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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第二十八章

她說,「約翰,大家都知道是血手木匠殺了瑪麗琳。莫瑞告訴我,檢方給你一條生路,但你卻拒絕了,真勇敢。」
「如果你身上沒有信用卡,要怎麼進來?」
「天啊,我好愛你。真的,你知道嗎?什麼也別說,可不可以留在我裏面,不要動,也不要說話,可以嗎?對了,你可以。喔,你人真好。我現在好好想一想,該從哪裡開始?莫瑞·溫特斯,你的律師。上一次,莫瑞帶我到一家好棒的法國餐館,點完甜點之後,他去上廁所,回來之前,我鑽到桌子底下,等他一回來,我就幫他吹簫。
「一定是貼片的功勞。」
「是跟心理醫生,還是跟私人教練有約?」
圍在他周圍的括約肌,一松一緊,一松一緊,擠壓他,又擠壓他,直到他大喊一聲,將所有的精|液射進她的身體。
「一個哲學定理。聽到蹄聲,別急著去找斑馬,因為,經常見的馬,幾率高些。我的例子就是這樣,跟奧卡姆主教的難題不一樣,道理倒是一脈相通。你明白了吧,要在我們這個複雜的世界,找一個簡單、明顯的解釋,去問孔方兄就對了。」
他說,「這就是你的創作,蘇珊,這就是你自己,就是你的藝術。」
「他們不是來找兔子的。喔,你說這隻兔子跟他們有關?我不知道。就算是,當時,我也反應不過來,哪裡會想到是他們栽我的贓?我一定隨便找個理由跟自己說,這是幾年前朋友送我的,只是現在想不起來罷了。」
「我才八歲,你說我該聽什麼?『超級遊民』,天啊,你還記得這個合唱團嗎?不,你當然不記得,因為你太老了,根本不知道有這麼個團體。」
「半點不含糊。直到你跟我這麼說,我才恍然大悟。就是這個變態的念頭,保住我沒進瘋人院。是不是有首歌就在唱這個?」
「我知道你為什麼喜歡這首歌。誰都知道它很棒。但它還是一個故事、一部小說,是不是?」
「買戒煙貼片還得行賄啊?」
「我本來只想修一下的。」他說,「急著出門,分寸拿捏不住。我一橫心,管他的呢,等我回過神來的時候,大鬍子不見了。我不想凸顯什麼新生的象徵意義,至少不是刻意為之。不過我可能是出於這種考慮,畢竟鬍子留了這麼多年,而這麼大的合約忽然從天而降,『嘶』的一聲,鬍子沒了,不是挺好?如果你覺得還是有鬍子比較好,我馬上開始留。」
「就是我們見面的那天。」
「警察第一次來的時候呢?」
淋浴、兩杯茶。她拿起一本他的小說,《藍天無盡》,研究書籍折口的作者照片。她問他什麼時候把一臉大鬍子刮掉的?
