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
第四章 事不過三

第四章 事不過三

三哥往那片拆遷小區努努嘴巴:「想辦法弄進去,今天晚上有好玩的了。走!」
馬二哥心情很不爽。
醫院房頂,到達!
矢茵沒背過人,更沒被人背過,也不知這王八蛋是有意還是無意。她心中又是羞又是惱,不覺狠狠在帝啟肩頭掐了一把。帝啟忍著痛道:「多謝!」
「你——」矢茵氣得順手給他一擊:「你還真是會找機會!」
但他剛把車身拉正,嗖的一道紅色閃電從旁邊飛過,M3抓住時機超過去了!
矢茵使勁扯他頭髮:「往那邊走,往裡面!快快!」
「我聽說你是跆拳道四段嘛,」矢茵說,「還以為能暗中視物,單腿踢飛暗器呢,就忍不住想試一試。」
「噓,我已經聽見引擎聲了!」
她喘著氣向下看,就這麼一忽兒功夫,帝啟腳下已經躺了三個人。他提著不知從哪個傢伙手裡搶來的鐵棍,劈、挑、掃、頓,啪啪啪啪聲不絕於耳,三四個人同時被鐵棍掃中,放聲慘叫。
她沉默下來,帝啟明顯鬆了口氣,轉身偷偷掀開面具擦汗。
是了,是她在崖頂看見了馬老二的車了!
對他那說不清道不明,卻極具目的性的作風恐懼。
「你是不是三中的茵姐?」
突如其來的強大電流,瞬間通達到全身每一寸肌膚,每一根骨頭和每一處關節,矢茵連叫都叫不出一聲,就重重摔倒在地。所有的肌肉都在瘋狂顫抖,完全不受控制,心肌卻麻痹得幾乎讓心臟停搏。
僅僅在電視上見過自己一面,便費勁心思,多方策劃,以這種奇怪的方式接近。這種事怎麼想怎麼讓人驚悚莫名,簡直跟好萊塢的經典恐怖片一樣。
「去你媽的!給我找出來!所有的兄弟都給我上!今天晚上老子押了全部身家,輸了就要你們全部陪葬!滾!」
轟轟轟!三兩摩托呈三角之勢,兩輛把矢茵夾在中間,另一輛不停往她身上拱來,逼得她不住後退。
她使勁咽了口氣,平復心情。當她一口氣跑上街面,跨過欄杆,驚險之極地穿過馬路,跑到學校門口時,一看表,比昨天提高了整整五分鐘!
「我可是在幫你!」
矢茵呆了片刻,嘆口氣道:「你戴上奧特曼的面具,就不是你了嗎?你是豬腦袋啊?」
「你瘋了!不託著你怎麼跑?」
「這才對嘛——哎喲!」
吱!
當然,馬老二不會真的瘋。彪哥知道,他是太想贏了。他必須贏,所以他必鬚髮瘋。
那人說:「好!有種……」突然側身踢出,襲向矢茵胸前。
現在只剩下自己了!
她爬起來就向樓梯間跑去,卻重重地撞在門上。矢茵用力拉扯——真是活見鬼!門從裏面鎖上了!
咚!矢茵跳到第一個空調機上。由於牆壁很厚,空調機凸出牆面只有二十幾厘米寬,矢茵雙腳剛好站下,身體晃了兩晃才站穩。空調機下方的支架嘎嘎嘎的響,顯然這可不是為頂住從天而降的衝擊力準備的。
啊!那是EVO車頂被人踩到的聲音!
咚!她跳到了下一層的空調機上!
她眼睛頓時一亮,打起精神往下看。砂石場中央豎立著一根大型燈光組,橘黃色的光芒灑滿整個場子。燈光也照亮了大樓正面,幾乎每層樓都有幾扇窗戶下方,安有窗式空調器。這些空調大多陳舊不堪,擺放的位置也不盡相同,然而在矢茵眼裡,卻隱隱構成了一條通向下方的台階……
帝啟不管她,跳下平台,沿著布滿亂石和垃圾的小道奔跑起來。在他身後,一百米外的街道上,隆隆雷鳴聲驟然響起,M3一馬當先殺到了學校後門。EVO緊隨其後,利用轉彎和變道等技術手段,死死咬住M3的屁股不放。
忽的轟隆隆一陣響,是那種卸去了消音筒的大功率摩托車的咆哮聲。這聲音越來越近,也越來越震耳,連地面都隱隱抖起來。矢茵手臂和上身的肌顫稍稍平息,她奮力撐起半身,只見幾道刺目的光從街口轉了過來,在那裡停頓了幾秒鐘,轟轟轟地向自己衝過來了!
