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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分 馬斯特斯與約翰遜出現在電視節目《與媒體見面》中 第三十六章 分手

第四部分 馬斯特斯與約翰遜出現在電視節目《與媒體見面》中

第三十六章 分手

她走進馬斯特斯的房間時,比爾正在等她。和往常一樣,他並沒有拐彎抹角。
科羅德尼搬去東海岸之後,在診所里約翰遜需要一個可以信任的人。她想要退休,將自己手上的這些職責移交給下一個人。她女兒的丈夫威廉·揚成為了順理成章的候選人。
穿著白大褂的約翰遜衝進檢查室,拉上帘子,十分惱怒地悄聲趕走了邁納斯。
留在餐桌上的吉尼繼續招待著家人。在他們離開時,她親吻了自己的外孫女,一邊告別一邊還談論著聖誕老人第二天會給她帶來什麼樣的禮物。然後她收拾餐桌,把雜亂的家整理了一下,也跟著自己的丈夫上床去了。
收益的逐步下滑留給了約翰遜許多難題,使得她很難自己一個人做決定。馬斯特斯似乎不太願意,或者沒有能力去面對他們慘淡的現實。在沒有任何的政府研究經費,私人基金的支持也逐漸減少的情況下,研究所舉步維艱地緊縮一切開支。稍早的時候,診所已被迫關閉了研究經費多由製藥公司資助的內分泌實驗室,並且解僱了那些天才的研究員。經驗最為豐富的治療師也辭職了,或者被辭退了。馬克·施瓦茨前往新奧爾良開始了自己的行醫生涯。診所規章制度曾經的執行者旺達·鮑恩,約翰遜的貼身助理,也悲痛地辭了職,並考慮是否要打破自己曾經許下的「拒絕作證」(omerta)的誓言。「好幾次,我都想過要寫一本自己的書。」她說,「我都已經寫了一半了——但它永遠也不會問世。你不得不問自己,『我為什麼這麼做?這是為了復讎嗎?』」研究所最有天賦的治療師梅·比格斯在1988年的時候被辭退了。這麼多年來,她一直與馬斯特斯搭檔進行雙重治療,但是吉尼最終決定辭退她。「弗吉尼亞告訴我,他們無法再負擔我的工資。」比格斯回憶說,「他們表現得好像我們很親近,其實一直以來情況並非如此。」
佩吉對此並不滿意。她打電話給擔任病理醫生的前夫,詢問是否能夠另找一位醫生重新診斷。然後她去了聖路易斯郊區的聖盧克醫院,諮詢了外科主任並且重新進行了檢查,預約了乳|房X光,最終發現自己患上了乳腺癌。當她將這個結果告訴馬斯特斯的時候,他也震驚了。
弗吉尼亞的兒子斯科特以及女兒麗莎如今都長大成人,有了自己的生活。約翰遜常常因為錯過了那麼多他們童年時期的重要時刻而感到內疚。她與麗莎之間的關係可謂困難重重。「兒子是我的驕傲和快樂。」她解釋說,「女兒則有點像野孩子。」最終,麗莎嫁給了威廉·揚,一位40歲的南方浸信會牧師。他接手自己岳母的診所時並不怎麼了解性|愛治療。「對於許多人來說,https://read.99csw.com一位施洗者,或者任何一個人考慮把性學當做事業,都是讓人驚訝的。」揚對一名記者說道,「但是我一直都宣揚說性|愛不僅僅是健全而自然的,同時也是神聖的。這有點像火焰,我們選擇如何使用它是一切的關鍵。」然而,診所里沒幾個人認可他的能力。「作為治療師,他條件極差。」邁納斯回憶說。關於邁納斯給出的批判性評價,約翰遜似乎並不太關心。「我認為她並不對他的治療能力抱希望。」邁納斯回憶說,「她這麼做只是因為他是自己女兒的丈夫。這種事常常發生在生意場上,而不是治療領域。」邁納斯的評價似乎也沒有太多困擾到揚。「我記得,我們曾經有一次就他在治療中的所作所為大吵過一架。」邁納斯談起自己對揚發脾氣的經歷時說道,「他的想法是,『我就要擁有這個地方了,我不需要對你給予太多關注。』」診所的日常工作情況證明揚是正確的。他最終成為了研究所的主管,代替了邁納斯,還將其降了職減了薪。「我以為自己很可能會被炒魷魚,但當時並不知道。」邁納斯笑著回憶說。
