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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知了僧

第六章 知了僧

「佛家有句名言叫『不可說,不可說,一說即是錯』,所謂天機不可泄露。你們信我也好,不信也罷,但是我說的每一句話都對得起我自己也對得起你們。你們相信我,今晚你們沒有白來,你們要是不信我,那你們的道路會更加的曲折。」知了僧居然來了一招「太極推手」,把我的問題一下子化為無形,我愣住了,笑道:「喂,你說天機不可泄露,可是你已經告訴我們很多了,也不在乎那麼一點兩點,是吧?」
「老梁,子夜,你們就好好等著大師的安排吧。」何小凡笑道。
「何小凡?」我遠遠地朝公寓上面大叫一聲。
「你怕了嗎?」朱景柳似乎看出我臉色不對,我的身子還有些顫抖。
「也好,我們一起去。」朱景柳已經把他的那輛電動車開過來,然後叫我上車。搭著朱景柳的電動車,我們很快就來到了派出所,找到了徐懷魂。看到我們倆慌慌張張的,徐懷魂笑道:「好像還沒有到一個星期吧?還不是來報到的時候,你們有什麼事嗎?」
「不知道,真的不知道。」王子夜搖搖頭。
「正準備派人把老羅押送到看守所,你們來早一步,老羅他在審訊室,你們去找他聊聊吧。」徐懷魂為人還真大方,我和朱景柳趕緊往審訊室去。我心急著老羅到底是犯了什麼大罪而被派出所抓了,聽到徐懷魂說要送到看守所,我心裏很彆扭,看情況很嚴重啊,希望不是犯了殺人罪。一想到殺人,我的呼吸開始有些不順暢了。我害怕、擔心、不敢面對。剛剛聽到老羅被抓的時候,心裏那股想要探望老羅的衝動遁形了。
他說完這些,我心裏得意,那樣最好了,最好再也不要見面。可是何小凡和王子夜臉色很難看,特別的失望,他們看著知了僧,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一臉的無奈。可以看得出,他們的內心是多麼的渴望知了僧告知他們該怎麼辦,他們是那麼的信任知了僧,那麼的依賴知了僧的這些胡言亂語。
何小凡樣子很不開心,他肯定覺得我掃了他的面子,可是我這也是在幫他,知了僧明擺著是一個不學無術的人,這樣相信他,只會害了自己。何小凡不能理解我的好意也就算了,我想,何小凡這麼激動,那我就收斂一點算了,反正到時候被騙的不是我。我沉住氣,看著激動萬分的何小凡,還有一邊沉默著一臉猶豫的王子夜,我想,剛剛的我似乎著魔了。何小凡看到我不再搗亂,然後就去問知了僧:「大師,那能告訴我們該怎麼辦嗎?」知了僧這時候抬頭看著何小凡,嘴角輕揚笑了笑,搖搖頭。
「那個神秘的網站我突然登錄不上去了,我好像被他們發現了,他們重新設置了程序。不過,你放心吧!我不會放棄的,這段時間我一直在努力破解。本來就要登錄上去了,心兒又出事了,呵呵,我心裏很不放心,還是先放下神秘網站的事情來醫院。」梁響說著,笑了笑,他看上去很疲憊,笑意開始有些勉強了。
「呵呵,但願如此。小凡,子夜,夜深了,我們回去吧。」我叫著何小凡和王子夜。
房東說:「唉,這個年輕人,我真不知道他是怎麼想的,最近總是做些怪事情,他腦子沒有問題吧?」我說:「你怎麼可以這樣說小凡呢?」
他不忘對梁心讚美幾句,我會心一笑,說道:「嗯,可是她有一個很不負責任的父親,我真是替她難過。」
朱景柳趕緊打電話,王子夜說他在路上,而何小凡的手機打通了,但是沒有人接聽。何小凡忘記了今晚的聚餐嗎?他的手機明明帶在身上,為什麼不接電話呢?我和朱景柳都埋怨何小凡,只希望他自己可以記起今晚的會餐,然後趕過來。
梁響說:「你不要這麼小看自己,男人嘛,還是多花點時間陪老婆孩子,拚命地去賺錢,即使成了百萬富翁,到時候老婆孩子都陌生了,多無趣啊!」
我走在醫院的過道上,我尋找著老婆和女兒的蹤跡,又害怕被她們發現,因為誤會,老婆李曉容心裏對我實在沒有什麼好感。看到我的出現,一定又誤以為我是變態吧!以她的性格,難免會大驚小怪。
