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部 奇幻的詭計
第二十七章
吃完早餐,崔西打了電話請病假。這不全然是個謊言,因為她是真的病了——心病。她無法想像當自己待在那個同時必須見到馬修與巴瑞的地方時,該如何自處。接待處的同事告訴崔西,包德溫法官已經接受了檢方的提議,准許他們在庭訊時提出蘿拉命案的證據,並且將在周末解散陪審團。崔西掛了電話之後,又執起聽筒打到鮑伯·派克的辦公室。
「過得去!」崔西簡捷地說。
「你不曉得嗎?」
「崔西,這不太可能吧!我了解這些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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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姆令人屏息地停歇片刻,然後大剌剌地咧嘴邪笑。艾比的口舌乾澀不已。她此時的驚顫遠勝於這輩子的任何時刻。
「不是。你為什麼這樣問?」
告別了薛賽爾法官,崔西驅車回波特蘭。她已經非常確定蘿拉和葛里芬法官相繼遇害的原因了。然而,對於蘿拉所想要透露的線索,暗指出那個為拉尤·歐提羅工作的法官,崔西仍是覺得一籌莫展,毫無概念。拿不出有力的證據,任誰都不會相信最高法院的法官會幹出這種勾當。不過她確信,她所需要的證據就在那些複本資料里。就崔西所知,在狄姆向最髙法院申請上訴之前,蘿拉應該沒有聽過狄姆這個人,或是有關他這件案子的事。如果這是事實,那麼複本資料上所記錄的訊息一定與那個曲扭正直的法官有關。只是崔西已經讀過了那份複本,在第六卷里根本沒有提到任何一位法官的名字。回到家時已經下午四點半了,崔西沿著河邊慢跑。雖然天氣沁涼,她還是只穿著短褲與T恤。身上因為攀岩所留下的斑斑瘀痕仍在隱隱作痛,但她依然努力振奮著步伐,將身子暖和起來。好不容易勻緩了邁步的節奏,崔西的腦子裡又不自覺開始打轉著葛里芬與瑞斯提的命案。不斷地盤旋在這個了無蹤跡的困境中,她已經漸漸感到疲憊了。
崔西覺得胸口一陣打緊。這與她急急邁步的雙腳無關。她和巴瑞一直相處得那麼好,為什麼就是不能再持續下去?當他們第一次接吻時,崔西就體會出巴瑞的特別之處。她永遠也無法忘懷那天早上兩人在葛里芬木屋旁海邊的情景,還有隨後那絕美的野餐。
「那麼,你所經手的第一件案子進行得如何?」
庫茲依舊不卑不亢地瞅著狄姆,那副樣子倒讓狄姆覺得可笑。
崔西將那天當她撞見蘿拉在讀狄姆的案件複本時,蘿拉那一臉詭異的反應,以及她把那份案件清單遮遮掩掩的情形都向薛賽爾法官全盤托出。接著,崔西又繼續說明,她是如何在葛里芬法官的私人書房裡發現這些複本資料與那張寫在黃紙上的案件清單。
「那麼,狄姆的案子呢?這是最近的一樁。是誰主導撤銷罪名的?」
「你知道派普在騷擾蘿拉嗎?」
「你快讓我等不及了,臭婊子!」他咆哮著,「現在馬上給我滾出來,否則我要剁掉你男人的手指。」
「當我離開法院的那一天,也將這件事告訴了葛里芬法官。他還說要把這件宣揚出去,叫每個人都要當心。」
「謝謝你上回借我的那些複本資料,」崔西說:「那真的很管用。」
「車子我停在草叢邊,」庫茲哀號求饒,「在碎石路上。」
崔西靜靜地聆聽著派克所講的每一個字。
「難道伊雷斯多也是葛里芬案子的證人?」
派普睇視著崔西,好像把她當成了瘋子似的,「這真是太荒唐了!你的腦袋是不是有了問題啊?」
「兇手上哪兒去了?當門被關上時,我在辦公廳里停了幾秒,不管兇手是從前門或後門潛逃出去,我都應該聽得見聲音才對,可是停車場里渺無人煙。他該不會是插翅飛了吧!