「有道理。」
爵士電台放著音樂,聲音低低的。她說的話跟昨天晚上一模一樣:你要我做什麼,我就會做什麼;你愛在我身上幹什麼,你就幹什麼。怎麼都行。
「——就算是你殺了她也一樣。不,我——不——在——乎,我只在乎你。我要他們撤銷起訴,我要你從這塊烏雲底下走出來。我要世上的每一個人都知道你沒有殺人。但是,我不想追根究底,因為我不在乎。你覺得你可能不知不覺地殺了她,又怎樣?我照樣愛你。說不定,我還會更愛你。」她抬起眼睛,眼眶裡都是淚水,她使勁地眨了幾下。「帶九_九_藏_書我上床好嗎?我想要做,你可以讓我快樂嗎?」
「大學好像聽過,現在忘了。」
「你覺得他有幽默感嗎?」
他很快結束了一天的工作,淋浴更衣,坐在窗邊,看她準時出現。他們到麥泰利吃印度餐。他跟她說,戒煙貼片很有用。
「我噁心嗎?」
「這我相信。我只是不知道我傳達過這種概念。」
「過來一下。」他說,領她到書櫃前。「我不知道你有沒有注意到這個?」
「如果他們找得到更多證據,追蹤到——」
「我跟他說,幫幫忙,幫我省點時間、省點錢。他還左顧右盼好一陣子,彷彿有人在監視我們似的。我開始懷疑:有沒有街頭混混在聯合廣場上賣戒煙貼片?如果沒有的話,他們可錯過好買賣了。」
「喔?」
「你不是說過,最初,你以為是我殺了瑪麗琳·費雪?」
「看完你的書,我有個體會,」她說,「每個人都可能是謀殺犯。在你的作品里,有關殺戮的描寫並不多,但你卻隱隱約約地傳達出一個概念,人潛藏的爆發力實在很難料得准。」
「也就是我認識你的原因。」
「你心裏不舒服嗎?」
「你可不可以問我一件事情?不,我絕對不會把心裏的話告訴你。問吧。」
「監獄裏面全都是指著天發誓,說他們一輩子沒做過半件壞事的殺人犯。」
「喔,天啊,不要動。喔,我快忍不住,我要高潮了。喔,喔,別動,不要動,這樣沒關係吧,你還好嗎?」
「有一天你的律師說,我太年輕了,一定不記得《有錢人和沒錢人》,我說的是電影,不是小說。偏偏你們兩個說的事情,我都記得很清楚。」
「鞋墊下面有把備用鑰匙。」
「喔,寶貝,」她說,「這不是命中注定的嗎?」
她大聲說,「你恨我嗎,約翰?」
「鄉村音樂頻道。還是我沒找到?」
她的心跳加快,可能是恐懼,但更可能是興奮。也許這兩種感受是同一碼事,道理跟雲霄飛車或是恐怖電影一樣。
她握緊那隻小小的兔子,另外一隻手撫摸他。她一定要碰到他,才講得出話來。
「在哪買的?」
他沉默好一陣子,但她完全不擔心他即將說的話。她可以感受他的心意,溫柔地貼在她的心旁,她知道他不會傷害她。
「你是這個世界上,唯一聽我說了這件事的人。你注意到了嗎?我剛剛花了好久時間,檢查你身上有沒有裝竊聽器。」
「連鎖超市?」
她說,「你要怎樣都可以,除了星期二跟星期五之外,你什麼時候要都可以。」
「在那個女人的腦門上釘根釘子?你們叫我木匠,我就在作品上籤個名。是的,我覺得他很有幽默感。他不是小丑,在哥譚市肆虐之後,對蝙蝠俠冷言冷語的那種訕笑,但,對,我覺得他很有幽默感。」
「如果我真的沒殺人,這當然展現了我的道德勇氣,現在我可沒有什麼把握https://read•99csw.com。」
「我的所作所為讓你噁心嗎?你可以叫我停下來。我不想停,但我可以為你停下來。」
「比你更美的人?」
「他想幹什麼呢?栽個贓到我頭上,警察就會覺得人是我殺的嗎?問題是:警方已經認定人是我殺的了,這不是多此一舉嗎?更何況,我睡得很淺,只要有人進來,我一定會發現。他一定要在我睡著的時候,才能進來,因為我幾乎足不出戶。」
「血手木匠可能就是這樣進來的。」
「頂多幾分鐘,有時還更短呢。他要怎麼進來?他是木匠,可不是鎖匠。」
他在說這段話的時候,一句台詞劃過她的腦際。一個警句,一段大家聽到不想聽的老台詞,倏地竄了進來。
這首歌是《羅薩利好味餐館》,唱的是一個經常到這家二十四小時餐廳廝混的常客,曲長八分鐘。這首歌唱完了,他關掉音響,收好唱片。「只想讓你聽這首。」他說,「剩下的我們改天再聽。」
「你覺得寫書的作家不會是兇手嗎?」
「你不在乎?就算我——」
