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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 巫師的學徒 第十一章

第三部 巫師的學徒

第十一章

「七、八里吧!這個長度恰巧足夠讓我的老心老肺保持正常的活動。」
「聽說你們在找我。」狄姆直言無諱地說。
「我想,你現在最好馬上打電話到檢察官辦公室,趕緊召開個會議。」
「這麼說來,狄姆很可能就是我們所要找的人?」
「喔,我以前是,不過我現在是在波特蘭工作,我有了一份新的差事。」
「在從前,我都是忙完工作以後才跑步,可是現在我只能在上班以前跑,這意味著我必須在黎明之前跑步,而前提是我必須爬得起來,並且只能在周未。」
多尼洛沒有應聲,相反,他又檢起一隻乾淨的塑膠袋,裏面裝著一些金屬屑。帕蘭迪諾依舊詳細地檢查。這是一塊沒有污漬的金屬片,同樣地,一邊由機器裁切的極為平整,而另一邊則是由人工鋸得凹凸不平。
「人?」
「沒問題。要是還有其他的交易方式,我也不接受。」
「沒問題。」狄姆欣然同意。

4

「喔,當然,我會很樂意將某些人送進大牢,好好關上一輩子的。」
「嘿,我知道你們都是大忙人,如果我專程跑這一趟只是為了告訴你們我要洗心革面,那豈不是要讓你們大失所望。才不呢!我是來幫你們抓犯人的。」
「不只浪漫,還形容得很貼切。的確有很多人是因為馬修的魔法而撿回條命的。」
史坦走回他的書桌,重重地將自己頓在椅子上。
「你說得沒錯,我算起來也是證人之一。我必須找個特別檢察官來辦這件案子。狗屎!這是不可能的。」
「身為律師,這也是他必須做的。對一些他的案主來說,他可是他們唯一的朋友呢!」
史坦的視線從窗外瞟進,一旁的帕蘭迪諾則耐住性子,等著這位地方檢察官開口。
「有什麼特別的驅力嗎,巴瑞?到底是一股什麼樣的力量,促使他如此鞭策自己?」
「餐廳是不是走路就能到?我需要做點運動。」
「哦?」史坦有些不解。
法蘭姆笑了笑,搖搖頭說:「他真的開始折磨你了,對不對?」
「我當然記得,你是薛賽爾法官的書記。」
「沒有特別的原因,馬修是不願提到這件事的。在馬修的父親被捕入獄時,他的母親整個人精神崩潰,父親執刑后的一個禮拜,母親也自殺了。馬修一直待在幾個寄養家庭里,直到一個遠房親戚願意收養他為止。至於他那段日子是怎麼熬過來的,馬修幾乎隻字不提。不過,我想,一定好不到哪裡去。」
「我很感激你的好意。」
「他早就消失得無影無琮了。」
「嗯!」從這位探員的回話語氣中,崔西可以感受到她對這件事態度的謹慎斟酌。
「不客氣。」
波特蘭市警局這間沒有窗戶的小地下室,看起來一點兒都不像是爆破處理小組的辦公室,反倒有幾分儲藏室的模樣。未著油漆的混凝土牆灰鴉鴉地包圍著這個狹小的空間,地上四處散落的紙箱里裝的儘是一些廢棄金屬、銅線與滾筒碎片之類的垃圾。而這屋裡唯一嗅得出不當廢物用的東西大概就屬挨著門邊的那張已經氧化灰黑的青銅桌了,然而那桌上亦堆滿雜杳紛亂的瑣碎雜物,很容易讓人誤以為它也是一件廢棄的傢具。
