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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般若文身

第五章 般若文身

「什麼?」我看著舉止不正常的老羅,心裏什麼滋味也有。
「老羅,你振作點,我已經找到辦法了,可以尋回我們身份的辦法。」我說著,我沒有騙老羅,因為梁響,那個代替我的梁響,他跟我說的一番話,我記憶猶新。「般若」是一個組織,梁響他好像已經找到點蛛絲馬跡了。雖然我不喜歡梁響去當我女兒梁心的爸爸,但是內心裡面,我對梁響充滿了期盼,我希望他早一點把「般若」這個組織揪出來。「般若」總是顯得那麼神秘,老羅被他們嚇壞了。
這太恐怖了,不是嗎?即使是我,也覺得很恐怖。
「我發誓,我從來就沒有紋過這樣的鬼東西。」李猜說。
「我會證明給你們看。」老羅呵呵一笑,然後他把左手的袖子捲起來,將胳膊擺在我們的面前,大家頓時一片驚嘆。他們議論紛紛的時候,我傻了,在老羅的手臂上面有一個文身,就是我剛剛在派出所那具屍體上所見到的「般若文身」,一隻邪惡的鬼怪猙獰地纏在了老羅的手臂上。看到這個文身,我脫口而出:「般若文身。」老羅瞥了我一眼,說:「老梁說得對,這是『般若文身』。」提到「般若」,大家心裏如小鹿亂撞,「般若」再一次出現了。
我收到了梁響的一條簡訊,我不知道他怎麼知道我手機號碼,當然這個已經不重要了,他告訴我梁心高燒很嚴重,問我要不要去看一看?這不是廢話嗎?梁心可是我的親生女兒,我問是哪一家醫院,便跑到「四海一家」外攔了輛計程車往梁響說的那家醫院趕去。
我問他為什麼後來又找上了我,為什麼還給我所有的東西?他完完全全可以忘掉我,可以拿走我的錢財,雖然不多,可以當做什麼也沒有發生。既然是騙子,又何必有惻隱之心呢?不過,我問他的時候,他搖搖頭,什麼也不說。
呻|吟著的只有那個假道士,假道士看到我被徐懷魂制服后,匆匆忙忙地收拾自己的道具往派出所外跑,還大聲叫著:「惡鬼襲人,惡鬼襲人!」徐懷魂沒有理會這個假道士,他把我制服了以後,就找了一把椅子給我坐。我看著徐懷魂,說:「你們這是幹什麼?」徐懷魂往那些還躲得遠遠的警察看去,然後說:「都是他們搗亂。」
「我收到了。」老羅說。
假道士被我打得頭破血流,警察就遠遠地看著,似乎還準備往派出所外面跑。
老羅記得很清晰,那一天,他剛剛下車就被兩個便衣警察請走了。
「不可思議吧?」老羅問我們。
我總算明白了,老羅本來是個騙錢的,對我下手之後,因為這個刺青,他又找回了我。老羅那一刻已經對我有所懷疑。
以上這些是我後來找到老羅的時候,老羅告訴我的。
「喂,梁響,你認識或者記得一個叫『般若』的組織嗎?」徐懷魂突然追出來問我。
我想去回憶點什麼,我好像認識那個跟我長得一模一樣的梁響,但是記憶很模糊。
「我試試。」王子夜畢竟大胆,他拿起酒精往自己的左手手臂上灑了一些就用手不停地摩擦,他第一個出手嘗試,何小凡和李猜也趕緊試了一試。我愣了一下,看著老羅一臉的不懷好意,我很好奇,突然想到了什麼,也馬上灑了些酒精在手臂上,一邊擦著一邊走到老羅的身邊,我說:「你遇到我的那一天,我們喝醉了,你是不是看到了什麼?」
「般若」不是大智慧嗎?怎麼會是一隻惡鬼?徐懷魂的話說得我毛骨悚然,難道在我們背後隱藏著的那個「般若」是一個邪惡的組織?金融專家梁響跟我長得一模一樣,這是怎麼回事?我想,他身上的「般若文身」跟我所接觸的「般若」組織一定有著揮之不去的聯繫,看著那一隻「般若惡鬼」的刺青,我心裏打了一個寒戰,我說:「就是因為這個嗎?」
我覺得可笑之極,我根本就沒有死,把我當鬼魂了?