「但詭異的是:要有醫生處方才能買到貼片,你相信嗎?紐約街頭每一個書報攤、每一個小吃店都能買到香煙,要戒煙,卻得找醫生。我在布利克街找到一家不知道為什麼到現在還沒關門的小藥房,塞給那傢伙一百塊錢。」
她心裏的某些成分綻放了,兩行熱淚滑過她的臉頰。「親愛的,」她說,「不要動,千萬不要動,就這樣。讓我為你做這個。」
「我不相信他們,我相信你。」
她跟他談起法蘭妮,不過並沒有提他的名字,只說他曾經擔任公職,是一個發號施令的大人物。她也坦承跟洛威爾與傑的性|愛三人組,還跟客戶上床,一個是康涅狄格人,另外一個來自底特律。她說,她干過雷吉納德·貝倫,也勾引過克洛伊。
他把她拉過來,親她的嘴,用實際的行動回報她的好意。他的手按住她的屁股,兩人的下體緊貼在一起。他已經硬起來了,這不是什麼新鮮事,他在餐廳里就已經很硬了。
「那一尊也很精緻,希望你好好供奉她。谷粉呢?」
「有一家。」他說,「不怎麼好就是了。DJ聒噪得很,除了排行榜,還是排行榜。你喜歡鄉村音樂?等會兒。」
「那麼,聽起來只是純然想象而已,不像是因為意識把守著前門就只好從後門溜出來的記憶。約翰,我覺得兔子證明不了什麼。你知道你去過她的公寓,你知道你跟她在一起過。這些都是你已經知道的事情。」
「性,」她說。她抬起頭,正對著他。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無比坦誠。「我會告訴你的,星期二和星期五的事。」她說,「我要你在我裏面,我才要說。我們現在可以做嗎?不,從後面來,你看我多濕啊。我濕了一整天了,我手|淫,差點就忍不住了。你好硬,好棒,你被我弄得好濕。把它拔|出|來,放進別的地方,對,對,我要你插|我的屁|眼。喔,天啊,好大,感覺好好。現在不要動,不要推,你忍得住嗎?約翰,就像這樣可以嗎?」
「都不是,我是從瑪麗琳·費雪的公寓里拿來的。」
他哈哈大笑。「不,我隔三差五地出門買香煙,鑰匙忘在衣柜上。不過,現在不用擔心這個問題,因為我已read.99csw.com經戒煙了。」
「你的想象從來沒變過嗎?」
「不,我要講,約翰。也許你殺了她,也許你沒有,但我要你知道:我不在乎。我對著上帝發誓,我不在乎。」
「我還好。」
「你以前有鬍子很帥。」她說,「但是別再留了。我喜歡你現在的樣子,可以看清楚你的臉。你剛剛說,性,是我的藝術。這是我這輩子聽過最最悅耳的甜言蜜語了。我都哭了。」
他拿出一張巴比·貝爾的專輯。這張專輯裏面所有的歌,都是謝爾·希爾弗斯坦的創作。這張是黑膠唱片,他把A片朝上,調整音量。放到第四首的時候,他說,「這首你得仔細聽。」這句話說得多餘,因為唱片開始播放之後,兩人已經沉默了下來。
「他們第二次回來——」
「這是真的,不是嗎?」
她終於無話可說了,但還是僵在那裡,感覺他硬硬地在她身體里,手掌輕輕地扶在她的屁股邊,感覺她的心跟他的心貼在一起。她覺得她可以不假言詞,與他心意相通,幾乎可以默默地交談。幾乎。
「說不定他在嚼生大蒜,這不是你要搭的計程車。明天是星期五,你應該很忙吧?」
「不,我還有點欣賞呢。我明天有事情要忙,不過,就算是我沒事幹,想到你,我也不會難過。星期五是你想把他變成女孩的那個吧。」
「不記得,不過,我可以把場景想得活靈活現,也許那也是記憶的一種。」
「如果我穿襪子的話,應該就會發現。我會有什麼反應?大概拿起這隻兔子,看半天,不知道它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他沒看見我們。」他說,「可能忙著打手機。」
「搜過身了,沒有一處遺漏。」
她緩緩地點點頭,端詳手掌中的小兔子。還有別人看過它嗎?她問道。沒有,他說,找到這隻兔子之後,就只有她進來過。
「小心些總不為過。」
「要不就是在聽那些爛音樂。」她補充一句。
「這就是我正在寫的小說啊。」他說,隨後跟她解釋創意的來龍去脈。她說,她實在等不及了,現在就想讀這篇小說;他說,已經寫得差不多了,現在到了亟須突破的臨界點,在他心中,文意清清楚楚,只待落筆。他又問了一遍:她怎麼確定他是無辜的?
