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部 奇幻的秀
第二十二章
「謝謝你。我現在要給你看的是檢方的第三十六號證物。這是什麼?」
「是的,先生。在調查哈林斯父女命案的時候,我曾經指給她看過。」
「我明白了,警官。那麼,被告有沒有向你提到,在這個海邊襲擊案發生前兩個星期,她還遇上另一次侵擾事件?」
「沒有的,先生,因為沒有理由要清查那裡。」
「身為一位爆破處理方面的專家,你要如何為這兩塊相似的金屬片作判斷的結論呢?」
「至於這個炸彈主體的金屬管也破裂成三塊,其中比較大的一塊被發現射進車子後座。另外兩塊比較小的部分則貫穿了車頂,落在院子的草地上。」
賽門:是的,女士。
「有的,先生,我負責爆破處理小組。」
「迪萊德警長,你在勘察犯罪現場時,有沒有發現任何與查理·狄姆有關的線索?」
多尼洛一隻手拿著原來的第三十六號證物,而另一隻手則拎著第三十七號證物,並且將兩塊金屬片參差不齊的那一邊相互比對契合。
「是的。」
二十分鐘后,巴瑞伸伸懶腰喊著:「搞定了。」
「謝謝你,警長。沒有進一步的問題了。」馬修·雷諾重新核閱著手上的筆記,陪審團的成員在座席上蠹蠢欲動,旁觀席上傳來一聲咳唾。馬修直凜凜地注視著警長。
「你對這一點有什麼解釋,蓋迪斯先生?」
「是的,先生。」
「這真糟糕。」馬修說:「現在我終於明白了,為什麼史坦覺得他必須與這個案子撇清關係。」
「她全身驚顫不已。」
「請容我看一下第四十二號證物。」雷諾緩緩站了起來,語氣平和,安步當車。崔西實在不敢相信他如何能將自己身上所有的緊張情緒一掃殆盡。蓋迪斯將手中的Clorox塑膠瓶交給雷諾。
「只有一個原因,那就是他要栽贓給狄姆先生。」
「是在有虎頭鉗的那張桌子底下找到的。」
「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一樣也是在葛里芬太太的車庫裡。」
蓋迪斯走回他的桌邊,從一隻購物袋裡取出一個Clorox塑膠瓶。「你能夠告訴陪審團,這項檢方的第四十二號證物是在何處找到的嗎?」
「這就是用來安置炸彈,以磁鐵吸附在葛里芬法官座車底部的那一塊金屬片。當炸彈爆開時,它整個貫穿了車底的鋼板,射人法官體內。這是醫官在驗屍時從死者體內找到的。」
蓋迪斯接過照片,接著又遞給多尼洛最後一隻塑膠袋,裏面裝著一塊乾淨的金屬片,既不焦黑,也不扭曲。其中一端非常平整,很明顯是用機器切割過的;而另一端是關鍵所在,彎曲不平,一看便知道那是用手鋸的。
「法官大人,我想先保留我對多尼洛警官的交叉審訊。他的證辭還有那些證物,使我的當事人產生相當大的驚嚇。」
「是她自己提出這個名字的嗎?」
迪萊德仔細衡量著即將說出口的回答,然後他告訴陪審團,「說實在的,我們並沒有發現什麼。」
蓋迪斯遞給多尼洛一張照片,「你可以向陪審團指認這個檢方的第五十二號證物嗎?」
「蓋迪斯先生的意思呢?」法官問道。
「你需要多久的時間,雷諾先生?」
「有的,先生。她認為那個企圖闖進她位於波特蘭住處的人,與在海邊襲擊她的是同一個人。」
崔西從散置在桌上的證物開始,一發現有什麼可疑之處,便與巴瑞喃喃討論著,並且在本子上做記錄。在兩人檢視完桌上的證物后,巴瑞將桌子的尾端清出一個空位,接著便將第一個紙箱內的東西倒在桌上。紙箱里裝的是檢方人員在艾比租賃的房內搜出來的東西。才剛檢視完所有從艾比家裡取得的證物,崔西就覺得自己的胃翻攪咆哮得厲害。接著,巴瑞又倒空了一個紙盒,盒子里裝的是從葛里芬法官住處的書房裡取出的東西,多是一些私人的文件,家用收據,帳單,和其他一些類似的資料。然後崔西倒空第二個紙盒,裏面的東西原是放在葛里芬法官書桌右邊最底層抽屜里的文件,縱眼一瞧,盒子里的東西與前一個盒子里的並無二致,然而崔西卻注意到被壓在成堆文件底下的一個案件複本,從複本的夾頁中突出一塊黃皮的活頁紙墊。崔西回想著,當他們第一次檢視這些證物時,這個盒子一定是巴瑞負責淸査的,因為她不記得自己先前曾經見過這個複本。
「是的,還有一個特異之處,我從來沒有在其他滾筒炸彈中看過相同的缺口。」
「一點都沒錯。」
「有的。」
答:好的。
「你要不要稍做解釋一下?難道蓋迪斯先生沒有事先知會過你嗎?」
「替我留個位子,我會儘快趕在那之前把工作弄完的。」
問:好吧!第二通是一個叫「拉尤」的人打來的,他留了呼叫器的號碼,而且要被告在聽見留言時馬上回電給他。這通電話有什麼特別的沒有?
