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有的人也很擔憂,搭乘第一架飛機登陸的士兵人數要少於恐怖分子和烏干達士兵。那些被安排突擊航站樓大廳的人數尤其要少。他們指出,大廳里的恐怖分子可能有10個——超出了進攻大廳兩個入口的先鋒部隊的數量。他們認為,這違反了戰鬥的基本邏輯,特別是在與挾持人質的恐怖分子的戰鬥中。因為,進攻的士兵處於暴露狀態,往往會非常地不堪一擊。約尼的回答是,這別無選擇。第一架飛機最多只能搭載三輛車。每個士兵必須迅速掌握戰場情況,並且根據形勢來協助其他隊友。約尼還說,偵察營的士兵將會對有利的條件感覺有一點驚訝,因為在突擊任務結束之後肖會立刻帶領增援部隊趕到。如果每個人都按照計劃行事,全殲恐怖分子和烏干達士兵、救出人質將不成任何問題,甚至是在使用更少兵力的情況下。
演習之後,古爾只對約尼講了寥寥數語,對吉普車被塞得如此嚴實不太滿意。他擔心如果士兵需要採取行動,這般擁擠會礙手礙腳。「這看上去就像一堆人在前進,而不是一輛吉普車。」古爾准將回憶說。他要求每輛路虎車減少一些士兵。約尼說,他覺得這樣沒問題,而且他們以前這樣做也沒有出差錯。但古爾堅持己見,最後他們一致同意每輛車減少一個士兵。
回到偵察營的後備部隊並沒有立刻出發。軍官們當然知道法國航班遭劫持的事件,甚至知道軍方正在討論這個話題,特別是偵察營。但是,他們有過參与類似討論的經驗,並視之為毫無意義也沒有任何成功可能的事情。回來的路上,他們停下來吃過冰激凌。到達基地之後,他們又急著清點武器並上交各式裝備,這樣他們可以儘快地出發去過周末。亞力克注意到了基地里忙亂的氣氛,但沒能聯想到有可能是針對恩德培的行動。這時,一名軍官走過來說:「馬上去見約尼,你都已經遲到了。」他突然意識到正在發生的事情。
舊航站樓的一張照片,行動準備中也許在偵察營的手裡。右邊可以看到增加的側樓(標記為4),屬於恐怖分子的住處。
即使雷達不能辨別漆黑的跑道,沙尼也決意要在恩德培著陸。「如果我發現機場一片黑暗,」他告訴佩拉德,「並且雷達也找不到跑道,我會戴上無線電然後用英文告訴控制塔,我是東非航空公司70次航班,由於通用電氣故障現處於緊急狀態。然後說:『請立刻開啟跑道指示燈!』世界上沒有一個控制塔人員在聽到這樣的指令后不會扳動電燈開關。他不會瘋狂到如此冒險的地步,讓一架載有200名乘客的飛機墜毀。他會打開燈光,我們也會著陸。等到他明白事情真相的時候,行動已經結束。所以,你還有什麼擔心的呢?」
總共有四支隊伍將會對預計有人質的兩個廳發動突擊。一支安排從大廳的第一個入口進入,兩支從第二個入口進入,另外一支從小廳的唯一入口進入。吉奧拉·祖斯曼上尉負責指揮隊伍攻入小廳,而小廳位於大廳的外面。穆吉將帶領隊伍攻入大廳靠近西邊的一個入口。約尼自己將指揮兩支隊伍攻入大廳的第二個入口。這個節點被當作最重要的關口,也是因為如下一些原因:它是主入口;它比西邊的入口能更好地控制大廳;它離小廳的入口很近。如果到頭來發現人質被挾持在小廳的話,約尼的隊伍也要經過小廳入口展開突擊。
約尼的辦公室不斷地有軍官們進進出出,接二連三的電話也沒有停止過。其中一位來訪者是軍士長丹尼·達岡,他有42歲,隸屬於偵察營的「老年團」。儘管他和約尼的年紀相差12歲——可能這是部分原因——但他們已經成為了朋友。他們第一次相識是在大約三年前的「贖罪日戰爭」期間。戰爭爆發以後,丹尼作為一個平民在偵察營的後備役聽命,有好幾次都是負責一個技術崗位。在阿拉伯人的突然襲擊后,頭幾天顯得慌亂無序。丹尼不知怎麼弄到了一輛軍用指揮車,開到了北部戰線。他穿梭在偵察營的各個軍官之間,要求加入他們的隊伍。他沒辦法為自己的努力展示些什麼,直到他遇見了約尼。「我的指揮車可以給你們提供幫助,」他說。讓他驚訝的是,約尼同意了。「盡量跟著我們,」約尼告訴他,「如果他們讓你一路通關,那就太好了。」丹尼每天駕著車,從戈蘭高地的前線到羅什皮納城為偵察營運送裝備和物資供應。「約尼的士兵們早晨六點鐘的時候,就戴著頭盔鑽進了半履帶車。」丹尼這樣描述。「約尼會親臨前線。到了晚上,士兵們也是等其他人都走了才撤回。約尼的所作所為確實是形勢所需,這在那些東奔西跑的人群里算是一個真正的例外。那個時候,我開始與偵察營結下不解之緣。」
所以,大部分的基礎性計劃已經生效的時候,新的決定也不斷出現,關於將要使用的武器、某些隊伍的布陣、裝甲兵的開火指令、突擊隊是否黑臉裝扮以及其他事務等。比如在演習階段,軍官們覺得行動結束時要清點人數,並且對清點的方式達成了一致。「這個計劃非常開放,經歷了很多次調整,」歐姆說。「我們只有幾個小時的時間去準備所有的事情。一切都太匆忙。這是一種高速運轉和自由的模式,一種在不同場合迅速切換的模式,而它所達到的極限是其他任何事情無法比擬的。」
「我一直是迫擊炮野戰排的一位中士。」蘇林說起了他和約尼見面的經過,那時約尼還在裝甲部隊。「很多次演習的時候,我們被野戰排派去為坦克營提供迫擊炮火力援助。我曾經兩次被分配到約尼所在的營隊。在演習的策劃會議上,我和他坐在一起。我看到的是一個非常強大的軍官……他把迫擊炮的事務放在第一項議程。一般說來,參加那樣的演習,我會按照自己的意願來行事,因為營隊指揮無論如何理解不了我的職責所在。我會在必要的時候以自己喜歡的方式開火,這樣戰場上就會狼煙四起,營隊指揮自然也會喜出望外!但是,跟約尼一起參加的演習卻並不是如此。他知道他的需求是什麼,並且知道在什麼時候提出需求。在整個營隊,士兵們對他有一種特別的感覺。他們由衷地敬佩他!我記得有一次我們小組參加演習,他給我們分配了一位司機來負責裝運迫擊炮的半履帶車。他是約尼的私人司機,為約尼開車。『看好了,』他不斷告訴我,『看約尼是如何指揮演習過程,如何駕馭一切,如何發號施令。』我非常的驚訝。我從來沒有見過一個司機對參与演習如此的興緻勃勃。」
伊斯瑞又逼問道:「那麼,計劃被批准的障礙是什麼?」
像在其他場合對軍官和士兵演講一樣,約尼在通報會上特別表示,自己完全有信心取得行動的徹底勝利。「約尼對這次行動可謂全力以赴,並且一直努力地激發我們的動力。」歐姆·巴列夫說。無需贅言,約尼對自己和屬下都充滿了信心。問題是,如何把這種信心傳遞給每一個人。
約尼花了幾分鐘概述了他的計劃。沒有提問,沒有任何評價。肖姆龍就原樣接收了,沒有一點修改。
戰鬥役的士兵反對讓軍隊參謀加入這個人人嚮往的行動,這對約哈伊來說不是什麼新鮮事。以前,偵察營為在黎巴嫩的一次行動作準備時,他至少碰到過一次。約尼決定,被分配爬上頂樓並且攻擊一處敵方據點的小分隊由軍隊參謀組成。在通報會進行中,約尼被叫去接電話。約尼離開的時候,約哈伊無意中聽到了他後面的人在小聲地抱怨自己的隊伍。「如果他們把跟我講過的話再跟你講,」他轉過身去,用大嗓門直接對在場的人說,「你就會有發表意見的權利。只要你參加過的所有行動都是子虛烏有或者裝模作樣,沒有人真正朝你開過一槍。那麼,你就上去大聲地提建議,但不要太把自己當回事兒。」
在約尼會見肖姆龍以後返回基地時,阿米茲已經從市區的一個車庫弄來了一輛賓士車。車子抵達的時候,士兵們都簇擁在它的四周,希望成為在行動中乘坐該車的一員。約尼也很快檢查了車輛。「他第一次來看賓士車的時候,」伊斯瑞記得,「主要關心的是,如果不太擁擠的情況下,該車能容納多少人——比如司機旁邊的前排位置能容納多少人,這些人會是誰。他爬進車裡或者繞著車轉圈,然後在身穿彈藥背心、手握步槍的情況下考察車子。他覺得其他的可能性就是,因為車中過於擁擠而使槍容易突然滑落。接著,他考慮在後排位置比原計劃少安排一名士兵。」
偵察營的士兵都在四處忙著眼前的任務,除了幾位軍官還聚在旗杆旁邊的營房裡。他們已經被一種深深的不安所感染。直到演習開始,沒有人相信行動會執行。是的,他們要確保自己的隊伍整裝完畢以接受每一道檢查,他們在演習中提出想法,他們爭先恐後地讓自己的士兵入列戰鬥人員名單——但這隻說明了他們一半的想法。而另一半想法是,這些努力都是徒勞。現在,總參謀長已經認可這次行動,車輛將要在這夜深人靜之時運往羅德機場並裝上飛機。最終他們得到的消息是,行動無論如何都要真正地被執行了。這是真的。古爾將要向國防部長和總理提議此事。而這兩個人對偵察營的處事能力幾乎是盲目的自信,肯定會表示贊同並爭取內閣的批准。
這次又是伊斯瑞擔任約尼的司機。在前往凱埡的路上,他就一直跟約尼說話。這些年跟約尼一起開車,讓伊斯瑞習慣了無拘無束地跟他交談。他問約尼,這次行動被批准的可能性有多大。約尼回答,儘管障礙重重,他覺得他會「想方設法讓它過關」。
古爾緊盯著他周圍軍官的臉龐,聆聽他們的意見。他努力地揣摩他們的態度,當然還有他自己的。
「你們不會來了,」她立刻就明白了,「兩個人都不來。」
「發生了什麼事?」她擔心地問。
會議在約尼的幾句總結語中接近尾聲,每個人都起身離開了會議室。來自偵察營之外的軍官只有少數一些到場,其中有早在大約20年前就創立偵察營的阿維漢·阿南准將。阿維漢對約尼如此周密地準備通報會及他對各種行動細節的處理欽佩不已。但每個人都記得,除了阿維漢,沒有其他比約尼軍銜高的軍官出席會議。這對一個行動之前的通報會來說極度地不尋常,因為一般的情況都要有高層軍官的參与。也許,這也強化了所有人的感覺,沒有一個高層人士打算批准這個行動計劃,而且也沒有一個人嚴肅地考慮過,從遙遠的以色列派遣士兵千里迢迢地奔赴那個非洲腹地。
但在更換輪胎之後,丹尼又擔心起賓士車的狀況,以至於想重新換一輛車。他向約尼報告說,他認為這輛車不太適用。「你確定嗎?」約尼問。丹尼告訴他,自己的一位朋友有一輛黑色的、能坐9個人的大本田。約尼立刻接受了這個建議。「太好了,把車弄過來。」他告訴丹尼。於是,丹尼就半夜駕車來到朋友家裡,也沒有告訴朋友車做什麼用,只是請求允許他借用一兩天。
當約尼走向帳篷出口的時候,他拍了拍多坦的肩膀,然後說:「沒事的。」他的語氣沒有絲毫的狂妄,而是極度的嚴肅,好像是對自己的一個承諾,一切都會圓滿結束。多坦說:「他就是那個在戰鬥開始階段能夠決定結局的人。如果有任何事情出現差錯,這個關鍵時刻就能導致整個任務以失敗告終。你能感覺到,他的責任要比在場的其他軍官重大一百倍。當他說『沒事的』時,他投射出的一個承諾就是,我們真的可以獲得成功……我能感覺到,這句話給了我力量。」
那天早晨,他們第一次從約尼那裡聽說了行動計劃。現在,僅僅經過18個小時的備戰和訓練之後,準備工作也宣告結束。他們即將奔赴恩德培。對於類似的「特殊」行動,軍官們習慣了制定非常詳細的計劃、舉行幾個月的訓練,最後才算準備完畢。這樣,每個人都清楚自己一路上該怎麼做。不允許有任何意外發生。對於這樣的行動,你必須在實體建築上進行演練,以便真實地體驗戰場上真正所發生的一切,而不是用一些粗麻袋和封口膠布來應付了事。計劃也會提前幾個星期來修改和定奪,直到每個人都滿意為止。情報機構應該非常可靠地給予我們最大的信心,行動會取得勝利。而這次,一位軍官回憶,「我們感覺好像每個人都在自顧自地忙著。部隊還沒有就位、演習草草收場、車輛狀況不佳、準備工作不到位、情報資料也極其有限,整個行動簡直就是一個無稽之談。我們感覺,偵察營在欺騙自己還有軍方,步兵和傘兵指揮官在忽悠他的上司,然後如此往上循環。」
初始命令一旦發布,在早晨舉行針對所有士兵的通報會的時間就確定了。軍官們分散到各處給隊伍布置任務並啟動訓練。約尼和幾個參謀出發前往附近的一個軍事基地。步兵和傘兵指揮官丹·肖姆龍已經在那裡組織好了隊伍,並將發布他的正式戰鬥命令。在通報會會議室,所有參戰單位的指揮官已經到齊,包括傘兵指揮官馬坦·維爾奈上校和來自戈蘭高地的烏里·沙古伊上校。維爾奈回憶說,約尼晚了一會兒才到,而肖姆龍那時已經開始簡要彙報了。「我們聽肖姆龍陳述了計劃的總體情況,」偵察營的情報官阿維說,「在經歷了前一天的批評和建議后,計劃對兵力和飛機數量進行了大幅削減。興師動眾的初始計劃已成為歷史。」