「比爾,你的手一直在顫抖。在做陳述的時候,你總是卡殼。」她回答道,「他們知道更好,與其讓他們整天好奇究竟怎麼了,還不如讓他們了解後有所同情。」
他告訴她說,已經決定了。不管她說什麼,都無法勸阻他。比爾非常堅定地宣布,他們長達21年的婚姻結束了,因為他再一次找到了自己生命中唯一的真愛。
全家吃完之後,比爾起身先離開了。
「我有點累了。」76歲的醫生用疲憊的聲音說道。然後,沒有進一步解釋,他扶著樓梯上二樓睡覺去了。
遠在紐約的豪伊·馬斯特斯因為父親研究所的遭遇而感到悲傷。儘管一直以來兩人情感疏遠,豪伊依舊對這位曾將不加掩飾的真相告訴自己的父親懷著一顆敬畏的心。比爾·馬斯特斯後來描述自己唯一的兒子時說,「一個偉大的人,他的特質一定是遺傳自母親,因為這顯然不是從我這兒得來的。」豪伊自己的事業也很成功,他娶了同事維多利亞·貝克,兩人同在美國廣播公司新聞台工作。她是一名製作人及導演,他在那兒負責紀錄片,有時也會和彼得·詹寧斯一起製作夜間新聞節目。豪伊很好奇為什麼父親會讓約翰遜選擇她的女婿做診所的新領導人。「無論如何,比爾·揚是一個完全沒有資格呆在那兒的人。」豪伊說,「這就是那個地方最終衰敗的真實原因之一。」揚會坐上那個關鍵位置是因為他是她可以信任的人——或者說是她可以控制的人。揚拒絕了本書的採訪,而麗莎對於自己作為約https://read.99csw.com翰遜女兒的生活也只是含糊其辭。[當被問及母親是否真的愛馬斯特斯,或者她嫁給他是否只是想要給自己的孩子創造一個家庭時,麗莎回答說,「這不是一件特別的事。我不了解我的母親,但我想他們是(相愛)的吧。」]約翰遜將自己從研究所中解脫了出來,也把自己與馬斯特斯最堅固的聯繫——他們的研究工作拋在了身後。「我想吉尼終於厭倦了這些,於是轉身離開。」豪伊解釋說,「吉尼是浮躁的,但父親不是。老實說,他可以每天早上起來,繫上一模一樣的領結,做一模一樣的常規工作,坐在那兒和同一個問題鬥爭數百年,如果他可以活那麼久的話——而且這麼做他會覺得快樂。我不認為吉尼做得到這些。」
這位剛剛就診的婦女和丈夫正在不同的房間進行初檢,並且支付了5000美元作為後面兩周的治療費用。馬斯特斯讓邁納斯湊近一點,好看個清楚。婦女輕質的純棉長袍打開著,馬斯特斯正在檢查她的陰|道。「比爾準備向我展示陰|道痙攣到底是什麼樣子,」他回憶道,「因此,他將手指放在她的陰|道口。你可以看到當時這個女人肌肉以及整個盆底的收縮,這就是他想讓我看的東西,非常明顯且富有戲劇性。」
這樣的事件對馬斯特斯來說是一種提醒,他已失去了許多醫生應有的技術和敏銳的精神。對於一個個問題,他不再擁有正確答案,不再像曾經在糾正華盛頓大學院系前輩時所表現的那樣。更讓他警醒的是,事業早期的那些大胆野心,曾經在《人類性反應》為期10年之久的研究中所傾注的無盡努力,如今都已變成了招惹麻煩的源頭。慢慢地,帕金森病症以及不斷增長的年齡開始捉弄他。在進入60歲之前,他就已經放棄了產科,說早晨3點鐘起床去接生是年輕人的遊戲。他曾一度停止過婦科手術,後來為了維持診所的開銷才又一次拿起了手術刀,直到再也無法穩穩地握緊,他才最終放棄了手術。比爾感覺到了這些變化,但是作為一個驕傲的男人,他暗自守著這個秘密。「他從沒跟人說過自己正在迅速喪失能力這個事實。」吉尼回憶道。
關於他的衰退,有一個未透露的故事與研究所董事會主席伊桑·謝普利的妻子佩吉·謝普利有關。在再婚嫁給伊桑之前,佩吉找到了馬斯特斯擔任自己的婦科醫生,這主要也是出於朋友之間的方便。1985年前後,快到50歲生日時,佩吉跟馬斯特斯預約了年度體檢,並提出想要做一次乳|房X光檢查。