「在爆炸案現場附近,我們也找到了已經扭曲變形的厚磁鐵、螺絲釘與螺絲帽。這些小東西與車子里的零件並不相合,而且對我來說也是似曾相識的,所以我敢肯定那是炸彈里的一部分。」
尼爾·克里斯丹森在送巴瑞·法蘭姆和崔西·康瓦納離開地方檢察官的辦公廳后,馬上又回到會議室。他將那個裝著葛里芬法官書桌右邊最下面一個抽屜的證物資料紙盒整個倒空在會議桌上。當崔西和巴瑞在檢視證物時,他只是在一旁假裝看報。他留心到崔西在檢査這個盒子時,曾經故意擋住他的目光,因此,克里斯丹森決定重新翻看這些東西,研究看看裏面到底有什麼有趣的東西。
這段庭訊記錄接著轉至下一頁,不過討論內容也改了,談的是他們在狄姆的卧房裡所發現的筆記簿。
「在固定磁鐵的金屬板上發現這樣的缺口是不正常的嗎?」
「是的,先生。」
「我到波特蘭社區學院取得一個警務學的學位,然後加入警察隊。有了三年的基本經歷之後,我有幸參与了由聯邦調査局在阿拉巴馬州杭斯維爾的紅石兵工廠所舉辦,為期一個月的『危險爆裂物的設計與分解』的訓練課程。」
包德溫抬頭看著時鐘,然後轉向陪審團,「先生女士們,我們現在先暫時休息,到十點https://read.99csw.com四十五分再開庭。」
「安在炸彈裏面,連接著火藥的一個閃光燈,燈泡的玻璃也被炸得粉碎。電線從燈泡穿引過其中一個頂蓋,再接上九伏特的電池。電線的外皮被剝除,裸|露的銅線部份緊緊纏住衣夾的兩端,接著再以―小塊從Clorox筒上剪下來的塑膠片卡在衣夾的嚙齒間防止觸電,然後這個安炸彈的人又在塑膠片上綁了個小鎚子。所以,當葛里芬法官一開動車子的時候,小鎚子受到牽引,便會扯下那塊塑膠片,導致衣夾兩端的銅線接觸在一起,電路也因此連通了,而電流隨著電線貫穿至引爆的閃光燈,點燃了火藥,炸彈也就這麼爆開了。」
一散庭,馬修隨即盯著代管的三塊金屬片,陪同艾比吉兒·葛里芬一起離開。崔西與巴瑞·法蘭姆則留在法庭里繼續檢視所有的具體證物。當他們檢閱完畢之後,尼爾·克里斯丹森伴隨著他們一起進到地方檢察官辦公廳的會議室,那裡儲放著另外一些尚未呈堂的證物,其中一部分散置於會議桌上,而其餘的則放在地板上的紙箱里。克里斯丹森大剌剌地在會議室後面的椅子上坐下來。
整個下午的庭訊時間都被市警局爆破處理小組成員的證辭所佔滿,他們大多只是在指認那些從犯罪現場所取得的證物,並且解釋尋獲的地點。法庭外霪雨霏霏,法庭內窒悶難熬,加上證人席上無聊的陳詞嗡嗡作響,頻頻催促成群的瞌睡蟲吞蝕著崔西的神智,直到法官當庭宣布星期六休會,她的眼睛才又重新對上了焦距。
「抗議,」雷諾站了起來,「這是純粹臆測之辭。」
「好的。」多尼洛轉向陪審團,「我高中一畢業就人伍從軍,被分發到『炮兵爆破處理單位』服役。我在馬里蘭州印第安海德的美國海軍炮兵爆破處理訓練中心,接受炸藥設計與分解的訓練。然後,」多尼洛咧嘴而笑,「我到越南服了四年役,在那裡接受到炸藥設計的實地經驗,真是遠遠超過我所需要的。」
「她告訴我,那個企圖闖人她位於波特蘭住處的人戴著面具,所以無法看清他的長相。」
至於夾在蘿拉那份黃色活頁紙墊上的那張紙,第1289和1290頁,崔西懷疑那裡面是不是記錄了某些重要的事情,或者它只是在偶然間被誤夾進去的。當她看到第1289和1290頁時,依然沒發現任何足以澄清她心中諸多疑慮的東西。
「多尼洛警官,你剛剛提到你對那顆炸彈覺得似曾相識,可以向陪審團說明得更清楚一點嗎?」
「是的。」
當陪審員休息室的門關上時,包德溫法官說:「雷諾先生?」
「你的調査有沒有什麼發現?」
「可是,法官大人,任何一個理智的人都無法明了這當中的顯著性。」馬修忿忿地說:「蓋迪斯先生故意把它們混雜在其他證物當中。問問他為什麼要這麼做?還有,為什麼他不讓多尼洛警官撰寫報告做解釋呢?」
「地點在哪裡?」
「我也這麼想。要去吃晚餐嗎?」
「請便。」
「你方才指出,並沒有發現任何證據足以佐證葛里芬太太所說的事。如果那個入侵者戴著手套,那你根本無從發現他的指紋,對不對?」
「那是一個典型可以停兩輛車,還附帶一個工作區的車庫,工作區里包含一個平台和一張帶有虎頭鉗的桌子,工具則吊在牆面的掛勾上。」
「這和兩年前,當狄姆先生被起訴時的那件爆炸案中所使用的金屬板相似嗎?」
馬修轉身面向法官席,「我抗議將檢方的第四十二號證物列入考量證據之一,它與本案並無關連。」