第一輛摩托的前輪輪圈中塞著一根鋼管,顯然剛才那人正是用這法子讓摩托發飆立起的。能做到這一手,對方的力氣固然大,膽子更是大得驚人,絕對不是小混混呀……
在這生死關頭,張少果然聳了!車身明顯一滯,馬老二霎時又壓回了內道。當EVO屁股在防護欄上擦出大片火花,卯足了勁往坡上沖時,馬老二從後視鏡里看見M3正瘋狂地閃大燈。
「不是我!」
強哥低聲道:「我聽人說,馬老二在找人算計你。為了勝出,他可什麼都做得出來。你好自為之!」他走到一旁,高高舉起了手——
「那就快走。」帝啟說,「這裏我來。」
「是、是。」帝啟知趣地解下面具。
「你放心,我什麼都沒看見,光線太暗了。」那人聳聳肩,一本正經地說。
「好!」矢茵喊了一聲,又補充一句:「如果我贏了的話!」貓下腰,向牆下方的懸崖跑去。
「可——」矢茵看著他的背,忽地一陣天旋地轉。真要趴上去?天啊,自己長這麼大,連男孩子的手都沒牽過一次。可這個背看上去那麼寬闊,似乎應該挺舒服……
叮!
突然前方喇叭聲急響,彎道對面駛來一輛麵包車,另一輛黑色凌志正高速超越它,佔據了超車道。
轟——
矢茵無言以對,而且她一時說不清是惱怒還是高興。
矢茵立即猛撲上去,叫道:「快!背我!」
「我還沒找你算賬呢!」
「媽的!」馬老二憤怒地摘下頭盔,又蹦又跳地脫下沉重的防護服。右手腕痛得要死,痛得半邊身體都酸了。剛才不要命的頂張少那一下,他也吃了虧,車身在防護欄上劇烈摩擦時,反彈的方向盤差點把手腕彈斷。
他到矢茵面前,背轉身子蹲下,「爬到我身上來!」
「我是誰你別管,」那人故意把腦殼往前九-九-藏-書伸,低聲說,「我只告訴你,我是跆拳道四段。」
一陣尖利刺耳的剎車聲響起,眼前忽然大亮,EVO終於跳過最後也是最大的一個坑,掙扎著轉入大門。引擎聲轟鳴,他還在加速!這個瘋子一口氣狂衝到沙堆前才猛打方向,輪胎唰啦啦地掃過沙地,車身差點整個撞進沙堆里。車子揚起的漫天沙塵呼啦啦卷過來,打得旗幟啪啪作響。
矢茵一腳剛踩上去,卻被帝啟緊緊抓住腳踝:「跟我約會吧,我保證老實!」
「那可大不同喲,矢茵同學。」帝啟神氣活現地豎起一根指頭搖晃,「蝙蝠俠在做人和做俠的時候是同一個人嗎?顯然不是!這個道理,中外相通也。」
馬老二全身的血都衝到腦子裡,猛點增壓器。液態N20壓入發動機,EVO像綁上助推器的長二捆火箭般向前射去,死死追著那道紅色的閃電。這當兒,耳機里三哥猶猶豫豫又開了口:
雖然車頭焉了,屁股也翹起老高,車身周圍昂貴的大包圍更是支離破碎,不過M3高強度的車體基本保留下來了。基本沒有受傷的張少縮在座位里,早已昏死過去,聽不到EVO引擎放肆的嘲弄聲絕塵而去……
奇怪,站在沙石堆上的彪哥還特意踮起腳,往後面看。沒有別的燈光照射過來,張少已經被他做掉了么?那他為何還這麼瘋狂?
那人笑笑:「有人托我向你問好。」
她回頭偷偷打量半響,還是沒人。她又莫名的有點失落。
「現在還不能算輸!我算計過,從這邊過去不遠,快啊!」
矢茵要狠掐他喉嚨,不料手臂莫名地一酸;再使勁,還是使不上力,再一咬牙……她終於放棄,恨恨地說:「等我贏了再跟你算賬!」
「你嚇我!你說只在電視上看我一眼,就、就……還三番五次跟蹤我,這不是嚇我是什麼?你這變態究竟要做什麼,從實招來!」
「道」字剛出口,那人驀地臉色一沉,突然之間就殺氣騰騰。矢茵剛本能地一側身,唰!什麼東西閃過,她左邊肩頭頓時劇痛。
驀地一聲清脆至極的金屬碰撞之聲,震動矢茵渾身一激靈。同金屬聲一道響起的還有兩個人的狂叫,跟著砰砰兩聲,左側摩托上的兩個傢伙重重摔在地上。后一輛摩托車的燈光照得很清楚,他倆騎的摩托車人立起來,屁股翹得老高,頓了片刻,兜頭壓在那兩人身上。
「不要戴著奧特曼面具說這些話,惹我發笑!」
矢茵從背包里拿出帝啟弄來的校服穿上,胸口有點松,裙子卻短了點。要是跑快了,裙角類似蕾絲的設計會飛揚起來,稍不留神就會走光,哪怕她穿著印有藍色小鯊魚的平角無痕褲,這感覺也總是不爽。想到這裏,她胸口就堵得慌——該死的帝啟,居然會弔在老娘裙子底下!