回到房間裏面,何小凡已經呼呼地睡著了。
何小凡變得很反常,自從知了僧出現之後,何小凡完全變了。
我說道:「先開車吧,路上小凡再慢慢說。」
不過我不想多事,自己一個人到外面吃晚餐,吃飽了之後,順便給何小凡打包了一份辣子雞丁。可是當我回到房間的時候,躺在床上睡覺的何小凡卻不見了,這個傢伙,我還以為他會老老實實地睡覺,睡醒了再吃飯,想不到我出去吃個晚飯,半個多小時的時間,他不見了,連招呼都不打。
何小凡辭掉了工作,會不會是和店長有矛盾呢?因為丟了工作想不開,才會有昨晚那些行為。看到何小凡開開心心的樣子,我心裏總算是踏實了。回憶昨晚差點被他掐死的一幕,餘悸猶在。
「死路一條,我想我們還是不要去了。」王子夜冷冷地說道。
我點點頭,我看著這個滿臉疲意的他,心裏莫名地感激。過了一會兒,梁響又說:「心兒沒有什麼大礙,不小心發高燒,現在燒已經退得差不多了。這個小女孩很可愛的,呵呵,你真有福氣。」
「你在胡說八道吧?這種事,誰會相信你呢?」王子夜搖搖頭說。
「你也有老婆,你還不理解嗎?我是那麼愛她,然而結果是這麼殘忍,太殘忍了。」王子夜說著又要哭出來了。朱景柳說:「那你現在不想回到李猜身邊嗎?」王子夜搖搖頭,說:「我面對不了。」
可是,我自己手臂上的「般若刺青」又怎麼說呢?還有老羅、何小凡、王子夜、李猜他們。我們似乎都變成了試驗品,這個「般若刺青」是我們的編號,是我們作為試驗品的印記。可是在龍山寺,明明是「般若」召集我們,他為什麼遲遲沒有現身?他們有何目的呢?
我說:「那我們該怎麼辦呢?」朱景柳咬咬牙,說:「不管如何,我們都得把老羅給贖出來,這樣才安心。」
「那大師你覺得是哪路神靈看我們不順眼呢?」我開口問道。
當然,想了很久,我還是選擇了走進醫院。我告誡自己,就看一眼,不去打擾老婆她們,我只想看到女兒梁心安然無恙。
我正要打的離開的時候,朱景柳跟我說,他還是想拿錢去把老羅贖出來。
成功地走出醫院,我的心一下子順暢了,要是被老婆發現,又要鬧起來了。我不喜歡去鬧,梁響和我已經說清楚了,我們之間因為「記憶交換」才造成這樣,對我而言,這有點天方夜譚,交換記憶的事,好像看《聊齋》故事一樣,起初我是不能接受梁響的這個猜想的,這個比哥德巴赫猜想還懸的猜想,實在不能讓我心服口服。但是我又找不到什麼理由不去相信,梁響說的一切,一點都沒有虛假,我這個軀體的的確確不是我的,但是腦子裡的記憶卻是我的,佔據我真身的梁響,當初他也不會相信自己發現的這個「記憶交換」的事情吧?
何小凡太不懂事了,明擺著是讓我擔心他。朋友一場,突然就失蹤,想聯繫又聯繫不上,我心裏總會在意。
何小凡看到知了僧的打扮,心裏起了敬意,這樣的人,肯定是大師之類的高人,聽到對方肯幫自己,他便和知了僧聊了起來。何小凡這個人比較天真,還以為知了僧可以幫自己做些什麼,對知了僧是掏心掏肺,把自己最近發生的事情一一講給知了僧。
「殺人?放心,這一次不是殺人。」老羅微微一笑,他這麼說,我和朱景柳兩個人總算是緊憋著的一口氣釋放出來了。
「何小凡,你想幹嗎?」我大聲叫著,我經常進出何小凡房間,房東認得我,他趕緊叫我去勸說何小凡。房東十分著急,要是在這裏出了人命,他的房子就不好租了。何小凡這樣的舉動真的把我給嚇住了,我大聲嚷著,何小凡轉過臉來看了我一眼,然後向我招招手,示意我過去。
「不吃了,真的沒胃口,睡也睡不著,唉。」何小凡唉聲嘆氣,他走到我面前的時候,已經不是我剛剛看到的何小凡,此時的何小凡好像被施了什麼魔咒一樣,整個人看上去特別獃滯,好像被妖魔附身了。我問他怎麼了?他搖搖頭,什麼也不肯說。本來是個精氣神旺盛的小夥子,現在感覺他的陽氣好像都被妖怪吸走了,整個人都萎靡了,像電影裏面那些吸鴉片的癮君子一般。才隔了一個小時不到,他怎麼就變成這副模樣了?我看著心疼。何小凡走到下午坐著的地方坐下,他說:「夜色真迷人啊。」