他看著她,覺得她是一生中最該珍愛的寶貝,讚佩她的勇氣,甘冒被他歧視的風險,把自己的陰暗麵攤在陽光下,讓他檢視。他有勇氣做同樣的事情嗎?
「也出去過幾次的吧?」
「《一個落腳的好地方》,天啊,你真了不起。」
「天啊,難怪需要醫師處方。」
「兔子。有啊,我前兩天看到過。這是美國西南印地安人的作品。祖尼族,是吧?不過現在有別的印地安人也在刻這些東西。我可以拿起來看看嗎?」他點了點頭,她說,「我覺得這隻兔子不錯,石材很有質感,雕工細膩,有些神偶粗製濫造,純粹騙觀光客的錢。不只羅馬read.99csw.com帝國會墮落,藝術家也會日趨庸俗。你只有這個神偶?」
「先前約略想過,但這首歌堅定了我的信念。我忽然明白過來我想要講故事。我可不可以問你一件事情?……有什麼好笑?」
「一點也沒錯。有個DJ一上節目,就一定放這首歌,因此惹了不少麻煩;因為即便是廣告時間不夠,他還是照放不誤。但你太年輕了,一定不記得這一段。」
「為什麼你的看法改變了?因為讀了我的書?」
「偶爾忘記。我當然會忘記,出去個幾分鐘,幹嘛那麼麻煩?沒錯,我的門只要一關,就會自動鎖上,不過,你知道技巧的話,一張信用卡就可以打開了。我就是經常靠這種辦法進來。」
「那個清潔工,我一時想不起他的名字了……」
她說她有很多性玩具,自己一個人的時候在幹什麼、玩什麼遊戲,有什麼性幻想,都一五一十地交代清楚。
「如果早知道這對我性生活有這麼大的影響。」他說,「幾年前,我就該戒煙了。」
「如果不算那個把陰|毛全修光、奶頭穿孔的熱情女神的話。」
「讓你發現你可能跟殺人犯睡過覺?」
「怎麼啦?因為我記得這篇小說嗎?」
「石磨的。」
再加上,他戒煙了。照理來說,他應該搜索枯腸也擠不出幾個字來,或者腦筋一片茫然,只能在電腦前乾耗。誰知道他文思泉湧,好像水龍頭一樣,一扭開,源源不絕。
「真的?」
「白痴。這隻兔子從哪裡弄來的?印地安人居住區,還是在紐約的古董店?」
他講完之後,她說,「但你不記得殺了她?」
「我也會想象你們怎麼做,在腦中為你寫劇本。你的計程車來了,星期六見,好嗎?」
她想了想。「不,」她說,「不完全是。」
她告訴他,她最近覺得又活過來了,以前沒有這種感覺,只是偶爾擔心她會發瘋,因為她已經失控了。
「你的意思是說,它先前躲起來了,等我簽完那張大合同再出來?」
「他也可能這麼做啊。你常常被關在門外嗎?還是已經小心多了?」
「你都會反鎖嗎?」
「你說你沒有殺人。」她的答案很簡單。
他搖搖頭,「有好幾個版本。」
她講了好久。她不想字斟句酌,不想有所隱瞞,想到什麼,就講什麼。她希望她的嘴是水龍頭,實話像水一樣汩汩地流出來。有的時候,她覺得靈魂離開肉體,在太空中迷失,然後,她感覺到他硬邦邦地在她身體里,又回過神來。她縮緊,感受他的存在,繼續說。
「沒錯,我是這麼說過。」
走回堤岸街的路上,她的小手溜進了他的大手之間。
她點點頭,親他。
「那他得先翻鞋墊才成。算了,蘇珊,可記得奧卡姆剃刀理論?」
「至少有一個人發覺了。這個人是我星期五約會的對象。我不能告訴你名字,但其他的事情我會說得非常詳細。我愛你,約翰,我愛你的雞雞在我的屁|眼裡。我什麼事情都會跟你說。」
