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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馬斯特斯與約翰遜手握他們的著作《人類性反應》 第二十七章 婚姻的契約

第三部分 馬斯特斯與約翰遜手握他們的著作《人類性反應》

第二十七章 婚姻的契約

對於吉尼來說,嫁給比爾也合情合理。「我想在社區里可以擺正自己的身份了。」她承認道,「一直以來,社會對我們的關係都表示反對。我想如果我們結婚了,那可能會抹去一些這樣的負面反應。這是我能記得的做出這個選擇的唯一合理理由,對孩子們過上正常的生活也有好處。」也許在孩子騷亂的青少年期間,比爾可以給予她幫助,掌控她的家庭生活。通過成為新的「馬斯特斯太太」,除了縹緲的樂隊領隊喬治·約翰遜,那個偶爾前來探望的前夫,她可以給自己孩子的人生帶來另一個強有力的男性。和比爾·馬斯特斯一同從走廊里下來,也許她就可以終止那些悄聲的揣測。「因為我們那個時候已經是聲名狼藉,出於對孩子的考慮,我覺得那樣做也許可以平息所有的流言蜚語。」她解釋說,「我知道自己不想嫁給他。我們的生活實在是太過緊湊。我曾竭盡全力想要做一個和孩子親近的母親,但很久以前,我就已經放棄了,無論是為自己還是為任何其他事情。」
在出版了《人類性功能障礙》之後,漢克·沃爾特催促吉尼給他一個回復。比爾·馬斯特斯也是如此,他很快離開了莉比,搬進了自己簡樸的單身公寓,明確表示想娶她。如果漢克的求婚是出於愛情,比爾的似乎是基於商業承諾,抱著賺錢的信念維持他們的事業。最後,就像吉尼自己說的那樣,她的決定與個人心愿毫無關係。她本能地知道比爾想要贏得這場小小的競爭,戰勝他那位富裕的贊助人。就像他們共同所寫的那兩本書一樣,他從未提過「愛」這個詞。
「那你為什麼還要結婚?」
在離婚前幾年,比爾實際一直在平衡兩種生活: 與莉比和孩子一起的家庭生活以及與吉尼之間工作和工作之外的關係。比爾的許多假設最後證明都是錯的。「他曾經很高興妻子可以接受他和吉尼的關係,但最後結果並非如此。」格布哈特回憶說。
曾經有一段時期,他們的伴侶關係幾近崩潰,但是比爾最終還是得到了他想要的。他真正的家——生殖生物研究基金會——將安然無恙地留在原地。吉尼後來說:「我知道為什麼會嫁給馬斯特斯,是為了保留『馬斯特斯和約翰遜』這樣的身份。」甚至他們偶爾的性生活也不是其中的理由。當被問及兩人之間的性生活狀況時,她回答說:「嫁給他並不意味著這方面的滿足。」無論他們之間曾經有過怎樣的激|情,如今也似乎都一切歸於平淡。婚禮之後不久,比爾對一位記者講述了漫長的一天之後兩人在床上擁抱時的簡單快樂。就像吉尼說的:「認為只有陰|莖進入read•99csw•com陰|道才算是性|愛,這樣的觀念絕對是維多利亞時代的風格——這種看法並不正確。」
比爾爭辯說她的離開會毀了他們的研究成果,特別是在經濟利益方面。他們第二本書的成功帶來了新一波的大眾認可、豐厚版稅以及巨額演講費,並且基於吉尼發明的感知技術,開創了利潤相當可觀的性|愛治療新領域。她理應為第二本書感到自豪,這種感覺遠比第一本多得多。他們現在賺的錢足以讓所有人都羡慕,即使是一直都珍視自己自由的驕傲女人也不例外。如果嫁給一個像漢克·沃爾特這樣的有錢人,吉尼仍舊擺脫不了依附某個男人的命運。而眼前這些卻是她自己掙得的,正當且絕對合理。第三本書還遙遙無期的情況下,只要他們的聯盟能繼續維持下去,比爾幾乎會滿足吉尼的一切要求。「我從來都沒想過要和他在一起,但是當你一年可以賺20萬美元甚至更多時,你就不會離開了。」她爭論道,好似成了自己成功的受害者一樣,「是我造就了這一切,這就是對我的回饋。」