很明顯,這塊令葛里芬法官殞命的金屬片,與方才那一塊在哈林斯爆炸案中尋獲的金屬片,兩者右側的凹痕極為相似。
「是什麼原因讓你有這麼神奇的改變啊,査理?」帕蘭迪諾半read.99csw.com挖苦地問著。
「他那時候一定很孤獨。」崔西說。
「雷諾先生在與我面談的時候曾經提過他。看來,他非常愛他的父親啰!」
「你看看,都八點多了。」
「沒有這麼嚴重,只是……」
「這樣好了!」法蘭姆說:「我們為什麼不在星期天早上九點的時候跑步,跑完以後,順道去『PaPaHayden』s『吃個早午餐。」
「我曉得你並不想聽到這個,傑克。其實,你根本不需要多尼洛的看法,就可以一目了然地看出這兩件案子的不謀而合之處。」
「來點泰國菜如何?」
「這是一塊金屬板,」多尼洛一邊指著長矩形的圖一邊解說:「這兩個則是磁鐵。」他繼續指著馬蹄形的圖說:「要安這個炸彈,你只需要在金屬板上鑽兩個洞,再將磁鐵用螺絲釘和螺絲帽固走住,最後在滾筒炸彈的外層包上一片帶磁性的金屬皮就成了。當你要使用這個炸彈時,只消往車底一放,炸彈就會輕而易舉地吸附在車子的底盤上了。」
「尼克·帕蘭迪諾,你也認識的。」
史坦拾起桌上的剪報,心不在焉地在手中攤弄著,整個人也茫茫然在房裡踱步。帕蘭迪諾怔怔地看著他,因為他自己也曾經歷過類似的心靈創痛,再加上與多尼洛會面一談后,對於史坦現在的心情與思緒,他可以拿捏出十之八九。
保羅·多尼洛開門讓尼克·帕蘭迪諾進到他的辦公室。帕蘭迪諾是在接到多尼洛的電話之後,急急忙忙從刑事組搭電梯,直奔地下室來的。
「大概在三年前吧,馬修打蠃了馬庫斯·赫摩拉再審的那場官司時,當期的時代雜誌封面就以『魔法師』稱呼他,因為每個人都認為只有魔法師出面才能救得了赫摩拉。可是他自己卻恨透了這個稱呼。」
「沒有,我只是……我不知道你是否這麼想過,但我會很樂意協助偵査這個案子的。」
「你為什麼稱呼雷諾先生為『魔法師』?」
說完話,巴瑞低著頭,兩個人又走在一片死寂中。崔西依舊等待著巴瑞多談一些有關老闆的事;如此一來,她也就能對他有深一層的了解。但是相反,巴瑞卻突然開口問:「你還跑步嗎?」
「當然啰!如果能有一些報酬,我會更高興的。」
「那麼,在那個時候,我為什麼沒有得到面試的機會?」
「聽你的!」崔西微笑著回答。她開始好奇,想探探他們倆之間的這條河會流到何處。
這塊金屬片很重,長矩形的一端非常平整,像是用機器切割過的,而另一端則有著極為明顯的凹凸缺口。
「嘿,如果我是真的想為你們工作,就不能替自己多作打算。錢的事小,我可是在玩命呢!」
「什麼事?」傑克·史坦問。
屋外,夜晚的空氣溫郁而不迫人。崔西伸長了脖子仰視著天空,低垂的夜幕上懸著一彎玄月,綴著許多晶晶閃亮的星星。從山麓而下至波特蘭市鎮,點滴著萬家燈火,看起來就像是一隻只巨大的螢火蟲。