「嗨,巴比,覺得怎麼樣?」査理以其註冊商標的姦邪笑容回望著庫茲,庫茲則使勁地啜著空氣。
派克大笑起來,「你這麼個問法,好像是在問貝比·羅斯〈美國著名的職棒球員〉是不是跟棒球有關連似的。歐提羅是墨西哥的一個大毒梟,他的販毒網含蓋美西的大部分地區。查理·狄姆是歐提羅組織中波特蘭分銷處的負責人,而那個叫作伊雷斯多的傢伙則是査理的手下。」
「沒有人作保。不過,有一些法官,像是法蘭克·阿雷吉和葛里芬法官,他們對被告的權利是非常敏感的;而且您也曉得,游移票很容易被激|情的陳述所打動。」
崔西嘎然止步。是「全景賓館」。她彎下腰,雙手扶膝,憤憤地喘著氣。野餐后,他們曾經一起到過全景賓館,看過那本住房記錄。它應該自始至終都在那裡的。崔西挺起腰桿,無視於襲面的陰風斜雨,心神隨著突然冒竄上來的想法,同著那個不可見的結論疾馳而去。她心裏篤定,她是對的。
「不,我不曉得。」
「是不是就和一位法官與他的書記在相隔不到一個月的時間里相繼遇害一樣不可思議?這或許是個巧合,但我就是不信。我一直在回想蘿拉出事當天的情形。那天晚上,我一個人在圖書室里為你寫那份史考特遺產認證的摘要報告。當我下樓時,發現蘿拉的辦公室里透著光,而其他地方的燈都是關著的。我探頭進蘿拉的辦公室,看見裏面被人翻搗得亂七八糟,於是我就趕忙撥電話給蘿拉。也就在那個時候,我聽見了書記辦公廳的門砰地被人關上。
薛賽爾法官嘆了一口氣,「沒錯,你說得對。只是,討論這些案子的細節我記不太清楚,因為有的已經是四年多前的事了。」
「不!但是我覺得是他付錢給狄姆去下手的。我想,馬修在狄姆的銀行戶頭裡所發現的那十萬塊錢就是教唆者付給他的酬勞。」
庫茲默然不答。狄姆將一把利刃刺入他的大腿。頓時,震耳欲聾的慘叫聲回蕩在屋子裡。庫茲的右大腿已經皮綻肉開,嚴重骨折了。這一刀下去,使他原本就挫傷累累的大腿變得越發凄愴。
「我很抱歉讓你失望了。可是我仍然還是不敢相信,我的同僚中的任何一個人會為那個大毒梟工作,還成為殺人兇手。那真的太不可思議了。」
薛賽爾法官蹙眉沉思,接著摁下對講機的按扭,交待她的秘書不要讓任何人來打擾她。
庫茲是條硬漢,査理卻是個瘋子,特別是在這個時候更是瘋狂不已。如果有任何一件事是連庫茲這樣的硬漢都無法應付的,那便是未知,尤其是瘋子的種種未知行徑。
「但是,你在葛拉瑞加、桑默拉和卡多納的案子上也都投了贊成撤銷票。你回想看看,那個來遊說你的法官在這三件案子上是不是也跟你過做相同的交易?」
「拜託,査理,拜託你。」庫茲開始啜泣。
「蘿拉是如何歸納出來的?」薛賽爾法官問道。「我不知道。這幾個案子分佈的時https://read.99csw.com間前後達五年之久,這案子一撤銷,搞不好早就被人遺忘了。我認為她在狄姆的案件複本里似乎想透露某些訊息,只是我不曉得那會是什麼。不過我非常懷疑,在凱蕾、派普和阿雷吉三位法官當中,有一個是拉尤·歐提羅的爪牙,只要歐提羅販毒組織中的重要成員被捕起訴時,他就開始在法官中運作,影響其他法官一起做下撤銷罪名的裁決。結果不知怎麼地,這個法官查覺到蘿拉知情,並且將這件事告訴了葛里芬法官。所以我想,這就是他們會慘遭毒手的原因。」
狄姆又使勁撞開一扇門。他聽見衣櫥里傳出了窸窣的喘息聲。他冷冷地笑了笑。接著,他又聽見一陣掩口的嗡嗡啜泣聲。這會兒,他鬆了一口氣。狄姆將槍擺在房裡的床上。他可不想因為走火而誤殺了艾比,也不想就這樣平白糟蹋了他所想要的樂子。然後,他躡手躡腳地走到衣櫥前面,心裏默數到三,把門猛然打開,大叫一聲:「嚇到你了!」
馬修依然痛苦地沉沉喘氣。狄姆又朝他的肋旁狠狠補上幾腳,直到馬修暈厥過去。「抗議駁回。」
星期五晚上七點二十分整,在崔西準備從沙侖市交流道駛離I-5公路前,巴比·庫茲也正好將車子停妥在一條狹窄的碎石路旁,踱步踏周圍繞著恰克·蓋迪斯藏匿查理·狄姆的農舍草原。雨剛停不久,草叢一片濕濘,空氣舒爽清新。當他走到屋子邊時,小心翼翼地踅著房舍兜了一圈,低身透過窗子窺視。如此一來,他才能看清楚他的目標物。
「如果他們在蘿拉被殺以後還有見面的話,葛里芬法官或許就會在不知情的狀況下,將蘿拉跟他說的事告訴凱蕾法官,因而引起她的戒心。假使她真的是兇手,那麼就可以解釋為她在當時已經意識到自己處境的危險性,迫不得已,必須殺人滅口了。」
「我希望可以,只是這件事非常緊急。我不會打擾太久的。」
「這我知道。不過,我發現了一件奇怪的事情是牽涉到法院的。我想這件事也該讓你了解一下,因為它不僅與葛里芬法官的命案有關,也與蘿拉·瑞斯提的死因脫離不了關係。」
「蘿拉死的時后我非常生氣。她是我的朋友,我只是想協助警方破案。況且,你看起來真的像是在對蘿拉性騷擾。」
査理對庫茲使了個眼神,然後滿意地笑了笑,而庫茲眼神中的男子氣概頓失,繼之而起的則是怨懼與戰慄。
「你到底要幹什麼,狄姆先生?」馬修問道。
「你在馬修·雷諾那間血汗工廠里活得還好吧?」
「什麼?」庫茲問。