知了僧微笑著,他的臉型很大,臉上的肉很多,好像一尊彌勒佛。他眯著眼睛一直在打量著我和王子夜,我們倆的出現,似乎把他的財路給斷了。他笑道:「你們莫著急,莫著急,一切我都安排好了。」
鮮艷的火光把最後一層的樓梯間照得紅彤彤的,香煙繚繞,我嗅到了香火的味道。這是怎麼回事?我四周看著,細心留意,我不希望出現什麼不祥的東西。王子夜已經罵道:「我靠,這個地方居然有人來燒香拜佛。」紅燭燃燒的後面擺放著一尊佛像,火紅的燭光照耀,看不清是哪門子的佛尊。看到這一番景象,別說王子夜感到詫異,我自己也嚇壞了。在這一個空寂無人的危房裡面,突然有人在燒香拜著一尊奇怪的佛尊,我不懂何小凡心裏怎麼想,我有些退下樓的想法,面對眼前的一切,我有些膽怯了。
我傻乎乎地笑著,心裏很不是滋味,梁響這個人的確比我細心很多倍,相對於粗心大意的自己,梁響更適合去照顧這個家庭。想到這些,心裏又是一番慚愧,可是那是自己的老婆和女兒,怎麼能讓別人來代勞呢?自己又沒死,看著梁響真摯的眼神,我好想說,你可以試著失蹤,試著找個借口離開我的老婆和女兒,我不喜歡你在她們身邊。但是,這句話我說不出口。
想到這個,我心情異常激動,這事還得麻煩徐懷魂幫忙。
我們清楚,朱景柳是想摸摸王子夜的底,李猜這件事,太嚴重了,作為朋友,而且是一條線上的螞蚱,我們有義務幫幫他們夫婦。而且這對於尋找我們的真實身份也有很大幫助,我們都不想失去這個機會。
「這件事和『般若』有關吧?」知了僧說到這裏的時候故意停頓了一下,然後掃視著我們。
這一刻,他好像被打了雞血一樣,不停地推開我,不停地敲打我,要把我趕走。我的身材比他高大,我看到他這發瘋的樣子,心裏特別難過,我叫道:「你幹嗎?我是老梁,你認不出我了?我是老梁。」
在醫院外面徘徊了很久,戰戰兢兢,我不知道我這個做父親的是不是很窩囊,我有些怯意,自己的女兒生病了,我卻連看望她的勇氣都拿不出來。因為誤會,我不應該再出現在老婆和女兒的面前。但是我不甘心,憑什麼?老婆女兒都是我的,可是我的外表,這一個不屬於我的軀殼,會嚇壞老婆和女兒。上一次還差點殺了老婆,想到自己上一次要行兇,我心裏面就更害怕了。
「老梁,都怪你,你真是口無遮攔。本來那麼好的機會,你……我真不知道怎麼說你了。」何小凡是想狠狠地批評我,不過,他好像也不知道怎麼來批評我,我年紀比他大,他也不好意思說我什麼。
我的臉色變得很難看,這個該死的老羅,自己殺人了自己知道就行了,幹嗎要說出來呢?現在還要我心驚膽戰的以為自己也參与了殺人。老羅自己逃跑了,我想他殺人的事實似乎沒有假,看來我們都很麻煩了。
「老羅,你真的殺人了?」過了許久,我才敢問這一句,我想,如果現在不問,可能就沒有機會了。我不希望因為老羅是個殺人犯而令我們惶惶不可終日。我希望明白這件事,清清楚楚地知道老羅到底怎麼了?
「我不懂她,我也不想理她了。」王子夜一邊擦著淚水一邊說,他似乎也感覺到剛剛失禮了,然後說要去上廁所,抱著盛滿了酒水的肚子就往衛生間走去。我看著朱景柳,說:「你怎麼看?」朱景柳想了一會兒,說道:「這事情有些蹊蹺,得往下面查查。」
「在這裏看風景真不錯。」我看著前面的一切,一邊說一邊坐下。
知了僧沉默了,他這是故意的,他故意不說,然後讓相信了他的何小凡來教訓我。這個假和尚小伎倆真不少,故意吊人胃口,好像自己真的是個神仙。
「找女朋友?找了也白找,我根本不屬於這個世界。」何小凡輕聲哼著,然後站起來,張開雙臂,似乎要擁抱什麼,擁抱現在的陽光嗎?擁抱這個空洞的城市嗎?他轉身回去了,那些嚇得一身冷汗的居民,包括房東,看到何小凡突然往回走,很驚訝,想上去和何小凡說些什麼,但是何小凡沒有去搭理他們,而是擺著一副冷漠的表情往樓下走去。
我們是一起來的,本來就是一條戰線,這個第一次認識的知了僧,隨便幾句話就收買了他們,而且還是一些不切實際的話,我很鬱悶,這算什麼?