帝啟腳尖一挑,挑起兩塊石頭,跟矢茵一人抓了一塊,同時出手。暗中瞧不分明,三哥剛聽見風聲撲面,沒有任何反應就中了招。一枚正中鼻樑,鼻血頓時濺射性噴射;另一枚打中左邊下巴,差點打歪牙床。
矢茵一邊胡思亂想,一邊盡量往人少的地方鑽,不久便穿越了操場,一口氣跑到了后校門。
「嗯。」
帝啟尷尬地搓著手:「都一樣是為了革命嘛。」
身後一身響,多麼熟悉,那是什麼?
三哥發足狂奔,跑出十幾米遠,那摩托撞上路邊的障礙,連跳兩下,向三哥倒去。三哥也被障礙絆得一屁股坐倒在地,眼見摩托前輪朝自己下身要害砸來,駭得七魂飛了五魄,本能地往後一挪,砰!輪胎砸在他剛才坐的地方,終於停下。
啪啪啪啪!啪啪啪!
他每次出手,雖然最後都以失敗告終,但捫心自問,的確比自己規劃的路線要好得多。如果第一次他真正實地考察過,又或是第二次再精明一點,想到白天和晚上防範措施可能有所不同,說不定自己早就贏了。
矢茵低聲道:「放我下來。」
「就是你!」
「怎麼上去?」
「講!老三?別他媽廢話!什麼……真的是她?媽的,怎麼這麼快……給我看好……問我?你他媽愛怎樣怎樣,總之今天晚上不要在我面前出現就行了!」
矢茵身體仍然麻痹,只能靠手撐著往前爬。摩托車改裝的氙氣燈光照得她根本睜不開眼,兩邊的摩托把她往哪裡逼,她也只能往哪裡爬,一點掙扎的餘地都沒有。
耳朵上的藍牙耳機忽然嗶嗶嗶叫起來,馬老二一巴掌拍在開關上。
三哥狂叫著向後翻倒,幾名小弟衝上前扶他時,矢茵冒火地給了帝啟一下:「都怪你!幹嘛把我的石頭撞歪了?本來我是沖他鼻樑去的!」
「哼哼!」帝啟不怒反笑,「你說過不想再見到我的臉,我一定辦到,這是我做人的原則。」
矢茵剛要破口罵娘,突然看見了下方三米處,有一台窗式空調器,半露在牆外。
人立起來的摩托失控了!它直直地向前沖,矢茵拼了老命往旁邊一滾,摩托的輪子從她散開的頭髮上碾過,略轉了方向,又朝三哥撲去。
「準備——開始!」
噔噔噔、噔噔噔!
每輛摩托上都坐著兩人,後面的人手持鐵棍,哇哈哈狂笑,不時呼的一聲劈下,看見矢茵狼狽地滾開,就笑得越發猖狂。
不過張少也不是吃素的,知道馬老二要拚命,就偏偏不時甩動屁股,或是不合常理的剎車,逼著馬老二規避。
她兩手劇痛,那力道透到胸口,肋骨向內壓迫肺葉,一時氣都喘不過來。但當那人背著手又向她走來時,矢茵一躍而起,雙手一錯,拉開馬步,喝道:「你是誰?」
他提到嗓子眼裡的心還沒放下去,忽聽哎呀、嘿喲幾聲慘叫,第三輛摩托轟地撞上人行道上的花壇,上面的兩人飛入灌木叢中,不知死活。
那人嘖嘖連聲,似乎對矢茵如此匆忙的https://read•99csw•com下結論很不滿。他轉過身,打開手電筒照亮了自己的臉,說:「看,不是我!」
張少這麼想著,加了一腳大油,又立即剎車,甩了甩屁股。他從後視鏡里看見EVO倉惶剎車,又拚命追趕,簡直樂得笑出聲來。就這麼一忽兒,他再一次從外道向內道殺來,並且提前讓車身進入了彎道。
在他上面,矢茵正囧得渾身冒汗。她趴在帝啟身上不敢亂動,因為每動一下,自己身體略有下滑之勢,帝啟都會用力一挺背脊,把她往上送送,抓著自己大腿的手就順便上下摸摸。可恨的是穿著裙子,矢茵生怕他動作大一點,就摸到屁股上了。
扯下了旗幟!
矢茵無語半響,問:「我全身酸痛難忍,是不是被電傷了?」
當塵土散去,小弟們重新聚集起來,議論紛紛的時候,強哥走到一邊,眼淚都要下來了。他仰天長嘆,心中暗自祈禱:「茵姐!為了這前所未有的賠率,我可把全部身家性命都押進去了……」
這種改裝的大馬力摩托可不輕啊!矢茵都覺得自己腦門一痛,那兩人當即就沒了聲音。三哥厲聲喝道:「什麼人!」
對帝啟的恐懼。
矢茵在門口遲疑片刻,有個巡視的老師大聲吆喝:「你是哪個班的,怎麼遲到了?」她吐吐舌頭,趕緊跑進去。
「我、我,你真的不相信一見鍾情嗎?」
這一下太重了,差點打碎肝脾,兩人放聲慘叫。坐後面的先滾下地,他本能地死死拉住駕駛摩托的人,拉得他也往後翻,將摩托車的前輪提了起來。然而前面駕車的手卻因疼痛而抓得更緊,猛轟油門,直到徹底摔到在地才放了手。
「可是、可是……」
「好吧」帝啟一下站起身,矢茵忽地尖叫道:「你抓我大腿幹什麼!放手!」
對了,他還煞有其事地說「萬神沉睡之地」,哈!神經病嘛!一定是看漫畫太多,看傻了……矢茵想到這裏想笑,卻無論如何笑不出來。這些都為什麼呢?