「我想是阿雷吉,他和斯圖法官對這個案子有一場相當激烈的爭辯。」
庫茲的嘴裏喃喃不斷,狄姆則還收斂不住臉上的笑容。
「所以,這個殺害蘿拉的兇手對書記辦公廳的地理位置一定相當熟稔,才有辦法很快將自己藏匿起來,並且讓我聽不著蛛絲馬跡地摸黑溜了出去。我想兇手應該是先躲在樓上,等我又跑回書記的辦公廳時,才躡著手腳下樓離開。因此,這所有的跡象都顯示,兇手是一個對法院地形相當熟悉的人。」
「我馬上就會找到你的。再過沒多久,你和你心愛的男人就要一起上西天了。」
「狄姆、卡多納、桑默拉和葛拉瑞加都在為歐提羅工作,他們全都被定過罪,但罪名卻又分別被法院飭回撤銷。拉弗康法官只有在桑默的案子上投贊成撤銷罪名的多數票,其餘的案子則是投反對票,而葛里芬、凱蕾、阿雷吉和派普等四位法官在這幾件案子里都是投贊成票的多數成員。
馬修移駕擋在艾比前面,「不准你動她一根汗毛。」
「我敢打賭,你還想咒罵我對不對?省省吧!像你這樣聰明的傢伙應該明白,現在可不是逞口舌之快的時候。在這種情況下,你最好用用你的大腦。當然玀,當你走進這扇門時,一定沒有先好好動動腦。你知道為什麼這屋子上下就這扇門不鎖?」
「你能不能想到任何原因可以解釋,為什麼阿雷吉法官要為拉尤·歐提羅工作?」
「那份複本資料的重要性我到現在還沒有査出來,不過,那幾件案子之間的關係我倒是可以肯定。」
「你想幹什麼,開槍殺我?」狄姆還在喀喀笑著。
馬修也放下了杯子,艾比整個人貼擁著他的胸膛。
「我不懂你的意思。」
「親你老子的屁|眼吧!」庫茲掙扎地說。狄姆則仰天哈哈大笑。
「那你為什麼要投票撤銷狄姆的案子?」蘿拉問。
天空飄下了綿綿細雨,澆熄了崔西跑步的熱情,於是她決定轉身回家。她多麼企盼巴瑞能夠在這裏陪伴她,因為當他們兩人聚在一起時,她總是會感受到無與倫比的舒適。如果她將馬修的事向法官揭發,巴瑞是不是真的就會離開她?這是絕對有可能的。而只要一想到她會失去巴瑞,崔西就感到非常害怕。可是,就算她真的出賣了自己的原則,他們的關係就會因此獲得改善嗎?這樣的犧牲難道就不會傷害到兩人之間的感情?
「很高興我能略盡綿薄之力。」派克回答。
「除了桑默拉的案子,其他的每一件案子,法官們都是引用一個相當奇異的法理根據來撤銷罪名的。在狄姆的案子里,多數法官所採用的那個法條,只有在三個州適用。而在卡多納和葛拉瑞加的案子里,多數法官則是以一種與聯邦憲法第四修正案對峙的方式來詮釋奧勒岡州的憲法。我曾經和負責起訴卡多納的檢査官談過,他因為這個案子被撤銷而震驚不已。這裡有一個美國最高法院的案例。他說,那個庭訊法官連眼皮都沒眨一下就同意進行調查,而上訴法庭也無異議地全數贊成。
崔西跑回公寓,很快淋了浴,換上乾淨的衣服。她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趕到辦公室,去看看那張從全景賓館住房記錄簿上所抄下來的筆記。不過,她還得等等,等到所有同事都下班以後再去,特別是巴瑞最好也隨著大家一起下班。
「真的?」
狄姆沉沉地喘了一口氣。庫茲的槍落在地板上,他伸著顫抖的手企圖將它拾回。狄姆彎腰拿起槍,放在玄關的小桌子上,然後井然有序地一一碾碎了庫茲的每一根手指。當確定庫茲已經動彈不得時,査理瞄了客廳一眼。那兩名警察顯然是沒氣了。狄姆絲毫無懼地湊近臉看著他們。
「派普法官,我有理由相信,這法院里有一位法官受雇來影響那些與歐提羅販毒組織有關的案子的判決。過去五年以來,牽涉到這個組織的四件案子都被撤銷了,你、葛里芬法官、凱蕾法官,還有阿雷吉法官在這四個案子上都投了撤銷的贊成票。我認為蘿拉一定是想要找出那個收受歐提羅好處的人,才因此喪命。所以,如read•99csw•com果這當中有任何一位法官曾經向你施壓,那麼,他大概就是殺害蘿拉·瑞斯提的兇手。」
「你需要什麼?」
崔西將一份那幾件案子的摘要報吿交給薛賽爾法官,「伊雷斯多·葛拉瑞加是査理·狄姆的手下,他們兩個人都在為拉尤·歐提羅工作。喬治·桑默拉是被迫為歐提羅賣命的,因為他在使利商店殺了一個他們的競爭對手,連店員也沒放過,還把那裡布置得像個搶案現場。至於派德羅·卡多納則是歐提羅在南奧勒岡的把風員,當他被納編前,還曾經企圖在受佛市建立自己的販毒網。
愛麗絲·薛賽爾給了崔西一個熱情的擁抱,然後領著她走進審訊室。
「派普法官在家嗎?我有一些很重要的事必須和他討論一下。」
兩名負責看守狄姆的警員正坐在客廳里看電視上的遊戲節目。很不幸,狄姆並沒有跟他們在一起,否則庫茲就可以讓狄姆一槍斃命,然後迅速逃逸,而不需要連蓍察一起幹掉。可是現在,他必須先除掉那兩個警察,因為一且讓狄姆發現他在客廳里擒拿捆綁警察,他一定會機警地先逃之夭夭。他不能冒這個險。
「我就知道你一定會這麼說。然後呢,你就可以和這位聰明漢子先生做見不得人的骯髒事了。當然啰,如果換成我是你,我也會這麼說的。我不怪你,因為我曾經因為先前的謀殺案被定過罪。還記不記得當時你在庭訊時是怎麼說我的?一隻動物,冷血的動物。」