以幫助美國人拯救婚姻而聞名的比爾·馬斯特斯卻毀掉了自己的婚姻。他把與自己共同生活了29年之久的妻子莉比獨自留在了拉杜的老房子里,他們長大成人的孩子也紛紛離去。比爾幾乎沒有露出一絲的懊悔,好像科學使命讓他的行為有了正當理由一樣。「比爾是一個實用主義者。」鮑勃·科羅德尼說,「他不是一個不切實際的夢想家,更不是一個浪漫的人。幾乎能肯定的是,他根本不愛吉尼。比爾私生活中關於愛的概念也許是他對孩子的某些情感,但這根本不是佔據他內心大部分的東西。」對於那些詢問的人,比爾喜歡表現出一種執拗的形象,系好領結,用簡潔而嚴厲的話語談論自己。他承認自己並不是一位好父親,在丈夫這方面也不太稱職。吉尼想要融入當地社交生活的渴望也遭到了比爾的蔑視,他更喜歡工作到深夜,或者周末獨自呆在家裡看電視。因為莉比的事,拉杜以及城郊俱樂部的那些老朋友將他從他們的邀請名單上除了名。「我就是個混蛋。」他承認說,「我不太善於和人打交道,以前不善於,以後也不會。我不是一個受歡迎的人,沒有很多朋友。我也沒有吸引人的那種性格。」吉尼只能表示同意。她解釋說:「比爾不願意和人打交道,除此之外沒有什麼惡意。」
在一次拜訪金賽研究所的過程中,比爾·馬斯特斯和自己的老朋友保羅·格布哈特一起去了印第安納大學校園散步,聊起了自己的工作和生活。自20世紀50年代中期首次https://read•99csw.com見面之後已過去了12年,格布哈特如今可以輕鬆地詢問那個他私下一直非常好奇的微妙問題。
儘管比爾的兩個孩子也聽到了一些惡言,但斯科特和麗莎·約翰遜則更為痛苦,他們一直飽受鄰居對母親閑言閑語的傷害。吉尼的名聲讓人有了反覆咀嚼的素材。在《家庭婦女雜誌》上,吉尼說起自己的女兒在性教育方面提出了一個更寬闊的看法。就像這本數百萬的讀者所看到的,「作為少女母親的約翰遜太太想要寬慰其他父母說,不施加壓抑的性恐懼,並不意味著他們是在鼓勵自己12歲大小的女兒隨便和各種陌生人同居。」在拉杜,這種教導並不為人接受。吉尼信賴的一位前診所職員朱恩·多布斯·巴茨解釋說:「人們似乎都在譴責他們的工作以及他們的私生活。由於雙重標準,沒有證書的吉尼總是遭人斜眼。在比爾這邊,運營婦產科診所似乎令他更受歡迎——有點專業醫生迎娶社會名媛的感覺——由於那些圍繞著的光環,他並沒有多少負面的評價。但是在吉尼那邊,她的兩個孩子遭受了許多排擠。」另一個朋友佩吉·謝普利也認為吉尼的孩子「生活在陰霾之下,那一定是件痛苦的事。他們(吉尼的孩子們)因此而承受了很大的衝擊。他們因為她做這些(性|愛研究)而對她很惱火,但她需要賺錢。」
在拉杜,吉尼和自己的兩個孩子住在離馬斯特斯家一英里多的地方。吉尼的房子很大,也非常私密,屋外有私家游泳池,屋裡有環形的鑄鐵樓梯可以招待來訪的名人。有些深夜,比爾會興奮地留在樓下的房間,而吉尼已經10多歲的孩子斯科特和麗莎則睡在樓上母親卧室隔壁的房間。「漸漸地,比爾不再只是偶爾在樓下房間過夜的客人。」後來從吉尼那兒買下這棟沙龍屋的科羅德尼說,「過了沒多久,他索性直接搬進去與她住在了一起。」有一次,比爾和吉尼出門做巡迴演講的時候,鮑勃和他的妻子南希主動留下過夜,在吉尼家幫忙照看兩個孩子。年輕而有些天真的科羅德尼夫婦驚訝地發現屋子裡到處都有比爾的東西。「比爾那時還沒離婚,但在這裏,主人卧室的壁櫥里卻掛著他的衣服,浴室里還有他的剃鬚膏和一些其他東西。」鮑勃回憶說,「很清楚,他們20世紀60年代末時住在一起。」
在診所,吉尼已經名義上獲得了平等,但和比爾結婚徹底確立了她恆久的地位。曾經在董事會議上很少說話,或者和員工們一同附和比爾評論的她,如今自由地表達著自己作為共同主管的意見。「我想她覺得自己有了更大的影響read.99csw.com力,可以說更多的話、做更多的事了。」林恩·斯特恩科夫斯基回憶說,他是幫忙安排就診病人的一位職員。和比爾及其他性|愛男顧問一起工作的治療師莎莉·巴爾托克說吉尼會為那些跟她一樣的離異母親提供意見。婚後改名為莎莉·泰勒的她說:「我記得她曾說過,『婚戒戴在你手上的時候,你才真正擁有它。』我的感覺是他們結婚之後,讓她感覺更加穩定和踏實了。我不知道他們之間有多少愛,還是說那只是一種讓人舒服的工作關係。他們是這個世界上最有重視愛情與工作之間差異的人。」
比爾的妻子知不知道他和吉尼發展到什麼地步?