老羅沒有什麼好說的,身份證是公安系統制定,他百口莫辯。
「這個目前還說不清楚。」徐懷魂想了一下,說。
「我不在乎了,求求你們不要再告訴我什麼,我什麼都不知道,我只想活下去,我只想好好生存下去,我還不想死,我不想死……」老羅聽到我說后,他發瘋一樣往前面跑去了,我九_九_藏_書攔不住他,他受驚了嗎?是不是遭到了「般若」的恫嚇呢?老羅徹底變了,他到底想到了什麼?他真的殺人了嗎?
「那你為什麼沒有去龍山寺?」我追問,我不想懷疑老羅就是「般若」,可是如果他收到了「般若」的簡訊,他應該去龍山寺才對,他不想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嗎?難道他一早便知道即使去了龍山寺,「般若」還是不會出現,更不會告知我們的身份。
「剛開始我也懷疑你和屍體是同一個人,不過,我突然想到了一點。」徐懷魂走到了那個屍體面前,他戴上白手襪把屍體的背面翻過來,天啊,那裡有一個刺青,好大的一個刺青,幾乎佔據了他的整個背部。在模糊的屍斑裏面,一個鬼一樣的刺青,確切地說像極了怨靈,身披紅衣,身材曼妙,長著一張極為兇惡的鬼臉。緊皺的眉頭,深凹進去的眼窩,頭頂上有兩個怪角,突起的眼睛像銅鈴一般,青面獠牙、面目猙獰。
徐懷魂不敢太靠近我,派出所裏面的警察也不敢太靠近我,他們在很遠的距離看著我。他們好像把我當死人了,我就站在我的屍體面前,他們不會相信我是個活人。我問徐懷魂的時候,派出所裏面突然響起了一陣鈴聲,一個身披道袍的假道士舉著一把生鏽了的銅劍,嘴巴裏面念念有詞,空出來的那隻手搖著一個鈴鐺,在他的身後雲煙繚繞,細看插著一把香火。假道士的出現,讓我嚇了一跳,我看著派出所裏面看著我的那些警察,他們的眼神裏面充滿了好奇和恐懼。假道士是想驅鬼嗎?他看到了我,輕叱一聲,嘴裏念著什麼急急如律令之類的道家術語,然後開始圍著我繞圈子,手裡的銅劍時不時還往我身上拍一拍,然後他的手裡面不停地拋灑出一把一把的碎米粒。
如果不是我接了老羅的手機,然後假裝說自己是他的客人,老羅肯定得發一筆橫財。
老羅出來之後,他便感到麻煩大了,他不是龍灣人,又不可以回自己的地方,他總得謀生。因為沒有身份證,一直找不到工作。無奈之下,靠著他的三寸不爛之舌,他說服了一個古玩店的老闆,然後開始做古玩字畫的托兒。每每牽到一頭「驢」,他都可以分到不少錢。老羅這個人坑蒙拐騙習慣了,能說會道,干起牽驢這一行倒也得心應手,他四處貼廣告,街道上的電線杆上,網站的論壇上,都有他的廣告。
我馬上趕去派出所,我想知道怎麼會出現疑似我的死屍呢?
「我並不認識他,雖然我們都叫梁響。」我說。
這還是不是派出所?