我提出這個問題的時候,老羅突然抬起頭看著我,我們互視了很久,我內心幾乎要爆裂,老羅殺沒殺人?
房門裡面一點聲音也沒有,老羅好像不在。
知了僧看著我,他似乎感受到我對他的不屑。何小凡和王子夜對他是那麼敬畏,而我,一副滿不在乎的神色,他心裏對我這個有些態度懈怠的人一定有些不爽吧?他看著我的時候,我的目光迎了上去,對付這種神棍,我絲毫不畏怯。本來還以為何小凡帶我們來見「般若」,以為何小凡找到了什麼破解我們身份的方法,想不到是一個神棍,現在還要聽這個不知道什麼來路的神棍講一堆根本不存在的東西,老實講,我非常掃興。
「你開車去河灣路8號就是了,其他的不需要多說。」何小凡還是不肯說什麼,這一點和他平時還真不像。當然,他不肯說,撬開他的嘴巴也套不出什麼,我和王子夜只有乾瞪眼。不過,攔出租遇到王子夜,這倒是一件好玩的事,我問他怎麼又干回老本行了,他說雖然丟失了身份被囚禁在龍灣,但是他不想無所事事,所以去計程車公司應聘去了,還好李猜他們家有熟人在,他很容易便做上了「的哥」。不然的話,沒有身份證,難辦的很。能做「的哥」,王子夜蠻開心的,他說,雖然身份丟失了,還得好好過日子生存下去,不能幹等著派出所那邊的消息。他的意思也很明確,他和李猜也想等新戶口的辦理。他們夫妻也很害怕自己會是殺人犯,特別是李猜,學過武術,拳腳無眼,殺個人比我們強多了。剛剛何小凡說著去找回自己真實身份的時候,王子夜顯然有些不樂意,他好像不想再趟渾水,他想對何小凡說清楚,無非是想證實找到真實身份之後不會惹出什麼麻煩。聽到我們說老羅消失之後,他心裏更不安了。
「這個臭小子。」何小凡這樣的舉動很莫名其妙,看著公寓下面那些駐足觀看的人https://read•99csw.com群一臉失望地散去,我心裏笑著。何小凡或許只是想來這裏看看風景罷了,一些小題大做的人引來了這些無聊的人群。
這個世界總是那麼愛和人開玩笑,何小凡一個晚上都沒有睡好,不是起來尿尿,就是大吐特吐。我在一邊坐著,很清醒,沒有任何睡意。我看著窗外的霓虹景觀,這座城市,時而變得絢爛時而變得幽暗。我在想,還是要去查,一直查到為止,我不想背著一個假身份活著,即使最後我是個殺人犯,我也毫無怨言。
何小凡和王子夜跟知了僧道別之後,便往樓下走去。走出樓梯間的鐵門時,知了僧突然扯了我一下,我轉頭看了他一眼,我不知道他還想耍什麼花招。
「報警也好,免得麻煩。」朱景柳笑道。
「別了,我是自作孽不可活,我也早料到有這麼一天。唉,我這也是為了生活,不做些騙人的東西,我哪裡來的錢呢?我想過做點別的,可是我怎麼老覺得騙人才是我做得最爽的工作。」老羅特別的無奈,知道老羅這一回不是因為殺人而獲罪,我和朱景柳一直懸著的心也放下來了。看來這時候老羅也不會有什麼大的罪行,這對於我們而言,絕對是一個好消息。跟老羅聊了幾句之後,朱景柳執意花錢給老羅贖身,老羅拒絕了,他說他還是待在看守所算了,這裏面比較清靜和安寧。
王子夜又喝完了一瓶,然後笑道:「家?我哪裡還有家可以回呢?我家根本不在龍灣市,喂,你們喝酒啊。」看到我們倆一口酒都沒有喝,他有些鬱悶了。我笑道:「李猜她沒有事吧?」說完悶了一口酒,我不能不厚道。
知了僧搖搖頭。我趕緊說:「看吧,人家不樂意說呢。我們先回去吧,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你們哪天有興趣可以再來拜訪。」我是心急著離開這裏,我不想再聽知了僧的胡言亂語,自己完全不能和知了僧多說半句,火藥味太濃了,傷人傷己。本來帶著希望而來,現在卻要鎩羽而歸。
房東說:「何小凡他是不是得了什麼病?」居然來問何小凡是不是有病?我感到無比詫異,怎麼能這麼問呢?我覺得房東是一個很沉穩的人,竟然這麼問我,一定是何小凡出了什麼事。我搖搖頭,說:「小凡他沒有什麼不對。」