當査理不住以手中的鍋子揮打著庫茲時,他面目猙獰,極盡瘋狂;然而等他歇了手,看著蜷縮在地板上,渾身抽搐不已的巴比·庫茲,臉上顯露出一種如鬼魔附身似的邪惡表情,還帶著快意的暢笑。平底鍋幾乎粉碎了庫茲的臉,已經血肉模糊,無法辨認出五官了。
「那份工作是不是和你先前所想的一樣有趣呢?」
薛賽爾法官將崔西的話仔細琢磨一番。當她下定決心時,臉上的表情嚴峻而威凜。
狄姆轉向樓梯。他靜靜地聽了一會兒,接著邁步登上。走到頂時,他不住怒吼著,「出來,給我出來!看你要往哪裡躲!」
「馬修是一個聰明傑出又偉大的辯護律師。」崔西避開了謊言。
「哦,是的。」
在狄姆放肆狂語時,馬修一步步向他迫近。這等舉動讓狄姆感到吃驚。然後雷諾將他逼到了牆邊。自從小學畢業以後,這是他第一次有想要動手跟人打架的衝動。狄姆一抬膝,使勁往馬修的褲襠蹬踢。馬修痛得屈身猛喘著氣,他對狄姆咄咄逼人的攻勢霎時松垮。狄姆看見艾比飛奔過來架起雷諾,而馬修則踉蹌地向後倒退了幾步。艾比將雷諾扶靠在梯子邊后,馬上吃力地跑上二樓,馬修弓著身子暈眩倒地。
「我對你太失望了,巴比!我還以為你會撐得久一點。我猜啊!你根本就是外強中乾,稱不上英雄好漢。」
「聽我說完。我了解你的感受,我也不願這麼想。可是,根據我所發現的事實,我真的無法再找到其他可能的解釋了。」
「他好像是跟麻|醉|葯品有牽扯,對不對?」
「阿諾是個特異獨行的人,他的脾氣古怪而執拗。這一點我雖然沒有領教過,可是我也覺得他所做的許多事都相當矯態做作。這個男人很沒有安全感,事事都要得到我們的贊同。他知道自己在過去曾經被人視為促狹的丑角,他也知道每個人都痛恨他在爭取法官職位上時所耍的伎倆,所以在他開始擔任法官的時候,便極欲扭轉他所給人的印象,想成為一個受眾人愛戴的傑出法官,並且證明自己也是一個法學專家。因此阿諾偶爾會擺擺姿態,目的無非是要重塑他的新形象。」
「在你開始散布那些謠言以後,我實在不應該再給你時間談這件事;而且,我也不覺得那天我們在圖書室里的談話內容會和蘿拉的命案有啥關係。」
崔西沉思了片刻,然後開口問道:「那麼,你知道喬治·桑默拉和派德羅·卡多納這兩個人是誰嗎?」
「法官,我認為葛里芬法官和蘿拉·瑞斯提之所以會慘遭不測,是因為他們察覺到,這間法院里的幾名成員企圖以私人的力量影響了幾樁牽涉歐提羅販毒組織案件的判決。」
「試試你的聲音。」査理對庫茲說:「我必須確定你還講得出話來,因為你得跟我玩『危險遊戲』。除非你好好回答我的問題。」
「因此,你就投了贊成票。」
對於馬修在法庭上的那種表現,艾比一點都不會感到驚訝,因為他們都在深思熟慮著包德溫法官會准許重新開庭審理此案的可能性。然而艾比更在意的是,她希望馬修跟她在一起時,心情可以舒坦寬鬆些。
庫茲蹲低著身子,游移通過廚房的門。突然,他感到一陣超乎想像的疼痛,這疼痛滿布在他臉上每一寸的肌肉神經上,暈黑了他的視線,麻痹了他的知覺,伴隨著從查理·狄姆喉嚨中所發出的如狂獸暴怒般的嘶吼聲。查理步出廚房,旋轉著手中的鐵鍋。這一回,他不再用鍋子的平底鍋面痛擊庫茲的臉了,狄姆以側邊狠狠痛打著庫茲的右肋,肋骨砰然斷裂,他也整個人癱垮在地板上。
第二名警察的反應極快,當他瞧見自己的夥伴喪命后,便倏地翻滾于地,迅速閃躲。雖然他已經將槍握在手上了,可是庫茲的子彈依舊從他的耳際貫穿而人。庫茲踢了踢躺在地上的兩具屍體,確定他們都魂歸西天了,才準備他的下一步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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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姆稍微停頓,注視著庫茲的反應,然而庫茲並沒有讓他得到快|感。沒關係,査理喜歡挑戰。他挨著庫茲的身邊蹲了下來,有如兩個好哥兒們似的在酒館里並肩而坐,喝著香醇的黑啤酒,熱絡地交談著。
「不,先生,我是有證據的。」
「沒錯。而那個法官也在釣魚權的案子上幫我過了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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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現在,我應該是要發火的,因為你想要幹掉我。不過你放心,我不會生氣。你不明白,但是你真的給了我一個好機會可以溜出去做點頑皮的小事。看著吧,我要先出去一會兒,然後再回來打電話給蓋迪斯,跟他說明你是如何幹掉這兩個條子,還企圖要我的命。你啊,變成我最好的藉口了。這個計劃聽起來不是很完美嗎?」
「他知道查理·狄姆不少事。」
「你知道她和葛里芬法官有婚外情嗎?」