「幹嘛?」
這堵水泥牆是拆遷公司新造的,以避免廢棄物或揚灰落到下面。
「呃,所謂人生無常,輸贏神馬的都是浮雲。你一個小丫頭,攪進這攤渾水裡,始終是要吃虧的。聽我一句——姑娘,且收手了!」帝啟轉過身,立即被矢茵扔過來的石頭砸中腦門。
「你還要拼啊?」
矢茵湊近了他耳朵,叫道:「再來,老娘把你手……」
矢茵幾乎挨著碼頭管理大樓樓頂的邊落下,巨大的衝擊讓她咕嚕嚕滾出好幾米遠,再一次咚的撞上一根通風管。她像被人踩了一腳的毛毛蟲般縮成一團,老半天才憋出一口氣,僵硬的身體慢慢展開。
這下子可遠遠地把那兩個混蛋甩開了!
從懸崖到大樓頂,雖然只有不到十米高,卻有七八米寬。這個距離,通常情況下是絕對禁止跳躍的。矢茵自己都不知道哪裡來的勇氣,敢直接跳下來……
「對方肯定要追來,我背你走啊。」
有人道:「三哥!怎麼弄這小妞?」
「唉,既然跟著你趟渾水,就做好這準備了。」
他用力一跳,撲上沙堆,手足並用地往上爬。要到了!離旗杆只有一步之遙了!旗幟在風中撲撲地翻卷著,馬老二發出老虎張開大嘴,獠牙即將插入小鹿咽喉時那種低沉的吼叫,奮起最後的力氣,猛地撐起身體!
太冒險了!
「明晚九點,南濱路接近內環高速的橋頭等我!」
還有件事讓他心緒不寧。那天晚上通過學校後門的時候,看見的那個女子真是矢茵么?如果是,她的速度怎麼能這麼快?難道這些跑酷的傢伙真能飛檐走壁?好吧,等一會就能知道是不是她了。
「算賬?」帝啟連著跳過兩個坑,氣喘吁吁地說,「我哪兒惹你了?」
左邊後視鏡里的M3消失了!它像一團跳躍的火焰,呼的一下就燒到了內線,本來已經夠瘋狂的引擎聲再次提高嗓門,表明它正在進一步加力。雙渦輪增壓果然牛逼哄哄,要在這個彎道強行超越!
馬老二全身一激靈,合身向旗杆撲過去,一把死死抱住了旗杆。然而背上驟然一沉,矢茵踏上了他的肩頭,借力高高躍起。照明燈光組正在頭頂,照得她的身體纖毫畢現。她已完全舒展開了,象一朵綻放的蘭花,緩慢卻優雅地翻轉身體,頭朝下倒著越過旗杆頂端——
只見周圍殘破的樓道里、凸起的碎石堆旁、豎立的斷牆后,走出三十幾個人。這些人手裡或握著鐵棍,或提著報紙包的西瓜刀,或揮舞著甩棍。啥都沒有的,也從地上撿起板磚,一步步跟著慢慢合圍上來。
那人站起身,右手裡一隻電擊器兀自啪啪放著電花。這下輪到他哈哈大笑:「哦!茵姐得手了!噢!茵姐這一招擒拿好厲害!」
他們跑到一處高達六、七米的水泥高牆前停了下來。翻過這堵牆,後面就是懸崖,懸崖下方是一棟七層的建築,那是碼頭管理單位所在地。而樓的下方,就是插著旗杆的砂石場了。飆車黨另一元老彪哥此刻就在旗杆旁,等著判決勝者。
「懂了!」帝啟躬下身,往自己肩膀上使勁拍拍,「來!」
砰!右前輪胎實在頂不住巨大的壓力爆炸了!
「喂!喂你媽的!」
現在只需再穿越一片混雜的居民區,就能到達砂場。居民區已經很老了,市政當局兩年前就宣布了拆遷重建計劃。這一年來陸陸續續分片區地拆除舊房,居民大都搬走,是以到了晚上幾乎都隱沒在黑暗中。
他隨口說來,彷彿天經地義,矢茵卻聽得心中一震,不覺耳根再次火熱起來。
帝啟呢?在這茫然困苦之時,矢茵突然想到了帝啟。這傢伙如果在,雖然輸的概率大大增加,但至少不會落得這般田地……
哈哈,這小子只怕嚇得尿褲子了!