平安夜,約翰遜邀請麗莎和威廉以及他們的兩個孩子安和拉克一起到他們家過節。每個人都在自己的碟子上裝滿了熱氣九-九-藏-書騰騰的煙熏三文魚和火雞。馬斯特斯開了一瓶香檳,大家開始相互敬酒。他們交換禮物,燭光、緞帶以及偌大的聖誕樹裝點出一片喜氣洋洋的景象。
在交談中,威爾金森得知吉尼打算徹底離開他。心懷怨恨的她可不想繼續浪費剩餘的生命陪著這個喜歡整天獨自坐在客廳、穿著內衣褲觀看體育節目的男人。她說起了從診所退休的事。她說自己隨時都準備從比爾的世界里、從那個她已經奉獻了幾乎全部成年情感的軌道中逃離出來。威爾金森好奇她的這位朋友是否會履行這個諾言。「你完全可以在沒有愛情的情況下愛一個人。」說起約翰遜的窘境時威爾金森解釋道,「你可能愛的是他所代表的事物。你愛工作上的相互合作。你愛所有這些讚譽。但你真的愛這個人嗎?那就完全是另外一回事了。」在1992年接近尾聲時,毫無辦法的吉尼苦苦思索著這個問題。
聖路易斯的朋友們都說,吉尼感覺自己就像是一隻受困的小鳥,束縛于那些不再有愛的聯繫——如果他們之間曾經有過這樣一種感情的話。他們看著這對搭檔之間無情的互動,好奇為什麼依舊活力迷人的吉尼會繼續留在這個自私無情的人身邊。他們有時會感覺到約翰遜徹底受夠了馬斯特斯的要求。「你可以從她的聲音中聽到疲憊。」佩吉·謝普利回憶說,「我不記得她是什麼時候開始崩潰的。我只知道這種轉變並不奇怪。」橄欖球教練的妻子、研究所董事會成員之一唐娜·威爾金森記得與比爾和吉尼同時參加了一個大約12人的小型晚宴。整個晚上,馬斯特斯幾乎都沒說任何話,就好像是一個被人從家裡拽來的不情願的孩子。「他對任何事都是一言不發。」威爾金森回憶說,「我認為他一直以來都是這樣,只是年齡讓我們那些不好的性格愈加嚴重了。」在比爾和吉尼早早地離開派對之後,威爾金森回憶起其他客人的反應時說道,「每一個人都會說,『哦,我們實在太喜歡吉尼了,她真是太奇妙了!我們之前沒遇到過她。但是,那個男的卻相當奇怪!」
回想這段往事的時候,邁納斯對弗吉尼亞不認同自己可以窺視那位婦女陰|道的做法表示理解。儘管很喜歡馬斯特斯輕鬆的風格,但邁納斯明白,在一開始他就不應該被邀請進入那個檢查室。邁納斯回憶說:「她關心的是保護這裏作為專業科學研究所的名譽,在這一點上,她一點也沒有錯。」
「我想要離婚。」馬斯特斯宣佈道。
1990年時,馬斯特斯和約翰遜研究所的門診量下降了一半,大約每年只有125名患者。在診所內部,馬斯特斯成為了次要的、幾乎是虛無的人物,他聽從著妻子的所有意見。「那個時候比爾非常九九藏書聽話。」邁納斯回憶說,「吉尼叫他做什麼他就做什麼,所有事都由吉尼來決定。」馬斯特斯繼續著治療師的培訓工作,但不再接診病人。「比爾從不喜歡和人爭論。」邁納斯說,「即使學生跟他辯論的時候,他也只會說,『好吧,你應該更了解一些。』」
他表示不同意說:「我覺得完全沒有必要。」
隨著馬斯特斯的病情加重,約翰遜和他的關係進一步疏遠。「比爾不是一個容易相處的人,他們兩個人太不一樣了。」經常擔當這對夫妻之間傳話人的科羅德尼解釋說。「比爾更喜歡在家看橄欖球比賽或者讀偵探小說。」他繼續說道,「然而,吉尼則是個社交動物。如果可以,她會每晚都出去參加正式宴會。她喜歡相互吹捧,以及那種他們成名時每個人都對她趨之若鶩、想要圍繞著她的生活。比爾則覺得這些都很冗長乏味。因為比爾想要早些上床睡覺,他們會在9點的時候就離開熱火朝天的社交晚會。我知道她心裏並不樂意,但她沒有說,『好吧,我留在這裏。』她沒有跟他堅持這一點,而是和他一起回了家。」在他狀態下滑的那些年裡,吉尼小心翼翼地注意著他的所有需求,充當著體貼的妻子角色。她對他的奉獻是好朋友以及同事們都能注意到並十分欽佩的地方。她比任何人都要了解他,明白診所對於他來說是何等重要。無論他的行為會造成別人怎樣的不適,都只會被當做醫學天才的怪癖而被人諒解。「我已經和他一起過了10年的可怕生活。」她解釋說,「那個時候,馬斯特斯一直生活在想象當中的地方。我有一個選擇,就是離開他,但這讓我自己都很難想象。但是和他一起生活,或者在某種程度上接受他,也是非常困難的事情。」