崔西很想趕回辦公室,這樣她也才能儘快端出從鮑伯·派克那裡取來的案件複本,好好地看看『第六卷』里寫了些什麼。
「好的。兇手用了一塊八寸長,兩寸寬,四分三寸厚的金屬板作基墊,分別在四端用鑿子鑽孔,再以螺絲釘帽固定,然後用里黑色的膠帶將炸彈捆紮在金屬板上。待一切準備就緒,兇手便把它安在車子底座,四塊磁鐵則將整塊金屬板連同炸彈緊緊地盤吸住。」
「你們是第一個到達現場的單位嗎?」
「在你搜尋的過程中,有沒有檢査過葛里芬太太的車庫?」
「那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雷諾思忖片刻,然後開始對法官陳述。
「你怎麼曉得?」
「嗨,今天可是周末啊!電視上要演《北非諜影》,我覺得我們應該爆點上好的爆米花,開瓶好酒,然後守著電視看鮑嘉。你該不會真的想錯過這些吧,對不對?」
「仲夏中旬吧!?七月三號。」
「你在那裡有特別委任的職務嗎?」
「老實告訴你吧!我自己也是個鮑嘉迷。電影什麼時候播啊?」
「你退伍之後做什麼?」
「這是事實嗎,雷諾先生?」
「當奧勒岡最高法院葛里芬法官遇害的爆炸案發生以後,你是否曾經以爆破處理聯合小組指揮官的身分到過犯罪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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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為什麼第二個人要故意這麼做?」
「要不是同一人所為,就是後者刻意仿效前者的切割方式鋸金屬片。」
「那麼,你有沒有發現炸藥?」
「你順利地從那個課程中畢業嗎?」
「我可以稍待片刻嗎,法官大人?」包德溫點點頭。
「多尼洛警官,你是不是真的說過,被告的確知道在三十五號證物的金屬片上那個獨特的缺口?」
崔西瞥了一眼雷諾。他還是一副漠不關心的表情。
「很抱歉!」克里斯丹森回答:「如果是我在管事,我倒希望回家去喝罐冰啤酒,可是恰克要我盯牢你們。」
「多尼洛警官,這顆炸彈是如何被安在車子里的?」
波特蘭市警局探員馬克·賽門的證辭是從第1267頁開始的,整整貫穿了兩頁空間。他是當時負責搜尋查理·狄姆公寓的警官,在證辭的開頭部分,他約略交待了一下警方在搜察時的工作分派,之後談到他們從屋裡搜出來的東西,以及這些東西與謀殺案之間的顯著關連。狄姆本人是在夜總會裡被逮的,在他出門的這段時間,有很多人打電話給他。而在第1289與1290兩頁中所記錄的,正是當時艾比吉兒·葛里芬的審訊內容,重點即是在狄姆九*九*藏*書電話答錄機里的留言:
「很顯然,第三十七號證物是屬於原先切割三十六號證物的那塊長金屬片中的一部分。它們並不是非常吻合,因為第三十六號證物已經被炸彎了。」
「到被告所租賃的住所。史坦地方檢察官擔心那個殺害法官的兇手也會在葛里芬太太的家安置炸彈。」
「查理·狄姆。」
馬修睇睨地瞧了蓋迪斯一眼。他的嘴唇微顫,露出邪氣挑釁的笑容。
「是的,先生。我見過的另外一塊類似的金屬片,就是在葛里芬太太起訴狄姆先生的那個案件中所提出的證物。」
「我是不相信,可是事實就擺在眼前,金屬片是在你的車庫裡發現的,還有那些碎屑,雖然那可能是假造的。你想想,你最後一次待在工作台附近是什麼時侯?」
「當葛里芬太太遇襲那天,你和你的手下檢查過那間工具室嗎?」
「當然有關連。」蓋迪斯回答:「這很明顯不是那個被裁割來當炸彈零件的瓶子,不過它可以證明被告使用印有這種商標的塑膠瓶。」
「多尼洛警官,你能夠向陪審團稍微解釋一下那隻炸彈是如何組裝的嗎?」
「謝謝你。那麼,多尼洛警官,在葛里芬法官遇害的當天晚上,你是不是被要求到另叫個地點去搜尋爆裂物?」
「沒有進一步的問題了。」
「切割的人以虎頭鉗夾住一端,再用手持鋼鋸將它從大塊金屬板上鋸下來。而且,切割的人習慣從兩端向中間鋸。這就是為什麼會有這樣獨特的缺口產生的原因。」多尼洛手指著金屬片上的缺口說。
「那麼,檢察官是哪一位?」
「你必須先到我的辦公室填一份允許購買火藥的申請表,繳交十五元費用;接著我們會核對你的身分,並且確認你不是重行要犯。等所有一切都確認無誤,你必須到聯邦保安官那裡,他會為你簽署申請表,然後你就可以到賣炸藥的店去購買。」