在被叫醒之前,他帶著無比輕鬆的心情睡了兩個小時。他要飛往一個赤道附近的未知國家,雖然不太確信是否能從那裡順利返回。
約尼還在辦公室。「我們一直工作到那天早晨,」阿維說,「約尼把一些需要強調和核查的細節又過目一遍,解決了所有懸而未決的問題。」此外,約尼和阿維還坐在一起討論了另外一件事情。這件事對以色列的安全至關重要,並且直到今天還未解密。不過,偵察營在那些日子耗費了大量時間來處理這件事。他們兩人和一些軍官召開了一個本來預定在第二天的核心會議,但當時已經不能再拖延了。如果不是阿維,這個會議至少是無法召開的。所以,他們一致決定阿維不去恩德培。「約尼和我坐在一起,」阿維說,「討論我們必須處理的、與另外一件事情相關的問題,但約尼的心思都在恩德培上面。他說,我很抱歉,對營房外面的人許下的承諾讓我無法參与這次行動……無論如何,現在的假設就是行動獲得批准的幾率依然很小……我甚至不認為,有任何人相信我們會執行這次計劃……約尼告訴我:『阿維,你為什麼要在上面浪費時間?』」
正如他與佩雷斯當天早些時候的會見一樣,約尼明白他講話的語氣和吐詞的分量都具有重要意義。「我的感覺是,」穆吉說,「約尼盡量給出了平衡的、折中的回答,這樣聽起來就不會感覺太傲慢自大。即使我能肯定,他認為不會有任何問題,一切會進展順利。他說,看了演習的過程,他預見不到有任何特殊的困難……在他看來,情報資料顯示這次行動不僅可行,而且風險也在可接受範圍內。」
現在,他給約尼和其他隊員放映的視頻,是從舊控制塔的頂部拍攝的。「視頻所顯示的圖像令人非常震驚。這個五層樓的塔完全控制了整個區域——特別是航站樓的入口處,」布賴恩回憶說。上午晚些時候,布賴恩給馬坦·維爾奈看了一段電視新聞剪輯,裏面有一個新航站樓的快速鏡頭。維爾奈第一次對隊員們將要佔領的這棟建築有了一些認識。就像許多局外人一樣,他也順路來到偵察營了解情況,因為偵察營收集了有關機場最新、最精確的情報。
從來不會沉默的約尼已經不說話了,並且避免直接回答伊斯瑞的問題。那個時候,伊斯瑞感覺,作為指揮官的約尼是在戰場上孤軍奮戰。
星期五晚上10:00,古爾從沙姆沙伊赫返回。他首先去了約尼的辦公室,和在那裡的亞當、肖姆龍以及其他一些高級將領一起,聽取了約尼關於行動的簡要陳述。雖然他們早已熟悉行動的要點,但隨後還是進行了簡短的討論。古爾重點提出了控制塔的問題,約尼解釋說,他計劃第一步先利用吉普車裡的掩護兵力,然後利用裝甲兵的增援火力肅清控制塔。短會之後,他們駕車趕往將要舉行模擬演習的地點。
有一個周末,丹尼出現在了約尼的公寓。他告訴約尼,在偵察營內部出現了一個非常嚴重的問題。自此以後,他們的關係更加密切了。「那次談話以後,我感覺到這個人非常的特別,」丹尼說。這兩個人——還有丹尼的妻子和約尼的女友——走得更近了。
然而,提供給偵察營的這輛賓士車成了一個災難——明顯是因為沒有人嚴肅對待這次行動。車是白色的,而收集到的視頻和圖片都顯示,阿明使用的是黑色的車。這意味著,賓士車必須要重新油漆。這還是最不起眼的一個問題。車的底盤老舊、輪胎磨損、電力不足,最重要的是,引擎破爛不堪。需要經過一段漫長而艱苦的維修工作,才能讓車以良好的狀態參加行動。一位偵察營的老機械師阿維,花了幾個小時才修好其中的一個部分。「我們揭開引擎蓋,發現發電機的皮帶已經傾斜了,」他說。「一切還能運轉,但不太正常。誰知道這樣的皮帶還能支撐多久?它可能啪嗒作響,而我們不是那種喜歡把事情搞砸的人。我們沒有用來維修它的車床,所以一切都湊合著手工完成。我卸下發電機的底座,結果發現它的固定螺絲穿過的螺口太大了,這就是為什麼發電機運行不暢的緣故。我想找一些能用來代替這個底座的東西,但當時我找不到任何理想的工具來維修。我把螺口弄得再大一點、放入新的線圈、擰上特鋼螺帽並且在外面把它加固。螺帽的螺口和先前固定發電機的原始螺桿雖然口徑一致,但是螺桿也破舊了,我們只得用合適的新零件來替換它。」
丹尼想辦法讓約尼相信他。
丹尼不止參加過一次戰爭,最早的一次是在20年前針對埃及的「西奈戰役」。但鑒於他的年紀和目前的職位,他不能算作一個戰鬥役士兵。而且,讓他參与行動會引起偵察營隊員的不滿,特別是把他加入名單就意味著要把其他人剔除。而關於誰能參戰的激烈鬥爭,從來就沒有停止過。很明顯,最有經驗的士兵和戰地軍官會被吸納進來,而剛剛加入偵察營的年輕https://read.99csw.com士兵很可能會留守大本營。而這兩者之間,就是那些服役時間不長不短的人。戰爭就在眼前。軍官們為了讓自己的隊員能夠入列參戰名單而引發了一場不小的波瀾。他們不斷地旁敲側擊,向約尼請命。而自相矛盾的是,很多人都認為這個行動被執行的可能性很小。那個星期五,他們所有的人都預料,高層人士不敢貿然批准這個行動。然而,他們每個人還是期望自己的所有士兵都能入列。儘管有很多不利的因素,畢竟,行動還是有執行的可能——那個時候,錯過了一個千載難逢的使命該作如何感想呢?
丹尼·達剛也瞥了一眼那張地圖和那條線路。到肯亞有120英里,而裝甲車——他把油箱加滿到了極限,上面還堆放了幾個備用的油罐——有足夠的燃料開到邊界地帶。但現在,他的眼前又多了几絲憂慮。賓士車的輪胎已經破舊不堪;有些地方還能看見車內的傳動帶。「當然,賓士車只需要行駛兩三英里,但是要搭載9到10名士兵,所以輪胎必須要好。」丹尼說。阿米茲打電話給一位朋友,幫他們聯繫上了一位賓士車修理廠的老闆。當天晚上,丹尼開車到雅法的一個倉庫,帶回來了5個新輪胎。丹尼用當地一家餐廳的餐巾紙簽了一張支票,並承諾在一個星期內給修理廠老闆支付輪胎的費用。
約尼看了他很長一段時間,然後說,「你加入進來吧。」
會議持續了大約45分鐘。約尼事無巨細地向佩雷斯解釋了這次行動的計劃。各種障眼法,比如賓士車(佩雷斯聽說過這輛車),引起了國防部長的興趣,就像約尼彙報這次行動一樣。「我的印象就是,這個計劃精確、嚴謹又充滿想象。」佩雷斯說這話的時候,也提到約尼的絕對自信對他影響之大。因為非常擔心手頭情報資料不夠,他為此向約尼提出了疑問。約尼回答:「您知道有哪個行動不是在一知半解的狀態下執行的?幾乎每個行動都是一半清醒一半醉。」佩雷斯又說:「但是,約尼對形勢了如指掌,並告訴我行動絕對是可行的。而就代價而言,他認為我們有極大的可能會在沒有任何損失的情況下全身而退。」
約尼白天的時候,已經舉行了全方位的模擬演習。穆吉要指揮隊伍突擊航站樓,並且在士兵們離開車輛以後率先衝鋒。約尼剛開始給隊伍劃分了的不同順序。穆吉和他的隊伍屬於第三個出場的。約尼打算讓吉奧拉的隊伍打頭陣,佔領遠處的小廳,後面跟著三支突擊大廳的隊伍。這樣的話,士兵可以同時穿過三個主入口。穆吉卻說,他要求成為打頭陣的人。為了說服約尼,他提到了過去的經驗。如果領頭的人被壓住陣腳,結果將是災難性的。一場短暫的、狂風驟雨般的爭論爆發了,但是約尼依然不動搖。穆吉最後說,「如果你處在我的位置,你會做什麼選擇?」穆吉記得,約尼笑了笑,一言不發,然後指著名單上的第一個人。實際上,穆吉後來發現出兵的順序被調整過,而他被安排在突擊陣營靠前的位置。在他們隊伍右邊的前面不遠處,就是約尼和他的指揮小組。
他對整個行動計劃做了布置。第一架飛機將搭載三個「軟」交通工具——兩輛吉普車外加一輛汽車,可能是賓士。接下來的兩架飛機將搭載偵察營的四輛裝甲車。第四架飛機被安排用來撤離人質,同時也攜帶醫療人員和器械。偵察營的任務就是控制舊航站樓、消滅恐怖分子、救出人質、解除大樓內部和周圍的烏干達士兵帶來的任何威脅、阻止烏干達的任何增援部隊趕到、把獲釋的人質護送到第四架飛機上、並且在後方防護其他的飛機和其餘的以色列士兵直到他們完成恩德培的撤離工作。
同時,阿米茲和伊斯瑞從他們的儲備基地帶著裝甲車回來了,並且已經開始檢修車輛、安裝通信設施、配置彈藥和架設重型武器等工作。這些武器當中,包含有美國「龍」式反坦克導彈,以防遭遇烏干達的裝甲部隊。此外,還有榴彈發射器,雖然偵察營士兵不太熟悉,但是約尼想帶上它們以加強部隊的火力,並且白天的時候給士兵們做了使用方法的簡單演示。
約尼很享受這次演習的親密無間。對他來說,沒有什麼比跟普通士兵的關係來得重要。但是,幾年時間過去,他升了職,這段關係變得更加難以維持,特別是他執掌偵察營以後。對約尼而言,表現出和屬下不錯的私人關係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而一般的指揮官純粹為了公關考慮,會給人一種外在的、膚淺的「友好」印象。約尼討厭裝腔作勢。任何虛偽的人際聯絡,甚至一個「會心」但毫無意義的微笑,都違反他的天性。如果他笑容滿面,那一定是發自內心的、潛意識的,沒有任何取悅人的意圖。
沙尼和愛因斯坦幾乎是馬不停蹄地離開偵察營,飛往西奈半島。在不到一小時的航程之後,他們在沙姆沙伊赫進行了好幾次迫近和降落訓練。他們必須儘早結束訓練並在天黑之前返回——這樣,他們就能帶著古爾和佩拉德飛回南方,然後乘著夜色進行演示。
他們在約尼的辦公室坐了一個多小時,桌上展開的是各種各樣的草圖。約尼主持了會議。會議決定,飛機在新跑道著陸之後,把偵察營士兵放在連接新跑道和位於對角位置的舊跑道的帶狀區域。士兵下飛機的方向也確定下來,就在他們經過的飛機的側面。他們也逐一討論了與協調雙方行動有關的其他細節,小到螺旋槳和穿過機翼的車輛之間的高度差,大到飛機在什麼地方等候獲釋的人質。
「我們不斷地跟約尼爭辯,想讓自己的隊員入列。這種事太難了,」一個名叫歐姆·巴列夫的軍官說。「有時候,他朝我大吼,『從這裏滾出去,我討厭聽到你說話!』所以,我只能間接地處理此事。我到肖那裡跟他說,『肖,聽著,你真的想裝甲兵隊伍里有來自其他部隊的人嗎?我建議你從我們部隊找個正兒八經的人算了。』他說,『你的想法是對的,那好吧,』我的另外一名隊員就這樣入列了。」
同時,約尼在向偵察營的軍官發布與行動有關的「警示命令」——開始準備工作的初步指令。一些人錯過了約尼前一天晚上的通報會。現在,他們是第一次聽到這次任務的綱領性計劃,其中包括了約尼深夜在辦公室獨自工作時補充的一些細節。計劃的要點之一就是,約尼和他指揮的隊伍將是第一批攻擊舊航站樓的人員,並且要從挾持有人質的大廳的主入口闖入。軍官們試圖勸說約尼,他和隊伍應該駐守在後方稍遠一點的位置,而把攻擊的任務留給其他人,但卻沒有成功。後來,其他士兵在約尼辦公室外碰見他的時候,也再次提到了這個問題。「要論作戰技巧、武器裝備、還有其他方面,」一個士兵說,「我們比你指揮的隊伍要更加出色,因為我們一直在訓練。」
「沒什麼,」他告訴她,不曾想到自己預料的事情真的發生了,「他們正在商議,沒什麼。」
從前面視角看,舊航站樓當時還在為旅客提供服務。有天蓬的過道通往大廳的入口處。背景是附近的空軍基地。突擊行動中被偵察營摧毀的米格戰機就位於圖片中飛機停靠的地點。
「我們年輕的軍官,」一個人解釋,「會更多地把信任放在計劃和演習的技術層面,而不在我們自己和隊友的潛能上,不在我們消息靈通、主動性和靈活性上。」
茲維卡到達基地的時候,沒有意識到這一點。「每條通道、每條走廊都堆滿了醫療器械。那是一大堆東西,我從沒有見到過如此場景。後來,我發現他們在準備搭建一個空中醫院。」
古爾現在必須做出決定,是否要向內閣建議執行計劃。他對主力部隊和助攻部隊的表現都有特別深刻的印象。現在,他所要做的事情就是做出最後的決斷。因為沒有他的明確支持,派遣士兵執行計劃將是不可想象的。
丹尼沒有在房間里一直等到這個電話打完。他在約尼有機會改變主意之前就匆匆離開了。從那個時候一直到行動開始,他盡量跟約尼保持一定的距離,以免老氣橫秋的面容和銀光閃閃的頭髮讓他的朋友改變主意。