2

「我在說,你有沒有繼續在跑步。」
「你是說査理·狄姆嗎?門兒都沒有。」史坦穿上外套,整挺領帶。
「對於每一個新進的合伙人,他都會搬出這番說辭來嚇嚇他們,而毎個人卻也都中了他的計。我自己也是這麼傻楞楞地過了好一陣子才清醒過來。就因為馬修身體力行著他所說過的話,並不代表你也必須把自己https://read.99csw.com搞得像部工作機器一樣。可以等到明天再做的事,何必急著今天就弄完。那天你要是因為營養不良而翹了,你根本連工作的備忘錄都甭寫了。」
「那不錯。找我有什麼事嗎?」
「你該不會認為他是來自首的吧?」
「那非常好,查理。這就是你來這裏的原因嗎?大老遠跑來告訴我們,你決定改頭換面了?」帕蘭迪諾問他。
「多尼洛很清楚地解說了狄姆製做炸彈的過程。」
「布利克探員,」當接待員領著崔西·康瓦納走進沙侖市警局的刑事組時,她向布利克打著招呼,「我不知道你是不是還記得我……」
狄姆好邪邪地笑得更開。他故作矯情,讓氣氛凝一凝,然後才壓低了嗓門問史坦與帕蘭迪諾:「你們想不想知道,究竟是誰幹掉那位最高法院的羅勃·葛里芬法官啊?」
多尼洛半靠坐在桌上,示意著要帕蘭迪諾在他身邊的椅子上坐下來。然後,多尼洛用手將桌面上的雜物全掃到一旁,彎下腰從桌腳邊的破紙箱里掏出幾件東西,橫陳排列在桌上。接著,他又在泛黃的畫板上勾勒出一個滾筒碎片的剖面圖。
「沒錯,我們是在找你。」
狄姆緩緩轉身面向著探員,「我真髙興,你終於開口問了。首先,我需要被保護。拉尤是那種格殺勿論型的傢伙。」
―陣令人屏息的沉寂。過了一會兒,布利克探員才又開口問:「你還有其他事嗎?」
帕蘭迪諾仔細端詳了眼前的這個物體,又對照著剛才的圖,「這就是磁鐵所吸附的那塊金屬板嗎?」他猜測地說。
「你願不願意移駕到我的辦公室?」
多尼洛拿起一塊約六寸長,一寸半寬,厚四分之一寸,已經焦黑扭曲的金屬板。
「我沒有足夠的證據可以百分之百肯定。不過,我可以確定的是,這兩個炸彈的組成結構很相似,應該是出自同一個人的設計,因為它有如指紋般獨特。」
對講機突然滋滋作響。「史坦先生,」傑克的秘書說:「我曉得你現在並不想被打擾,不過査理·狄姆來了,他想見你。」
「沒錯。」
「當然不像。而這也正是我必須暫停偵察的原因。我太了解艾比,所以根本不可能保持中立客觀。你也一樣。所以我們兩個都得退出這個案子。」
「是的。我現在正努力想改過自新,重新作人,所以我想為司法盡點心力。」
崔西先是驚訝得目瞪口呆,接著又羞怯怯地露齒而笑。
「答非所問。該死!」
「沒錯。當馬修只有八歲的時候,他父親被囚禁在南加州的哥倫比亞州立監獄里。他因為強|暴、謀殺的罪名被判了死刑。」
「這幾個周未我都持續在做一個測試,」崔西故意回答得很含混。然而,她發現,要將這個無聊的話題硬轉回去實在很難,所以也就順著說下去,「我很幸運,可以藉此擺脫一星期沉重的工作。」
帕蘭迪諾從多尼洛的手中接過那塊金屬片,湊近檢查了一番。
「我雖然還是常常會想起蘿拉,不過一切都還可以。新的工作幫了我不少忙,讓我的日子過得相當充實。」
探員羞赧地低下頭來,「保羅願意發誓說,那些金屬片是一樣的。」

