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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偏安的最後歲月 二 光宗懼妻

第五章 偏安的最後歲月

二 光宗懼妻

紹熙五年(1194年),宋孝宗生病,一連三個月,宋光宗沒有一次過宮探視父親,不僅如此,還天天與李鳳娘游宴。皇帝如此行徑,完全喪失了人心。群臣因宋光宗不聽從勸諫,紛紛上疏自求罷黜,居家待罪,由此竟然出現了「舉朝求去,如出一口」的現象,宋光宗則統統置之不理。
一直到淳熙十六年(1189年)二月,宋孝宗因為要為宋高宗服喪,才主動禪位給太子趙惇。四十三歲的趙惇終於盼到了朝思暮想的皇位。最諷刺的是,他一直迫不及待地要當皇帝,登上帝位后卻無所作為。不僅如此,之前他對父皇的種種嫉恨,開始在各種外力的因素下逐漸誘發,從而導致了長達數年的「過宮事件」。
注:朱熹任浙東提舉時,曾經興起一樁冤案,事情牽涉到當時台州著名的營妓嚴蕊。嚴蕊,字幼芳,「善琴奕歌舞,絲竹書畫,色藝冠一時。間作詩詞,有新語,頗通古今。善逢迎,四方聞其名,有不遠千里而登門者」(周密《齊東野語·卷二十》)。當時台州知州唐仲友(字與正)十分欣賞她的才氣,特意贈給她兩匹絹帛。後來唐仲友被同僚高文虎彈劾,剛好朱熹巡視到台州,也趁機落井下石,以種種罪名彈劾唐仲友,還指責唐仲友與嚴蕊有私情。根據宋朝規定,閩帥、郡守等官員,可以召官妓歌舞助酒,但不得留宿夜寢。如果查實,罪在官妓,但相關的官員也要受到處分。嚴蕊因此被朱熹逮捕下獄,備受酷刑,但嚴蕊始終沒有一句提及唐仲友的話。之後,嚴蕊又被轉到紹興府(兩浙東路治所)監獄,獄吏好言好語誘供說:「早一些承認了,也不過是杖刑,罪不至死。何必受這個罪?」嚴蕊回答說:「我是被人家看不起的賤妓,縱是與太守有私情,料亦不至死罪。只是是非黑白不能顛倒,不能為了減輕自己的痛苦而誣陷士大夫,我雖死不為!」嚴蕊因此受到更殘酷的刑求,奄奄一息,但她的俠義之名卻由此而廣為流傳。宋孝宗得知此事後,以「秀才爭閑氣」的理由將朱熹改任。新任浙東提舉為岳飛第三子岳霖,岳霖十分同情嚴蕊的遭遇,命她當眾做詞自陳。嚴蕊不假思索,寫了一首《卜運算元》示志:「不是愛風塵,似被前緣誤。花落花開自有時,總賴東君主。去也終須去,住也如何住,若得山花插滿頭,莫問奴歸處。」岳霖即日判其出獄,脫籍從良。
還有一次,宋孝宗游東園,按照慣例,宋光宗作為兒子,應該前去侍奉。但一直到家宴之時,仍然不見宋光宗的蹤影。親生的兒子連起碼的禮數都沒有,宋孝宗心中的不快可想而知。剛好他身邊的宦官愛搬弄是非,故意在園中捉雞,還大聲叫道:「今天捉雞不著!」當時臨安人稱乞酒食於人為「捉雞」,宦官顯然是譏諷宋孝宗這個太上皇已經時過境遷,淪落到寄人籬下的地步了。宦官敢如此囂張,顯然宋孝宗父子關係九九藏書的緊張已經公開化,而矛盾則因為宋光宗皇后李鳳娘的挑撥進一步加劇。
宋孝宗聽說兒子生病後,血濃於水,還是愛子心切,便召御醫入問,配了藥方,打算等宋光宗來問安時,便將葯給兒子試服。宦官卻趁機興風作浪,挑動李鳳娘說:「太上官家(宋孝宗)合葯,欲待皇上前去問安,即令服飲。倘有不測,豈不貽宗社之憂么?」意思是說宋孝宗別有用心。