在那一刻,古爾很明顯地感覺到作為國家最高軍事指揮官,所有責任繫於一身。他首先要對屬下人員負責,只要他的命令一出,他們將要奔赴一個數千英里之外的、知之甚少的作戰目標。然而,失敗的結局可能要超出這個國家所發起的任何軍事行動。問題的關鍵不僅僅在於人質或救援部隊的傷亡是多還是少,而是行動成功的標準難有定論。每個人的腦海里都浮現出兩種殘酷的場面。一是所有的人質在救援部隊還沒有能夠接觸到他們之前就被殺害了;二是以色列士兵和軍官的精英分子會遭遇麻煩而不能從空中撤離,這一點沒人敢斷言。而最好的情況就是,他們不得不與烏干達軍隊交火,然後一路突圍到120英里之外的肯亞邊境。最糟糕的情況就是,所有的人都被俘虜或者被消滅。這將不僅是一場軍事上的災難,而且是一場史無前例的外交政策失利。最終的軍事責任將落在總參謀長的肩上,是他建議政府做出了一個如此瘋狂的舉動。
「千真萬確,」秘書說,阿米爾於是就明白了。最近,很多士兵按照傳統的慣例在休假,他就是其中的一位。他估計,作為經驗豐富的老兵,他和戰友們將會被派往突擊行動的最前線。早前在偵察營服役時有關救援行動的記憶,在阿米爾的腦海里閃過——那次行動是從馬洛特滲透到沙威伊酒店,並且一位名叫伊塔姆·本·大衛的營隊成員犧牲在了那裡——而一想到在等待著他的召喚,阿米爾就徹夜難眠。早晨,他趕到基地的時候,看到的是一派熱鬧的訓練場面。當他發現舊航站樓的實體模型時,敲了敲圍欄附近的粗麻袋護牆板和長條的白膠帶,他知道自己關於為什麼被召回基地的猜測是正確的。
沙尼回憶說,會議不斷地被打給約尼的電話打斷。而大部分時間,約尼的手裡都撥弄著一支他帶到辦公室的消音手槍。他不假思索地將消音器拆下來又裝回去;一次又一次,他撥動手槍的轉輪,發出一長串的咔嗒聲。「約尼坐在椅子上,而我們圍坐在他旁邊。每隔一會兒,槍筒就會指著我們的方向。他頻繁地拿著手槍瞄準我,這實在是我不太喜歡的事情。」
示範結束后,大力神飛機掉頭向北,載著古爾和佩拉德趕往將要舉行突擊模擬演習的地點。那個夜晚,地面還是隱隱約約地被月色照亮了。但是第二天晚上,飛機計劃在非洲大陸降落的那個時刻,月亮已經落到了地平線之下。籠罩在他們周圍的黑暗也許能避免飛機被探測到,但也會讓飛行員用裸眼辨別跑道變得異常困難。沙尼和愛因斯坦意識到了這一點,但也沒說什麼。他們不期望又提出一條反對行動的理由,來供他們的上司權衡。直到行動開始前,沒有人說起過月亮的狀況所導致的困難。無論有月亮還是沒有月亮,沙尼已經決定,如果跑道的指示燈沒有點亮,他會在雷達導航進入跑道之後,在最後降落階段開啟飛機的著陸燈。
配置和檢查裝備、擦拭武器、準備車輛、協調偵察營內外的大小事務,這些工作一直持續到午夜。和其他營房一樣,阿米爾和希勒姆的營房裡,士兵們間斷性地熄滅房間里的燈光,來調整他們步槍頂部的瞄準燈,以防挾持人質的大廳到後來漆黑一片。沒有燈光的情況下,他們要辨別自己在朝誰射擊將是一項不可能的任務。「整個晚上,我不斷記起沙威伊酒店的那次痛苦經歷,」曾經在那次行動中受傷的希勒姆說,「就在我們抵達大樓的時候,恐怖分子引爆了炸藥。整棟建築陷入一片漆黑,如地獄一般,爆炸激起的灰塵讓你看不清任何東西。我在想,類似的情況可能會在這裏重演。你想要看見任何東西的唯一辦法,就是依賴這些瞄準燈。你可以用這些狹長的光束尋找敵人然後瞄準,但如果光束沒有校準精確,你會射不中敵人。所以在營房裡,我們會把步槍支在某個靜止的物體上瞄準星,然後滅燈按下按鈕,確保光點分毫不差地落在我們用瞄準燈定位的地方。這是一個生死攸關的事情。」
「這次戰爭屬於所有的猶太人,而不僅僅是偵察營,」他說話的時候,也在暗示自己不是一個偵察營的正式成員。「我想,你已經接受我了。」約尼沒有回答。
吉普森民用航空手冊上的一頁,跟突擊行動的準備工作中所使用的相似。示意圖的底部是維多利亞湖。行動中用來著陸C-130運輸機的是長跑道(走向朝北或西北)。AIS標記附加一個小箭頭所示的是新航站樓。大箭頭所示的是舊航站樓。
沙尼嘗試再一次靠近機場。這次相對於主跑道,飛機的位置更佳,雖然還不算完美。「我一直都認為你們能行。」古爾對坐在前面的飛行員高興地說道,並拍了拍他們的後背。飛行員沒辦法知道,總參謀長沒有過駕駛飛機,他是否清楚即使是第二次靠近也是多麼不精確。但是,他們把疑問都擱在了心裏。
經過一個不眠之夜,阿米爾·歐弗在星期五的早晨搭便車來到偵察營。約尼的秘書半夜時分打電話給歐弗,讓他早晨到基地報到,而當時他還有點懷疑。「你說的是真的嗎?」他問。
沙尼和愛因斯坦現在領著古爾和佩拉德到自己的飛機上,準備再次出發前往西奈。愛因斯坦從來不相信行動會真正執行,但還是想讓總參謀長見識一下著陸演練情況。這樣一來,救援行動沒能執行至少不是因為飛行班組的緣故。位於沙姆沙伊赫的機場已經接到命令,關閉所有的指示燈。當他們夜晚降落的時候,機場處於一片漆黑之中。地面上沒有任何東西可以幫助飛行員識別跑道。愛因斯坦坐在右手的位置隔著擋風玻璃緊盯著外面,嘗試著幫沙尼在最後的航程中定位跑道。直到那天晚上,兩人從來沒有執行過類似的著陸任務。
談話到了某個節骨眼上,有人提出應該要審核約尼的想法,甚至是軍方高層的想法,然後一直到各個部長的想法。這樣內閣就會知道真正的狀況是什麼。
俯瞰在運轉中的舊航站樓。這張圖片被偵察營用於行動準備工作中。在突擊行動中與烏干達哨兵遭遇之後,約尼和他的隊伍駕車從通道的左側駛出(與建築群毗連)。
剛到下午,約尼和幾位軍官在偵察營會見了來自大力神飛行中隊的三位軍官——指揮官沙尼中校、他的第二助手阿維·愛因斯坦少校和首席導航員希勒姆。他們三人將駕駛第一架飛機,搭載偵察營的突擊隊前往恩德培。這次會見的目的,就是在這兩個執行命令的關鍵部門之間進行一些協調。「這類計劃過去由空軍部隊和地面部隊單獨指定。各方只是孤立地做出了自己的安排,」沙尼說。「雙方制定好計劃后,我們會見了約尼和他的屬下……然後開始商討協同作戰,以確保萬無一失。」
約尼也簡要說明了傘兵部隊佔領新航站樓的主要任務。與此同時,戈蘭尼士兵將擔任後備部隊並且協助人質撤離到飛機上。約尼說,因為行動前的時間所剩無幾,沒有要求偵察營的士兵投入大量時間去了解其他部隊的任務情況。無論如何,傘兵和戈蘭尼士兵不會在行動的關鍵階段與偵察營並肩作戰,而是相隔著一段距離。同時,偵察營內部的各支隊伍也沒有要求去熟悉對方的任務,而按常規來講,這是一個必經程序。不過重要的是,每個人對自己的角色及所在隊伍其他人的角色都有充分的了解,並且確保提高警惕、為所有可能的情況做好準備。
在左轉上了通往航站樓的輔道以後,他們遭遇了約尼安排好的兩名哨兵。穆吉說,「兩個在跑道上擔任『警戒任務』的士兵,對抵達的車輛產生了『懷疑』,然後命令我們停下來。我們照做的同時,約尼用消音武器朝他們『射擊』。接著,我們繼續向航站樓推進。所有的一切,我們按照計劃來訓練。」士兵從車裡躍出,在穆吉的帶領下穿過了大樓的前方,約尼也緊隨其後。士兵緊急突破黃麻搭建的大樓入口,放了幾聲空槍。約尼指揮所有的行動,包括在突擊隊之後裝甲部隊的抵達,人質和偵察營士兵的撤離。整個演習過程中,古爾都在士兵的旁邊——他駕車從飛機的位置跟到航站樓,然後在突擊行動中靠步行來回穿梭。
他將一大堆物品搬到軍官宿舍的一個房間里,然後倒在床上。在他迅速整理好所有東西的時候,一個後備軍官走了進來。
此時,沙尼和愛因斯坦在沙姆沙伊赫忙著自己的演習。沙尼的助手那提,在飛行中隊總部向其他飛行人員詳細地說明這次模擬演習的情況。現場還有沙尼召集過來的幾位後備飛行員,以及他為自己飛機安排的名叫茲維卡的後備導航員,還有一架大力神飛機。茲維卡星期五早晨開始就一直在公寓準備大學的考試,當時他接到一個電話,讓他在中午以前趕到基地,因此不難猜出其中的原因。他有足夠的時間去買一份報紙,而且在路上他碰到了一位認識的女士,她是其中一位人質的姐姐。
「現在,這是個大問題,」丹尼對他說,「我發現……」
通報會結束不久,行動中所有要使用的武器會進行試射。實read.99csw.com際上,有很多工作擺在大家面前:領取自己的裝備、準備和測試車輛、參与演習以及熟悉包括示意圖和照片在內的情報資料。
「我們坐下來核查那些最微不足道的細節,乃至著陸的技術問題、地面滑行和飛機停靠,」沙尼說。「關於如何應對可能出現的各種小問題,我們想召開一個小型討論會來提問和答疑,而這些問題在大型的計劃會議上從來不會涉及……約尼主持的會議非常專業——很有組織性、氣氛也輕鬆,具有一個會議本該有的樣子。他結束一個議題后就繼續下一個。在很大程度上,我們讓偵察營負責這次行動,因為我們能為他們提供最基礎的服務。他們有特別的需求,我們會努力滿足他們。
現在,關於舊航站樓的一份冗長的情報總結已經抵達。這份總結以在巴黎的獲釋人質提供的信息和列維收集的資料為依據寫成,並且在約尼剛從凱埡返回的時候抵達基地。從相關人員的回憶來看,當時正好是在約尼召開情況通報會之前。這份總結電報包含了人質被關押的大廳的布局、恐怖分子和烏干達軍隊的信息以及其他一些細節。阿維將這份電報讀給約尼聽,同時約尼在記事本上抄錄了一些在他看來很重要的新情報。然後,以此為基礎,約尼對行動計劃作了幾處修改。接著,兩個人走向了通報會的會議室。
1988年作者和哥哥以及侄女到恩德培訪問。抵達機場時,他們就是受到該標示牌的迎接。
出於習慣,阿米爾申領了所有的常規裝備,然後停下來檢查了一會兒。手裡拿著直升機著陸信號燈的時候,他終於明白他們此行的真正目的地。「我們要飛往烏干達,而實際上那是地球的另一端。我向工作人員要了一隻著陸信號燈,」他自言自語,「什麼樣的直升機會過來送我們離開呢?」他把信號燈還給了倉管人員,然後拿著一堆裝備來到附近的營房裡。他要在通報會和訓練開始前準備好彈藥背心。
時間剛好是中午之前。房間里擠滿了人,甚至沒有被安排參与行動的一些年輕士兵也到場了。講台上掛著一幅機場示意圖和一張標有舊航站樓各個大廳和入口的草圖。參与行動的人員名單已經準備就緒,他們被暫時分成了幾個小組。
約尼的態度、召開通報會的方式以及在突擊隊中承擔的角色——所有的一切都符合他在士兵中的形象。「我所聽到的關於他的故事和現在我親眼所見,都證明他是一名戰鬥軍官,一名靠身先士卒的模範作用引領大家的優秀軍官,不同於你所想象的其他軍官或者其他人。」施洛莫·瑞斯曼回憶說。
「每個出席會議的部門都提出了哪怕是最微不足道的細節,因為你從來不知道雙方的需求會在什麼地方達成一致。你可能會認為,有些事情和對方沒有關係。我尤其記得,我們談到了跑道的照明問題。約尼想知道,如果我們抵達機場的時候燈光都熄了怎麼辦。當然,他幫不上忙,但他確實想知道。我們向他解釋關於著陸技術的研究結果,包括使用雷達……在偵察營,我們做了最後研究並得出最終的結論——那是只有真正參与突擊任務的人才能做出的。最後,我們這些部隊指揮官對協議表示一致同意。無論其他地方已經做了什麼決定,這個協議在實踐中具有重要意義。」
阿維繼續說,在航站樓及其鄰近範圍的西邊,是控制整個周邊地區的控制塔。在東邊大約200碼的地方就是軍事基地,那裡駐紮了一兩個營的地面部隊,以及烏干達空軍的米格戰機。航站樓的北邊和恩德培小鎮有一條路相連。小鎮的大部分坐落在一座山上,俯瞰著機場跑道。阿明的總統官邸也在這個小鎮,由一支衛戍部隊警戒。小鎮邊上的建築位於小山南坡的底部,和機場的邊界線和舊航站樓緊密相連。而在航站樓北邊和西邊,有十多棟為飛機服務的小樓。被劫持的飛機就停靠在對角線跑道的盡頭,位於航站樓的東南方向。
偵察營的士兵現在等待著總參謀長的到來,這樣他們就可以開始模擬演習了。在演習前,約尼和偵察營的指揮官又召開了一次通報會。「我們討論了所有的事情——關於計劃、關於偶發事件以及如何應對,」阿維說。「我們深入到最瑣碎的細節,準確地核查每個人預定的任務。然後,米格戰機的問題出現了。我們需要攻擊它們嗎?我非常清楚地記得大家的決定,如果有來自那個方向的威脅,我們應該開火。但是,如果一切都處在黑暗和平靜之中,沒有發生意外,就不必要引起這些戰機火力齊發。」後來,約尼又給全營的士兵做了通報。