在檢查室的帘子背後,比爾·馬斯特斯叫主管助理J·羅伯特·邁納斯立刻過來,說有東西要給他看。邁納斯走進來的時候看到馬斯特斯正在給一位雙腿張開踩在腳鐙上的中年婦女做體格檢查。
馬斯特斯對她進行了胸部和骨盆體檢,並斷言她一切都很好。
「你是唯一一個可能告訴他們的人。」他說,就好像她出賣了他最大的秘密一樣。
「你到門外去。」她指責道,「你又不是醫生!」
在此之前,邁納斯從沒像這樣進入過檢查室。他已經取代羅伯特·科羅德尼坐上了診所第一助手的位置。但與科羅德尼不同的是,邁納斯並不是一名醫師,他所取得的是神學博士學位,卻被馬斯特斯聘為治療師,專門負責處理美國長久以來清教式傳統所引起的性心理問題。「我之所以能在那兒工作並不是由於自己是專業人士,而是因為神學學者的身份,比爾認為很多男性的功能障礙是狹隘的宗教觀念的後果。」邁九*九*藏*書納斯解釋道,「人們在年幼的時候就被灌以諸多關於性|愛的消極評判,這就會對他們產生影響——尤其是男性在勃起功能方面的影響。」邁納斯勸慰那些對手|淫懷有罪惡感的男病人說,撫摸自己並不會損害與妻子之間的性生活。在治療病人的過程中,邁納斯並沒有過多地依賴《聖經》或者西格蒙德·弗洛伊德所謂的上帝。他只是遵從著「感知聚焦」練習,直到它產生神奇的療效。然而,沒有醫學學位的邁納斯本不應該站在這位裸體女性的面前。診所里遍布的錄音裝置讓治療團隊里的其他成員可以聽見正在進行的全部對話內容。因此當約翰遜聽到馬斯特斯邀請邁納斯去觀看這位女性的生殖器時,她爆發了。
佩吉回憶說:「當我告訴他所發生的事時——我得了乳腺癌,並且做了乳|房腫瘤切除術和放療——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說,『我很高興你重新做了檢查,並且確認了自己的判斷。』我說,『比爾,我認為做個基礎乳|房射線檢查對於女人來說非常重要,尤其是過了50歲的女人,甚至40歲就應該做。』聽完之後,他只是轉身離開了。他完全沒有考慮這是否正確——這是我心裏的想法,而不是我右側乳|房所想的。」當她跟伊桑抱怨的時候,他也對此感到非常吃驚,但並沒有與馬斯特斯對質。她最終將此事歸咎於馬斯特斯的自負,但別人卻認為這樣的事件反映了馬斯特斯精神上的逐漸衰退。「他的精神已遠不如前。」科羅德尼說,「在帕金森病、藥物以及年齡的共同作用下,他已經崩潰了。」
邁納斯立刻聽從了她的命令。「在我被介紹給這個女人之前,約翰遜就火冒三丈地沖了進來,抓著把我拉出了檢查室。」他回憶道。
比起約翰遜的威嚴,員工們都更喜歡馬斯特斯的隨和,他們一直都保護著這位曾經讓他們敬佩的老人。「你能看出疾病正在影響他,但是他依舊是一個相當敏銳的人。」會計員唐娜·馬丁尼說。然而,弗吉尼亞對於丈夫的衰退已接近忍耐的極限了。她說起比爾時總是帶著惱怒,從未表現出對他有什麼感情。「我一直有一種感覺,那就是如果他們分手,她絕不會難過。」馬丁尼回憶說。
對於弗吉尼亞·約翰遜來說,現年75歲的丈夫——曾經給予過她那麼多東西的這個男人,他的諸多變化顯然是讓人痛心疾首的。他權威性的嗓音如今已顯得疲憊而無力。在做演講或開醫學研討會時,外人注意到了比爾所遇到的「小卡殼」——時不時地腦子一空。在一次業內聚會上,朋友們向約翰遜表達了他們的關心。她則如實地告訴了他們比爾患有帕金森病的情況。當馬斯特斯發覺人們知道了自己的健康問題時,他變得心煩意亂,併當面質問了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