M3在前方發力,它的雙渦輪增壓引擎能在瞬九九藏書間拉大與EVO的距離,然而彎道是它的死敵。在彎道上,EVO十代的甩尾顯然要成熟得多,鄧祿普245/40R18的輪胎抓地力相當好。加上馬老二不要命的逼、擠、卡、沖,讓M3非常難受。
兩輛車在彎道上狂飆,兩個人都已經接近瘋狂。
三哥笑笑,掏出手機,客客氣氣地說:「怎麼弄?我怎麼敢說話?凡事問二哥,總錯不了的。」
那人仍然笑:「問好唄,還能怎樣?茵姐在道上赫赫有名,這都不知道?」
馬老二的車正在崎嶇不平的岔路上狂沖,燈光照亮了砂石場的大門。在他之後再無車輛,看來張少終於被他成功解決。
我的老天爺!矢茵揪緊頭髮,張大了嘴,腦子裡一片混亂。EVO的引擎聲已經清晰可聞,矢茵失魂落魄地跑到樓頂女兒牆邊,只見黑暗中那組明亮的氙氣大燈燈光正上下瘋狂顛簸,不顧一切地前進。
矢茵白他一眼,掏出兩千塊錢乾脆地拍他臉上。周圍爆發出一陣哦喲的聲音,即是對矢茵的膽子,也是對這筆賭注。按七十比一的賠率算,矢茵贏了這把,就是整整十四萬元啊——地下賭博,還不用上稅!
砰!EVO像被狠狠抽了一鞭子,發瘋似的向前躥。此時車子的速度已經接近一百六,前面就是急彎,雖然及時調整過來,卻搶到了外道上,而且進入彎道的時間比預期提早了!
紅燈下等著的其他車輛嚇得魂飛魄散,好幾輛立即熄火。馬老二的車子還沒熄火!
其實這樣做沒多大效果,反而常常讓他的車身有點飄,好幾次差點擦到防護欄上。但他卻樂此不疲。因為他要讓馬老二更加抓狂,更加憤怒,然後再一舉拿下——等著瞧吧,Porcs
張少呢?
「二哥怎麼說?」
毫無疑問,這是飆車黨有史以來見過的最懸殊賠率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場地中央那個瘦小的丫頭身上。她今天穿了一件弔帶背心,仍然是牛仔短褲,扎著馬尾巴,嘴裏嚼著口香糖,偶爾吹個泡泡出來,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
她吐出胸中的氣,身體又輕了三分,就憑著指頭的那一點兒力道,嗖地一下縱上了牆頭。這一下可算把功力發揮到生平最高境界了,因為高度緊張,全身都爆出一層冷汗。
「呃?」她這才發現身旁不知何時多了個人。那人戴著眼睛,頭髮梳得一絲不亂,手背在背後,一副斯文靦腆的樣子。矢茵不覺放鬆,問道:「你說?」
這麼一折騰,她覺得左腿漸漸地有感覺了,還試著動了動。不過帝啟既然沒注意,她也不說。剛趴到帝啟背上時的緊張感逐漸消退,矢茵雙腿夾著他的腰,叫道:「快、快!小心左邊……往那邊走……跳上去啊笨蛋!不許說話,繼續跑!」
「你屁股長到臉上,還不是你?」矢茵沒好氣地脫口而出,隨即被自己的話羞得臉飛紅。這、這種話怎麼能當著男生說!矢茵一時死的心都有,好在光線暗,帝啟也沒看見。
馬老二這個王八蛋!
馬老二踩油門的腳幾乎痙攣,眼見張少的M3已經衝到了半截車身的位置,馬老二不要命地猛向右打盤子,向張少逼去。
那群人在離他們十米遠的地方停下,三哥分開眾人,走在最前面。他眼鏡剛才被摩托車壓碎了,此刻頭髮也亂糟糟的,終於回復混混本色,冷冷地道:「今兒不給個人放點血,老子以後也不用再混了……噢!」
她坐在水泥板上抱著右腳拚命揉,老半天,忽然想起那人就站在面前,而自己穿的短裙撩起,剛好正面對著他。
「什麼事?」
馬老二向右亡命地一打方向盤,猛拉手剎。刺耳的剎車聲中,後輪青煙滾滾,車子幾乎橫過來。重型卡車也同時向左打方向,砰的一聲巨響,迎頭撞上了紅綠燈燈柱。它的屁股稍稍擦了一下EVO,巨大的力量把EVO打得又連轉了兩圈。
「你一個人行不行啊?」
矢茵還沒回答,忽聽有人吼道:「那邊!你們幾個去那棟房子!」兩人一起轉過身。
完了!
砰砰砰、砰砰砰!