肖姆龍在通報會結束的時候,告訴偵察營的指揮官們,他們要在上午把行動方案呈交上來。然後,約尼和他的軍官們返回到基地。肖姆龍的情報官布賴恩也跟了過去,因為他有一些8毫米的家庭錄像帶要轉交給偵察營。前一天晚上,在步兵和傘兵指揮部與空軍方面聯合召開的全員大會上,一名空軍油料官來找過布賴恩,給了他一個在烏干達服役過的中士的電話號碼。「他有那個機場的錄像帶,」他告訴布賴恩。那天晚上,布賴恩就開車到了中士的家裡,確實發現他有兩個在恩德培機場攝錄的視頻:一個是伊迪·阿明起飛前往以色列,另一個是教皇抵達烏干達。他帶走了這兩盤錄像帶和放映機。甚至,他還帶走了電源線。
「你看,」丹尼補充道,「要說開車,我是全世界最優秀的。我年紀大也沒關係。如果那些機器出了問題,我能夠比任何人更好地解決它。」
「我想,約尼樂觀的回應,首先源自我們必須完成使命的信念,」莫法茲解釋說,「其次,源自他對士兵的信任……和很大程度上,對自己指揮和領導他們的能力的信任。」
「但是,約尼堅持留在第一批進攻的隊伍之中,」跟約尼曾經交談過的施洛莫·瑞斯曼說,「特別是在埃胡德·巴拉克準備退出行動且擔任某個高層指揮之後。」整個行動的關鍵將是進入大廳的那一刻。因為在人質救援過程中,士兵進入大樓時會忽略在城市巷戰中最基本的人身防護。而進去之後,他不能直接就扔一顆手榴彈或者火力全開,必須要在開槍之前嘗試將人質和恐怖分子區分開。開火的時候,他也只能對準特定的目標單槍單發,以免傷害到人質。「對士兵來說,這無異於自殺,」一位偵察營的軍官解釋說。「你進攻的時候,感覺好像一隻手是被綁在身後的。」約尼明白,即使所有其他的事情,比如飛機著陸、穿越機場、陰謀偽裝等都暢行無阻,這一刻卻能決定整個戰鬥。哪怕一秒鐘的猶豫都意味著災難性的後果。因為人質數量之多是史無前例的,死亡總數也許會讓馬洛特大屠殺都相形見絀。
通報會開始了。像往常一樣,情報官要對已有的信息進行核實。阿維說,現在有106名人質被挾持在恩德培機場的舊航站樓。他們在哪個廳還不得而知。直到兩天前,這些以色列人質還在一樓的小廳,而其他人在相鄰的大廳。除法航客機的機組人員之外,非以色列籍人質和其他國家的一些猶太人被釋放以後,剩下的人質也許被轉移到了大廳,或者還在小廳,或者被分隔在這兩處。最有可能的是,他們被集中在大廳里。因為有一個室內樓梯通往大廳後面靠左邊的登機塔,控制起來相對容易。兩個廳之間有一個小通道使人可以從一個廳穿越到另一個廳,但必須彎腰才行。大約有7到10名恐怖分子輪流看守人質,而且他們裝備有手槍和衝鋒槍,在大廳里一遍又一遍地巡邏。恐怖分子看起來有可能在大樓里安裝了炸藥,但是根據在巴黎的目擊者傳來的報告,炸藥幾乎都是做個樣子罷了。常識告訴我們,烏干達軍隊不會允許恐怖分子在一樓安裝炸藥,因為樓上駐紮著士兵。根據最新的情報,有60到100名烏干達武裝人員在大樓警戒;但其他的報告顯示,實際數量也許會多一些。烏干達士兵正在與恐怖分子展開合作。烏干達人也許會在大樓前面約50碼的地方呈線性陣勢部署他們的士兵,而且每個士兵彼此相隔大約有10碼的距離。至少,有人在樓頂看見過他們一次。但是到了突擊的那天晚上,可能大部分人都在大樓的第二層。
古爾和空軍司令佩拉德挑選了位於西奈半島南端的沙姆沙伊赫來進行演示。那裡可以對整個機場實行燈火管制,而飛行需要沙尼在黑暗中進行相對較長時間的導航,以此模擬實際行動中的狀況。具有諷刺性的是,沙尼相信自己完全有能力于黑暗中在完全不熟悉的恩德培機場著陸,但他對沙姆沙伊赫的演示卻沒有把握,雖然他很熟悉這個地方。恩德培的起降跑道對於一次沒有照明的著陸行動幾乎是非常適合的——跑道從岸邊開始並且和岸邊垂直,這樣雷達可以清楚地區分跑道和湖面。在沙姆沙伊赫,跑道位於內陸更遠的地方並且和海岸平行,使得雷達區分起來更困難。因此,沙尼主動提出在向古爾和佩拉德做演示以前,白天的時候飛到沙姆沙伊赫進行一些飛行訓練。他知道,古爾如果發現此事一定會反對。但他也知道,如果演示沒有成功,這意味著任務將會被終止。沙尼當然不願意行動遇到阻力,因為飛行中隊的能力被「一個地面部隊的軍官」錯誤地估計,即使這個軍官是以色列國防軍的最高指揮官。
但是,佩拉德不擔心。他信任他的飛行員,然後告訴沙尼,這是一個非常棒的主意,萬不得已的時候可以用,但一定要保密。
第二天,約尼將用自己的言語和行為徹底改變這種情緒。
到達凱埡基地的大門時,哨兵不讓他們進。「哨兵想要某種通行證之類的東西,」伊斯瑞說。「約尼非常緊張。他跳下車把哨兵推開,自己打開了大門,然後告訴我,『開車吧!』然後我就開車進了大門。約尼把我留下,讓我獨自去面對所有的哨兵和門衛軍官,而自己跑進大樓。後來,在我們返回偵察營三個小時以後,他才記起來剛才發生的事情,然後問我是否被拘留了。
到了會議的結尾,他們也核查了計劃于當天晚上進行的全方位模擬演習的技術問題。後來,在研究最後一些細節的時候,他們來到了辦公室前面的門廊上。在那裡,他們見到了沙尼的助手那提·迪維爾,他作為飛行中隊與偵察營夜間演習的聯絡員來報到。沙尼本人沒有時間處理這項工作,因為從那時一直到演習開始,他還要關注一些其他事情:總參謀長古爾堅持讓他和愛因斯坦做示範,證明他們可以在沒有燈光的跑道上實現夜間著陸。
舊航站樓(中間)和控制塔(左邊)的航空照片,被用在偵察營的準備工作中。小塊空地上(箭頭所示)後來增加了一座新的側樓,在劫機事件中充當恐怖分子的生活區。背景中可以看到附近恩德培小鎮的房屋。
丹尼走進來的時候,約尼從桌子前抬起頭。
傘兵部隊的蘇林·赫西科中士,拍攝於突擊行動幾周前。蘇林站在一輛裝甲車上,被隊友們環繞著。
「這次不是整個偵察營參戰,只有我們。」約尼告訴這兩位大汗淋漓的士兵。「但這並不能讓演習遜色多少。正好相反。在我主持的所有典禮中,這次對我來說最讓人感懷。因為,這次私下的典禮讓我作為偵察營的指揮官與你們每個人都建立了特殊的聯繫。」他從口袋裡掏出偵察營的「一對小翅膀」,將徽章遞給兩位士兵並和他們握手。他們在黑暗中看不清翅膀的模樣,只能用手指去觸摸。
「你昏頭了嗎?穆吉要半夜才到這裏。快點,車在等著。走吧。」
蘇林說,他對恩德培救援行動並沒有感到特別的不安。他相信指揮官,相信他們會完好無損地將他帶回來。在模擬演習之前,他和朋友們得知,他們要衝下飛機、奔向標記帶所指明的「大樓」。第二天,星期六,他們參加了一個更詳細的通報會,最後被告知,他們當天就要趕赴恩德培,而且他們的任務將是佔領新航站樓。蘇林所在的部隊將在連隊指揮的帶領下,衝上樓頂並確保那裡沒有烏干達軍隊。他們被告知,遭遇到的任何烏干達士兵都屬於敵對分子。他們不能傷害平民,並且要把他們轉移到大樓的底層。而人質被挾持在另外一箇舊航站樓——但是,被俘的人質是否在過去的24小時內已經被轉移到了新航站樓,還不得而知。如果真是那樣,他們將不得不擔負起解救人質的使命。
會議結束時,古爾宣布,他將向國防部長提議批准行動。這是總參謀長曾經做出的最具有膽識的一次決定。古爾說,現在一切都取決於內閣。同時,參与行動的飛機和車輛要在當天晚上調派到羅德機場,然後準備第二天出發前往烏干達。
伊斯瑞突然間明白,這次行動可能真會發生,而且它正呈現出自己的勃勃生機。同時,他又對自己懷疑這個想法而感到震驚。一方面,他看到約尼在多麼用心地推動事情的進展;另一方面,他懷疑其他人是否和約尼持有相同的觀點。他一直以來愛莫能助,但也發現,沒有一個「局外人」到偵察營來探查正在進行的準備工作。
熱火朝天的準備工作在偵察營一刻也沒有停下。隨著越來越多的情報傳來,關於航站樓的幕布模型也做了調整。各個隊伍已經開始針對該模式進行演習。為了使隊伍之間的協作更穩妥,指揮官嚴格地審核訓練過程。一個隊伍訓練的時候,另一個隊伍就準備裝備。其他的工作還包括檢查賓士車是否能在搭載9名士兵的情況下,通過跳板駛入大力神飛機。約尼沒有參与所有的演習,但也沒有因為其他的事務比如凱埡的會議,耽誤他到各處巡視。「我記得,他在我們旁邊朝我們大喊,給我們加油助威,」一個士兵說。
在第二次模擬演習中,約尼派遣兩名士兵扮演烏干達人的角色。「在突擊行動的準備過程中,」穆吉解釋,「約尼預見到的形勢就是,我們遭遇了兩位烏干達哨兵。然後,這種情況下我們採用的應對措施就是用消音武器解決他們。」雖然大家知道航站樓附近有哨兵,而約尼把他們安排在了更遠的位置,沿著通往大樓的輔道埋伏起來。「敵人在這裏設置崗哨是有道理的。」他說。
由阿姆農指揮的第五支隊伍將留在外面擔任後備部隊,並且是和埃胡德一起。然而,除了把埃胡德看作前線督戰的一位高級指揮官之外,約尼沒有對他的角色予以明確的界定。由此看來,約尼可能是故意把他的話說得模稜兩可。「無論如何,約尼都把自己看作偵察營的指揮官。如果埃胡德打算到現場擔任督戰之職,那也未嘗不可,」阿維說。「但是從約尼的觀點來看,非常明顯的是,他會親自指揮自己的部隊來執行自己的計劃。」直到現在,約尼根據上級軍官的講話精神得出的結論就是,埃胡德不應該參与行動。
約尼向亞力克簡要地解釋了他的歸屬,就是跟約尼一起待在指揮隊伍里。約尼把他介紹給了隊伍里的其他成員,大衛和塔米爾,他們正和其他士兵坐在吉普車上。亞力克以前沒有見過他們。「你屬於誰的隊伍?」他問醫生大衛。大衛看起來如此年輕,因此被他當成了一個普通士兵。在聽說大衛是醫生之後,他又轉向塔米爾:「你呢?」他問。「信號官。」塔米爾說。因為沒有時間來了解他們的戰鬥經驗,亞力克只是說:「我們不能再談了。我只提示一件事情。每次我轉過頭的時候,我要看到你們就在我身邊。就這些。」
上午10:00左右,總參謀長古爾、軍事行動指揮部的首長亞當以及摩薩德的首長一起會見國防部長佩雷斯。「我們可以執行它,」古爾指的是經過完善了的計劃。「但是,在最後決定之前,我們依然要考慮它的危險係數。」
「別說了,我很累。」亞力克堅持道。「我會在這裏墊張紙,躺下來休息一會兒。只要穆吉準備好,我就跟他一起走。我不著急。」
現在是星期五的後半夜,距離救援部隊離開基地還剩幾個小時的時間。布克瑞斯還是擔心約尼會將他從行動名單中剔除。他知道,就資歷而言自己應該屬於二線人員。於是,他找到了一位軍官。
「伊蕾娜,星期天的時候我承諾過,丹尼和我打算給你一場從來沒有過的驚喜……」
其他在場的人都表示贊同。坐在一邊看著他們而沒有參与討論的多坦說:「無論你是否想去了解,你都能明白所發生的事情。你看看這些人,還有他們的表情,你就清楚莫塔在觀察誰。他在觀察約尼。提起這些軍官們的發言,莫塔對於執行計劃的信心……來自約尼。我百分之百地這麼認為。」
上午晚些時候,偵察營士兵駕駛著裝甲車和路虎車到了另外一個地方,那裡調集了幾架大力神運輸機。他們開始進行車輛登機訓練,看看如何把三輛車放到第一架飛機上,以及尋找固定它們的最好方法。有人嘗試把車輛放在油箱上,但是飛機的大部分荷載都被碩大的油箱佔用了,這個想法很快被證明行不通。和偵察營士兵一起工作的,有來自大力神機組的一些裝卸專家——負責貨物運輸的人員——他們也將前往恩德培。所有的細節一次又一次地演練,就為了把解開車輛和固定車輛的時間再削減兩三秒鐘。裝載車輛和卸下車輛一樣,都必須儘快地完成,以免拖延撤離恩德培的時間。
任何一個還沒有把彈夾裝滿子彈的人,任何一個還沒有把彈藥袋裝滿手榴彈的人,現在都做著同樣的工作。每個人都儘可能多地拿一些彈藥背心所能容納的子彈和手榴彈。士兵還要確保在已經上膛的彈夾旁邊還裝有備用彈夾,這樣他們可以在第一個彈夾耗盡時立刻裝上第二個。阿米爾在自己的背包里裝備了可以撞開門的全套設備,並且嘗試用各種方式來攜帶背包和擴音器。每支隊伍里必須有一個人攜帶這些裝備。若是沒人願意做這項苦力,他們就抽籤決定。阿米爾是阿姆農隊伍中的中籤者,於是他還必須應付這些
read•99csw.com額外的裝備。約哈伊將在肖的裝甲兵隊伍里擔任一個機槍手,被安排在司機丹尼·達岡的旁邊。雖然要忙於應付大量組織上的事務,約哈伊確保沒有錯過任何一次訓練和模擬演習。