狄姆放聲大笑,「你想幹什麼?還要審訊我,定我死罪?」他臉一板,笑容頓失。「我可不喜歡你把我像個蠢蛋一樣耍著玩。事實上,我連你這個傢伙都討厭。所以呢,我會先讓你在一旁觀摩我怎麼把玩這位小姐。說不定你還可以從當中學到一兩招九_九_藏_書。然後,我會讓你們兩個人慢慢地,慢慢地死去。我會當個好觀眾的。」
「不,我不曉得。」
「不知道,但是我也不會感到驚訝,因為瑪莉的婚姻生活實在不怎麼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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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姆停了一下等著回答,可是四下依舊一片死寂。他掃視了左右。一邊有兩個房門,而另一邊則有三個。他很輕鬆地打開了第一扇門。是一個空蕩蕩的客房。
第二扇門半掩著,裏面是艾比的卧房。狄姆很喜歡,因為房裡的那張床,床頭與床尾都有護欄,正好可以用來捆綁艾比的手和腳。他滿意地笑了笑,然後彎腰低頭看著床底。艾比不在那兒。說不定,他想著,她會躲在衣櫥里。於是他走到衣櫥邊將門拉開。裏面掛了滿滿的衣服遮擋住櫥背。狄姆撩撥撕扯著衣服,確定艾比沒有躲在裏面后,才步出房門。
查理將手臂從兩側緩緩舉起,彷佛是天使的雙翼一般。突然,他意識到自己的天使就在這房間里,光耀閃閃地現身,正準備保護他不受任何傷害。他不再懼怕眼前的槍管,因為當他有天使保護時,是刀槍不入的。
「你們在開會撤銷這些案子的時候,凱蕾、派普和阿雷吉三位法官中的任何一位有沒有主持過會議?」
「那你知道拉尤·歐提羅是誰嗎?」
「你能不能告訴我一些你在最高法院里所代理的一個案件的資料?就是州政府與葛拉瑞加的那場官司。」
可是,被嚇到的人卻是自己。艾比背抵著牆坐在衣櫥里,手裡握著從皮包里掏出的手槍,准准地瞄著狄姆。她一臉木然,臉頰上沒有絲毫淚滴。査理這才頓悟,原來艾比是故意以嗡嗡的啜泣聲為餌,將他引至衣櫥前。他心裏油然升起一股恐懼之情。然而,他想到了自己的黑暗天使。
「今天早上我花了兩個小時去閱讀過去五年中,法院所裁定的犯罪案例記錄,想看看還有沒有其他案子是循此相同的途徑銷案的。我想,這也就是蘿拉想做而未完成的事。薛賽爾法官,這幾個案子太特別了。在過去五年中,除了這個『投票團』通過的案子之外,再也沒有相類似的案子出現了。」
「那天見面是蘿拉的意思。當我到那裡的時候,她問我為什麼要投票撤銷狄姆的案子。我跟她說那不干她的事。我那時說話的語氣之所以會不好,那是因為她先發火,我把手搭在她的肩上是要叫她冷靜下來。然後,你就出現了。蘿拉一看見你,就馬上背過身去。她看起來害怕得要命。我印象很深刻,她好像非常在乎你偷聽了我們的交談。最後沒辦法,我只好離開了。事情就是這樣。」
「別這樣嘛,巴比!我不曉得你對我有什麼不滿,可我對你卻是沒有惡意的。事實上,如果你願意告訴我你把車子藏在哪裡,我答應你,我會馬上讓你解除痛苦,魂歸西天的。這個交易如何?」
「在案子的裁決上是有過一些討價還價。我記得很淸楚,有一件釣魚權的案子我一直沒有辦法獲得多數票通過。然後,有一個法官來跟我說,如果我願意在狄姆的案子上投下贊成撤銷票的話,那件釣魚案就可以順利過關。當時我對狄姆的案子還是個騎牆派,因為警方所使用的搜捕方式讓我覺得很困擾。狄姆的死刑是罪有應得,可是,我又覺得警方的動作是違法的。當我在乾地方檢察官時,絕對不會這麼做的。」
「你知道我不能泄漏會議是由誰主持的。」
派普蹙了蹙眉,然後開口:「喔,好吧!我把事情的經過告訴你。可是,你聽完以後,馬上就給我走人。」
「我還是不能相信你的說法。不過,我會找斯圖談談的。」
「我是來找那個負責把我打入那間小小窄窄的死牢里的人報仇。在那間牢房裡所度過的每一分每一秒,我可都是銘記在心,永志難忘的,檢察官小姐。」狄姆面露渴望的微笑,像是一個男人在回憶他曾經擁有過的美好夏日時光似的,「你知道嗎,在那間牢房裡,我們的頭頂上會滴下糞水;你知道嗎,我們必須兩個人擠在一張小卧鋪上。他媽的,那間牢房還真是擠啊!我必須蹲坐在只有骰子般大小的地方吃飯。那可真是再高尚不過了。有些待過那個地方的人,一旦出來之後,都會怒火衝天,無法控制地去為自己找那個該為這一切負責的人,然後對他略施一點粗暴的傷害。」
薛賽爾法官一臉驚訝,「我不認為我可以跟你談這件案子。如果她被定了罪,法院還要準備接受她的上訴呢!」
狄姆刻意讓那樣的想像延伸得久一點,然後再向著艾比趨前一步。艾比則瑟縮在馬修的身後。
阿諾·派普的門開啟,一個身裁矮小,膚色棕褐,面色猶凝的女人站在門后。
「蘿拉遇害的時候他非常惱火。也許是他忘了。那麼,你打算怎麼辦呢,崔西?」
庫茲不斷呻|吟著。「該是工作的時候了。」狄姆輕嘆了一口氣。他走進廚房,放下鍋子,執起幾把銳利的刀和一壺冰水。當他走回客廳時,庫茲以無神的眼光睇睨著他。