「好吧,那你慢走。」徐懷魂有些失望,他轉身往派出所外面走去。
「你倒是好心,想自己一個人睡大覺,然後我們去拚命。」我說。大家都奇怪地看著我。
後來在,老羅在網上認識了一個北方的客人,老羅騙他說自己手裡有國寶級的漢代珍品玉舞人一對。也不知道那個客人是真傻還是假傻,聽說是玉舞人,馬上就要趕到龍灣市來找老羅。
「那麼他的死跟我沒有關係了?」我問。
「不,那個人不是你。」徐懷魂說,然後告訴我,他們是今天早上才從國際刑警組織那兒知道屍體的事情,這個屍體是在荷蘭的海灘邊上被發現,後來查出了這個人是龍灣市的人,便把他的屍體運了回來。至於這個人卻是大有來頭,他是一名國際金融專家,年少時就讀於美國的北卡羅來納大學金融系,獲博士學位后回到了中國,先後在幾家大型的金融公司工作,後來消失了,下落不明。沒想到在荷蘭的海灘上發現了他的屍體。
徐懷魂這麼說,大傢伙都覺得無比奇怪,我也呆住了。
誰知道他接到的是我,那一天他把我所有的行李都扣了,然後把我幾乎赤|裸裸地扔在了外面。他跟我說,是我自己喝醉了走出去,其實是騙我而已。
「你不是說你不想管了嗎?」我蔑笑。
「我只想安安心心地過日子,哪怕是做個牽『驢』的,我不想再去惹『般若』。老梁,你也忍了吧,別再往下查了,我們惹不起還躲不起嗎?我想通了,到時候叫徐警官幫忙辦理申請一個新的戶籍,我之前的身份就讓它丟了吧。」老羅語重心長地說。
「般若」就好像read.99csw•com鬼魅一樣在我們這一群丟失身份的人身邊飄蕩。
聽到他們這麼說,我轉眼去看我的手臂情況,一個刺青正在我的手臂上浮現。我感到絲絲冷汗黏在身體的每一個地方,帶著同樣文身的那個金融專家梁響死在了荷蘭的海灘上面,我感覺他和我們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他死了,我們呢?
後來想想,老羅也沒有錯,追查自己的身份有什麼用呢?就好像陷入了一個泥潭裡面,而且越陷越深,還不如等著申請新戶口的通知。可是這樣我不安樂,而那個梁響也會不安樂,我想要找回自己的老婆和女兒,我想要回自己的家。不甘心,實在是太不甘心了。而梁響他比我還渴望脫離這個噩夢,他有信心追查到底,我為什麼要放棄呢?
我不理他,我從來就沒有相信過他,我沒有鬆開那個道士。徐懷魂急了,他走到前面來,一把抓住我,然後把我摁倒在一邊,他的舉動讓那些警察們嘆為觀止。徐懷魂已然成為了他們的偶像。我奮力掙扎著,可是徐懷魂很熟練地把我反扣住,他告訴我:「你沒有死,我知道你沒有死,我想到了,這個屍體不是你。」
徐懷魂突然給我打了一個電話,他告訴我他們查到了一個疑似我的死屍。
難道現在的我只是一具行屍走肉嗎?我已經死掉了,是的,當我看到我的屍體時候,我當時就震驚了,的的確確是我的屍體,沒有錯。在我的眼前,那具死去多時,全身已經布滿了屍斑,似乎就要發出陣陣惡臭的屍體,五官、身材、身高,都跟我一模一樣。
「什麼事?老羅。」大家根本不會想知道我在說些什麼,而是在意老羅想怎麼幫大家。
想到這裏,我覺得老羅實在太可憐,也太可悲了。
「『般若』是日本傳說裏面的一個鬼怪,一般以絕色美女形象出現。它生性兇惡,棲居在山林裏面,經常在半夜出來吃人。它還是一種專門搶奪小孩的女鬼,喜歡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笑聲。後來,它的這個形象被廣泛傳播,最後發展成為了一種圖騰。」老羅解釋他手臂上那個詭異刺青,他說的跟徐懷魂說的大同小異,我問老羅:「老羅,你怎麼也有這樣的刺青?」
「其實我們在沒有來到龍灣市之前是認識的,只是我們的記憶被交換了罷了。」老羅說。
「難道我還活著嗎?你怎麼知道我還活著?怎麼知道屍體不是我?」我急忙問清楚。
「什麼?老羅,我們以前就認識了?」李猜驚訝無比,她看著老羅,看著大家,我想,她肯定不相信,也難以相信。何小凡、王子夜、朱景柳三人也是默默地互相看看。我卻是冷笑一下,老羅說得沒錯,這種話霸佔我妻女的那個梁響已經跟我說過一遍了。我在想,老羅他怎麼想到這些呢?難道老羅的記憶恢復了嗎?