小弟們一擁而上,亂鬨哄地跳過障礙,向兩人衝來。矢茵長呼一口氣,跳下帝啟的背,把散開的頭髮重新紮起,對已經殺到自己面前的人示若不見。她轉頭問帝啟:「你知不知道什麼叫做掃街?」
矢茵咬牙以手撐地往學校方向爬去,該死,要出人命了!馬老二真的瘋了!這傢伙是誰?他媽的跆拳道算什麼……
矢茵一秒鐘也不耽擱,飛跑進電梯,眼睛瞪得渾圓,在電梯門關上的那一刻,沒有看見帝啟。
咚咚!咕嚕咕嚕!
三哥扶正眼鏡,顫巍巍的又掏出手機。
從彪哥站的位置,剛好能看見圍牆外,EVO蹦跳起來時的車頂。他嘆了口氣。
咚!
「你這個偷窺的王八蛋!」矢茵血衝到腦門上,卻又急切地問,「約會怎麼說?」
「二哥,她跑了……」
矢茵白天來轉過兩次,當時感慨,這是多麼好的跑酷場所啊。此刻昏昏暗暗,江風吹來,空洞的樓群發出嗚嗚的慘烈呼聲,她才禁不住暗暗吞口水。
矢茵冷冷地道:「不就是會踢么,我也會。」她腳尖在地上劃了一道,「過這條線,你就死定了。」
那天晚上他又輸了,而且輸得更冤,百分之九十的時間里他都領先,甩尾甩得感天動地。只在最後一刻,張少的保時捷終於發飆,從落後十米到超過他半個車身僅僅用了三秒鐘。輸錢事小,面子砸了,還怎麼帶得動手下的弟兄們?所以他今天拿出了看家寶貝,日產370Z。
學校里仍然燈火通明,加拿大來的師生們正在跟本地同貨聯誼。操場中燃起read.99csw.com巨大的篝火學生、老師,還有加拿大來的洋同學們都圍著篝火蹦蹦跳跳,又唱又笑,好像真的已經天下大同、國際友好了一樣。
矢茵咬牙跳到一塊平台上,一屁股坐下,大口喘氣。被電擊器擊中的左腿仍然麻木,被那人扶著跑時,右腳又在亂石中崴了一下,痛得眼圈都紅了。
「一街人都躺下了,還排得一溜兒整齊,就叫掃街。明白?」
帝啟搖頭。
啪!
「給、給、給我上,廢了這兩個混蛋!」
最後面那輛摩托上兩人同時向右看,沒人,同時向左。砰砰!又兩聲脆響,一根鐵棍打在兩人的頭盔面罩上,打得兩人一起往後仰。那鐵棍往下,又重重打在腰間。
不知為何,總有那傢伙還在偷偷跟蹤的感覺。有好幾次,她突然看見了帝啟那雙淡淡的、卻亮幽幽的眸子,嚇得一激靈,隨即才發現,只是某個外國人淺色的眸子而已。
「喂!」矢茵說。
三哥一腳踢開面前的小弟,狂怒道:「你們兩個王、王八……呸!這他媽的是……」張口吐出一口血,見裏面混著兩枚牙齒,神情更加慘烈。
許多樓房都沒了窗戶,空空的像無數被挖開的墓穴入口;被人遺棄的窗式空調歪歪斜斜;各種管道、電線胡亂垂掛。街上只有兩三盞路燈還亮著,除了流浪的貓狗,鬼影子都沒有一個。
張少駭得心臟差點停搏,全身重量都壓到剎車上。由於處在彎道,車子劇烈向右側傾斜,驀地車屁股一跳,EVO狠狠頂了上來。
馬老二朝虛無中的敵人狠狠呸了一口,向沙堆上沖。不知是由於剛才的飆車太過刺|激,還是太累,他四肢僵硬,一步一滑,爬了幾次都從沙堆上又滾下來。
她張皇地四處亂跑,可是沒有任何別的入口。見鬼,不會倒霉到這種地步吧!矢茵再次衝到門前,奮力地又踢又打,打得手都要破了,門卻始終紋絲不動。
人正面一腳踢來,身體跟著旋轉,又一擊側身踢,跟著又轉,又是一擊反身飛踢,身體剛轉了一圈,已經踢了三下。矢茵躬身縮頭,雙拳死死護住胸腹,還是被踢出一米多遠,抱頭在地上連滾了幾圈。
嗶嗶嗶
強哥靠近矢茵:「你可想清楚了,還有機會反悔……」
「你不是要找人放血么?」帝啟委屈地說。
然而張少也不是個好東西,直接開來一輛寶馬M3。單從價格上看就比370Z貴了五十多萬,而且取消了電子限速,最高時速遠不止兩百七十公里。別說百公里加速了,兩百公里加速也只需十五點七秒。血統上張少再次佔據絕對優勢。
咚!
「你謝什麼?」
「做什麼?」
電話那頭的三哥嚇一跳,原來馬老二講話的一瞬間,EVO剛好闖紅燈,飈過一個十字路口。一輛重型載重卡車嘟嘟嘟地狂按著喇叭,徑直向他衝來。
啪啪啪啪啪!兩人瞬間各自踢了六腿,仍然各自據守線的兩側。眼見那人身體再度旋轉,變側踢為飛踢,電光火石之間,矢茵突然後撤一步,同時身體一躬,那人綳直的腳鋒嗖地擦過頭頂——踢空了!