宋寧宗即位后,為祖父宋孝宗執喪禮,並召還宰相留正,朝中才算安定下來。但不久,朝臣就開始了新一輪黨爭。趙汝愚因擁立有功,任樞密使,兼任右相;韓侂胄則任樞密院都承旨。二人之前因利益而臨時結成的聯盟很快土崩瓦解。趙汝愚執政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推薦朱熹為煥章閣侍制兼侍講,名為宋寧宗講道學,實則是要與朱熹合力排擠韓侂胄。
宋光宗趙惇為宋孝宗第三子,為孝宗原配郭氏所生。郭氏出身名門,為宋真宗郭皇后外家的六世孫。郭氏在宋孝宗繼位前病死,后被追封為皇后。郭氏共生四子:長子趙愭,封鄧王;次子趙愷,封慶王;三子趙惇,開始封為恭王,也就是後來的宋光宗;第四子早夭。按照宗法,郭氏的兒子均為嫡子,於是宋孝宗先立長子趙愭為太子,但不久後趙愭病死。按照順序,太子位應該輪到次子趙愷。但宋孝宗更偏愛三子趙惇,認為趙惇「英武類己」,而次子趙愷過於寬厚仁慈,其實就是嫌趙愷窩囊軟弱,趙惇就是在這樣的背景下被幸運地立為太子。不過,公平而論,宋孝宗本人並非什麼英武之輩,他的寶貝兒子趙惇更非「類己」。
李鳳娘容貌美艷,性情卻驕橫陰險,勝過男子。她當上太子妃后,不斷在宋高宗、宋孝宗和太子趙惇三宮之間搬弄是非。宋高宗對其很是不滿,曾對吳皇后說:「是婦將種,吾為皇甫所誤。」意思是受了道士皇甫坦的矇騙。宋孝宗也不滿兒媳婦的所作所為,嚴厲訓斥說:「你應該學太上皇后(指宋高宗皇后吳氏)的后妃之德,若再插手太子事務,朕就要廢掉你!」李鳳娘由此對宋孝宗懷恨在心。
李鳳娘不但有著強烈的權力欲,還生性妒悍,是歷史上有名的妒婦。宋光宗寵愛另一貴妃黃氏,李鳳娘深為嫉妒,便趁宋光宗出宮祭祀之機,將黃貴妃殺死,之後謊稱「暴死」。宋光宗明知有詐,卻無可奈何。有一次,宋光宗洗手,看到一旁侍候的宮女的雙手纖纖玉手潔白如玉,很是喜愛,忍不住說了一個「好」字。過了幾天,李鳳娘派人給宋光宗送來食盒,打開一看,卻是那位宮女的雙手。宋光宗嚇得也不敢聲張,內心的悲涼無從解脫。這一系列的事件,直接導致了宋光宗病情的加重。
由於宋光宗稱病不出,朝中騷動。尚書左選郎官葉適向宰相留正建議立嘉王為太子。宰相留正同意,於是擬奏上報皇帝。過了六天,宋光宗才傳出批示:「歷事歲久,念欲退閑。」留正得九_九_藏_書到批示后,心中不安,擔心由此惹來大禍,便故意在上朝時摔了一跤,隨即稱病離朝。留正一走,朝政更加混亂。趙汝愚與外戚韓侂胄(北宋大臣韓琦曾孫、太皇太后吳氏妹之子)密謀后,認為宋光宗已經失去人心,不宜再居皇位,便請太皇太后吳氏下詔,說宋光宗願意自動退位為太上皇,由嘉王趙擴即皇帝位。
李鳳娘,安陽人,慶遠軍節度使李道女。據說她出生的時候,有黑鳳凰聚集在李道營前的石頭上,令人稱奇,於是,李道給新出生的女兒取名為鳳娘。李道出師湖北時,聽說當地道士皇甫坦善給人看相,便請他給女兒看相。皇甫坦一見李鳳娘,便大驚失色道:「此女當母儀天下,請務必妥善撫養。」後來,皇甫坦得到宋高宗寵幸,偶然談起了李鳳娘。當時恭王趙惇尚未娶親,宋高宗便命納李鳳娘為恭王妃,趙惇封太子后,李鳳娘也晉為太子妃。