到了派出所之後,他才知道自己所屬的這個假藥集團的老闆和員工已經全部被控制起來。老羅當然清楚,自己當初走上這一條路,心裏面就有蹲監獄的思想準備了。被抓到之後,他的身份證便出事了,一直以來他都沒有換過身份證,當然,更新身份證的時候他還是會去更新。在派出所裏面,他的身份證得不到公安系統的驗證,他手裡面拿著的身份證並不是他羅庭望,而是一個叫段思敏的人的。當時老羅只有不停地解釋,雖然說他是個賣假藥的,但是他的身份證是不會偽造的。
「你知道些什麼?」聽到老羅這麼說,我急了,老羅一定知道什麼隱情。老羅迷茫地看著我,欲說還休,我說:「老羅,你想到了什麼,你說你想到了什麼?你告訴我,你到底收沒收到『般若』的簡訊?」
「你知道你在胡說什麼嗎?」我懷疑老羅他瘋了。
「原來如此。」我算是明白了。
「什麼?」我還是第一次看到這樣的文身,看到這個文身時,感覺這個文身像是要一躍而起,一口把我吞進它的肚子。我看到過老虎、獅子、青龍、蝎子、鳳凰之類的刺青,唯獨這樣的刺青,一個猙獰而恐怖的刺青,真是從來沒有見過。
「好了,我先走了。」老羅沒有說明白,他想搪塞我們,我想攔住老羅,希望他把所知道的全部說出來。可是老羅腳步快,很快就走出了「四read•99csw•com海一家」,我只好隨他去了。來日方長,我想我不會那麼輕易放過老羅。何小凡他們還在談論著手臂上的「般若文身」是哪裡來的,出去接電話的朱景柳遲遲沒有回來。
「『般若』很恐怖,太恐怖了。」老羅驚慌地說。
我身子有些顫抖,老羅居然也有這樣的一個文身。
徐懷魂說老羅是盜用了死人的身份證。
「這是怎麼回事呢?」我怔怔地看著徐懷魂。
「我不是死了嗎?」我不明白,那具屍體,的的確確是我的。
徐懷魂斷定死的人和我不是同一個人就因為這個「般若文身」嗎?
「怎麼會這樣?」何小凡看著自己手臂上突然出現的文身很不解。
「殺人滅口?老羅,你是不是瘋了?你怎麼說這樣的話呢?」我心急如焚。
我怏怏不樂的時候,老羅說:「我想了很久,有件事,我還是想告訴大家。」
「朱表弟,你怎麼不擦一下呢?」老羅突然叫了聲朱景柳。
跟著何小凡來到「四海一家」,王子夜、李猜、朱景柳、老羅都在。看到老羅的時候,想起他今早那個樣子,我不禁感到無語。看到我和何小凡走進來,老羅就跟我說:「老梁,我跟你們說一個秘密吧。」
「梁響,原來你在這兒。」走出派出所還沒有幾步,何小凡的聲音就在我的背後傳來。
「是嗎,那趕緊去看看。」
「老梁,你總算明白了,不錯,我們手臂上的這個『般若文身』只要受到酒精的刺|激就會出現。那天我雖然醉了,但是我還不是很糊塗,我扶著你回去的時候,脫你的衣服時我便看到了我們倆手臂上有一模一樣的文身。當時沒在意,後來想想,或許我跟你有什麼不可預知的淵源,所以後面便馬不停蹄地來找你。」老羅說。
「不,這個道士是想把我打得魂飛魄散?不可以,不能讓他得逞,我不能魂飛魄散,不行。」我心裏面突然湧出這樣的想法,一幕幕出現在我的面前,我不得不承認自己已經死掉了。我突然伸出手一把推開那個假道士,然後發瘋地把那個假道士推倒在地上,然後趴在了假道士的身上不停地毆打這個要讓我魂飛魄散的人。
「其實屍體的名字跟你一模一樣。」徐懷魂說。
但是,我又能怎麼做呢?我幫不了老羅,老羅也不會讓我幫他吧。
老羅臨被放出來的時候,徐懷魂卻告訴他,他的身份一直不能確定,屬於沒有戶籍的「黑戶」,派出所會儘快去落實他的身份,但是他不能離開龍灣市半步。徐懷魂的話,老羅當然不能充耳不聞,他本來一個作姦犯科的,總不能跟警察過不去。