比爾的不忠在漢克·沃爾特出現之前一直都沒有受到正兒八經的質疑。吉尼可能嫁給這個想要從他們熟悉的聖路易斯小世界中將其奪走的國際商人,這一點刺|激了比爾。比起個人的嫉妒,對於他們這對世界知名搭檔的未來,他表現出了更多的憂慮。他從未表現出那種受到情敵威脅而不顧一切的情感。關係處於如此關鍵的時刻,激|情卻似乎已不在,也沒有任何的緊張感。但是只要不失去她,他願意滿足任何要求,即使是放棄自己的家庭。「他知道我最後打算要嫁給另外一個人,那個時候,他開始極力想要停留在我的生活之中。」吉尼說,「他不願失去我。而我卻沒有意識到他從頭到尾是多麼有控制欲和小聰明。」
「走紅地毯的時候。」他直率地回答說。
朱迪斯問:「你結婚之後,是什麼時候發現其中出了問題?」
無疑,吉尼對比爾具有相當的影響力,即使是在她覺得自己被他的要求百般折磨、不得不在診所長時間工作而缺乏社交的時候。那些不喜歡她的人覺得她得到的遠比付出的多得多,而且是她引誘比爾以獲得每一次的晉陞和機會。評論向來認為吉尼的地位不如馬斯特斯醫生,她只是一個暴發戶式的秘書或者是一個貪婪的離婚女人。然而,在兩本暢銷書之後,吉尼已經可以有足夠的經濟能力離開這裏,可以更多地陪伴自己已成少年的兩個孩子,可以和一個聲稱愛她的男人安定下來。如果真的許下婚約,她又可以再次轉變自己,再次改名換姓,改變自己的地位。
比爾繼續著自己對莉比的虛假,在各種公共場合邀請吉尼,似乎自己是一位仁慈的僱主而不是私密的風流男子。「比爾有他聰明的地方——如果在醫院之外將吉尼完全隱藏起來,妻子可能會起疑心,認為有事發生。」鮑勃·科羅德尼解釋說,「我懷疑比爾絕對是一個實用主義者,他已經看出這樣做是明智之舉。」在這件事最終觸發離婚之前,九*九*藏*書擁有著雙重生活及雙重標準的比爾似乎過得相當舒服。即使是在出名之後,他也沒有表現出任何急於想要打破兩個女性之間平衡狀況的樣子。「我們都知道發生的事。」阿爾弗雷德·謝爾曼醫生回憶說,「在和自己妻子離婚轉而和弗吉尼亞結婚之前,比爾曾有一度相當出格。那時他幾乎已經和弗吉尼亞生活在了一起。」
回到聖路易斯,他們的婚姻並沒讓大家感到驚訝,儘管好朋友們對他們的簡短解釋都不予理會。吉尼作為家庭破壞者的描述聽上去並不真實,同樣,「作為醫生的比爾在中年危機之下被她的魅力迷惑了雙眼」的說法也沒有多大的可信度。在他們結合的背後有著更為複雜的本質。結婚之前,即使是像托里·福斯特這樣對吉尼非常尖銳的批判者也沒有察覺他們之間有任何激|情。「我認為這隻是一場生意上的聯姻。」不再擔任診所代表律師、但依舊在基金會擔任董事成員的福斯特說,「我不覺得他們真的有夫妻之間的那種親密和交心。這更像是一份契約。」
當然不是每個人都相信吉尼的話。「這是個動人的故事,讓她聽起來就像是一隻純真的小鳥,不是嗎?」多迪·布羅德黑德呵斥道,並給出了她自己的版本,「她獨自一人來到聖路易斯,四處碰壁,一心想要得到一些不曾擁有的東西,併為此不擇手段。」拉杜區上流社會那些誹謗吉尼的人表示,作為兩個孩子的單親母親,她想要嫁給比爾,從而改善自己岌岌可危的經濟地位。基金會原先的律師托里·福斯特斷定,「我認為一直以來她都尋思著要嫁給比爾。起初,對於他們的關係我有點天真了。但是很顯然她一直都緊盯著他。」即使是吉尼的一些朋友也認為是她在催促比爾離婚。「我認為這是他們繼續工作的一個條件,在他看來,如果他不和莉比離婚,他的研究也將隨之結束。」對莉比的反應十分驚異的邁克·弗賴曼說,「當談到離婚時,她(莉比)並沒有怎麼刁難他,或者在經濟上坑他一筆。她尊重比爾娶那個女人的選擇和需求。」