宋孝宗臨死前,想見兒子宋光宗一面,顧視左右,卻又說不出口,無奈地流下淚。消息傳入朝中,宰相留正、兵部尚書羅點、中書舍人陳傅良、起居舍人彭龜年等紛紛進諫,勸宋光宗過宮去盡最後的孝道。留正甚至拉住宋光宗的衣裾哭諫,但宋光宗不聽,最後只同意由嘉王趙擴前去探視。六月,宋孝宗在無限的遺憾和落寞中崩逝于重華宮。
趙擴即位的一幕頗具戲劇性。當太皇太后吳氏命趙擴穿上黃袍登基時,趙擴卻堅決推辭不就。自古以來,新皇帝即位,裝腔作勢推辭者不在少數。但趙擴卻顯然是極少見的真心不想做皇帝的人,他力辭不成,竟然嚇得逃跑,一邊繞著殿柱大兜圈子,一邊大聲喊道:「兒臣做不得,做不得!」最後還是吳太後下令大臣挾持住趙擴,強行逼迫他穿上黃袍,這才順利登位,是為宋寧宗。
宋光宗不給宋孝宗請安,孝道有虧,群臣紛紛進諫,宋光宗卻不肯聽從,這就是歷史上有名的「過宮」事件。紹熙三年(1192年)十二月,群臣伏闕泣諫,宋光宗當場推辭不過,才勉強答應。誰知道過了幾天,宋光宗仍然沒有要去重華宮的意思。群臣再一次奏請,宋光宗才去了重華宮一次。之後,在長至節和次年元旦,宋光宗先後兩次到重華宮給宋孝宗問安,之後,再也沒有踏進重華宮半步。朝野上下對此舉議論紛紛,太學生們也加入了群臣勸諫的行列,上百人聯名上書,要求宋光宗過宮。但宋光宗依然故我,根本不予理睬。
宋孝宗預備禪位時,召集三省樞密院執政大臣,告知欲行內禪之舉。大臣們都交口贊同,只有知樞密院事黃洽一言不發,宋孝宗覺得很奇怪,便特意徵詢他的意見。黃洽回答說:「太子可負大任,但李氏(李鳳娘)不足以母儀天下,望陛下三思。」宋孝宗默然不答,要他公然承認不滿兒媳婦,這是相當難堪的事。黃洽心知肚明,便說:「陛下問臣,臣不敢不答。他日陛下想起臣的這番話時,恐怕再也沒有機會九九藏書見到微臣了。」於是請求辭職。
宋光宗還不相信父親是真的已死,懷疑是個圈套,於是稱病不出,不但不去重華宮,連喪事也不肯出面主持。宰相留正與禮部尚書、知樞密院事趙汝愚(宗室子弟)無可奈何,只好請已經八十多歲的太皇太后吳氏(宋高宗皇后)出面主持喪禮。
有一次,宋孝宗皇后謝氏看不慣李鳳娘傲慢無禮,便好言規勸注意皇後身份,應該禮儀得體。李鳳娘不但不聽,反而當場譏諷說:「我是官家的結髮夫妻!」謝氏原來是宋高宗皇后吳氏的侍女,後來被賞賜給宋孝宗,因為能寫大字、善騎射而得到宋孝宗的寵愛,晉封為皇后。李鳳娘此言,無疑是諷刺謝氏身份卑微。謝氏大怒,將此事告訴了宋孝宗。宋孝宗決定廢黜李鳳娘,召來老臣史浩商議廢后之事。不料史浩認為宋光宗剛剛登上皇位,如果立即廢除皇后,會引起天下人的議論,不利於大局,堅決不同意廢后一事。此時,宋孝宗已經退位為太上皇,得不到大臣的支持,廢后一事只好作罷。但此事卻被李鳳娘得知,她恨宋孝宗入骨,決意挑撥宋孝宗與宋光宗的父子關係,以便她自己控制宋光宗。
最令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宋光宗對李鳳娘這位原配妻子又愛又怕。皇帝君臨天下,擁有無上的權威,卻在家裡怕老婆,這樣的情況在中國歷史上並不多見,最典型的例子便是昔日晉惠帝懼怕妻子賈南風。宋光宗的情況也比晉惠帝好不到哪裡去,李鳳娘說的話,宋光宗只能唯命是從。但他畢竟是皇帝,受制於老婆,難免心有不甘,便想要改變這種狀況。皇后深居內宮,無法與外界聯繫,只能倚仗宦官。宋光宗便想釜底抽薪,將李鳳娘的親信宦官全部殺死,但他性格懦弱,又猶豫未發。宋光宗的計劃被宦官們知道后,便在宋光宗和李鳳娘之間搬弄是非。因此每當宋光宗說出憎嫌宦官的話,李鳳娘便加以包庇。對妻子的懼怕,加上對父親的猜忌,宋光宗身心備受折磨,心理壓力很大,得了一種怔忡病。