「不錯,他背上有著這麼大的刺青,而你的背部卻很光滑,什麼都沒有。我想,雖然我解釋不了你和他之間的聯繫,但是我敢說,你和他不是同一個人。你是你,他是他,他死了,你還活著。」徐懷魂強調著說。
一個疑似我的死屍,沒有錯,徐懷魂是這麼告訴我的。我死了嗎?我覺得很可笑,警察也喜歡開玩笑嗎?怎麼會出現一個疑似我的死屍呢?看著蔚藍蔚藍的天空,一兩隻烏鴉呱呱地叫著飛過,真是嘈雜,外面的街道也一樣,變得喧囂無比。我心裏面實在不是滋味,丟失身份那麼多天了,還是沒有把身份證實回來。老婆孩子變成了別人的,自己和別人交換了記憶。這些匪夷所思的事情還沒有停止,現在又出現了一具疑似我的死屍。
「對,他就是想把咱們集中起來一起殺掉,我不敢去,我不想死。老梁,我真的不想那麼快就死掉,我只想等著去徐警官那裡辦理一個新戶口,重新辦理一個新的身份證,我想重新做人,我只想過自己的日子,我不想再惹麻煩了,我害怕了你懂嗎?」老羅這番話,誰能理解呢?我抓著老羅的肩膀,說:「不,不是這樣的,老羅,你到底怎麼了?」
「怎麼了?」我問何小凡。
「有線索了,走,『四海一家』,大家都在那邊等你呢。」何小凡扯了扯我。
「呃。」朱景柳剛剛好像睡著了一樣,大家都在擦酒精的時候,他紋絲不動,只是定定地看著大家。老羅提醒他他才應了一聲,他看了一眼老羅,然後把袖子挽了起來,剛剛要拿起那瓶快用完的酒精時,他口袋裡面的手機響了,他說了read.99csw.com聲「不好意思,接個電話」,就走出包子店外面去了。我們不以為然,還在擦酒精,「般若文身」在我們每一個人的手臂上都出現了,當然離開的朱景柳除外。
「我本來也說不清楚,呵呵,有些誤會了。」徐懷魂說。
徐懷魂的話,傳到那些畏懼我的警察的耳朵裏面,他們都嘖嘖稱奇,他們無論如何也想不到會是這樣。其實他們也不知道死去的梁響背面的巨大「般若文身」是什麼來頭,屍體送到這邊的時候,負責管理死者個人資料的仍然是徐懷魂。
「這是般若文身,很少見的。我差點把這個忘記了。」徐懷魂跟我解釋。
「『般若』,相傳是日本傳說裏面的一種鬼怪,確切地說是一種怨靈。據說是由女人強烈嫉妒所產生的怨念匯聚而成的,漂亮的女人因為嫉妒而最終變成妖魔。即妒怨的生魂化成兇惡的妖魔。它是一張『憤怒的臉』,一張『嫉妒、怨恨的臉』。它一直都在恨,它那雙帶毒的紅色眼睛藏在黑暗之中,伺機把成雙成對的夫妻焚燒成焦土。這個『般若』和佛教裏面追求的大智慧『般若』是截然不同的。很多人為了追求神形分離而坐修禪道,神形分離不一定要禪的智慧才能達到。其實嫉妒和怨恨也可以辦到,後果不同罷了。」徐懷魂告訴我。
「般若文身?」「般若」再一次出現在我腦海裏面,我看著那個看上去無比邪惡的刺青,「般若」兩個字就在我的腦海裏面不停地轉動,就要把我轉暈了。這個人也跟「般若」有關係嗎?「般若」到底是什麼東西?「般若」是什麼組織?這個死去的金融專家也是組織裏面的人嗎?他怎麼死的?被組織殺害?我想得越來越複雜。
「什麼?也叫梁響嗎?難怪。」我明白了,這個金融專家的名字跟我一模一樣,天啊,怎麼又出現一個梁響?難怪那些警察誤以為我是鬼魂,叫一個假道士來拿我。徐懷魂這麼說,然後還把相關證據給我看了看,沒錯,這個人的的確確叫梁響。
死的人是一個金融專家?我心裏算是有些平靜了,我只是一個廚子罷了,可是屍體怎麼跟我長得一模一樣呢?我聽著徐懷魂跟我說這些,心裏面很不安,我該怎麼辦呢?