「這是州政府證物第三十五號。你能夠告訴陪審團,這是什麼東西嗎?」
多尼洛執起金屬片的一端朝向陪審團,「你們可以發覺金屬片的這一端相當平整,看起來像是用機器切割的。」接著,多尼洛又將手上的金屬片打了個轉,「但這一端卻參差不齊,而且在中間部分有明顯的缺口。這是因為金屬片是由一塊較長的金屬板上切割下來的,兇手是以鋸子為工具,用手切割截短,以符合滾筒炸彈的大小長度。」
「那麼,你正式接管波特蘭市警局爆炸案的調査工作有多久?」
「法官大人,蓋迪斯先生或許有將它們列入證物單中,但報告中並未言明它們之間的關連顯著性。如果我沒記錯的話,證物單里對金屬片的註解是相當簡略的,說明中只是大概提及這些金屬片是散落在犯罪現場的一些殘骸,與殺害葛里芬法官的那顆炸彈碎片混雜在一起,給人的印象是,它們只是在現場被找到的金屬片,彼此之間並沒有什麼關係。」
「然後呢?」
「等一會兒我們會呈上這些東西。你能不能向陪審團解釋一下,這些磁鐵該怎麼用?」
「所以,」蓋迪斯在轉身面向陪審團時,故意加重問話的語氣,「這麼說來,被告也曉得,當波特蘭警方的爆破處理專家發現這塊金屬板上的特別缺口時,必定會一眼就瞧出炸彈是出自狄姆先生之手啰?」
「我要將它列入考量。雖然它與本案的關連性有限,但只要有一點相關,就足以採納為可考量的證據。」
蓋迪斯走回他的桌子邊,拿起了好幾隻裝有證物的塑膠袋,再轉身走向證人席,將其中的一隻袋于遞給多尼洛。
「是的,先生。」
「那麼,你們有派警衛駐守在那裡嗎?」
「多尼洛警官,這個Clorox塑膠瓶只是眾多Clorox瓶中的一個吧,對不對?」
「除此之外,你還曾經接受過其他正式的爆破設計訓練嗎?」
答:是的。我相信打電話來的那個人真正的意圖是想向被告購買毒品。這種暗號我們在過去以電眼監視那些毒品交易者的時候經常聽到。他們極少在談話過程中說出真正的毒品名稱,多以『領帶』和『襯衫』代替海洛因與古柯礆,要不就是以其他暗號代稱。這麼做的原因主要是為了提防卧底警察混入交易者當中,暗自錄下他們之間的談話留為證據,所以使用暗號可以保護自己。
「這個第三十七號證物是你發現的嗎,多尼洛警官?」
「多尼洛警官,你在波特蘭市警局任職多久了?」
答:我沒有足夠的訊息可以評斷這通電話與本案的關係。這是一通對方付費電話,我曾經派人循著電話號碼去找人,可是當警方人員到達時,那裡卻什麼人也沒有。
「有的,先生。」
「抗議成立。」包德溫法官邊說邊轉向陪審團,「上一段話陪審團可以不予理會。」
「當你在詢問葛里芬太太的時候,她給你什麼樣的感覺?」馬修問。
「多尼洛警官,請問一下,第三十七號證物袋裡所裝的一些金屬碎屑是從哪裡來的?」
「哦,是的。我告訴過她許多次,她知道那看起來像個指紋。」
「那麼,被告是不是也注意到這個特別的缺口?」
「我發誓,我不知道。」艾比喃喃地說:「我的天啊,馬修,如果我真的在車庫裡做那個炸彈,你想我還會笨到把那些證據留在那裡等人來逮我嗎?」
「沒錯,先生。」
「那麼,她當時的反應與你過去所見遭人襲擊的其他受害者一樣嗎?」
答:我們循著電話號碼找著了那個人,她叫作艾麗絲·川普。她已經親口坦承,那一天打電話給被告的目的是要向他購買古柯礆。
「是的,先生。」
「你自己瞧瞧。」
「好的,警官。除了那張葛里芬太太一直無法看清楚的臉之外,她有沒有向你建議可能涉嫌的人選,提供你做調查呢?」
「沒錯。不過我也不想讓在場的人有所誤解。我並沒有說葛里芬太太沒有被人襲擊,我只是說我們找不到證據證明那裡有襲擊者出現。可能真的是有,因為她的反應的確像是被人襲擊過的模樣,只是我無法加以證實罷了。」
克里斯丹森很快略讀了那份複本,卻沒有發現什麼重要的東西。他將複本放在桌上,https://read.99csw.com著手翻閱其他文件。
「那麼,在葛里芬法官用炸藥清除園子里的木樁前,有到你的辦公室簽署文件嗎?」
克里斯丹森又將盒子里的東西前前後後翻搗一次,然後才決定放棄。時間已經很晚了,他是既累且餓。如果崔西·康瓦納當真發現了什麼重要東西的話,那他也一定看過了,克里斯丹森打了個大哈欠,鎖上會議室的門,調頭回家去。