李鳳娘又派宦官問陳傅良為什麼哭泣,陳傅良說:「子諫父不聽,則號泣隨之,此語曾載入禮經。臣猶子,君猶父,力諫不從,怎得不泣?」宦官入報李鳳娘,李鳳娘大怒,竟然傳下旨,永不再見太上皇。
等到兒子趙擴正式當了皇帝,宋光宗才知道消息,但此時也無可奈何,只好說:「事先怎麼不讓我知道?」宋光宗在皇位僅有五年時間,且昏庸不堪,碌碌無為。他被迫退位后,李鳳娘也隨著丈夫的失勢而被權力所遺棄。慶元六年(1200年),李鳳娘病死。兩個月後,當了六年太上皇的宋光宗也病死,死時五十四歲。
朱熹到臨安后,立即與趙汝愚結為死黨,協力對付韓侂胄。韓侂胄因為力主抗金,得到參知政事京鏜等主戰派官員的支持。韓侂胄、京鏜一派與趙汝愚、朱熹一派展開了激烈的明爭暗鬥,韓侂胄一派最終獲勝,先後將留正、九九藏書朱熹、趙汝愚罷免出朝。京鏜隨之升任右相,韓侂胄加開府儀同三司,權位重於宰相。趙汝愚在貶斥途中生病,到達衡州(今湖南衡陽)時為守臣錢鍪窘辱,暴死於當地。
宋孝宗也沒太當回事,想不到後來果然被黃洽而言中。李鳳娘當上皇后后,強烈的權力欲日益迸發,甚至想要凌駕在皇帝之上。
朱熹,又字仲晦,晚號晦翁,雲谷老人,滄州病叟,遁翁,別稱紫陽。婺源(今江西婺源)人,后居福建建陽。為南宋著名理學家,世稱「朱子」。朱熹幼年從父朱松學。紹興十三年(1143年),朱松病逝,朱熹遵父遺命,到崇安(今武夷山市)五夫里依附朱松生前摯友劉子羽。劉子羽視朱熹如已子,建紫陽樓,以供朱熹母子居住,朱熹遂定居武夷。在五夷,南宋宿儒胡憲、劉勉之、劉子翬均授朱熹以學。朱熹年僅十九即登進士。
趙惇碰了釘子后,不敢再公然試探,轉而討好太皇太后吳氏(宋高宗皇后),想靠太皇太后的力量來取得皇位。吳太后也明白趙惇的心意,曾經向宋孝宗暗示過,但宋孝宗卻說太子還需要歷練。這一系列的事件,在趙惇心中留下重重的陰影,從而直接導致他開始疑懼自己的親生父親。
韓侂胄一派執政后,開始全面反道學。朝中反道學的大臣紛紛揭露朱熹道學的欺騙和虛偽,稱道學是偽學。朱熹辛苦經營的道學集團迅速瓦解,道學一片聲名狼藉。其實這是韓侂胄人為製造的用於打擊政敵的政治事件,凡是他的政敵,均被指為道學之人。慶元二年(1196年),道學被禁止,朱熹降官兩級,其學生蔡元定也被流放道州(今湖南道縣)。兩年後,朱熹病死。朱熹一生仕途坎坷,仕宦七載,立朝僅四十六天,任祠官達二十三年,待職、無職或罷職十六年。
過了幾天,宋孝宗召宋光宗家宴,李鳳娘不讓宋光宗知道,獨自去了重華宮,當面向宋孝宗提出立兒子趙擴為儲。宋孝宗沉吟不答。李鳳娘按捺不住,竟然責問公公說:「古人有言,立嫡以長,我是六禮所聘,趙擴又是我親生的,為什麼不能立為太子?」因為宋孝宗不是宋高宗的親生兒子,李鳳娘這句話惹得宋孝宗大怒,當即拂袖而去。李鳳娘回去后,不但向宋光宗哭訴,還添油加醋地說了合葯一事,認為宋孝宗對宋光宗有廢立之意。宋光宗信以為真,此後的一年多時間里,他再也沒有去重華宮給父親請安。