接著,他們回到偵察營繼續準備工作。很明顯,因為現在確定了埃胡德不會參与行動,約尼把自己在突擊隊的角色改為指揮小組的一員。這意味著,他會和第一批突擊隊員行動,但是不參与進攻大樓,而是在航站樓主入口幾米外的地方留守。在那裡,約尼能夠掌握士兵進入航站樓的節奏以及大樓內部的動靜,還有大樓外面發生的狀況。如果有必要,他也能夠立刻進入人質被挾持的大廳。為此,他決定再增加一名可靠的、富有經驗的戰鬥役士兵到隊伍中,隊伍也包含了負責通信事務的塔米爾、醫生大衛·哈辛以及一個戰地醫療隊。「我想,約尼選擇把自己放在這個位置,是考慮可以盡最大可能地從領導突擊隊快速轉為參与戰鬥。」阿米爾說。「他如此安排的目的是,假如出了意外甚至是很小的意外,他能夠參与行動。他知道,一旦發生意外,至少還可以依靠自己。」
在基地里,歐弗碰到了自己的指揮官阿姆農·佩拉德,他前天晚上剛到。阿姆農對細節還沒有全部了解,但是已經對行動涉及的內容有了基本的想法。他認為,他和隊員們將是救援部隊的一線力量,即使他還不知道誰入選了。不過,阿米爾試圖從他這裏探得一些口風。
雖然約尼也說烏干達軍隊的實力沒有任何實質性的改善,但他強調,「我們在各個層面都要把他們看做一支軍隊,能夠對我們產生威脅的軍隊。」從軍事層面看,在大樓內部及鄰近地區四周的烏干達軍隊都能對以色列士兵和人質構成一個威脅因素。所以,必須消滅他們。另一方面,外圍防護力量之外的烏干達軍隊被認為威脅不大。所以,這些人不需要嚴陣以待,特別是他們也有試圖逃跑的可能。
「約尼說,如果飛機在恩德培登陸並且偵察營的士兵展開行動,這次任務將會迅速而成功地完成。」肖說。
與此同時,阿維的隊員在賓士車外面安裝了一些隨車裝備。比如像一些照片中看到的阿明的賓士車上的小旗幟,被掛在了車頭。然後,用硬紙板製作的新牌照噴上了相似的顏色,並寫上烏干達的車牌號。
「我跟他說我的事情比他跟我說他的事情要多。我從不知道他跟我有多麼親近,或者我對他有多麼重要。我不知道事情如何得到平衡。我們會經常見面,至少我們會儘可能多地見面,說說偵察營的工作進展。我們有時候待在一起,喝酒、吃飯。在他身邊,我真的感覺很棒。他非常有教養,這要遠遠超過我。我只是從一些困難中學習。因為約尼,所有的事情都變得更有意義。我們太不一樣了……但是,他有一些非常特別的地方,身邊有這樣一個人感覺非常好。」
他們談到了訓練任務、日常安排等瑣碎的事情。「約尼不是那種急著和每個人交朋友的人,而且他也確實不怎麼開朗,」亞力克說。「你必須要深入一點了解他。但很快,他會留給你一個非常好的印象。」兩個人一起經歷了很多事情,包括有一段時間在加沙地帶獵殺恐怖分子和參与大部分的「贖罪日戰爭」。戰爭開始的時候,亞力克已經卸任了,後來又作為後備役徵召入伍。約尼當時指揮的一支隊伍主要由新兵組成,但是亞力克決定加入。「這肯定跟我與他的私交有關——我尊敬他,而且跟他在一起感覺很不錯。」亞力克說。
「我想告訴你一些事情,」她接通的時候,約尼說。
軍官們帶著自己的部隊離開了演習地點。偵察營的士兵返回了基地。午夜時分已過,但還有大量的工作要完成。一方面,車輛還沒有準備好。賓士車的維修和噴塗工作還沒有結束,一些瑣碎的但重要的細節還必須處理,比如車頭要懸挂烏干達國旗等。士兵們必須完成自我裝備,並且為第二天的檢閱做好一切準備。每一個軍官和士兵都必須在任務手冊上研究情報資料,特別是航站樓、跑道及其周圍區域的布局。現在,他們幾乎沒有時間了。
約尼給布克瑞斯和另外一名士兵頒發偵察營的徽章,這使得他有了一個與隊員簡單親近的機會。他用自己的車把他們送回基地,而沒有用來接他們的卡車。返回的路上,在兩位疲憊不堪的士兵入睡以前,約尼詢問了他們的個人情況。他聽說布克瑞斯的父母是從突尼西亞遷徙到以色列的。布克瑞斯有七個兄弟,而且徵召入伍前他在一家寄宿學校上學。
約尼的發言影響了古爾。「約尼說,」穆吉回憶,「他有任何理由相信,如果人質確實在預定的地點,偵察營就能利用自己的戰術和所能支配的兵力來圓滿完成任務。約尼如此認為不僅很自然,而且他有充分的理由這樣認為。他的底線就是:行動能成功。看到莫塔的反應,然後我相信這些話給了古爾和其他高層將領無限的自信,而他們正需要以此來推動計劃並得到內閣的批准。」
布克瑞斯沒有問他為什麼如此肯定。他只是對聽到的答案感到很滿足,然後就回到自己的營房為第二天早晨的檢閱打點行裝。對他來說,漫長的一天已經結束。他確信,偵察營會成功地完成任務,而且他也會在伊夫塔的第二梯隊里做好機槍手的工作。「但是,我意識到另外一件事,」布克瑞斯說,「如果敵人搗毀我們的飛機,就無路可退了。也許他們沒有明說,但發生這樣的事情也是在情理之中的。」
要說在行動前夕,布克瑞斯應該有不止一次機會去欣賞他的徽章,但這種說法是值得懷疑的。因為偵察營的徽章和那些服役士兵的名字一樣,都屬於軍方機密。所以,布克瑞斯的徽章沒有掛在胸前,而是藏在了一個抽屜的裡層。
「在場的每個人都被問起對成功可能性的看法。」肖·莫法茲回憶道。「但我們都知道,只有一個人的意見會決定這次行動是否有可能被批准……而且,這種形勢之下,每個人都期待著約尼的發言。我們都清楚,約尼的建議將在關鍵時刻影響決策。此刻,責任之重猶如泰山壓頂。」
約尼看見亞力克走進他的辦公室,看了看手錶說:「你瞧,你已經遲到半小時了。沒關係,馬上行動並做好準備。我們等你。我們已經加快進度開始演習了。」他給亞力克一個所需物品的清單,然後說以後向他詳細解釋,而現在沒有時間。在亞力克出門的時候,約尼告誡他:「一切事情速戰速決,確保不要讓其他後備軍官察覺。」
約尼被叫到佩雷斯的辦公室以前不得不等了好幾分鐘。當他站在大廳入口的時候,總參謀長古爾的秘書瑞秋·拉比諾維茨認出了他。秘書的辦公室就在附近的同一層樓里。她看到約尼獨自一人在等待會見國防部長時感到很驚訝——更有甚者,召見約尼的命令沒有經過總參謀長的辦公室。「我問過一些人,這是一個什麼會議,」瑞秋說,「有人告訴我,佩雷斯召他來就是要當面問他,『約尼,這行得通嗎?』這就是會議的所有目的。約尼站在那裡,手裡拿著地圖,非常地專註……他說時間很有限,自己也忙得不可開交。他們早該讓他進去了。」
那一堆裝備還擺在床上,就在這位軍官的眼皮底下。而亞力克表現出很睏倦的樣子,「夠了,」他打著哈欠說,「我確實很想睡了。再過一會兒,我就要休息了。你走吧。」
從前面看舊航站樓及周圍的環境。這張照片由作者在恩德培訪問時拍攝。遠處的背景中,靠右邊的樹木是恩德培小鎮所在。
「這將是一次解救恩德培人質的行動,」阿姆農告訴他,「偵察營會擔任先鋒部隊,而我們就是先鋒部隊的排頭兵。」
在那提的通報會後,飛行中隊的軍官們圍坐在會議桌旁,與本尼·佩拉德和依庫提·亞當一起,討論與行動相關的各種細節。行動參與人員的花名冊已經起草完畢。在以色列軍隊駐烏干達代表團服役過好幾年的哈里尼突然插話,他認為他應該是飛行隊長,而不是沙尼。他指出,他對非洲大陸非常熟悉——航空線路、天氣狀況,特別是恩德培機場,至少知道它在1970年建成。另一位後備飛行員在這一點上也認同他的觀點。沙尼和愛因斯坦從沙姆沙伊赫的演習中返回基地的時候,有人告訴沙尼,一位後備飛行員有可能會代替他的位置擔任隊長。沙尼因為徹底反對這個想法而引發了一場爭論,這就好比是埃胡德還是約尼擔任偵察營指揮官的問題一樣。差別就是,這個問題剛一出現就得到了解決。佩拉德只是問沙尼,他是否確信自己有能力來執行這次任務。沙尼輕描淡寫地問答了一句「沒問題」,然後佩拉德和亞當——他們那天早晨已經決定派遣埃胡德到凱埡並在那裡將埃胡德從行動中除名——告訴在場的軍官,飛行中隊由沙尼擔任指揮官,他將帶領大家參与突擊行動。
約尼的最後一張照片,拍攝於突擊行動前不久。
在各個部隊的指揮官做過簡單彙報之後,信號官塔米爾闡述了這次行動的通信網路。最後講話的是運營官拉米·謝爾曼,他給大家安排了當天剩下的日程。下午,偵察營全體士兵將會參与一個模擬演習。晚上,將會有另外一個全方位的模擬演習,與行動有關的其他部門都要參与。
「快點吧,你可以在車上睡啊。你覺得我們其他人會有什麼事做嗎?」
進入約尼的辦公室前,丹尼跟肖·莫法茲少校交流過。約尼吩咐莫法茲負責恩德培的外圍防護力量。兩個人都同意讓丹尼給隊員們做一個如何駕駛裝甲車的簡單演示,同時也可以檢閱一下這些新的裝甲車。「我想參加這次行動,」談話結束的時候,丹尼告訴肖。「我想加入你的隊伍。」
——來自偵察營的一位高級軍官
約尼繼續就隊伍的目標作詳細陳述。和其他救援任務不同的是,這次任務必須考慮一個可能性,那就是人質不在一個地方而是在兩個獨立的廳,甚至分散在更多的房間。而敵人也將分佈在不同的房間,還有大樓外面。人質面臨的直接威脅不僅來自房間里的恐怖分子,而且來自包圍大樓的士兵和在許多有利地點掩護大樓的士兵。上述各個節點的敵人,必須被全部消滅。大樓及其前方區域的各個部分必須要迅速並且同步佔領。
「他們永遠不會將你除名。」另外的人回答,好像是在陳述一個公認的事實。
「計劃從來沒有真正地有始有終過。因為時間不夠,計劃都是在各個階段逐步提出的。有些甚至不是在會議室或辦公室決定的,而是在模擬訓練的現場。」阿維說。「這是一個非常大胆的行動計劃,而且危險重重。我記得,約尼和我討論過如何把計劃制定得比原先的更好。他確實很擔憂,因為必須要時刻牢記樓頂也許有數十名烏干達士兵,而且新的情報也不斷地湧來。然後,你開始對自己說,『我真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約尼在星期二的某個時候獨自坐在辦公室里,羅列出通報會上要特彆強調的要點,假如出現危險,如何把傷亡最小化……因為照片上的所有信息顯示,這不是一件輕而易舉的事……我們的出發點是,無論烏干達軍隊多麼出色或者差勁,每個人都完好無損地返回是很難的。烏干達軍隊將會有數十人,但只能把他們中的一兩個開火的士兵當作致命的威脅。你們要去的地方,可能你們自己都不是太清楚——那裡有房屋、山谷、樓頂和黑夜,並且你們也不知道火力來自何處……所以,在訓練期間,約尼花了大量精力來確保我們有足夠的殺傷性武器。他希望使用一些精良的裝備來對付控制塔,要像火箭彈那樣的比機關槍更猛的武器,可以真正地摧毀目標。進攻舊航站樓的裝甲部隊也要配備類似的武器。」
一些人還想方設法擠出幾個小時來睡覺,而任務很緊張的其他人,一夜都沒合眼。還有一些人僅僅因為睡不著,也熬了一夜。
本加爾也對約尼的一本正經有著深刻的印象。「如果你熟悉一個人,只要觀察他或者跟他待一會兒,你就足以明白他真正在忙些什麼……我能看出,約尼所承受的東西要超出我以前所見到的任何一次,它更沉重、更劇烈、更深刻,比戰鬥來得更甚。」
而後來,奧迪車沒能用上。訓練開始前,賓士車就到了。訓練之前和訓練期間的維修工作,一直持續到星期五晚上和星期六早晨。甚至那個時候,機械師既沒有時間也沒有必要的工具來修理車上所有壞掉的東西。噴漆的工作也是在部隊出發執行任務之前幾分鐘才完成。那時,車子能開,但遠遠沒有達到令人滿意的程度。也就在當天,丹尼來到約尼的辦公室遞給他一張紙條。丹尼寫的是,他擔心因為車的狀況太糟糕,部隊也許無法使用這輛車。約尼要求機械師們無論如何要反覆地嘗試、修好它;如果最終還是不能用,他們將會用第三輛路虎吉普車來代替。不過,約尼在把紙條塞回給丹尼的時候,在上面潦草地寫了幾句:「但至關重要的是,賓士車必須參与戰鬥。」
丹尼幾乎抑制不住興奮之情。突然,他高喊起來:「我妻子的慶祝會怎麼辦啊?」原來,他妻子的生日宴會就定在星期五晚上——也就是當天晚上。
在約尼完成自己的陳述后,穆吉又站起來發言。為了減輕一些人對機場駐有大量烏干達軍隊的焦慮,他談到了自己在烏干達的一些經歷。穆吉表示,伊迪·阿明部隊的軍事實力簡直可以不屑一顧,而且他們有可能在交戰開始的時候就一鬨而散。他還認為,烏干達人對歐洲人懷有敬畏之心,一旦他們看到一個歐洲人,就會條件反射似的豎起步槍敬烏干達軍禮。