M3左側車體也撞得稀爛,不過這一下消耗了大部分衝擊力,它翻滾著落進左側防護欄里的綠化帶,又滾了兩圈之後,終於撞上一棵大樹停了下來。
矢茵連退數步,那人如影隨形地跟上,唰的又是一擊。矢茵雙手剛舉到胸前,挨了重重一擊,不過總算看清楚了,是他的腳尖飛踢,腿線綳得筆直,像柄刀一般劃過。
有人從後面亡命抱住了帝啟,帝啟奮力一甩,將他從頭頂甩過。更多的人衝上去,帝啟突然往下一俯,那幾個人腦袋差點撞到一起。帝啟掃堂腿橫掃過去,這些傢伙又紛紛飛起……
咯咯咯咯!
為了以防那個變態傢伙悄悄跟來,矢茵摸出攜帶的鐵鎖,老實不客氣把門鎖上。明天早上打算通過這裏上班的傢伙自己哭去吧!
「我、我——」矢茵哽了半天,終於一拍大腿,「我又輸了!我恨得慌!我恨得慌!而且為何每次都被你看見?」
媽的,老虎不發威,你當我是病貓?馬老二猛踩油門,驅動輪因突然增強的馬力而抓不住地,車尾甩出。但尾翼形成的巨大空氣壓力又立即將車身壓回,車頭已經成功地甩到直線加速方向。
「你能動了?」
咕咚,矢茵顫抖著滾下人行道的階梯,滾到馬路上。她腦子裡混混僵僵,唯一的意識就是:跑,快跑……
過了老半天,三哥扶著電杆勉強爬起來,只見一個灰色的人影扶著矢茵,飛快跑入拆遷區里的一棟房子不見了。兄弟們則橫七豎八地散了一地,跟許多摩托車上甩下來的配件躺在一起。
「活該!」
彪哥掏出一塊黃色的布,綁在旗杆頂,再把旗杆豎起,用力插入沙中。他再次重重嘆了口氣。
後視鏡里,囂張的藏紅色M3飛速逼近,幾乎快抵到屁股了。這屁股可是花了三萬多改裝的尾翼,還不算更換的雙迴流內回壓鼓的排氣筒。馬老二頭皮發麻,咬牙踩了一下油門旁的氮氣增壓開關。
馬老二狠狠將耳機扯下,順手扔他媽的。他充血的眼睛死死盯著十米之外的M3,能、且只能在彎道里超過張少了。憑EVO的馬力,後面的短程直線加速是絕對干不過M3的。馬老二往手裡吐口唾沫,因面臨生平最大的挑戰而徹底興奮起來。
矢茵深吸口氣,雙腳一墊,輕輕縱到帝啟肩頭,這才驟然加勁。帝啟暴喝一聲,頂著矢茵往下壓的巨大力量往上一送,矢茵高高飛起,眼見離牆頂還有一米來高的距離,她雙足足尖在牆上連點,噔噔噔,終於在身體往下落的那一瞬間,兩根指頭搭上了頂端!
再過三分鐘……不,照這個速度來看,也許不到兩分鐘,馬老二就會殺進砂石場,搶到旗杆了!
「這不是強迫,這、這是自願行為!」帝啟趕緊解釋。
九九藏書帝啟說:「應該不是。那小子用的是小型防狼電擊器,瞬間電量小得很,所以你一點也不暈。只是因電擊時間稍長,導致暫時性神經麻痹。肌肉酸痛?拜託,那多半是你腎上腺分泌太多了。」
這次如果馬老二贏了,他就打算退隱江湖了。儘管他喜歡飆車,卻也不想再跟瘋子待在一起。怎麼說呢?優雅而有尊嚴的飆車時代已經過去了,至少他這麼認為。
「等等,我、我要歇一下!那邊!」
矢茵一怔,隨即叫道:「是你!」
那人也不阻攔,笑嘻嘻地跟在她身後。三輛摩托眨眼就沖了過來,圍著矢茵亂轉,不讓她有機會逃跑。騎手故意猛加油門,又死捏剎車,氣筒就砰砰砰地狂爆,聲音震耳欲聾。後輪與地面劇烈摩擦,冒起滾滾嗆人的白煙,一波又一波地將半跪在地的矢茵吞沒。
矢茵不動聲色地慢慢放下右腿,撫平短裙,遮住藍色小鯊魚圖案的內褲。這裏一片漆黑,只有頭頂被城市燈光隱隱映紅的雲層發亮,那人背對著自己,應該沒有看見。
砰!
他是究竟什麼人?論模樣不大像中國人,論行事不像地球人。他還說了許多莫名巧妙的話,什麼四塊破玉啊,唐太宗、漢武帝什麼的。矢茵特意去查了一下書,知道唐太宗是一千三百多年前的人,漢武帝更早,二千多年前了。這些東西,這些骨頭都不在了的人,跟我有什麼關係?