有一次,宋光宗突然發病,宋孝宗聽說后,親自趕過來探視。宋光宗已經不省人事,認不出父親。宋孝宗滿腔怒火無處發泄,便厲聲訓斥李鳳娘說:「都是你不好好照顧皇帝,以致他病成這樣。如果皇帝有何不測,我就滅了你李家!」李鳳娘大為恐慌,等宋光宗病情有起色后,便大搬是非,謊稱宋光宗如果去重華宮問安,就會被宋孝宗留住。宋光宗聽說后,更加不敢去重華宮。
到了宋孝宗生日的時候,群臣聯名上奏,請宋光宗去重華宮賀壽九-九-藏-書。給事中謝深甫說:「父子至親,天理昭然,太孝宗鍾愛陛下,亦猶陛下鍾愛嘉王。太孝宗春秋已高,千秋萬歲后,陛下何以見天下?」宋光宗有些被打動,於是答應過宮。正要出發的時候,李鳳娘突然從屏風后出來,拉住宋光宗的手,嬌滴滴地說:「天氣這麼冷,官家還是先回去飲一杯酒!」宋光宗本來就不想去重華宮,於是打算跟李鳳娘回去後宮。中書舍人陳傅良急得不顧君臣禮節,跑上來拉住宋光宗的衣裾,抗聲道:「陛下不可再返!」李鳳娘力挽宋光宗。陳傅良也堅決不肯放手,一直跟隨道屏風后。李鳳娘大怒,呵斥說:「這是什麼地方?你們這些秀才要砍了驢頭嗎?」陳傅良只好放手,大哭而出。
在這之前,宋光宗想立唯一的兒子,也就是李鳳娘之子趙擴為太子,但宋孝宗卻不同意。宋孝宗更喜歡趙愷(宋光宗兄長)的兒子趙抦,趙愷便是當初更有資格被立太子之人,當時宋光宗取代兄長趙愷成為太子,而如今宋孝宗卻想立兄長之子為太子,這無疑讓宋光宗感到極大的疑懼。所以,他不再定期去重華宮問安,這便讓李鳳娘有機可乘。李鳳娘聽信宦官之言,認為宋孝宗合葯是想藉機毒害丈夫。
宋光宗即位之初,曾率宮中嬪妃遊覽聚景園。本來這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但因為沒有邀請太上皇而遭到了非議。群臣紛紛上書,指出宋高宗在世時,宋孝宗每次出遊都要恭請宋高宗同行,而宋光宗卻只顧自己遊玩。言下之意是指責宋光宗不孝,宋光宗看了奏章后自然很不高興。剛好此時宋孝宗派宦官賜玉杯給宋光宗,宋光宗一時沒有拿穩,將玉杯打碎了。宦官回到重華宮,向宋孝宗稟報,故意說:「官家一見玉杯是太上皇賞賜,非常氣憤,就將玉杯摔碎了。」宋孝宗聽了,自然非常不高興。父子之間的嫌隙漸生。
韓侂胄又訂立「偽學逆黨」之籍,以前宰執趙汝愚、留正、王藺、周必大四人為首,包括朱熹、彭龜年、陳傅良、薛叔似、劉光祖、葉適、呂祖泰、蔡元定等共五十九人。慶元四年(1198年)五月,宋寧宗再詔禁為偽學,比之為「紹聖之奸黨」。這就是歷史上著名的「慶元黨禁」。
趙惇當上太子后,開始尚對宋孝宗畢恭畢敬,宋孝宗情緒好時,趙惇也「喜動於色」,宋孝宗不高興時,趙惇則「愀然憂見於色」。但他並非真心對父皇謙恭,不過是為了保住儲君之位而被迫做出來的表面文章。這樣表面的文章做得久了,難免會有所厭煩。過了四十歲以後,趙惇已經當了十幾年的太子,便開始有意無意地暗示宋孝宗早日傳位。有一天,趙惇故意對宋孝宗說:「我的鬍鬚已經開始白了,有人特地給我送來了染鬍鬚的葯,不過我沒有用。」這弦外之音就是你兒子都已經一把白鬍子了,該過過當皇帝的癮了。宋孝宗自然明白兒子的心意,卻故作不明白,嚴肅地回答道:「白鬍鬚有什麼不好?剛好可以向天下顯示你的老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