「梁響,你別這樣。」徐懷魂突然叫住了我。
「這個跟我沒關係,請問我可以走了嗎?」我不想留下,腦子一想到這一具跟我長得一模一樣的死屍,還有他背後那個「般若文身」,我就很不自在,時刻都以為自己死掉了。那隻「般若」惡鬼,好像在靠近我,時刻要把我掐死在它的手中。
「最後一次,我想幫你們最後一次。」老羅說。
「我當然清楚,只有你們被蒙在鼓裡罷了,你們不就此罷休,『般若』不會放過你們,他現在已經找到你們了,這一次我沒有去龍山寺,就當我已經死掉了吧。如果哪一天遭遇不測,那真是少念了一句『南無阿彌陀佛』了。」老羅也不知道是不是撞邪了,我雖然對他認識不多,但是我眼前的老羅已經不是跟我喝酒喝到醉的老羅,他眼神裏面總會閃爍出一絲恐懼,我不知道他遇到了什麼事情,他說的記憶大爆發又是什麼東西,然而老羅他就這樣變得傻乎乎的。
「我沒死,我沒有死。」我嘴巴瘋狂地念著。
我回頭看了一眼那些還不敢回到工作崗位上的警察,看來他們的確是嚇壞了,徐懷魂這麼說,我也理解,我現在也說不清我是不是這個金融專家的鬼魂。
「我的也有了。」王子夜手臂上也開始出現了「般若文身」。
「即使告訴你一點線索,你也不會很努力幫我們吧?」看著徐懷魂高大魁梧的背影,我心裏暗暗想著。
「呃,不認識。」面對徐懷魂的提問,我心裏猛跳了幾下,警察們找到了「般若」這個組織了?他們開始在調查這個組織了?我也是從那個霸佔我妻女的梁響嘴巴里聽到有這麼個組織,說認識或者記得,真是太看得起我了。但是那個梁響跟我說過,他不想麻煩警察,他想自己去追查「般若」,關於他向我說過的「般若」那件事,我想我沒有必要跟徐懷魂說得太清楚。
「老羅你這是要退縮嗎?」我最恨這樣畏首畏尾的人。
「他的死因至今還不明白,我們還在調查之中,不排除他殺https://read.99csw.com的可能。」
我追問道:「老羅,你可要給我老實一點。」
「啊,真的有。」何小凡突然驚叫起來,他伸出他的手臂,在酒精的刺|激之下,隱隱約約地出現了一個鬼怪模樣的圖案。
我又問:「那天你到底有沒有收到『般若』發過來的簡訊呢?」
「我們剛剛看到這個屍體的時候很害怕,我們這裏的人對你印象很深,突然看到這個屍體,而你又活著,我們解釋不了,都以為你是他的鬼魂。」徐懷魂說。
老羅是不是瘋了,我不知道,老羅對我說的那一番話我心裏清清楚楚,我想,何小凡他們也許不懂,但是可不要當我不存在啊。我有些看不起老羅,尋找出自己的真實身份義不容辭,不是嗎?