約尼繼續安排其他部隊的任務。偵察營副指揮伊夫塔帶領的兩支隊伍,將從大樓西側攻入,那裡曾經是到港乘客的報關大廳,也是約尼的隊伍在大樓里首先要抵達的地方。伊夫塔的主要任務是帶領其中一支隊伍從那裡攻入二樓,並且消滅埋伏在那裡的一大批烏干達士兵。在二樓有一扇門通往位於大廳上面的登機橋。登機橋和連接一樓大廳的樓梯能夠完全控制樓下的情況,使之成為在那個方向上保護人質和救援部隊的關鍵據點。如果有需要,伊夫塔的隊伍也能夠從通道處向大廳的恐怖分子開火。伊夫塔帶領的第二支隊伍將留在樓下,其主要工作就是肅清報關大廳,確保從樓梯到二樓部位的安全,並且警戒大樓剩下的西南角落。
就在此時,約尼被叫去跟軍事行動指揮部通電話。他回來的時候,笑眯眯地說:「埃胡德走了。他退出了。」那天早晨,埃胡德接到依庫提的命令,讓他前往肯亞去做一些可能的安排,因為行動結束后飛機也許會在那裡降落並且加油。塔米爾感覺到,從那時起,約尼的表現就變了樣。他不再為埃胡德參与行動一事而困擾,因此顯得更加輕鬆。而且,在塔米爾看來,後來進入肖姆龍辦公室的時候,約尼還帶著一絲興奮。
這個人奇怪地打量著他。
亞力克快速走到倉庫。後備軍官們正在那裡上交武器裝備。他領了自己的東西,沒有任何人發現。「他們對回家過於激動,而完全沒有留意到我。他們一直盯著倉管的櫃檯和在等候他們的巴士。」時間一點點地過去,亞力克緊張地站在那裡,生怕人們圍過來發現他反常的行為。他一直努力地把領取的物品遮掩起來,比如看上去非常怪異的迷彩服和綠色貝雷帽。他最後領完所有需要的物品后,就到了隔壁的軍械庫。在那裡,他遇到的麻煩是要把那個星期一直使用的加利里突擊槍換成他從來沒有試用過的AK-47衝鋒槍。以色列製造的加利里突擊槍剛剛在部隊服役,而且演習期間用得也很順利。但是緣于習慣,亞力克在這次行動中除了AK-47外沒有攜帶任何其他武器。
星期五下午2:00剛過,一輛滿載著偵察營後備軍官的巴士車抵達。他們剛剛在南方參加訓練回來,與偵察營的所有後備部隊一起為接下來一周的武裝演習做準備。這周開始的時候,約尼已經任命一位後備軍官亞力克代替穆吉負責演習,因為穆吉在忙著恩德培的事情。到周末時,約尼已經為亞力克安排了新任務。周四晚上,在制訂行動計劃時,約尼已經決定讓亞力克作為一名軍官和戰士加入他的隊伍,並讓約哈伊當晚召他回來。約哈伊建議,最好還是等到亞力克和其他軍官第二天一起返回偵察營。「如果現在叫他,」約哈伊對約尼說,「會讓其他後備軍官產生懷疑。他們會突然造訪偵察營,這樣我們就會被那些要求參与行動的人所圍困。」約尼同意了,但也強調亞力克如果在下午2:00之後趕到的話就無法參与行動了。因為,那個時候偵察營預定的聯合演習就開始了。
上午10:30,古爾會見了總理拉賓先生。「總參謀長遞交的行動計劃從整體上來看,第一次具有了合理性和可行性。」拉賓如此記錄。「我對計劃的兩個重要方面感到不安:救援部隊如何在出其不意的情況下抵達目的地,以及如何在恐怖分子和烏干達軍隊有機會殺害人質之前迅速控制整個地區。」拉賓也提到,他拒不接受在恩德培機場給飛機加油的可能性。即使沒有獲得肯亞方面的提前許可,他也寧願飛機在肯亞停靠以補充燃料。
他們對彼此的崇敬之情在戰爭中潛滋暗長。亞力克為約尼評估和指揮戰鬥的能力所折服,而且願意接受分配的任何任務。實際上,他經常為自己的隊伍請命,而無視很多隊員的抱怨。在約尼看來,亞力克在高壓之下的工作狀態以及在戰爭中作為一個軍官的才華讓他深深震撼。所以,約尼要求亞力克在恩德培救援行動中與他並肩作戰,這與亞力克要求在「贖罪日戰爭」中加入約尼的隊伍一樣來得自然。這意味著,如果出現任何問題,他還擁有一個不乏冷靜的、清醒的同伴。
那一天,塔米爾的父母從國外度假返回以
九九藏書色列。在得到約尼的允許后,塔米爾就回家探親,然後第二天早晨返回。和其他人一樣,剩下的和塔米爾年紀相仿的軍官被命令不得離開基地。但是,年輕的軍官們經常覺得這樣的命令會朝令夕改,特別是他們不相信這個籌劃中的行動會執行。「那段時間,每次訓練完畢之後,我都回家過夜。」一位軍官說。「我們思忖著這次是否也可以回家,不過後來還是決定回家。我們弄了一輛皮卡就離開了。我們一直走到了基地外面的交叉路口,這時引擎蓋突然在我們面前彈開了。面面相覷的我們心想:也許我們根本不應該離開。我們放下引擎蓋,轉了個彎又回到了偵察營。」
「為什麼他們一直沒有到過偵察營?為什麼我們一個人影也見不到?」
所以很容易理解,當有關丹尼和基層軍官會加入突擊隊的消息傳出時,有些人感到很困惑。基層軍官中有約哈伊·布瑞納,他是約尼的參謀,年紀也相對較大,有36歲,也是一個經驗豐富的戰鬥老兵。加入偵察營之前,他一直是所在基布茲的生產部經理,並且計劃著返回部隊,然後從步兵調入裝甲兵的行列。他之所以想重新服役,是為了他在基布茲的三位故去的好友,而且他們在「贖罪日戰爭」中都擔任過連隊指揮官。早在1975年的夏天,也就是他開始調動程序之前的幾個月,他接到了約尼的一個電話。約尼很顯然是從一個在偵察營服役的基布茲成員那裡聽說了他的情況。「我們在凱埡碰面並且交流過,我回答了他的問題。我告訴他過去在軍隊中的職位、取得的成就以及現在的工作。我們僅僅是聊天而已。約尼告訴我這個職位有好幾個候選人,差不多四到五個,並且兩個星期之內他要面試所有的人並且決定接收的人選。他告訴我,他將要從吉奧拉手中接管偵察營的帥印,現在正籌建自己的新隊伍——當時,我還不太明白他所講的是什麼樣的事情——並且缺一些人手。兩個星期後,他打電話告訴我獲得了這份工作。」
伊斯瑞記得,約尼離開會場的時候備受鼓舞,和他那天在凱埡參加的其他會議感覺都不一樣。約尼已經看出,佩雷斯是強烈支持這個行動的。並且,他能明顯感覺到,國防部長在職權範圍內會盡一切努力確保行動繼續推進。
所有人都站了起來,有些走出了帳篷,有些在帳篷里多留一會兒交換意見。稀稀疏疏的只有幾個聲音,如耳語一般。一位軍官回憶說,那種感覺就是「如臨大敵時的安靜」。
丹尼發現約尼正獨自坐著,面前的桌子上四處散落著文件和地圖。他還在完善計劃,處理新出現的問題,比如只有一條狹窄的小路連接恩德培小鎮和航站樓北部的空曠之地。當天早晨,這條路在偵察營收到的一張舊航空照片中得到了確認。現在,它需要引起重視。
後來發現,亞力克是參与行動的人員中唯一一個來自偵察營的後備軍官。其他人想要加入行動但都沒有成功。偵察營當天就接到好多後備軍官的電話,因為他們聽傳言說要計劃一次行動,就想知道事情發展到了什麼地步。有一兩個軍官甚至親自到基地,表示希望加入行動。但所有人都被拒絕了。
離開阿姆農后,阿米爾去找了一位年輕的士兵。阿米爾在休假前,曾經把彈藥背心託付給了他。穿上舒適的舊彈藥背心,阿米爾來到後勤倉庫領取他的裝備,其中包括很多雜誌,剛好把背心裝得滿滿當當。士兵們已經蜂擁在櫃檯前。因為每個人都要領取清單上詳細列出的為他們準備好的所有物品,這剛剛開始的喧鬧聲將會持續一天一夜。
還有一兩個問題也被提及,是關於救援部隊因為種種原因無法從恩德培機場起飛的可能性。「我們的火力會足夠猛,」約尼回答,「如果情況越來越糟,我們就乘坐自己的車輛和徵用所能找到的其他交通工具,經由陸路衝出封鎖線然後直奔肯亞。」為了達到這個目的,需要有地圖指示前往肯亞邊境的路線。所有人都笑了——只有偵察營擁有足夠的車輛裝備來運送自己的士兵,而傘兵和戈蘭尼士兵將不得不留守機場,他們開玩笑地說。
在此之前,約尼想過弄一輛類似的車作為訓練任務的後備所需,以防這輛賓士車沒有弄到或者不能立刻投入使用。約尼知道伊斯瑞有一輛體型龐大的綠色奧迪車,所以把他叫到了辦公室。他也知道,這輛奧迪車只有兩排座位,而不像加長賓士車上有三排座位。但是,這也是容易弄到的最大的一輛民用車。約尼讓屋子裡的其他人暫時離開,然後告訴伊斯瑞需要借用他的車,希望他能同意。
「我不和你們一塊去了,」亞力克說。「稍後我和穆吉一起回家。」
「沒問題,」伊斯瑞回答,然後把鑰匙給了約尼。在伊斯瑞離開之前,約尼告訴他並向他保證,車子的任何損失都會得到賠償。
對空軍指揮官佩拉德來說,看見士兵在黑暗中四處亂竄就好像是一片混亂。但是,總參謀長古爾作為步兵一路走來,理解自己的所見所聞並且感到滿意。古爾的助手哈蓋·瑞格夫,在「突擊」過程中也跟隨著偵察營的士兵。約尼和瑞格夫從「贖罪日戰爭」伊始就相識了,那時約尼和手下的隊員都加入了第七裝甲旅。瑞格夫也在該部隊服役,為的是突破敘利亞人的防線。從那時起,他們就一直保持聯繫並偶爾見面。「在演習中,我的感覺就是他想努力告訴我一些事情,」瑞格夫說,「他很累——也許還有一些身體不適,但肯定是筋疲力盡了。雖然言語不多,他表達的基本意思是,『告訴上司一切都好,我們時刻準備著』……在我看來,他覺得演習還不是太完美,也許會讓不得不作出決定的高層失去一些信心……我認為,他想要傳遞的一個信息,也許他不能親自跟決策層請命,因為可能引起懷疑,某些事情並不是很恰當。而這個信息就是:『一切順利。告訴他們不要擔心。他們不知道這些事情是如何完成的,但我們明白自己的所作所為。』然而,我記起來他是那麼的疲憊。這種身體的透支,源自於他的工作負擔而不是心理原因。至少,這是我所能感覺得到的。」
「約尼一點也不緊張,」另一位士兵說。「你看他說話的樣子雖然饒有興緻,但也非常平靜和張弛有度。他關於行動的所有命令和情況通報傳遞我們更大的信心。幾乎每一個人,當你第一次聽他們說話的時候,好像都感覺非常棒。但是,戰火一開,一切就變了。你甚至能在無線電里聽出他們的語氣,你能感覺到緊張的氛圍。從『贖罪日戰爭』期間與他一起共事的人那裡聽說,在交火過程中或者形勢危急的時候,他一般能保持冷靜而不會失去理智。而且,我們在一年前就有機會去親身感受這種風範。當約尼返回偵察營的時候,也就在他執掌帥印之前,我們受命去黎巴嫩摧毀一個預計有恐怖分子的據點。我想,我們帶著炮彈、炸藥和大量武器,卻抵達了一座空空如也的建築。在停止開火併炸毀那座房子的時候,我們有一點放鬆紀律和放縱自己,而且撤退也沒有組織性。我們所有人開始喋喋不休並且對發生的事情說長道短。突然,火光升起來,一些黎巴嫩的裝甲車開始向我們發動炮擊。大家開始變得有點緊張。即使那時的約尼還不是偵察營的正式指揮官,我卻記得他是如何臨危上任的。他吩咐大家把隊伍組織起來、舉行反攻、確保人員到齊,然後開始撤離。從那時起,我就納悶,當每個人都感到很緊張並有點失去理智的時候,約尼是如何獨善其身的呢?而這種沉著冷靜,也于恩德培的通報會上貫穿始終。約尼做每一件事都有特定的目的,而沒有興奮之情和焦慮之惑——非常地有條理、有秩序。」
阿莫斯·本·安拉罕姆急匆匆地趕往基地參加通報會,同行的還有其他大力神飛機的機組人員。現在,他聽說自己將是約尼四人突擊隊中的一員。幾個星期以前,他參与了約尼視察過的一個戰鬥訓練。他知道,自己給約尼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並且想知道這是否是約尼把他加入到自己隊伍里的理由。同時,阿米爾·歐弗聽說,他所在的阿姆農的隊伍將不會攻入大樓,而是擔任後備部隊。突然間,他就覺得自己身上卸下了一副重任。他的這種輕鬆感被證明只是暫時的。一兩個小時之後,所有的事情都開始逆轉。阿姆農的部隊被安排進攻大廳主入口。
這個人終於放棄了。「好吧。你想瘋狂一把,這是你的事情。」他咕嚕著,然後就回到了其他軍官那裡。大家都在回家的巴士車上等著。
沒有足夠的瞄準燈適合安裝在AK-47衝鋒槍上,所以一些士兵不得不使用可靠性稍差一點的以色列制的烏茲衝鋒槍,這些槍本身就裝有瞄準燈。一位名叫宜蘭·布魯默的突擊隊員,拿著分配給他的烏茲衝鋒槍來到附近的射擊場試射。他試用了彈藥背心裏的每一個彈夾,以確保他們的有效性。
參加下午通報會的有飛行員拉米。因為剛剛駕駛一架波音707從倫敦返回以色列,他趕到的時候還穿著一身以色列航空公司的制服。當他把這架民用飛機降落在羅德機場的時候,發現一位年輕的、來自大力神飛行中隊的機械師。他正等著通知拉米,讓他立刻趕往基地。