「我每天都會把車子停進車庫。至於那個工作區和裏面所有的東西,都是房東的,我壓根兒就沒用過。是狄姆故意把那些東西擺在那裡的,你難道看不出來嗎?我是被設計的。」
「法條上明定,我必須將所要呈堂的證人與證物條列淸楚,但並未規定我也必須將所呈現證物的意圖,與證人要如何陳述的內容做附帶的解釋。我一切照規定辦事,如果雷諾先生無法辨視出證物間的關連顯著性,那是他個人的問題。」
「當然。」
「能不能請你告訴陪審團,被告所聲稱的遇襲事件的經過?」
「這是檢方的第三十七號證物。你能夠告訴陪審團這是什麼嗎?」
「啤酒就好了。」
「這是那間車庫的照片。」多尼洛朝陪審團執起照片。如此一來,他們才得以看清楚他的手所指照片左邊的部位。「你們可以看見工作區的位置就在這裏。」
「法官大人……」蓋迪斯又急欲辯解,可是包德溫法官卻伸手加以阻止。
「我沒有進一步的問題了,法官大人。可以換雷諾先生髮問了。」
崔西突然覺得一陣作嘔。多尼洛的證辭具有全然地毀滅性。她很快瞟了陪審團一眼,席上的每個人都前傾著仔細盯著證物,好幾個還忙著在他們的筆記簿里振筆急書。然後,她凝神看著馬修。他是不是從多尼洛的證辭里感受到什麼壓力?崔西看不出來。
「好的,警官。再請問,大約在葛里芬法官遇害前一個星期左右的時間,你有沒有調査過由被告所告發,她的木屋遭人闖進襲擊的案子?」
「查理·狄姆的銀行記錄。」
「有的。」
「如果你事先給他一些解釋要點的話,我想他是可以辦到的。」包德溫法官嚴峻地說:「坦白說,蓋迪斯先生,法律的條文你只讀到了皮毛,沒有真正了解當中的精神。」
「那麼,它不可能是那個被人剪下一小塊塑膠片,用來安在炸彈上的那個瓶子吧?」
克里斯丹森將收據一張張攤開來看,有幾張是開自沙侖市一家靠近法院的餐廳,有幾張則是開自沙侖和波特蘭市裡的商店,而有三張是開自一家名叫「全景」的汽車賓館,最後一張是開自加油站的。對這個案子來說,這些東西都沒什麼特別之處。
「問吧,蓋迪斯先生。」包德溫法官說。
「你査到帳號了?」雷諾興奮異常地問。
「法官大人,我想先代管這三塊金屬片,交由我方的專家做鑒定。我心裏已經有適當的人選了。」
「沒有瞧見什麼特別的。如果真有什麼的話,蓋迪斯一定早搶先―步抽走了。」
「我不曉得。我必須先和專家談一下。說不定他會依我的要求,在這個星期六以前就完成鑒定工作。」
「當炸彈爆開的時候會破裂成許多碎片,散在犯罪現場的各個角落。我們的人員處理這種狀況都會循著一個例行程序。我們環著車子的周圍劃分幾個區域,派人分頭搜證。其中兩個人負責淸査發生爆炸的座椅,也就是被安置炸彈的地方;他們沿著車子的半徑範圍撿拾著每一塊汽車與炸彈的碎片。我則領著另一批人在其他區域搜尋。當任何一塊炸彈碎片或有效證據被發現時,就會有一位警官負責記錄金屬碎片的所在位置,而另外一位警官便負責將它拾起比對,裝袋存證。」
「在我進行交叉審訊之前,我有一件事想先和庭上商討一番。」
「大概十二年左右。」
「她有沒有報案?」
「也沒有理由這麼做。」
「在波特蘭的那個侵擾事件里,她有沒有看清楚那個人的臉?」
「多尼洛警官,你能否花點時間向陪審團說明一下你個人在警務工作方面的訓練背景,特別是你在爆破處理這個領域中的經歷?」
她瞥了一眼牆上的時鐘。已經八點半了。崔西趕忙將複本第六卷放回檔案櫃,然後捻熄抬燈離開。
「是的,先生。」
「你的正式職稱是什麼?」
「爆破處理聯合小組指揮官。」
「是的,先生。」
「算了,我隨便買點外帶食物就好了。我還得回辦公室一趟,有些事情我必須熬夜處理掉。」
蓋迪斯的下一位證人是葛里芬法官遇害那天打電話報警的鄰居,他尾隨於那些到過犯罪現場的警察們出庭應訊。接著,蓋迪斯又傳喚了保羅·多尼洛上證人席。
「葛里芬太太說,那個男人的臉上好像矇著什麼東西。」
「有什麼不尋常的嗎?」
問:謝謝你。現在,接下來的這通電話是亞瑟·諾蘭打來的。他並沒有留下電話號碼,只是在電話里說他需要一些『襯衫』,並且要被告儘快回電給他。
問:最後一通電話是來自艾麗絲,她既留言,也留電話號碼。
這份複本與這幾個案子究競有何特別之處?還有,這些東西與蘿拉的筆記為什麼會出現在葛里芬法官的書房密室里?這份複本是狄姆案件中屬於官方記錄的一部分,那麼,複本剩餘的部分一定還在最高法院的檔案室里。
問:第一通留言是「傑克」打來的,他留了電話號碼。你覺得這通電話與本案有什麼關連?