「那正是我要來找你談的原因,葛里芬太太的案子。」
庫茲所用的是滅音槍,因此在幹掉這兩條人命時,並未產生明顯的噪音。他移身至客廳的入口處,掃瞄了前廳一眼,豎起耳朵聆聽著任何可能是狄姆所發出的聲晌。可是四下寂靜無聲。在躡步走上樓完成工作之前,他還不忘先檢査一下廚房。
「那個法官是誰?」崔西急急追問。她很確定派普會告訴她的。
「那麼,那是什麼?」
「對不起啊!打爛了你的牙。」狄姆咯咯笑了起來,「朋友,你得有好一陣子不能跟女孩約會了。」
「這與遊戲規則不符,巴比。你必須等我問問題。好,我們現在開始進行『加倍危險遊戲』!危險加倍,獎品也加倍。第一份獎品是迪斯尼樂園一游,在那裡還可以見到美國小姐;第二份獎品是,你可以跟她上床。怎麼樣,不錯吧?」
「崔西!稀客,稀客!」派普法官殷勤招呼著,臉上帶著和藹的笑容,彷彿兩人是熟稔的老友似的。
「那我們來看看這個最有嫌疑的人吧!阿諾·派普是個保守的前任地方撿察官,他為什麼要在會議里投票贊成撤銷那兩個殺人兇手和毒販的罪名呢?」
「法蘭克·阿雷吉是個和藹可親的男人,他有美滿堅實的婚姻生活,一雙兒女也都崇拜他。天啊!我甚至不覺得他會是個癮君子。如果當真把法蘭克視為殺人兇手,就等於將他這些優點完全推翻掉了。」
「那是秘密。」
「我當時根本就來不及反應,或者連想都沒想就衝進辦公廳。可是那裡卻一個人影都沒有。我又跑到門邊,也沒有發現任何人在停車場里。那個時候我真是一團煩亂,只想趕快https://read.99csw.com離開那個鬼地方,所以我努力沉住氣,走回我的辦公室,想扔下那份摘要,等明天一早再來完成。然而就在那個當口,我發現了蘿拉的屍體。你看得出來我遺漏了什麼嗎?」
艾比在雞肉旁點綴著杏果和鱷梨,再淋上低脂醬料,盤子則是「佛拉蕾」的高檔貨。
「然後,如果你答對了所有問題,便可以獲得最大獎,闔家免費的夏威夷旅遊,外加別克敞篷車一輛。聽起來很不錯,對不對?但是如果你答錯了任何一題,哦-喔-那就必須被判出局,刑具侍候。我會讓你一直猜下去的。」
「你最好趕快離開。」
「拜訪你們啊!」狄姆故意繞著房子打轉,一直到與他們相距約兩臂寬的地方才停下腳來,「我敢打賭,我一定是你們最最不想見到的人,對不對呀?」
庫茲試著想對他大罵一聲「干」,可是他的嘴硬是不聽使喚。狄姆大笑,還不停地揪揉著庫茲的頭髮。
庫茲從未上鎖的偏門溜了進去,潛進一條通往廚房的狹窄走廊。右邊是登上二樓的梯子。庫茲猜想,狄姆那個傢伙八成是窩在二樓房間的床上。
「不,我不知道。」
狄姆冷冷地笑了笑,他嫌惡地甩甩頭。
艾比放下手中的咖啡杯,轉身向著馬修。她的手順勢滑至他的面頰,親吻著他。「今天晚上,我們什麼也別想。」她呢喃燕語著。
星期五一早醒來,崔西趕忙套上厚毛衣和牛仔褲,拿著一塊麥麩鬆餅,端著一杯純咖啡走上陽台。一邊吃著早餐,崔西一邊看著河上的弔橋緩緩升起,好讓一艘銹跡斑斑的貨船通過。那艘船取的雖是西班牙文名字,插的卻是賴比瑞亞國旗。她多麼希望巴瑞此刻能坐在她的身邊。崔西非常思念他。巴瑞不僅是一個善解人意的情人,更重要的,他還是一個善解人意的男人。其實,她心明洞澈地了解,巴瑞為什麼不願陪在她的身旁。她佩服他的忠誠,但她更希望巴瑞能幫助她。然而她也明白,除非她能證明艾比吉兒·葛里芬是無辜的,否則他們兩個人還是暫且不要見面比較好。
派普法官領著崔西走到屋后,下了幾層階梯,進到地下室。地下室左邊是一間木板隔牆的房間,兩尊巴卡隆格的塑像鎮守在一台大電視機前,房間一角擺了張小書桌,旁邊有著滿滿一書架讀者文摘合訂本,一些暢銷書和零散的法律書籍則陳列在另一面牆的書架上。待屋裡只剩下他們兩人時,派普臉上的笑容馬上化為烏有了。
「那好吧!」派普太太毫不費力地就將自己不滿的情緒粉飾起來,「進來吧!我來問問看派普要不要見你。」
「我曉得拉尤遲早會派你來,所以呢,我一直在等著你。當我看見你像個偷渡客模樣匍匐著穿過草叢時,我便偷偷溜下樓來旋開這扇門,好放你進來。
「派普太太,我是崔西·康瓦納。我曾經擔任過薛賽爾法官的書記,我們在書記餐會上見過的。」
「我不曉得。我只希望你能夠幫助我。我原本以為,當我將這些發現告訴你時,可以讓你回想起一些事,進而為我點亮一盞明燈。」
當庫茲一腳踏進客廳的角落時,兩名警察都震驚得目瞪口呆。其中一位正端著汽水就著嘴喝,大腿上還架著裝有三明治的盤子。他驚跳了起來。一時間,麵包片、蕃片與火雞肉片翻飛散落四處。才要伸手掏槍,庫茲就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朝他的前額開了一槍。那名警察與他大腿上的盤子幾乎是同時應聲倒地的。
「真抱歉,這麼晚了還來打攪你!」
「這種性快|感是不錯啦!可是,我還寧可玩一把『危險遊戲』!牢房的獄卒准我們看這個節目,那是我最喜歡的一個電視節目了。而且啊,我還他媽的是箇中高手呢!巴比,你知道『危險遊戲』該怎麼玩嗎?」