約尼當時可能在前往凱埡或者從凱埡返回的途中,也趕到現場來檢查訓練的進展情況。過去一年,約尼到凱埡參加過很多次與偵察營的行動相關的會議。不像其他的一些軍官,為了讓大家知道自己的出現很重要,為了和高層親密接觸,辦完差事後還會在凱埡逗留。他不會這樣。「他在凱埡逗留的時間太長了,」有一次,比比問起某個軍官的近況時,約尼這樣回答。「你知道的,比比,那些有如此行為的人就不再是一名軍官,而是一名政客。」在他執掌偵察營的這一年時間里,約尼已經越來越多地遭遇軍隊政治權術,這讓他很沮喪。他不能容忍人們為了升職而玩弄陰謀詭計、進行個人公關。也許是第一次,他用自己天真的雙眼看清了軍隊的腐敗。而對那些有著最美好願望的人來說,這是很難接受的。
由丹尼·阿迪提中校帶領的另外一支隊伍,將佔領大樓的西端,那裡是恐怖分子的生活區和一些洗手間的所在。一位隊員將留守大樓外部,警戒東邊的區域。還有一支小分隊將駐守在吉普車上,必要的時候提供火力掩護。他們將密切關注樓頂和控制塔的動向。
「約尼看著我,」丹尼如此描述,「不知道說什麼。一方面,我跟他很親近。另一方面,我有很多孩子。我不再年輕,而且我也不是偵察營名副其實的突擊隊員。」
實際上,這位女士和其他人質的親屬一樣,已經到了情緒失控的邊緣。他們排除一切困難讓媒體和政府傾聽自己的心聲,確保他們所愛的人不會為了「不向恐怖活動屈服」的信條而犧牲。這個信條對他們中的一些人來說,已經毫無意義了。而在其他的以色列人中,瀰漫著一種絕望和無助的情緒。人們每小時聽一次電台的新聞廣播,而且形勢看上去很明了:阿拉伯人將要取得又一場勝利,這將助長他們的狂妄和氣勢。而以色列人顯得如此無奈,要麼向恐怖勢力妥協並從監獄里釋放囚犯,要麼拒絕屈服並讓一百多個無辜的生命罹難。這看上去,好像沒有更合適的辦法。
也是在那次會議上,約尼宣布賓士車會真正派上用場。現在,賓士車很顯然需要維修,因為弄不到其他的車子,儘管偵察營向國防部提過要求。約尼說,車子如果在從飛機到航站樓的途中拋錨,車裡的士兵就要撇下它朝吉普車的方向跟進。
也許,本加爾與約尼的關係尤其親近,他也注意到了其他一些東西。「我感覺,他快要到了身體的極限。他告訴我,他極度的疲憊,然而他還有很多事情要做。此外,他看起來也很糟糕。有些事情沉甸甸地壓在他的心頭。」
約尼和亞力克相識已有好幾年。約尼離開大學,返回部隊擔任偵察營見習軍官的時候,亞力克就擔任同樣的職位。兩人在服役初期都是帶兵的人。他們也住在同一間公寓,並且經常在一個訓練場上操練士兵。他們所建立的親密友誼,與一般同級指揮官之間的劍拔弩張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他們並不會將彼此看做競爭對手。偶爾,約尼還會把自己在看的書推薦給亞力克,並曾經努力說服亞力克像自己一樣抽煙斗。「這是一個完美的組合,一本書加一支煙,」他笑著說。「不要擔心,我會挑選一支最適合的煙斗送給你。」沒過多久,約尼就從家裡帶來了一組精選的煙斗。他在亞力克面前把煙斗擺出來,像一名鑒賞家一樣檢視它們,最後挑出一支,然後說道:「這是真正一流的煙斗,和這本書算是絕配。」以前從沒抽過煙斗的亞力克稍微試了一下,但馬上打消了這個念頭。
「約尼,」他說話的語氣極其嚴肅,「你真的對這次行動有把握嗎?」
這次會議是愛因斯坦第一次聽說要在每架飛機上搭載車輛,而且他的飛機要比其他飛機提前7分鐘著陸。他也是第一次聽說使用賓士車,這個想法讓他高興不已。總之,對地面任務和偵察營的工作方式了解得越多,他就越是佩服。「這是我第一次與偵察營接觸。他們如此高效並且直擊要害,這讓我非常欽佩,還有他們對正確事情的專註方式……作為這個計劃的一個旁觀者,他們所做的一切都超出了我的想象。我沒有參加在偵察營召開的任何通報會,而這次討論會上接觸到的一些微小細節,給我留下的印象就是,他們深入到了最細微之處,可謂面面俱到……偵察營看上去太不可思議了,好像來自另一個世界。」
當士兵們聽到這個消息時,亞力克說,「氣氛很緊張。大家面面相覷。就像往常一樣,每個人開始四處張望,想努力地找到將要被勸退的『那個人』。我感覺自己像個局外人。我是一個後備人選啊。要在過去,我會自然地開始低頭盯著地面,雙腳挪來挪去,不知往哪放。但現在不會了。從約尼召見我的那一刻開始,我就非常清楚:這事成了。現在,沒有人可以讓我退出。這次他們開始四處張望的時候,我對自己說,沒有人可以讓我退出。」古爾和約尼在演習之後的大部分商議都在戰地帳篷里進行,而帳篷在前一天夜裡才搭建起來,並且當天用作傘兵和戈蘭尼士兵的餐廳。在那裡,古爾把觀摩演習的高級軍官們召集到一起,詢問他們關於行動可行性的看法。差不多一小時的時間里,他們在木製長椅上圍著摺疊桌子而坐,上面擺放著拉米·多坦精心準備好的西瓜片。從肖姆龍的講話開始,古爾在即將參与行動和觀摩演習的軍官那裡聽到的都是贊同的觀點。他們認為,突擊行動很可能會一舉成功。肖姆龍說,如果第一架飛機能順利著陸,行動就能取得勝利。他強調,整個行動取決於第一架飛機。
「你理解他們,這是什麼意思?理解什麼?偵察營的士兵幾乎是每天24小時在工作。除了你和穆吉一直在旁邊張羅,我沒見過任何人。」
搭載偵察營第二批隊伍的飛機如果延遲抵達的話,這支小規模的先鋒部隊也必須為了隊員和人質的安全而組織反擊。除了不可預知的情形之外,偵察營四輛裝甲車的兵力將會在肖·莫法茲的帶領下隨後抵達,擔負起更大規模的外圍防護任務。他們預計在先鋒部隊登陸六七分鐘之後抵達。
「我們需要在車上快速地進出,並且是很多次,而且還攜帶武器和裝備,毫無疑問這輛車會受損,」他說。「但它很重要。我們沒有其他的車了。」
演習活動持續了一整個下午。針對航站樓的突擊行動演習了一遍又一遍。軍官們在仔細地掐算時間,需要多久降落飛機、多久開車到舊航站樓、多久從車裡跳出來對大樓展開突擊。「從車停下來開始,就不能有任何延誤。我們必須儘快趕到大樓的入口處,」約尼不斷地強調,並重申他在通報會上的講話。「關鍵時刻,你們每個人都要表現出自己的無可替代性,一切都由你們來決定。」賓士車上,士兵們在訓練用不同姿勢握住武器並開火——使用AK-47衝鋒槍或手槍,並根據形勢所需忽左忽右地射擊——而約尼作為賓士車的指揮官在發號施令。他們訓練跳出車外並躥回車裡。約尼坐在司機阿米茲旁邊的前排座位上。約尼身後的中間座位坐著吉奧拉,旁邊是穆吉和另一位士兵,而擠在後排座位的還有四個人。
也許,他把話說得像一個不著邊的鬧劇,但是阿米爾還是挺當回事兒。「聽到這個消息,我確實嚇了一跳……我感覺一個沉重的擔子壓在身上。這樣的情形之下,任何人如果說不會擔憂,那麼他不是勇敢至極就是愚蠢到家。對我來說,可是非常擔憂。」而結果表明,他的擔憂是有道理的。阿姆農和隊友確實要為先鋒部隊打頭陣,而阿米爾將是第一批闖進人質被挾持大廳的以色列士兵。
肖注視著年長的丹尼,他對過去幾年來與他一起共事的這位士兵已非常了解。肖心想,如果隊員們必須徒步作戰,丹尼就沒有辦法加入隊伍。然而,拒絕丹尼讓他很為難,最後還是同意了。「但是,這也要得到約尼的批准。」他告訴丹尼。
佩雷斯後來寫道:「他討論的是我們讓人質所面臨的危險係數,而不是我們的救援部隊。古爾擔心的是,我們不知道看守人質的恐怖分子位於什麼地方。在以色列展開的大多數反恐怖襲擊和人質解救行動中,我們都有情報資料。」
正如沙尼所擔心的,雷達系統不能精確地定位跑道,而是導向了與滑道平行的圍欄。結果,飛機著陸的方向朝著滑道,而沒有朝著主跑道。沙尼打開飛機航行燈后意識到了錯誤,然後立刻靠左傾斜飛行,直接越過了主跑道並且繼續下降。飛機輪胎幾乎就要接觸地面,但是沙尼沒有完成真正的著陸。因為飛機噪音也許會引來當地貝多因人甚至是基地士兵不必要的關注,特別是在本該非常平靜的安息日前夕,機場發生這種不尋常的活動。實際上,用觸地動作來示範飛機著陸無論如何也不需要,飛機又向上爬升離開了地面。坐在沙尼旁邊的古爾明白,飛行中出現了某種差錯。
「你看,我們要出發了,」他說。
那個時候,甚至到行動前的一個夜晚,他們都為疑慮所困並且對成功的可能性不抱任何希望。對大部分人而言,這種情緒是由他們所面臨的客觀條件而引起的。他們中九九藏書的兩三個人也對約尼的指揮權表現出了不滿,這種不滿在約尼作為他們指揮官的一年時間里,有增長、有消退,但從來沒有釋懷過。約尼意識到他們對自己持有反對意見,因為他敏感。也許這種敏感對他作為指揮官來說太甚,而造成了一種赤|裸裸的傷害。沒錯,一些曾經強烈反對他的年輕軍官已經變成了熱情的支持者,並且其中一兩位由於服役期結束而退役了。但是,現在還有一些堅定的反對者。毫無疑問,他們的一些批評來自於約尼當年所犯下的錯誤,但其背後幾乎都是個人的緣由。反對的意見如此普遍,已經變得根深蒂固和難以清除,幾乎快成了一種習慣。所有的事情都會自然而然地受到批評,當然也包括約尼的行動計劃以及他為計劃的實施所做的一切。即使在行動取得成功之後,他們還繼續堅持認為「約尼沒有考慮到所有的事情,沒有為所有的可能做好準備」。
最後,陣營產生了分裂,對向誰請命完全沒有定論。但是,在他們踏上烏干達領土前不到24小時的時間里,對行動持有保留意見的軍官們都在行動中擔任了重要角色。如果一次行動的勝敗取決於少數人瞬間的表現,這樣的情緒勢必會有潛在的危險。
細細想來,整個行動實際上在一天半的時間里就準備完畢……像恩德培救援這樣一個涉及面廣、頗具複雜性的行動,能夠如此順利地實施,這本身就是一個驚世之舉。
約尼完成工作以後,僅僅還有幾個小時的睡覺時間。他知道,自己現在必須要休息了,趁行動還沒開始。他回到公寓走進了淋浴房。布魯莉亞記得,她到洗手間的時候,似乎發現約尼已經在那睡著了——他背靠著牆站在那裡,閉著眼睛,頭頂的水還在嘩嘩地往下流。他們定了一大早的鬧鐘,以便有時間把約尼前天晚上留下的記錄再討論一遍。現在,這個午夜時分,已經沒有時間來思考和反省了。約尼所需要的就是睡上一覺。他裹著浴巾爬上床,倒頭就進入了夢鄉。
約哈伊簽訂了一年的合約。在他的聘期結束前的兩三個月,約尼要求他再留任一年。「我知道你工作非常努力,」約尼說,「而實際上你沒有回過家。我理解這對你的家庭所產生的壓力,以後我會努力地讓你輕鬆一點。」約哈伊回答說,他很享受服役期間的每一分鐘,並且無意于從事一些更輕鬆的工作。他同意延長服役時間,但是有一個條件:他要參加約尼認為他有能力勝任的任何一次行動。約尼承諾他可以。
丹尼給凱埡方面打電話得到正式確認,軍方會對車的任何損失負責。然後,他又跟約尼聯繫,說他們可以借用這輛車。「車有多長?」約尼記得問了一句。當丹尼回電說本田車要比賓士車超出兩英尺的時候,約尼只好宣布棄用這輛車。飛機上沒有足夠的空間來擺放這輛車。偵察營還是必須用賓士車來完成任務,而約尼只能期望點火裝置和其他的部件能夠在關鍵時刻起作用。
在約尼講話之時,甚至之後,很多人都提出了疑問。一個是關於偵察營的裝甲兵抵達的準確時間。在約尼的計劃中,要求前兩輛裝甲車在登陸地點等待后兩輛,它們會搭乘隨後的飛機在一分鐘之內抵達。然後,所有四輛車在肖的指揮下向舊航站樓挺近。但是,準備突擊大樓的士兵覺得,無論是什麼增援部隊接應他們,他們都應該儘快抵達。如果前兩輛裝甲車一落地就開赴航站樓,他們認為會更好。到了行動開始的前夕,約尼同意前兩組裝甲車可以獨自開赴舊航站樓。
通報會在中午結束以後,約尼、阿維和塔米爾駕車到肖姆龍的臨時總部,以徵得他對偵察營行動計劃的批准。三個人在肖姆龍的辦公室外等候了幾分鐘,直到他結束另外一個會議。塔米爾走到約尼的身邊,問他覺得計劃被批准的可能性有多大。約尼的判斷是,問題的關鍵在於得到總理和內閣的批准。而且,計劃對他們來說才是真正艱難的決策。