「他是不是要求你到葛里芬的渡假木屋后的工具室査看那裡是否放著一箱炸藥?」
「是的,一端平整,而另一端則有著參差不齊的缺口。」
「可以給點隱私權嗎?」巴瑞問道。
馬修轉向艾比。他的神情依然鎮定,然而崔西卻能夠看出他心裏強抑的怒氣。
「這麼說來,在事情發生以後到你去檢查工具室的期間里,有相當足夠的時間與機會去搬移那個炸藥箱啰?」
「你怎麼會對那個炸彈的結構與安裝的手法這麼淸楚?」
「好的。這是我個人從波特蘭市警局證物室里拿來的。這塊焦黑的金屬片就是當年葛里芬太太起訴狄姆先生的那樁謀殺案中的證物之一。」
「警長,read.99csw.com請問一下,如果我想買些炸藥清除園子里的殘枝木樁時,我必須怎麼做?」
雷諾轉向崔西,「當我們在檢視具體證據的時候,你記不記得你看過這三塊金屬片?」
「法官大人,現在我要一起呈上檢方第三十五、三十六、三十七、四十二與五十二號證物。」蓋迪斯說。
「法官大人,這第三十五、三十六與三十七號證據早已列在交給被告的證據清單上,我們同時也將所有證物都讓被告方面的人員檢視過了。」
「有的。」
「紳士們,」包德溫法官趁著攻擊未起,趕忙插嘴,「都給我冷靜下來。雷諾先生,如果蓋迪斯先生已經將多尼洛警官的證辭要點與證物淸單交給你,那麼他並沒有違法之處。不過不論如何,我還是要給你一個公平的機會來進行你的交叉審訊。那是非常重要的。所以,你有什麼建議沒有?」
「對於那些在炸彈上所使用的金屬片與在葛里芬太太家的車庫裡所找到的一切證物,都沒有寫在書面報告里……」
巴瑞咧嘴而笑,「那我等你。吃爆米花的時候,你喜歡配紅酒還是白酒?」
多尼洛又拿出另一塊八寸長,兩寸寬,四分三寸厚,同樣也是焦黑扭曲的金屬片,與先前那一塊第三十五號證物的黑鐵片非常相似。
克里斯丹森打了個大哈
「你的職業是什麼?」蓋迪斯問。「我是奧勒岡州桑尼卡郡的警長。」
「我還有幾個問題要問,法官大人。」
蓋迪斯頓了頓,轉臉面對著艾比吉兒·葛里芬。
「你看過了沒?」
「他是什麼時候去辦手續的?」
席上的兩位陪審員咯咯笑了起來。崔西注意到那兩位都是退役軍人。
「我們完全確定現場已經安全,而且適合開始進行調査工作。在我們將死者從車子里移出來前,我已經先遣人做好犯罪現場的攝影搜證工作。」
巴瑞的語氣聽起來有著濃濃的失落感。電梯的門開了,兩人踏步走進空無一人的電梯。崔西倚著他的膀子。
「金屬片那鬼玩意兒為什麼會在你的車庫裡?」他將聲音壓得極低,以避過陪審團與蓋迪斯的耳目。
「不是。消防單位和便衣警察是第一個到達現場的。當他們發現那是一個爆炸案之後,便馬上封鎖現場並通知我們,還有驗屍官與刑事組的探員。待我們檢査確定沒有其他炸彈遺留在現場后才撤銷封鎖。
蓋迪斯刻意停頓了一會兒,然後轉身向著陪審團。
當陪審團成員相偕退席后,巴瑞走過法庭的圍欄,湊近崔西身邊。
「知道。」
多尼洛打開袋子,從裏面取出一個約六寸長,一寸半寬,四分之一寸厚,已經焦黑扭曲的金屬片。
「隨便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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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蓋迪斯先生,如果你在開庭前預先知會雷諾先生有關多尼洛警官的證辭,這件事情就可以避免了。因此,我還是要把這些金屬片交給雷諾先生,讓他找個專家做鑒定。」
「當然看過,只是那個時候並不覺得有異。它們不是放在一起的,這點我很肯定。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它們是和那些從犯罪現場搜集來的所有炸彈碎片放在一起的,整堆地放在桌子上。」
崔西原本打算將複本的事說出來,但最後還是把話給咽了回去,因為她不曉得那「第六卷」檔案里到底記了些什麼。不過,無論如何,應該是不會和艾比的案子有關連才對。