「就是那個。但我真正要開導他想明白的是:他其實比自己想得更邪惡、更古怪。」
「有什麼好恨的?」
「我九_九_藏_書一邊整治他,一邊想要怎麼跟你說好了。」
「傑利·潘科。看來是有些牽連,是不是?血手木匠看了報紙,知道他把犯罪現場打掃得一乾二淨之後才發現屍體,害警方不知道怎麼偵辦瑪麗琳謀殺案。血手木匠跟自己說,乾脆再給他幾次機會,看看他到底在打掃多少未來的兇案現場。這也算得上是獨特的幽默感吧。」
她說,「約翰,謝謝你。」
或是讓你的手穿過去,她想,扼住一個女人的脖子。
「可不可能是相同的幽默感,讓他從瑪麗琳家裡拿了個小東西,放到你這裏來呢?」
「這隻兔子已經把石磨谷粉全吃完了?」
等我說完,我可要殺你了。
他在鍵盤前的工作出乎意料地順利。他的生活經歷了天翻地覆的變化,原本以為今天寫不出東西來。幾個月以來——自從瑪麗琳·費雪死後,這事真的非同小可——他都沒有性生活。除了幾個警察、莫瑞·溫特斯,還有幾個鑒識人員之外,他也沒有讓任何人進到他住的地方,到底有多久?連他自己都記不大清楚。
「算你狠。我記得巴比·貝爾專輯發行的時間,是因為那時我剛剛進大學,這首歌讓我下定決心要當作家。」
「真有首鄉村歌曲在唱這個?那我就沒記錯。你知道紐約少了什麼嗎?」
「這我已經知道了。」
「你用不著——」
「這是我的感受。不是有一篇小說,叫做《一個造訪的好地方》,名字好像不大對,是吧?一對年輕的夫妻,在一家汽車旅館過夜——」
「你很美。」
聽著聽著,她覺得他的手指,已經扼住她的喉嚨。
等我說完,我可要殺你了……
「試試看。」
「為什麼在那起意外之後的早上,發現這隻兔子?」
「可能吧,但稱不上藝術創作,一首鄉村歌曲而已。」
「搜查證上就有這隻兔子了。你說我該怎麼辦?乾脆主動拿出來,讓他們帶回去交差,還是,禱告他們沒有看見?當然,前提是他們要找得到才行。問題就是他們沒找到,直到他們走了,我才發現。」
「《逃亡》這部電影在老電影頻道常常重播,你當然有機會看到。可是我放的唱片是在一九七三年發行的,你在一九七三年就開始聽鄉村音樂啦?」
「真的很刺|激。我喜歡做這種事情,你知道嗎?有兩件事情我無法抗拒:一個是出其不意,另外一個就是公開做。應該沒有人注意才對,可是那裡畢竟是公開場合,有人看到我躲在桌子底下,也說不定。不過,我確定一件事情:我出來的時候,形跡敗露了。
「可惜他們沒找到。」
「是吧,它現在知道你養得起它了。」
是該離開的時候了。他送她下樓,陪她走到第八大道。一輛空計程車從他們身邊疾駛而過,一點踩剎車的意思都沒有。
她說,「我把我所有的事情都告訴你了,我搞了多少人,腦袋裡有多少奇怪的心思,但有一件事情,我沒交代。」
他說,「真高興我們找到彼此。」
「真的?」
「我不確定在我的記憶里,有沒有別的漏洞。離開她的公寓之後,我是怎麼回來的,腦筋一片空白。如果我把她家裡的小玩意兒拿回來,卻一點印象都沒有,說不定一輛大卡車,都會栽進我的記憶黑洞。」
「我也是,很明顯的,因為我好想聽你描述。我要一份詳細的報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