這氣勢連久經沙場的彪哥都被震懾到了,他踉蹌後退,腳下一絆,頓時從沙堆上滾落下來。他看見馬老二一腳踢開車門,狂叫道:「是我的!是老子的!死丫頭,這、這、這他媽是老子的!」
唰——
他紅著眼,啪啦啦地換檔,一踩油門,車屁股又甩起來了!忽聽呼啦啦一陣響,後面加裝的外包圍散了架,紛紛從車體上剝落。不要緊,只要還能跑就成!
這麼想著,不覺間強哥已經念到:「……第三名,矢茵!勝率:零勝兩負,賠率:七十比一!」
「勝利者——矢茵!」
矢茵心臟怦怦亂跳,汗出如漿。在她腿肚子發軟的時候,腦子裡忽然閃過了帝啟的話:跟我約會吧!
話說回來,要是今天再輸,可就不光是面子問題,還得賠上人,去當花花太歲張少的女朋友。已經急不可耐的張少在車裡拚命按喇叭:「Ah dès que possible!Ah dès que possible!(趕快!趕快!)」
是了,因為他不是傻瓜。
馬老二瘋了。如此顛簸的路段他還以這樣的速度狂沖。EVO底部雖然加了防護板,也架不住這般折騰啊,況且懸挂、排氣管能否撐住也是問題。
矢茵幾乎同時側踢,跟那人硬碰硬頂了一腳。那人腳還沒落地,身體已轉了個圈,藉著旋轉之力再次踢來。矢茵的身體並不轉圈,而是腿急速收回,腰部一帶,另一腿又彈出……
那人一聲驚呼,然而收腿已然不及,眼睜睜看著矢茵身體往後一仰,雙腿彈起,啪!啪!胸口、下巴結結實實挨了兩下,滾到一邊。
最近的一棟樓上,有人剛喊了聲:「深更半夜了做什麼?」便有人下車,撿了磚頭石塊擲上去,稀里嘩啦地砸爛了幾家的玻璃。這下再也無人敢出頭了。
完全失去控制的M3車頭一甩,重重撞上防護欄,車身驟然跳起超過兩米高,從屁滾尿流的凌志車頭頂橫飛過去。啪啦一下,凌志車頂幾乎被連根拔起,司機在裏面放聲尖叫。
她回頭看,長長的通道上方,沒有人影。矢茵在那裡愣了片刻,還是沒有人出現。她對自己說:好!
想想啊,第二次失敗時,他連怎樣混出去都早做了安排,這是傻瓜嗎?難道他真的對自己一見鍾情?難道真的與自己是所謂「同一類人」?難道真有什麼神奇的東西,指向「萬神沉睡之地」?
今天中午,她對他發了火。然而現在想想,自己當時與其說是憤怒,不如說是恐懼。
矢茵腦門轟的一響,強哥的話閃電般掠過心頭:「馬老二在找人算計你……」她後退一步:「誰?問我什麼好?」
不管了!現在沒有比爬上這堆沙更重要了!真他媽的見鬼,飆車的還要最後爬沙堆!馬老二怒火衝天的想,比賽完后,一定把立下這個規矩的傢伙劈成兩半!
醫院車庫,到達!
「謝你想得周到,給我提神……啊,再次多謝提神……要不這邊也來一下……哇啊!你、你……我的肉都要被你擰下來了!」
她剛要跑過那人,那人突然一腿橫掃。矢茵怒道:「你真要找死?」扣住那人左手腕,一帶一扭。那人頓時慘叫,左手被擰到背後,身體躬下。
好了!矢茵左腳虛踢,在腦海里享受了一下把那傢伙踢飛的感覺。她飛快地計算著:省下了在醫院跟帝啟打鬥的三分鐘、躲避車庫攝像頭的三分鐘,另外從車庫商務樓車庫跑上來,直接從學校操場經過,又比鑽通風管道快了至少五分鐘。
「小樣,你來呀!」看著後視鏡里又開始咬住自己車屁股不放的M3,馬老二狠狠呸了一口:「來!你們都他媽來!」
矢茵埋頭一路狂奔,也懶得管有沒有攝像頭了,反正保安進來時她已經跑過了馬路下的通道,進入到商務樓群下的車庫裡。
「再見!」他還有閑心朝上面看看,叫道:「藍色小鯊魚!」
一瞬間,馬老二的腦子有些迷糊,心中有些驚恐。他還沒轉過身,身後風聲大作,有什麼東西向自己直撲過來……
所以自己毛了,所以幾乎是顫抖著喊了那一嗓子。
見鬼,早知道這樣,就該帶個電筒。她走到街道口,昏暗的路燈勉強照亮了老舊的水泥路,殘破衰敗的感覺更甚。矢茵鼓起勇氣,剛要穿過牌子,忽聽有人說:「同學,問件事兒。」
矢茵哈哈大笑:「笨蛋,居然敢跟我斗!滾開!茵姐沒時間陪你玩兒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