1

「好吧!我想就先這樣了。謝謝你來告訴我這些。」
「原來如此。」
「你們覺得拉尤·歐提羅這個人怎麼樣?那小子的一舉一動我可清楚得很:我知道他是如何把九-九-藏-書毒品走私進來,在哪兒銷掉,還有為他工作的手下是哪些人。有沒有興趣啊?」
「我不知道……」崔西望著眼前成堆成塔的法律書籍出神。
「沒錯。這是從一塊長鋼板上裁下來的,一邊用虎頭鉗夾住,另一邊則是以弓形鋼鋸裁切而成;這樣才能與滾筒的頂端相契合。」
「我倒覺得挺浪漫的。」
「他到現在還是很孤獨的。我可能是他最親近的朋友了。」
「我的人就在這兒啊!」
史坦直愣愣地看著尼克·帕蘭迪諾。探長臉上的表情似乎和檢察官一樣驚訝。
「當然,是他逮捕我的。可是我卻一點兒都不會覺得難過,特別是在這個我們即將開始攜手合作的時刻。」
「在櫃檯前面等著,他說有很重要的事要跟你談。」
當尼克·帕蘭迪諾解釋完他從保羅·多尼洛那兒聽來的看法后,傑克·史坦緩緩地從椅子上起身,信步鍍向窗邊。夏日的奧勒岡恍若夢境一般,在白雪覆頂的山上,依舊有著綿延數里,蒼鬱繁茂的青翠樹林,幾頁小舟翩然行在威靈麥地河上,風帆上綻放著燦爛絢麗的色彩,似乎所有犯罪與令人絕望沮喪的事都不該發生在這麼一個仙境般的地方;然而,無情的真實世界還是不斷侵擾著這座天堂。
「他一定也向你發表過他的這番言論:『如果你為我工作的話,你就不要想睡得好、吃得飽了』。」
「關於那些金屬片的事,保羅很肯定嗎?」
「當我聽到他被人謀殺的事後,我不禁連想到……你覺得這兩件謀殺案會有關聯嗎?這似乎是一個極大的巧合,對不對?先是葛里芬法官的書記,現在又是法官本人。」
「我敢打賭,你一定連晚飯都還沒吃。」
多尼洛翻過畫板上的一頁紙,繼續在空白的紙面畫上一個長矩形,然後又在兩側各畫了一個馬蹄形,並且在每一個馬蹄形的彎曲處用黑點標出位置。
崔西試著想像馬修·雷諾在八歲時過的是個什麼樣的生活。母親自殺,父親因為被誤判處死,還有他臉上無法磨滅、損毀面容,常常會成為小孩們促狎取笑的胎記,這種種陰影對一個年僅八歲大的孩子而言,實在是太殘酷了。
「你怎麼會知道這件事?」
「你為什麼會覺得他很成功呢?」
史坦領著狄姆與他的秘書擦身而過,走進辦公室。
「好,我會依你所提供的情報來議價,但是你也得證明自己的消息是正確無誤的。」
「被你這麼一說,我好像真的有點餓了。」
「你已經鎖定了特別人選?」史坦問道。
「天啊!」史坦終於開口了。
「有的。事實上,我是想問……你有沒有聽說葛里芬法官的事?」
「會嗎?我怎麼沒有感覺。」崔西從她正在閱讀的個案資料中仰起頭來。她坐在房裡中央的一張橡木會議桌前。巴瑞走了過來,挨著她身邊坐下來。四下無人,包圍他們的只有一個個塞滿的奧勒岡州與聯邦法律案件,擎天而立的書架。
接著,多尼洛又拾起一隻乾淨的塑膠袋,裏面裝著另一塊焦黑扭曲的金屬片。
「還好。」狄姆重覆了他所聽見的回答,然後咯咯地笑出聲來,「史坦先生啊!你的喘息聲聽起來都糊了,不過你的人倒還是挺鎮定的。我就是欣賞你這一點。真他媽的,如果你能表現得興緻髙昂一點,我就能趁機哄抬販賣這些消息的價錢了。」
「因為你是一個女人。」法蘭姆打趣地說:「從履歷上看,你的條件實在很出色。我還特別告訴馬修,他是一個歧視女性的蠢九_九_藏_書蛋。不過,『魔法師事務所』從來就沒有錄用過任何女性人員,所以,當他決定用你的時候,還真的結結實實嚇了我一跳。弗畢法官想必使了不少勁,說了不少好話。」
「你會介意我偶爾加入陪跑嗎?」
「這很簡單,馬修·雷諾比任何一位與他交鋒過的對手都來得聰明。」崔西思忖了片刻。沒錯,馬修·雷諾真的很聰明,可是夠聰明的律師還是不少的。如果有人拿這個問題來問她的話,崔西會著墨的重點一定是雷諾對他經手的案子所付諸的時間與心力,因為她從來沒有見過任何一個人會為了自己的工作如此賣命。
「這公平。哦,對了,這裡有另一個情報可能值得你們再多添點錢。」
「怎麼一點都不令人感到吃驚啊?」
「我可以了解你的感受,傑克。這真是大荒謬了!我原本也不敢相信。不過,我們也必須好好考量這種可能性。艾比有動機,而且爆炸案發生的時候她並沒有不在場證明,加上她也知道製造炸彈的方法。保羅說,當他們準備檢驗狄姆製做炸彈的手續時,她對每一個步驟都還相當熟悉呢!」
「我想了解一下你們的調查工作進行得如何了,有沒有找到任何嫌疑犯?」
「你贏了。」
「六分半鍾一里。」
「每次想到這裏,我就覺得這和他下的棋很像。法律里的規條羅列,他對每一則法條可是倒背如流,清楚得很。在法庭上,這些法條可以保護他免受傷害。於是,他把自己埋藏在所接手的個案里,滿心渴求的只是希望他的個案能夠活下來。
「沒有辦法,書記的工作只有一年的任期而已。」
「大概要過七個街區吧!從這裏走到那裡,對於一個曾經參加過全美大學聯賽越野馬拉松的人來說,應該是毫不費吹灰之力的。」
「可是,兩年以後,有人出面自首了。」
「你覺得這是個啥玩意兒?」多尼洛問尼克·帕蘭迪諾。
「哦!那我在六個月前所寄的那份履歷,你也看過了嗎?」
「胡說八道!」史坦惱火了。他將手中已經撕碎了的剪報忿忿使勁地扔進廢紙簍里,「尼克,你也認識艾比的,你覺得她像是個會殺人的兇手嗎?」
「馬修之所以會成功,還有另一個原因。」巴瑞終於又開口了,「其他的律師都有著法律以外的生活,可是在馬修的生活里,除了法律,還是法律。這話我可是一點都不誇張。基本上,除了偶爾下下棋,他好像對工作以外的事都不感興趣。我認為,外面的真實世界對他而言是一種難以承受的殘酷,所以他就將自己隱身於法律的天地之中。至少,在這裏,他能夠得到安全感。