「八月十三號星期六一大清早,我在一位鄰居的房子里與葛里芬太太見面會談。她宣稱有個男人在接近午夜十二點的時候闖進她的海邊木屋,她是急忙從二樓的平台上跳下來才得以逃脫的。根據葛里芬太太的說法,那個男人不停地追逐她,而她則躲在樹林里,直到她覺得那個追她的男人離開后,才去敲鄰居威勒斯太太的門把她叫醒。那個時候已經是清晨三點半左右了。」
「你是在哪裡發現它的?」
問:陪審團己經聽過這些留言了。我現在要重新整理這些留言,請你儘可能指出它與本案的顯著關連性。
「檢方傳喚薩斯·迪萊德。」恰克·蓋迪斯語畢,崔西就趕忙在證人名單上做記號。
「當然。一般而言,所有炸彈都是由四個部分組成,分別是:火藥、引信、動力來源,以及轉換器或定時器。如果你有機會看見炸彈的時候,不妨試著找找看這四個部分。這顆炸彈則是一段裝有炸藥的兩寸長管,與一段填滿無煙煤火藥的十寸長管所組合而成,以九伏特的電池為動力來源,頂蓋上也塞滿了火藥。當炸彈爆開的時候,這個頂蓋像是從來福槍里被射出來似的飛得老遠,后頂蓋在汽車的行李箱里被尋獲,整個嵌在車子的鋼板外殼裡;而前頂蓋則打穿了車庫的門,烙在車庫裡的冰箱門板上。
「那個謀殺案中的被告是誰?」
「有任何要抗議的嗎,雷諾先生?」
「雷諾先生?」包德溫法官問。
比起閱讀那些無聊的複本資料,能與巴瑞一起看《北非諜影》可真是天堂般的享受。事實上,只要每天晚上與巴瑞消磨在一起,不管做什麼事,都曾讓她覺得無比美好。
崔西獨自一人回到辦公室以後,便馬上翻出案件複本的第六捲來。不過,裏面記錄的內容真是教她大失所望,全是些警官的證辭,說的無非是他們在查理·狄姆的公寓內逮人的經過,還有在他屋裡所搜出來的東西。崔西實在無法想像,為什麼蘿拉·瑞斯提會對這些資料這麼感興趣。
「這顆炸彈是用什麼引爆的?」
「葛里芬太太說她並沒有報案。」
「在艾比吉兒·葛里芬家車庫的工作台底下。從第五十二號證物的照片中,我們可以很淸楚地看見,它就放在工作台最底部靠右邊的角落。我們另外還拍了一張近處的特寫。」
「嗯,那間工具室地上有個騰出的空間,足以放下炸藥箱,但那裡並沒有炸藥。」
「我們找到一些東西,包括兩小段銅線,在彈至車庫裡冰箱門板的前頂蓋上發現閃光燈泡的殘骸,而衣夾則是在車子旁邊的前院里被找到;此外,還在右前輪附近找著塑膠片、釣魚線和小鎚子。當然,我們也發現了那個破爛的電池,幾乎嵌在原位不動。」
蓋迪斯一躍而起,他費了好大的勁才能勉強忍住急欲在臉上蕩漾開九九藏書來的滿意笑容。
「這是什麼玩意兒?」
「就是本案的被告嗎?」
迪萊德尾隨於威勒斯太太的身後出庭。威勒斯太太是出庭作證當艾比在海邊遇襲的那一天,是如何倉皇狼狽地出現在她家門口的經過。
「二十年。」
答:唔!關於這通電話,我可以做評斷。我們在隨後的調查中發現,這個呼叫器是承租自雷門·皮爾茲所經營的『大陸傳訊公司』,他們有一個相當著名的合伙人,正是拉尤·歐提羅。歐提羅先生是一個非常有名的古柯礆販毒組織的負責人,他的勢力遍布在奧勒岡、華盛頓、德克薩斯與路易斯安納等州。我相信這通電話顯示被告與這個販毒組織有牽連。
崔西反反覆覆讀著那兩頁的庭訊內容,卻仍然無法領略其中的特異之處。
崔西瞥了克里斯丹森一眼。他正無聊地在翻閱著《奧勒岡人日報》的體育版。崔西趕忙挪了挪身子擋住克里斯丹森的視線,然後打開活頁紙墊,瞧瞧裏面到底寫了些什麼。這張夾紙是案件複本的第1289和1290頁,也就是從蘿拉在圖書室里被派普法官騷擾的那一天所抄錄撰寫的那疊資料中抽出來的。崔西對當時的記憶依舊鮮明,蘿拉一發現她時便急急將整個卷宗夾翻蓋起來,深怕被崔西看見她正在抄寫的內容。這張紙上寫著三樁案件的名稱,崔西隨手抄錄下來,同時也記下了它們被發表的期刊期數。
「賓果!」他遞給雷諾一隻厚厚的牛皮紙袋。
「是查理·狄姆嗎?」
「這個不齊的缺口是如何形成的?」
「在休息的這段時間里」雷諾告訴他們,「我要你們兩個馬上再去檢視一下所有的具體證據,確定它們不會再捅出更大的婁子。」