美國媒體把他們的婚禮視為聲名遠播的馬斯特斯和約翰遜英勇事迹的完美結局。儘管有些作者註解說這場儀式標志著比爾的第二次婚姻,對於吉尼來說則是第三次戴上婚戒,但所有信息都向大眾描繪了一種愛情的成功。比爾和吉尼,特別是吉尼,扮演著他們設定的角色。「當他不在我身邊的時候,我會焦躁不安——我知道讓自己變得完整需要些什麼。」吉尼誇張地對不屈不撓的新聞報紙《華盛頓郵報》說道,「我唯一後悔的是我們沒有早些認識彼此。」
格布哈特曾經見過阿九_九_藏_書爾弗雷德·金賽的職員深受婚外情困擾,因此他回過身笑道:「好吧,那真是太棒了,比爾。你真是個幸運的男人。」
比爾頓時停下了腳步。
「我不知道除此之外還能做什麼。這樣做最方便。」
1971年1月7日,比爾和吉尼在阿肯色州費耶特維爾的一個朋友家舉辦了簡短的儀式,正式結為夫妻。數年以來,馬斯特斯和約翰遜關於人類性|愛的觀點一直出現在美國報紙的頭版以及電視熒幕上。這兩個著名研究者的婚禮必然又會成為頭條新聞。但在原計劃中,吉尼並不希望這個私人的時刻被曝光。「我不想在新聞頭版上結婚。」她堅持道,「我討厭這樣。」比爾爽快地同意了。他提醒她說,自己有個做婦產科醫生的朋友正巧是費耶特維爾當地的普救牧師。打了幾個電話之後,他們決定驅車350英里南下阿肯色州,到那兒的地方法院領取結婚證書。比爾去法院辦事員辦公室完成必要的文書工作,吉尼則留在了車內。在那裡,一箇舊金山的新聞記者認出了馬斯特斯,他由於經常在媒體上曝光而顯得格外容易辨認。這位記者核實了他們的結婚證書並打電話給新聞編輯部說有一個驚天消息。不久之後,用吉尼回憶時的話來說,「我們在那份舊金山報紙的頭版上結婚了。」
對於比爾來說,和吉尼之間的婚姻契約多少是一種妥協,在吉尼看來也是如此。數年之後,前同事朱迪斯·塞法爾好奇為什麼兩位研究者不在一開始就結婚。比爾冷淡的回答讓她至今難忘。
「我本可以不用去在乎是否留下來繼續工作。」吉尼承認說,「我所要嫁的那個男人非常富有,但是他期望我為他做的就跟馬斯特斯所期望的一樣——和他去各地旅行,始終如此。」儘管漢克拋出了誘人的橄欖枝,吉尼卻已經厭倦了整天離家住酒店的日子,而且看管自己小孩的感覺也快要消逝。「我最後告訴這個男人我不能嫁給他,嘆息著馬斯特斯堅持要結婚的事實。」她回憶說,「他明白我為什麼會嫁給他,而馬斯特斯卻從不知道。」比爾再也沒有探究過漢克的事。他沒想要什麼解釋,只想確保他倆的伴侶關係安全且完好無損。
「我妻子?」他自信地回答說,「她們的關係一直都很好,她對此非常理解。」
在馬斯特斯和約翰遜對於神秘的性|愛進行解釋之後,整個世界開始轉變,也開始能夠更好地用愛的語言進行交流。但是當被問及真愛究竟是什麼時,比爾·馬斯特斯承認自己對此毫無頭緒。
「我親愛的姑娘,我沒有這樣一個模糊的概念。」面對提出這一永恆問題的女記者,他說道,「我不知道愛究竟是什麼。你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