「老梁,不是我說你,你真是的。」激動的不是知了僧,我還以為知了僧被我這麼說會很激憤,想不到激動的是何小凡,他站起來把我摁下去,然後說道:「你看你,都把氣氛搞砸了,大師本來想幫咱們的,現在搞得那麼尷尬,你簡直就是胡鬧。」
我看著那個僧人,接近50歲,肥頭大臉,頭上光禿禿的,長得倒也智慧。身上穿著一件土黃色的對襟大褂,意態清閑,笑容可掬,手裡面握著一串黑色的佛珠,在他的手指捻動下佛珠一顆接著一顆滾動著,像是以前的江湖人士手裡面玩的鐵膽。
「我想我們還是報警吧,查一查是哪個渾蛋那麼無良地把李猜的這些照片和視頻發到網上。對了,這會不會是『般若』的人乾的呢?」我說著,想到「般若」,我心裏一下子湧出來各種情緒,知道我們身份的只有「般若」,李猜這一次曝出來那麼不雅的東西,這些只有「般若」才會有吧?我感覺要找出「般若」,這會是一個很大的突破口,想必「般若」已經按捺不住了,他把李猜那麼不雅的東西發到網上是出於什麼目的,我不知道,但是我想,只要在這裏下手,揪出那個上傳李猜不雅照片和視頻的人就可以揪出「般若」這個組織了。
在那個空間裏面,活著一個跟我們一樣的人,這比起梁響跟我說的「記憶交換」還神秘、玄幻。知了僧描繪著那個世界,描繪著那個世界的人,說得跟真的一樣。許久,何小凡這個痴迷知了僧的人都忍不住感嘆一句:「這怎麼可能呢?」
「你放心吧,等我查出我們真正的身份,查到那個幕後操縱的傢伙,我就把她們還給你。現在,請你放心把她們母女交給我照顧吧!我會讓她們過得很好。」
「大師?會是誰呢?」我心裏愣住了,看著前面的樓梯間,哪裡有人?「般若」喜歡故弄玄虛,這一番景象是故意弄出來的嗎?何小凡嘴裏面叫著的「大師」跟「般若」有聯繫嗎?我和王子夜站住,看著何小凡去敲樓梯間的鐵門,鐵門長滿了銹跡,何小凡小心翼翼地敲著門,然後叫著「大師」。過了許久,樓梯間裏面傳來了一陣鐘聲,咚咚咚……一共響了六下,我趕緊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正好晚上6點鐘。
「我覺得這種事本來就很難以令人信服,大師,你覺得在那個世界裏面同樣存在一個知了僧嗎?」我問,我開始找機會揭穿這個虛偽的大師。
把我們送到租來的房子,王子夜便回家去了,畢竟夜深了,李猜一定擔心他為什麼那麼晚還不回去。我和何小凡回去之後,坐了一會兒,他便問我想吃點什麼,我看了他一眼,他見我沒有回答,轉身就走出了房間。不一會兒,他才提著兩桶康師傅泡麵和一些零食回來,我知道他對我有想法,不過,他心地善良,何小凡一個晚上都沒有和我說話,我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談什麼?」
「李猜打算怎麼做呢?」朱景柳問。
何小凡很歡喜,帶著我走出房子后,我問他要不要先吃晚飯再去,他搖搖頭說不必了。然後在外面攔下來一輛計程車。說巧不巧,坐上車的時候,我和何小凡差點被嚇死,開計程車的竟然是王子夜!他說他以前就是「的哥」,現在看他的樣子是做回老本行了。
我希望對方接這個電話,我希望有個人給我解釋解釋,很遺憾,號碼仍然是空號,一個空號怎麼能給我們發簡訊呢?我想,「般若」還會出現的,他的目的還沒有達到。他說要在龍山寺告訴我們一切,他沒有出現,我們也不知道自己的一切。
知了僧沉默了。我有點小快活,對方面對我的質問而沉默,說明我佔了上風。這個胡說八道的假和尚很快就要不攻自破,我想,我是不會輕易饒恕這種騙子的。
我嘆著氣,這個實在不知道怎麼說,李猜說她是武術隊的,後來在婚紗店工作,可是,看過了這條鏈接之後,我心裏混亂極了,怎麼會是這種局面?王子夜和李猜如果發現了,後果一定很嚴重。
我心裏想著,這個人會是誰呢?難道是「般若」?「般若」出現了,他找到了何小凡,然後告訴了何小凡真相?何小凡那麼積極地叫著我一起去,看來和「般若」似乎有關係,也和我們自己的身份有關係。我們會是殺人犯嗎?突然要去面對這個「神人」,我心裏一下子變得沉甸甸的,真相似乎就要在下一秒揭開了。
