畫了個弧,擊中塔格特的太陽穴。塔格特雙眼往後翻,身子一軟,朝左邊翻倒過去。
但他沒再說下去,因為此時凱勒已經舉起那根拔釘器,彎曲的尾端砸中了塔格特的肚子。
「編個故事,說它上狗天堂了。」桃兒建議。「這種事情小孩都會信的。」
「我這條腿是不能走了,你說得沒錯。關鍵在於,不是被你殺掉,就是被他殺掉。無論如何,結局都是死路一條。所以我想,或許我就看看自己能撐多久吧。」
「所以呢?」
「格雷戈里·道林。」
「啊,我想事情完全就是照原來計劃的發展。」
「耶穌啊,」他說,「你是那個人。」
「她一副要出門見人的打扮,」他說,「不可能只是送小孩到學校而已。口紅、耳環,座位旁邊還帶了個手提包。」
「不會太痛的。她會得到跟那隻狗一樣的待遇。」
「信息。」
凱勒放下拔釘器,抓住那隻狗的項圈,帶它到另一個房間,關上門。
「唔,我吃了不少苦頭。」
「但如果你不說的話……」
「是啊,我看得出來你很抱歉。好吧,你贏了。你和他都會殺我,但他不會來對付我的家人。」
他檢查了塔格特,發現他雖然失去意識,但還有呼吸。他把他翻過來,用買來的鋼絲把他雙手反綁在背後,再把他的腳踝給捆在一起。
門開了,https://read•99csw•com馬林·塔格特穿著一件夏威夷襯衫和一件迷彩的戶外休閑褲,看了他們兩個人一眼。「啊,基督啊。」他說。
「你知道,原先聽你講他的耳毛,我還以為你是誇張了,沒想到真是這樣。如果他自己不處理掉的話,我就要找把鑷子來替他拔掉了。這樣應該可以把他痛醒。」
「我也是不得已啊。」
凱勒把車停在他們家車道上,下了車。桃兒拿著她的手提袋,沿著石板路走到前門。凱勒一手拿著那本聖經,另一手拿著拔釘器,隔著一兩步,跟在她後面。
「這跟私人恩怨無關。耶穌啊,你應該明白才對啊。你當初去衣阿華是要做什麼?又不是代表他媽的紅十字會去救濟苦難。你去那兒是有件差事要辦的,如果不是我一直告訴你,『今天不行,今天不行』,你早就把那個修剪玫瑰的笨蛋給做了。」
「少廢話,」凱勒說,「你設了圈套,讓我往裡跳。」
「那我們就得看誰比較有耐心了。」塔格特說。
「剛剛有一會兒,」桃兒說,「我還以為它要攻擊我們了,但它只是要等著伊麗莎白女王帶它去散步而已。」
效果很好。塔格特猛吸了口氣,兩手抓著腹部,不由自主地往後退,腳步踉蹌,想穩住身子。凱勒跟上前去,桃兒尾隨在後面,把門在後頭關上。塔格特往後逃,順手抓起一個玻璃煙灰缸,朝凱勒猛然丟出去。差太遠了,凱勒追在後頭,塔克特從桌上抓了一盞檯燈丟出手。
「好極了,凱勒。知道了這點,我就能睡得比較安穩了。但你到底為什麼……」
星期一早上八點半,他們來到芳草巷,停在可以看到塔格特家的地方。等了才不到五分鐘,塔格特家的車庫門往上開,那輛褐色雷克薩斯越野休旅車開出來了。
他直起身子,把那根拔釘器交給桃兒。「看好他。」他說,然後去廚房察看。
「兩個在後座,一個在前座。都沒出聲,因為兩個女孩在聽他們的iPod,那個男孩則在玩一個東西,大拇指拚命按的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