3

「怎麼樣,保羅?」
「別問我,傑克,我可是一點線索都沒有。」
「你知道有關他父親的事嗎?」
「真的?」
「好吧!帶我去那家泰國餐廳。不過,要各付各的。」
「你的速度有多快?」
崔西覺得自己應該開口說點什麼,可是她實在想不出任何貼切的話。巴瑞扔給她的這顆炸彈太巨大了,震懾得她一時無法回神。然而,這同時也回答了她對雷諾為何會如此專註于工作的種種疑慮。
史坦的火氣更烈了。他暴跳如雷,怒不可遏。他知道艾比絕不會是殺害她老公的兇手。如果硬要指名道姓地說個人,那就非查理·狄姆莫屬了。然而現在,只要他手下的人有一點點涉嫌的可能性,都迫使他必須放棄偵辦這個案件,轉手交給read.99csw•com其他單位來調査起訴。
「他在殺掉哈林斯之前也是這個樣子。對這兩件爆炸案間的相似處,你有什麼看法?」
「查理,狄姆?」
「可憐喔!只有工作而沒有玩樂,害我們的崔西都變鈍啰!」從事務所圖書室的門邊傳來了巴瑞·法蘭姆的風涼話。
這個要求令崔西感到猶豫。她不清楚法蘭姆只是純粹地想陪跑,還是想趁機跟她約會。不過思忖片刻后,她還是決定讓他加人。畢竟,有人陪總比一個人孤零零地跑好多了。況且,法蘭姆長得還不錯。因此,她順水推舟,接續說道:
「給你看個東西。」
「聽起來還好。」
「好!告訴他,我馬上就來。」
「狄姆呢?你可知道他現在藏身何處?」
「當你蹲在死牢里的時候,你就會有足夠的時間好好思考有關生命方面的事。你也知道的,生命嘛,就是想想它有什麼樣的意義。我可不想再浪費自己的生命了,因為我已經是個全新的人。」
「你跑多遠?」
「沒有。不過我們相信瑞斯提小姐是遭人蓄意謀殺的,因為她的住處被人翻搗得一塌糊塗,可能就是當她在打電話給你留言時,那個按門鈴的人乾的。只是到現在,我們還是一點頭緒都沒有。」
「所以,你認為這是同一個人乾的?」帕蘭迪諾問道。
巴瑞突然沉寂下來,兩人就這麼默然不語地走著,因為巴瑞很明顯正為了他即將脫口而出的話掙扎、困惑;至於崔西,她似乎也能感受到將聽見的會是相當重要的事,所以她盡量使自己沉住氣息,耐住性子等著。
「說重點,查理。」帕蘭迪諾顯得有點不耐。
「我的天啊!」
「這是什麼?」其實,帕蘭迪諾無需多問,心裏早已經有底了。
「這兩邊不一樣。」帕蘭迪諾說。
「不是事情,而是人。」
「這是讓葛里芬法官喪命的滾筒炸彈草圖。那個傢伙把炸彈安在車子底部。這是一個很簡單的伎倆。」
多尼洛手指著凹凸不平的那一邊繼續說:「注意看這個重疊的凹痕。這是因為那個傢伙從兩個不同的方向切割所造成的。」
「這是個什麼亂七八糟的局面啊,尼克?」
狄姆從雜誌後面探出頭來,咧嘴露齒而笑,然後起身,走到區隔接待處與其他辦公室之間的矮門邊。
「你說什麼?」
「完全正確。這是我今天早上從搜證室里翻出來的,它就是令哈林斯父女命喪黃泉的那個滾筒炸彈上的一部分。你有沒有注意到任何不尋常的地方?」
「你要怎麼開價?」帕蘭迪諾問。
「馬修都會把他收到的履歷交給我過目一下的。」
「好吧!說真的,你最近如何?」
他的辦公室離接待處只有幾步之遙,當他一腳踏進狹窄的一廳時,一眼就瞧見狄姆正坐在椅子上看著《運動畫刊》。
「我希望你不要離開才好,因為你那位朋友的案子還沒破呢!」
「我一聽到葛里芬法官遇害的事,就馬上與波特蘭的市警局聯繫。裏面的兩名辦案人員都看出了其中的端倪,覺得這兩件謀殺案間一定有某種程度上的關係。只是我們都缺乏證據來佐證這個想法。你那裡有沒有任何可以支持這個論點的資料呢?」
崔西的眼睛盯著她的手錶。
「你所指的那些傢伙是誰啊?」
「狄姆先生,我是傑克·史坦。」
「昨天當炸彈爆炸的時候,葛里芬法官正好坐在它的上頭,炸彈在他座位的車底爆開,向上直衝。這就是他會喪命的原因。醫檢人員在驗屍時發現了這個東西。你看看這塊金屬片的右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