「這說明,我們走在一起,並不是巧合,我們之前是認識的。」老羅說。
「這個,好吧,我理解你的心情。」徐懷魂似乎還想留我片刻,但是我執意要離開派出所,他也只好放我走,那些警察看到我要離去,紛紛給我讓出一條道兒,經過徐懷魂的解釋,他們好像沒有那麼畏懼我了。我沒有去看這些警察,低著頭慢慢地往外面走,我承認,我有一種大難臨頭的感覺,我要虛脫了。
「我的也是,出來了。」李猜說著更加努力地往手臂上塗酒精。
看著那一具跟我長得一模一樣的屍體,我明白這不是幻覺,我怎麼就死掉了呢?看著那些無動於衷的警察,看著圍著我繞了大半天的假道士,茫然四顧,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難道我真的死了嗎?我是鬼,死了沒有去投胎轉世的孤魂野鬼,然後跑到了陽間作惡?難怪派出所的系統查不出我的身份,原來我是鬼。
「我的記憶回來了,記憶大爆發,我的記憶回來了,你知道嗎?隱藏在我記憶裏面的全是恐怖的事情,全是殺機。老梁,你知道我想起來什麼了嗎?」老羅突然問我,一雙眼睛圓睜地看著我,他的話,我該不該信呢?他說的這些跟胡言亂語沒什麼區別,我說:「你想到了什麼?」他的手舉起來,扮成一把手槍的樣子,然後瞄準了我,在他口裡面念著「砰、砰、砰」幾聲,我的心都給他嚇得隨著「槍聲」爆炸了,他最後放下手,冷冷地說:「殺人了,我殺人了,我想到自己殺人了。」
「不可能,不可能啊。」何小凡搖搖頭。
「我只想過日子,過好自己的日子,我不想惹麻煩。」老羅突然變得有些神色不安。我盯著他,問:「什麼麻煩?老羅你在說什麼?」
「我們都是『般若』這個組織的成員嗎?」我冷不丁地問了一句,老羅愕然一下,然後說:「這個我不知道。」老羅居然說不知道,我說:「老羅,你真不夠意思。」
「不僅我有,你們也有。」老羅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何小凡他們趕緊去查看自己的手臂,可是什麼也沒有發現,大家疑惑不解的時候,老羅笑道:「用酒精擦一擦吧,效果不錯。」他說完把一瓶酒精放在了桌子上面,他似乎早有準備。
老羅本想著把這個客人灌醉了,然後騙走他的錢財。
沒過多久,徐懷魂突然來跟老羅說,他的罪名不大,可以出獄了。老羅百思不得其解,話說回來,老羅在那個假藥公司也就是個跑龍套的,冒牌的藥理專家博士后而已,只要交點贖金,便可保釋出來了。
老羅沒吭聲。
「『般若』要殺人滅口,我不能去。」老羅痴痴地說。
對我而言,已經是第幾次了?
老羅半個月前來到龍灣市,當時他還在做假藥的生意,和龍灣市裡面的一個假藥集團有著很深的聯繫。當然,做假藥是違法的,也是公安局嚴查嚴打的對象之一。當時老羅來到龍灣市后,他萬萬想不到自己所屬的這個假藥集團已經被公安局盯得緊緊的了。
「不退縮怎麼辦?『般若』惹不起,你們喜歡惹那就去惹吧,我羅庭望再大的膽子也不敢去惹他們,我只想平平安安地過日子。」老羅冷笑。
我倒要看看我是怎麼死的。
派出所裏面的人有誰會相信他呢?賣假藥,偽造身份證或者盜用別人身份證,這兩項罪名不算輕。老羅被關押了,後來徐懷魂告訴老羅,他查過了,段思敏這個人在一個月前從高樓上跳下來死掉了。這個消息對老羅而言,並沒有什麼了不起,他不認識這個段思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