「好了,好了!你要知道什麼,我告訴你就是了。」庫茲抽抽噎噎地哀求著,他的眼神中充滿了痛苦與恐懼。
狄姆緊抓著庫茲的臉頰,將利刃貼在他的右眼下方。庫茲開始激烈地顫抖。他試著用力左右擺頭,可是狄姆的手牢牢緊勒著不放。淚水從庫茲的眼中攀爬出來。
派普住在沙侖市南邊小丘地上的一幢摩登農莊似的房子里,崔西現在所站的玄關砌的是石面地板和白牆,牆邊擺了一張精緻的小桌,一隻插滿水仙的灰藍色花瓶安置在桌面一角,花瓶上則懸吊著一面鋃金框的鏡子。
「好一幅感人的畫面啊!」客廳的走廊上突然傳來查理·狄姆的聲音。
「看來,你們兩個的日子倒過得挺愜意啊!」狄姆說。
「一個人如何為其他三個人的投票作保呢?」
當艾比將晚餐準備妥當時,馬修已經在客廳的壁爐上升起熊熊的暖焰。晚餐后,兩人各自端著咖啡杯,肩並肩在壁爐前的沙發上坐了下來。那天早上在法院乍聞蓋迪斯的提議時,馬修顯得有些舉足失措,然後整個下午到晚上的時間都一個人悶不吭聲。
「怎麼啦?」艾比伸手按在馬修的頭頂上。
薛賽爾法官的眉間再度緊鎖,「錢不會是她的動機。她曾經是個很成功的執業律師,在股市上頗有斬獲,而且名下也有不少動產。」
「我從一些線索和資料中發現,葛里芬法官和蘿拉·瑞斯提的命案是有關連的。你能不能告訴我,那天當你和蘿拉在圖書室里時,究竟是什麼事情惹得蘿拉如此不快?」
「我相信蘿拉一定發現了其間的關連性,並且將這一切告訴葛里芬法官。所以我想,謀殺他們的兇手一定是為了滅口,怕他們走漏風聲。」
狄姆又笑了笑,「我實在很希望能與你單獨消磨一個長長的周末,檢察官,可是很不幸,我的時間有點緊迫,恐怕我們現在就得開始了。」
「這正是我來的原因。如果是我錯了,我道歉。但是葛里芬法官告訴我,你以前也有過類似的行為。」
「好戲就要要登場了,」狄姆說:「所以呢,你先好好待在這裏。有什麼要抗議的嗎?」
艾比沒有應聲,只是用力地扣下扳機。當第一顆子彈貫穿了他的身體時,狄姆無法置信地瞪大了雙眼。然後,他就帶著這樣全然困惑的神情咽下最後一口氣!
派普話說到一半突然停了下來。他好像想到了些什麼事,臉上的表情看起來有著些許不安。當他再度開口說話時,語氣已經不若方才篤定了。
「那瑪莉·凱蕾呢?」
「現在都快八點了,康瓦納小姐,有什麼事不能等明天再談嗎?阿諾今天已經很累了。」
「答錯了,巴比。維特是蘇格蘭的工程師,他改良了蒸汽機。」
其實庫茲並不在乎多幹掉兩名警察,只是拉尤一直偏執地反對任何會阻礙生意的事發生。他知道如果多宰了這兩個警察,拉尤絕對會對他咆哮不已的。但他別無選擇了,因為拉尤的屁股好端端地坐著享福,而身處危read•99csw•com困的人卻是他。
崔西頓了頓。她的胃又開始在作怪,腦袋也渾沌起來。那些方才急急壅塞而入的所有訊息,到現在她都尚未來得及先消化沉澱,一時間還真不知如何脫口。
6
「崔西,聽聽你自己在講什麼。難道你真的認為這個法院里的某一位法官是殺害蘿拉和羅勃的兇手?」
「沒的事。米拉說,你有很重的事要找我談。咱們何不到書房去。」
「謝謝你。還有,也請你再仔細回想一下那些會議的過程。如果我猜得沒錯,那個隱身於后的法官一定會很努力地遊說那些重要的選票。如果你能將決定這四個案件的幾場會議中的相似特點串連起來,就可以逮出兇手了。」
當她與派克談完后,隨即又撥電話到曼佛市,詢問當地的檢査官,是誰負責起訴派德羅·卡多納。掛上電話以後,崔西確定自己已經發現了蘿拉那張案件淸單的重要性了。她的胃一陣翮攪。她才剛查出馬修·雷諾的罪刑,而這些驚人的發現又來得那麼快,一時間,她覺得自己幾乎招架不住了。如果她猜想得沒錯,而且可以獲得證實,她就能逮出那個殺害葛里芬法官的兇手,並且保住馬修·雷諾的聲譽。崔西瞟了一眼牆上的時鐘。才九點,她有足夠的時間先到法律圖書館做一些必要的研究,然後再到最高法院走一趟。
這隻是艾比為馬修所準備的許多頓晚餐中的一餐。馬修已經漸漸被這些美食寵溺,不再只會吃牛排了。
狄姆拿起槍,朝庫茲的雙眼之中扣了板機,然後從他的口袋裡搜出車子的鑰匙,走上樓,換好裝束。當查理步出那間農舍的大門時,他真是覺得無比舒坦。巴比·庫茲只是他的牛刀小試,而他真正的重頭戲就要開演了。
沒有任何回應。
2
「什麼!我從來沒有……」派普頓了一下,怒氣衝天地說:「讓我告訴你好了,康瓦納小姐,我知道所有的書記官都對羅勃·葛里芬懷有痴心遐想,以為他是一個偉大的憲法權利的維護者。不過,你們都錯了,因為葛里芬根本就不是個天使,他才是成天對書記們眉來眼去的傢伙。我倒是覺得很驚訝,他為什麼沒有染指你。好吧!有什麼天大的事可以讓你跑來破壞我的美好夜晚?」
「拜託你,這真的很重要。」
「謝謝」
狄姆拔出刀,巴比無神地呻|吟著。狄姆隨即在庫茲的臉上濺灑冰水,並且拍打著他的臉頰。庫茲睜開眼,狄姆又重重地摑了他一掌,「注意了,遊戲的規則如下:我給你答案,而你必須說出題目是什麼。就像這樣——如果我說:『他是美國的第一任總統。』你就必須說:『誰是喬治·華盛頓?』懂了沒?