「小凡,你告訴我,你變成這樣,是不是因為知了僧?一定是他,他到底跟你說了什麼?他對你做了什麼?」我走到何小凡的身後質問著,也只有那個詭異的知了僧才會讓何小凡變得這麼的頹廢,那個知了僧是什麼來路呢?是妖孽嗎?電影電視劇裏面的那種妖僧,我感到不安。
「想不到事情變成這樣,子夜,李猜她怎麼想呢?」我問王子夜,我最想知道李猜現在怎麼樣了,因為她才是關鍵。王子夜現在很悲傷,這誰都能理解,自己老婆的不雅照片流傳到了網上,照片還好,連視頻都有,這種感受只怕比死還痛苦。
「小凡,你才二十齣頭的吧?怎麼不去找個女朋友呢?」我想聊些輕鬆點的話題。
何小凡這個人不錯,一個善良、樸實的孩子,是他收留了我,我總不能對他不理不睬。我再一次撥通他的手機,還是沒有人接聽,他的手機不在房間裏面,那肯定是帶著,為什麼不接我電話呢?
知了僧這時候說道:「後會有期,我們還會見面的,到時候,緣分來了的話,此中玄機,我會一一告知。」
他說我們之所以身份會發生錯亂,甚至失效,那是因為,身份證號碼是那個世界的,而不是這個世界的,我們都是那個世界的人,我們走進了一個完全不屬於自己的世界,才會造成現在身份失效的問題。他說我們不屬於這個世界,無論怎麼去查找,我們的身份都是找不回來的,因為我們的身份證號碼根本不是在這邊的公安系統辦的。
「這種房子只怕很快就要拆掉了吧?」王子夜在我的身後很不滿意地說了一句。
他不是白痴,他根本就不怕我去問何小凡,是不是他告訴知了僧關於我的家庭情況。不過,何小凡對我的家庭知道的也不多,更別說我的老婆女兒的名字了。
正巧何小凡下班回來。一進門他就吵著說要帶我去見一個人,這個人對於我們很有幫助。
「嗯,我也想看看能不能和老羅談一下。」朱景柳說。
看到我和何小凡行色匆匆,王子夜有很多疑問,不等他問,何小凡已經開心地叫道:「子夜,原來是你,那就好了,太好了。呵呵,本來還想給你和李猜打電話,太巧了,這樣也好,一起過去吧。」
「老實跟我說,你今天是不是沒有去上班?」我問,何小凡點點頭,笑道:「上班對我而言好像已經不重要了,那麼辛苦去工作,為了什麼呢?唉,做不好還挨罵,工資又不高,這個社會已經不能讓人好好活下去了。」
「如果老羅沒有殺人呢?他們怎麼查呢?」我問。
「她好像已經報警了,她說她先把上傳照片和視頻的那個人找出來。」王子夜說到報警,我和朱景柳感覺有些出乎意料,這種事實在不好報警,不過李猜卻先報警了,這個女人還真是夠犀利的。當然,我想徐懷魂他們一定會很重視這件事,很快就會把那個上傳照片的人找到。我本來還想叫王子夜他們求助警方,看來不用我說了,這正合我意,這件事情背後和「般若」一定有著很大的聯繫,這一次,我一定要讓「般若」無處遁形。
「『般若』智慧,乃是至高無上的智慧,你們這一次惹到的可不是一般的人,你們可是犯了可怕的戒律,如果你們以為是誰在整蠱你們的話,我想,你們一定錯了。」知了僧說著,我就暗暗叫道,好了好了,狐狸尾巴要露出來了。這明擺著是某個組織陷害我們,知了僧非要扯到神鬼這樣的迷信東西上,這一下,我可不會客氣了,一定要狠狠敲他一棍。
我看著樓梯間,佛尊、觀音畫像、紅燭、香火、經書、佛珠、木魚,道具倒是很齊全。我心裏暗笑,知了僧可以忽悠何小凡,但是他看到我們到來,臉上顯然有些不樂意。我笑道:「大師,我想知道你怎麼幫助我們呢?」
河灣路8號是一棟很破舊的樓房,七八層高,看上去年代甚久,外表看上去和這個城市的其他高層大樓格格不入。按照城市規劃,這樣的樓房必拆無疑,不過,直到今天,它仍安然無恙地聳立在這裏。我們下車的時候,何小凡說那個人在頂樓等著我們。
我心裏罵道:「你這個笨蛋,你不知道我是故意這麼說的嗎?」有時候我發現,我和何小凡、王子夜他們的鴻溝實在太大了。
王子夜說:「我不知道。」