在大型模擬演習和行動之前,時間在一分一秒地飛逝。約尼經常要核實裝備的籌備工作是否在有條不紊地進行。偵察營的一位軍官回憶,約尼曾經訓斥過負責裝備吉普車的人,因為他發現這些人沒能在預定的最後期限之前完成任務。約尼召集軍官們又開了一個會,並且在會上重申了幾個要點。比如現在的計劃之一就是,在偵察營隊伍撤出和返回飛機的時候,要在跑道上拋灑安全炸藥。約尼認為,在起飛之前的這段時間危險會非常大,因為部隊都在飛機里並且沒有任何防護。這時候引爆炸藥,就會造成一種機場里仍然有一支武裝力量的假象。大家都期望,這會阻止或延遲烏干達軍隊在撤離和起飛的關鍵時期向新航站樓方向推進。
約尼當然也意識到,他要面對一個關鍵的約見。如果佩雷斯感覺他信心不足或者因為過於自信而對事情考慮不周,這次行動也就壽終正寢了。
飛行中隊的一位前指揮官阿姆農·哈里尼也在當天完成民航飛行任務后返回以色列。飛機停靠後,他坐在駕駛艙里,卻看見一位空軍軍官在地面上示意他立刻下飛機。
肖的四輛裝甲車將會在人質和先鋒部隊撤離之後,最後一個離開機場。烏迪的兩輛裝甲車將先行離開,隨後是肖的兩輛裝甲車搭乘最後一架飛機離開。
「我理解他們,」約尼不假思索地重複。伊斯瑞從他說話的方式感覺到,約尼在某種程度上似乎在為他們打掩護。
「我不擔心偵察營,」古爾是去飛行中隊跟飛行員聊天的時候說的這話。「無論是特拉維夫的斯徳多機場還是烏干達的恩德培機場,對他們來說都沒有任何差別。而問題在你們身上,你們是否能夠真正將部隊順利地送達。」實際上,飛行中隊最近一直在研究大力神飛機在漆黑的跑道上著陸的方案。但是,方案還沒有完整地測試過。
消除來自恐怖分子的直接威脅這個主要任務,將由乘坐第一架飛機抵達的士兵來完成。他們將在新航站樓附近登陸,然後乘坐賓士車和吉普車向前推進。約尼解釋說,使用這些交通工具並且讓所有的人身著迷彩服和綠色貝雷帽(行動一旦開始,這些帽子就會被更換,以免辨認隊友時出錯),這隻是用來欺騙烏干達哨兵的伎倆。必須假設烏干達的哨兵會向大樓拉響警報,這對延遲或者阻止他們開火非常關鍵——如果意識到敵對勢力正在逼近,他們很可能會這麼做。任何來自烏干達人的有效火力,都可能減緩突擊部隊奔向航站樓的進程。如果哨兵中計讓車隊通過,隊伍可以一直開拔到大樓的拐角處。然後,隊員們下車、快步走向大樓入口,因為跑步可能會引起懷疑。如果哨兵引起警覺或者試圖檢查接近大樓的人員的身份,要盡量用消音武器解決他們,或者萬不得已之時,用常規武器也行。一旦烏干達士兵發現真相或者槍聲四起,首要的任務將是儘快趕往舊航站樓消滅恐怖分子。賓士車將運送兩支隊伍,其中一支派往可能存在恐怖分子的各個廳。如果吉普車因為任何戰鬥受阻,賓士車的隊伍將會繼續獨自行動,各自按預定計劃對大廳進行突擊。
這兩位後備軍官的建議看上去並不是因為對沙尼缺乏信心,而是基於專業的考慮,當然還夾雜著他們自己的期待。「從行動本身的角度來看,沙尼是最出色的人選。」一位在場的飛行中隊的軍官說。而另一位軍官也認為,「沙尼是大力神飛行中隊有史以來最頂尖的指揮官。他是一流的飛行隊長,是最適合這個崗位的人選。」
施洛莫也說,「約尼不願意採納我們的反對意見。我想,他明白樹立個人典範是多麼的重要。」不過,這個決定是針對他自己的人身安全而言的,而不是針對他的隊友。「約尼有任何理由不加入攻擊大樓的隊伍。而出於某種自由的意志,他把自己置於那樣的境地,擔任如此危險的一個角色——這需要極大的勇氣,或者至少是一種非比尋常的責任感,」阿米爾說。
在往恩德培的飛行途中,約尼在一個嘔吐袋上為阿莫斯·格瑞畫了一個航站樓和進攻模式的草圖。控制塔標示為底部的方形區域。航站樓標示為長方形,其中分為幾個大廳並且標示了入口。建築的角落處有一個橢圓形,標示的是車輛計劃停靠的地點。
當然,他沒有。這種形勢下,隨著時間離恐怖分子的最後期限越來越近,考慮到所有的事情非人力所及。如果由其他人來準備這次行動,他也許會考慮到約尼沒能注意到的細節,或者他甚至會策劃一個不同類型的行動。約尼自己也知道,計劃和準備工作都不算完美,但是他相信這些足以確保成功。而且,他相信自己的隊友和軍官,其中也有他的反對者。他相信,計劃一旦實施,他們大部分人會急形勢之所急。而且,他相信自己。
飛行中隊的副指揮那提·迪維少校負責指揮這些飛機,同時也是大力神2號的飛行員。他碰到阿莫斯·本·安拉罕姆的時候非常驚訝。阿莫斯是偵察營的一位年輕軍官,和他在同一個基布茲長大。那提還不知道阿莫斯正在偵察營服役,不僅因為他們之間的年齡差異,還因為那提很早就離開了基布茲。「突然,我看見了他——一個長著雀斑的小個子上了我的飛機,然後把吉普車開上去又開下去。」他們很自然地打開了話匣子,但是只說些基布茲的事情。他們的談話沒有一句是關於這次行動的,因為兩人都不太確定對方是否明白這次訓練的目的。
布克瑞斯非常焦慮,凌晨2:00,他被告知來自他們連的另外一名士兵已經被從行動中解職。這樣,他就是他們連隊最後一名入列恩德培救援行動花名冊的人——也是其中最年輕的一位。從他完成偵察營的漫長訓練課程起,才過去了幾個星期。他們連的其他隊員已經在傳統的、人氣爆棚的夜間結業典禮上接受了偵察營的徽章。但是,腳部的應力性骨折使得布克瑞斯沒能參与這次漫長的、殘酷的「結業考核」訓練。腳傷痊癒后,他和另外一名士兵自行完成訓練。最後,約尼讓他們在一個古戰場遺址參加一次實彈演習。他們的結業典禮就算開始了。
經歷了兩年的無數挫折之後,丹尼成功了。通過約尼的斡旋,他簽約成為了偵察營的職業軍人。他的工作是訓練戰士們如何駕駛車輛。
除非另有標註,參考註釋均來源於個人採訪。
約尼角色的轉換是在通報會之後不久。這也是突擊行動之前24小時做出的唯一的計劃調整。約尼沒有盲目堅持要固守前一天晚上制定的所有細節。大多數的調整都是根據新的情報做出的;剩下的都是約尼的新想法或者是官兵們在演習過程中提出的建議。
在計劃和訓練的整個過程中,約尼不斷強調幾個關鍵點。「我記得,」阿維說,「在駕車輾轉各地的時候,我們在談話中涉及他正忙於應付的四個核心問題:其一,如何在出其不意的情況下抵達航站樓;其二,如何讓增援的敵軍無法接近航站樓;其三,如何辨別航站樓內部的恐怖分子,這樣我們才可以攻擊他們而不是平民;其四,解決控制塔這一難題。」
「交給我吧,」約尼說,然後讓秘書把他的電話轉接給丹尼的妻子。
但是解決完一個問題不久,另一個又出現了。下面就是油箱滲漏的問題,必須把油箱清空才能堵住漏洞。
公正地講,必須要提到的是,軍官們的擔憂並不是因為害怕戰鬥。他們在行動中的表現足以證明他們的勇猛和無畏。行動前的最後一次訓練,也就是模擬演習結束后,感到不安的不僅僅是約尼的反對者。幾名其他沒有參与夜晚討論會的軍官——他們在「贖罪日戰爭」時力挺約尼並且在行動中只相信他一人——也有同感。準備工作的匆忙、任務的複雜程度、過去救援行動的負面經歷都產生了影響,它們就如那些質疑和猶豫一樣困擾著每一個出發執行重大使命的官兵。
大約下午4:00,約尼再次開車到凱埡,與佩雷斯做了一次決定性的一對一會見。國防部長認為行動是必要的,但也擔憂這將引發一場災難。讓他深感憂慮的是,即使救援部隊能順利返回以色列,這也要付出生命的代價。他召見約尼就要聽聽他對成功幾率的估算——這也許是試探約尼的又一個機會。
演習中,飛機彷彿是在著陸之後沿著跑道滑行。從領頭的大力神飛機上首先跳出來的是傘兵突擊隊的精英隊員,他們迅速地在跑道兩側放置好信號燈。如果正常的跑道信號燈一開始處於熄滅狀態或者在第一架飛機著陸后被關閉了,這些燈將為後來的飛機標示出跑道位置。第一架飛機停下來的時候,艙門打開,以便賓士車和兩輛吉普車沿著跳板駛出。賓士車司機阿米茲轉動點火裝置的鑰匙,但沒有任何動靜。發動機沒有啟動,演習幾乎要在它開始轉動以前宣告失敗了。阿米茲對著身後的吉普車高呼,要給他的車來一次猛擊才能喚醒點火裝置。這一擊還真起作用了,汽車發動了。車輛都駛離了飛機,然後直奔舊航站樓的模型。
肖的任務是防止烏干達的增援部隊靠近,並且消滅航站樓臨近區域或者更廣範圍的敵對武裝,特別是來自東邊的軍事基地和北邊的恩德培小鎮的勢力。由烏迪指揮的兩輛裝甲車將負責航站樓北邊的區域,並且約尼強調,他們非常重要的一項任務就是完全切斷從恩德培小鎮通往航站樓區域的一條老路。在行動準備期間收到的情報顯示,烏干達軍方一個連的增援部隊就在恩德培小鎮待命,並且他們能夠在20到30分鐘之內趕到航站樓。
約尼會見了他的軍官,給了他們一份最新的情報並且跟他們一起審核演習過程。後來,他坐在亞力克旁邊,用桌上散落的一些草圖快速地解釋行動中兵力和飛機的分佈。約尼說,如果他要抽身出來親自參与任何一部分行動的話,那麼亞力克的主要任務就是負責指揮小組。
「你看,我基本上理解他們的心思。這次行動意味著要承擔非常重大的責任。我能看出,他們很難做決定。」
阿維結束了講話。約尼從第一排座位起身,走上了講台。他的手裡拿著一個記事本,上面有那天早晨為通報會做的筆記。他講話的時候,不時地瞥一眼記事本。他的語氣沉穩而又富於激|情。然而,有些人注意到,他的臉上顯露著憔悴的神色。
「我真正參戰的幾率是多少?」他焦急地問。
除了偵察營的士兵外,傘兵部隊和戈蘭尼士兵也在等待著模擬演習的開始。他們中有一位在退役以前打算去度假的蘇林·赫西科中士。他所在的傘兵營一直駐紮在戈蘭高地,然後他和其他14位士兵被召集到沿岸的平原地帶。星期四午夜時分,他們到達了預定星期五舉行模擬演習的地點,然後就裹著睡袋席地而卧。星期五的某個時候,他們被告知,要對一座三層樓高的、裏面藏有恐怖分子的大樓展開突擊行動。據說行動將要在黎巴嫩舉行,因此恩德培的相關情況隻字未提。但是,他們看到運輸機抵達了基地。而且早晨的時候,他們被要求登上坦克,是為了看看坦克一次能擠進多少人。這時,關於他們要準備前往恩德培的解釋就可能有點多餘了。那天的大部分時間,他們幾乎無事可做,直到演習開始。他們一邊坐著一邊聊天,看著軍官們碰面、商討行動計劃。偶然間,蘇林發現了一個過去見過面的某位中校軍官,原來是約尼。
那天是星期五。約尼好幾次開車去凱埡,將他的行動計劃彙報給上級領導,其中包括軍事行動指揮部的首長依庫提·亞當,並且參加各種計劃和決策會議。
「伊斯瑞,」約尼說,「我從來沒有這麼確信過。」
在這位後備軍官離開后,亞力克從門縫裡偷瞄,焦急地等待著巴士車駛出基地。同時,他看到演習的車隊剛好開出基地的圍欄。巴士車一消失,他就衝出房門,奔向演習的隊伍。
正如古爾自己在會上所說的:「我們面臨的形勢也許是沒有任何關於主要目標的情報。這次任務的危險程度比我們過去經歷的都要大。」
阿米爾·歐弗是那些無法入睡的士兵中的一位。他知道,讓他徹夜難眠的,既有擔憂也有興奮。擔憂並不是對他的指揮官缺乏信心;而是每一位參戰士兵所能感受到的某種本能的身體反應。就在前一天晚上,秘書打過電話告訴他,他們將要走「遠路」。現在,他要真正準備踏上旅程。「這要麼是國防軍有史以來最成功的行動,要麼就是最徹底的失敗。」他告訴營房裡的另一名士兵。離早晨的檢閱還有幾個小時,他正坐著研究自己的作戰手冊。他把示意圖和照片看了一遍又一遍,以確保自己不會混淆。他不能錯過預計挾持有人質的大廳而貿然進入另一個廳。沒錯,根據計劃,他應該在指揮官阿姆農的帶領下沖入位於中間位置的第二入口。雖然指揮官肯定知道從哪個入口展開突擊,但不能僅僅依賴這一點。他必須做好所有的準備。他又看了看那張非洲大地圖,望了望那條橫跨大陸的撤離路線:從恩德培出來,沿著維多利亞湖的北岸一直延伸到肯利亞邊界。
一些突擊隊員將會裝備擴音器,這樣他們可以向人質發布清晰的指令——特別是在突擊剛開始的時候,要告訴他們卧倒在地並保持安靜。人質可能不一定會像在以色列遇到類似情況時那麼配合他們。在以色列,人質所期待的是軍隊會去援救他們。而在恩德培,人質將會受到徹底的驚嚇,他們在戰鬥中如何反應是很難預測的。這些擴音器也將幫助穩定數量眾多的人質,因為一些人也許會在驚慌之餘試圖逃離大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