狄姆笑了笑,執起了另一把刀,「很不幸,如果你答錯了,我們的刑罰也是加倍的,那就是你的兩顆眼珠子。朋友,準備好了沒?這一題的答案是:『他曾經以詩作榮獲一九七四年的普立茲獎。』問題是什麼,巴比?」
六點半,雨停了。當崔西到達辦公室時,看見馬修·雷諾的住處一片漆黑,不禁舒緩了一口氣。她從後門溜了進去,並且從她製作的檔案中找著了那份在全景賓館里所做的筆記,又攤開案件複本第六卷的1289和1290頁重讀一遍,以確定自己的猜測,然後回到車子里,駛往沙侖市。
「我的天啊!」派普一臉慘白。
「我恐怕幫不了你的忙,崔西!我實在無法想到任何一點線索,足以證明瑪莉會是這樣的人。」
「那麼,為什麼裁決書是由葛里芬法官執筆?」
「我們的第一個題目是美國歷史,答案是:『他是米勒·福爾摩斯總統的秘書長。』問題是什麼?」
「我想,你是不是還能再幫我一個忙?」
「你一直都不吭聲。你確定沒有事情在困擾你嗎?」
狄姆緊攫著庫茲的右手,把他的手掌攤平,再以利刃穿刺,將他的手掌牢牢釘在地板上,庫茲昏厥了過去。狄姆又朝他的臉潑水,耐住性子等他清醒。然後,他傾著身子,湊近庫茲的耳邊說:「危險遊戲!好一個刺|激的遊戲啊!答錯了就要受苦受難。」
艾比痙攣地扭開身子,馬修則蹦跳起來。狄姆面露邪淫淫的笑容,然後伸出手指探入左耳里掏出一些耳屎。他身上的襯衫燙熨得極為平整,穿著一條鐵青色的懶人褲,頭髮整個向後梳攏。要不是右手把玩著那把消音槍,看起來還真像個四健會的農村紈袴子弟。
「你來這裏做什麼?」艾比靠站在馬修的身邊詢問他。
「當然不?而且,我也無法想像法蘭克會是個殺人兇手。」
「你必須說出來,因為我們現在談的是兩樁慘絕人寰的殺案,還有一個可能是無辜的人正在當他們其中一人的代罪羔羊。人命關天啊!」
「我才不相信呢!而且我還要告訴你,投票時根本就沒有法官對我施壓……」
「叭!」查理對著庫茲的耳朵咆哮,「時間到。」
「在你跟警察們扯了那些該死的謊話后,居然還有膽子到我家來。」
「本來是法蘭克要寫的,但是,他說自己臨時被一樁複雜的土地使用爭議案給纏上,所以要求羅勃代為操刀。他們兩個人都投同意票,而羅勃又沒有什麼太了不得的事要忙,所以就自願來寫這份裁決書。」
崔西將那天在圖書室里見到他們兩人對質的情形告訴薛賽爾法官。
「真抱歉,巴比,你不是我喜歡的類型。我寧可去干艾比吉兒·葛里芬。不過,還是謝謝你的好意。」
愛麗絲·薛賽爾瞠目結舌地瞪著崔西半響,然後才搖搖頭。「我一時之間還不能相信這件事!」她氣忿地說。
「沒事!」馬修懶洋洋地回答。他希望自己可以盡情享受這個括靜的夜晚。但是只要他一想到艾比的自由危在旦夕,而他的事業又全然仰仗于崔西·康瓦納是否會將假照片的事上告包德溫法官時,他就說什麼也快樂不起來。
「可是,我沒有,我也不喜歡被人在背後指指點點的說閑話。」
「那麼,錢的事情該怎麼解釋?難道他被債務纏身?染上了毒癮?還是有其他諸如此類的原因?」
「是這個案子。」他說謊,「我在擔心,我可能沒辦法說服包德溫法官,將瑞斯提案子的證據摒棄不加以考量。」
「強|暴,對不對?我敢打賭,那一定是你們最先想到的事。可能現在你們就正在幻想那個畫面也說不定。你可以想像自己被人剝光衣服,橫綁在床上,聲嘶力竭地狂叫而無人搭救的情形嗎?任由我的擺布?哇噻,那可是一個不怎麼好看的畫面。」
狄姆等在原地,希望他這聲震耳的脅迫就像狩獵者敲鑼打鼓地驅趕獅子一樣,可以順利將艾比逼出現身。然而,屋子裡還是寂靜無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