「再請問一下,警官,大約在葛里芬法官遇害后的一個星期左右,你是不是曾經接到一位自稱是蓋迪斯先生的調查員所打來的電話?」
克里斯丹森領他們出來后,隨即又走回會議室。巴瑞按了下樓的電梯鈕。等電梯時,他開口問道:「有沒有發現新大陸啊?」
「嗯,是的,她的反應確實像是遭遇了很大的折磨似的。當然,我不會懷疑她有欺瞞之嫌。畢竟她是一位地方檢察官,我自然會以為她所說的是句句實言。況且,她也沒有做出什麼值得我起疑的舉措出現。」
「有。她聲稱那個襲擊者可能是一個在一年多前被她判入死牢的男人,而那個男人在不久前被釋放了。」
「被告有沒有看清楚那個人侵者的臉?」
「之後,我又參加了一個由『煙酒火藥管理局』所主辦的爆炸案調査學校的訓練,並且順利完成了兩個星期的課程。我計算過了,我所接受的訓練課程時數已經遠超過軍方與政府要求的一千四百個小時。」
「是的。」
「華盛頓合會儲蓄銀行的潘尼爾分行。」
「請你描述一下。」
「真是個摸透我心思的女人!我樂於遵命行事。」
「沒錯。但也並不是那麼完全肯定,猜測的成分比較多。」
「那顆炸彈的組合結構與大約在兩年前所審訊過的另一樁謀殺案中使用的炸彈幾乎一模一樣。」
「艾比吉兒·葛里芬。」
那份案件複本與黃色的活頁紙墊馬上攫住他的視線,因為它們已經不在原來的位置上。當克里斯丹森看見那份狄姆案子的複本時,蹙著眉頭呆楞了半晌。然後,他想起了葛里芬法官就是那個駁回狄姆罪刑判決的人。多麼諷刺啊,他心想,那個被葛里芬法官從大牢里放出來的傢伙,竟然要出面制訂殺害法官的兇手的罪名。
當馬修·雷諾吃完午餐回來時,巴瑞·法蘭姆已經等在法庭里了。馬修才剛跨進門,法蘭姆就馬上咧嘴而笑地看著他。
「法官大人,我可以問一個問題以助我的抗議嗎?」
「我反對,法官大人。」蓋迪斯說:「現在是在庭訊的過程中,雷諾先生有的是機會可以檢視鑒定這些證據。」
成疊的文件林林總總,有一整個檔案夾是葛里芬法官與他的股票經紀人之間往來的書信資料,另一個檔案夾則是有關他位於海邊資產的產權資料,而信封袋裡裝的則是一些信用卡與收據之類的東西。
3
當崔西一瞧見這個案件複本的封面時,她硬生生地按捺住自己滿腔驚訝激動的情緒。她仔細看著封面上所印的每一個字——『原告:奧勒岡州政府;上訴被告:查理達倫·狄姆。第六卷』。這份複本正是那天當艾比吉兒·葛里芬與馬修·雷諾對簿公堂時,蘿拉·瑞斯提在她的辦公室伏案閱讀的資料。崔西記得很清楚,那一天當她發現蘿拉在讀這份複本時,她臉上的神情是多麼緊張而驚愕。
為了應付開庭,崔西每天疲於奔命,「性」這回事早巳被她拋于腦後不知幾千里遠了。直到現在,她和巴瑞連床都還沒上過呢,但是,他們彼此之間似乎都有著一種默契,這件事遲早是要發生的,僅差一個適當的時間與地點罷了。
「你剛剛說,你只看見過另一塊金屬片上有相似的缺口,對不對?」
「我們沒有找到任何證據足以證明當天還有其他人與葛里芬太太同在現場。木屋裡沒有狄姆先生的指紋,也沒有發現讓人強行闖入的跡象,或有東西損失。葛里芬太太說她和那個入侵者都從二樓的平台上跳下來。沒錯,的確是有人從二樓的平台縱身躍下;不過,當時地上泥濘不堪,而且足跡紊雜,我們無法分辨那究競是一個人或兩個人的足印。天亮以後,我曾經循著她所說被追逐的路徑到樹林里搜尋,然而還是找不到任何可以佐證她的說辭的線索。我的其他手下也沒有什麼發現。」
「接下來你們做了什麼?」
「蓋迪斯是故意這麼安排的。」馬修低聲抱怨,「他在設計我們。」
「你是不是在暗示我在耍什麼不道德的手段……」蓋迪斯也開始反擊了。
「被告知道該如何組裝那個令她先生喪命的炸彈嗎?」
「是我為她作示範的。我們研究得相當詳細,所以她非常了解組裝炸彈的每一個步驟。然後她也要我向陪審團作相同的報告。這在當時的那個案件中有明確的記錄。」
葛里芬:那麼,這些就是等著被告回覆的電話留言,而被告因為被逮捕,所以無法回覆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