老羅的消失,對何小凡而言,也是一個警告。老羅他到底有沒有殺人?從他消失的這件事上看,我們心裏都有了明確的答案。
樓頂上沒有誰敢太靠近何小凡,他們都是磨破了嘴皮去勸說,房東說已經報警了,但是警察卻久久不出現。看見何小凡招手,我看了房東一眼,他點點頭,輕聲說:「找機會把他給拉回來,千萬別鬧出人命,這年紀輕輕的,多不值。」我答應了一聲就向何小凡走過去。
雖然喝得不多,但我的頭還是有點暈,走進公寓裏面,很多人都熄燈睡覺了。我打了個哈欠,夜色闌珊,肚子裏面酒氣翻滾,有些難受,喉嚨傳來一陣苦澀,我馬上跑到垃圾桶,打開蓋子,忍了那麼久,總算吐了出來,這一吐幾乎把五臟六腑都給吐了出來。吐完之後整個人好像虛脫了一樣,走到公寓前的長椅上歇息了一會兒,吹吹夜風,感覺好了很多。意識漸漸清楚的時候,我卻看到公寓最頂層坐著一個人,我還以為我老眼昏花,可那裡真的坐著一個人。夜色那麼深了,跑到那裡幹什麼?
因為我多嘴,讓何小凡和王子夜很失落,我倒有些不忍心了,我在龍灣市也就他們兩個朋友了。我想,我剛剛真的失言了,知了僧沒有得到什麼好處,我們也沒有失去什麼東西,為何不讓知了僧繼續說下去呢?儘管知道那些事不可靠,但是不會掃了何小凡和王子夜的興緻。樓梯間的沉默改變了我剛剛那些激動的想法,我想,我該幫幫何小凡和王子夜,我不希望他們那麼沮喪。讓知了僧一次性說完,其他的無所謂了,早點離開這個鬼地方才是最好的。如果知了僧不開口,何小凡和王子夜也不會打算離開吧?
「我就不明白,他不就是一個騙子嗎?你怎麼就這麼不懂事呢?」知了僧在我的眼裡由始至終都是一個騙子,現在都不會改變,以後也不會改變。
「屁記憶,我要是有記憶,也不會為自己的真實身份煩了。」
難怪朱景柳死活要我們點擊來看。
「點擊看看嗎?」何小凡仰起頭看著我和滿臉好奇的房東問。
他這麼說,我和朱景柳倒也理解了,老羅他做的工作是帶有欺詐性的。老羅繼續說:「出來混的,遲早都要還。常在大塘走,哪能不濕鞋呢。」他告訴我們,他本來不想再和我們聯繫,不想再去尋找自己的真實身份,只想做一個普通人,過平平凡凡的日子,他不想再折騰了。自從他有了記憶之後,這樣的想法越來越強烈,最後選擇去過自己的生活,而不會跟隨我們去尋找什麼「般若」之類的。
梁響總給我一種很奇怪的感覺,這個男人,似乎連我都征服了。
他沒有說什麼,歇息了一會兒就站起來往樓下走去,我看著他瘦削的身影,但願今晚不會再出什麼事,他的意識好像完全不受自己控制。
「就是,你說的這個不現實。」王子夜也不相信。
樓梯間裏面的掛鐘,咚,咚不停地響著,本來死氣沉沉的樓房一下子變得有了生命力一般。掛鐘每響一下,我們的心就緊一下,四周還是靜悄悄的,唯獨鐘聲響了六下。何小凡敲門,裏面又沒有回應。剛剛鐘聲不斷,燭影搖紅,我和王子夜險些要說咱們還是離開吧。
「怎麼說?」我問他,因為我很好奇,他這個人錢是有,能這麼大方,感覺還不錯。
不過想想,朱景柳不會故意逗我們,這裏面一定出了什麼事。我叫何小凡瀏覽一下那些圖片,圖片裏面各種學生裝,海魂衫,孕婦裝,護士裝,比基尼等等各種腐、萌裝扮,然後又是一些不雅的裸圖,各種姿勢,比人體藝術還人體藝術。
「不是我想說他,這實在是不得不說,遲早有一天會出事。」房東顯得有些激動,好像是為了何小凡剛剛要跳樓的事情。何小凡沒有要自殺的念頭吧?是他們這些無聊的人多此一舉,以為何小凡要跳樓。read•99csw•com
視頻點開了,居然是日文,配音也是日文。沒有錯,這是一個很色情的視頻,女主角名字叫山口洋子。看著視頻,房東口水都流幹了,我和何小凡卻是傻傻地相互看著,因為這個山口洋子長得和李猜一模一樣。我們一臉吃驚的表情,讓房東感到很奇怪,他問我們怎麼一點反應也沒有?我們不理他,關掉視頻,然後再去看一下那些圖片,上面的那個女人真的是李猜,剛剛還看不清楚,現在越看越像,也不知道李猜什麼時候拍的。
「神仙」不會住在這麼一個旮旯裏面吧?
「就是,我們才多久沒見面,派出所的人怎麼把你給抓了,是不是發生什麼誤會了?」朱景柳隨著也問道。老羅低著頭,不一會兒,他舉起右手擺了擺,好像不想回答我們的問題。我和朱景柳有些意外,老羅好像跟我們陌生了,以前在一起總是沒心沒肺地閑談,現在的老羅變得沉默寡言了。我和朱景柳坐在了老羅的面前,我說:「老羅,我們可以幫你的,你有什麼需要儘管出聲。」
「為什麼你們不相信我呢?」知了僧突然問我們,這話似乎是針對我。
我不想再出什麼亂子,在他的床前坐了一個晚上,這個晚上無比的煎熬,總害怕何小凡突然激動起來,發瘋地要置我于死地。還好,何小凡乖乖地睡了一個晚上。第二天早上,他買了早餐給我,並告訴我他已經辭掉工作了,以後都不用去上班了。他變成了一個正常的人,昨晚發生了什麼他好像都記不清楚了,跟我有說有笑。我很無語,本來還想去找知了僧算賬,想不到何小凡睡了一覺就恢復了正常。
這話可把我們弄得無話可說。什麼叫走錯了世界?難以理解。這個知了僧一會兒說我們犯戒惹怒了神靈,現在又說我們走錯了世界,一會兒一個樣,對這種模稜兩可的說法,我實在是有些不滿,便問:「什麼叫走錯了世界?你給我們解釋解釋。」
我不知朱景柳在擔心些什麼,老羅他也不是殺人犯,只是涉嫌詐騙而已,頂多關上一段時間就放出來了。派出所和看守所的人不會為難他。便問他:「怎麼不正常了?」
「此話怎講?」我急忙問。
「我知道你們遇到的是同一個問題。」知了僧總算開始扯正事了,我仔細聽著,只要抓到狐狸的尾巴,我就一竿子打過去,這狐狸必死無疑。知了僧繼續說:「你們把自己的身份弄丟了,你們懷疑自己不是自己。你們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誰,以前干過什麼,以前的自己是做什麼的。自從來到了龍灣,麻煩接二連三地出現,你們很想找回自己的真實身份,你們想清清白白地活著。」
看著何小凡喝得滿臉通紅,他今晚好像很煩,酒是沒有停杯,想把自己灌醉嗎?我說:「小凡,我覺得不會有那麼嚴重,話說回來,老羅要是真殺人了,沒準和我們一點關係都沒有。」
王子夜居然傻乎乎地問了一句:「你怎麼知道和『般若』有關?」這個白痴,這當然是何小凡說的。
我翻開手機,看著「般若」的那個號碼,這個幽靈一般的「般若」,他們到底想幹什麼?如果我們僅僅是試驗品,不至於會淪落到殺人的地步吧?「記憶交換」這種事,和殺人風馬牛不相及。我很不安,手機裏面莫名其妙多了一個「般若」的電話,這是個魔鬼嗎?那條簡訊還在,簡訊的內容我又看了一遍,看來,能清楚我們真實身份的只有這個「般若」了。
「老羅,這個花點錢就可以把你贖出來吧?」朱景柳這時候建議。
「坐吧。」看得我走過去,何小凡叫我坐到他身邊。
這個晚上,何小凡喝醉了,酩酊大醉。我扶著他回出租屋,他嘴巴裏面總在念念叨叨:「我不想坐牢……不想坐牢。」
當朱景柳告訴我老羅被派出所給抓進去之後,我有些錯愕,他問我要不要去派出所看看。我說當然要去,然後便掛了電話。我心裏對老羅還是有些感情的,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他被派出所給逮了。來到「四海一家」包子店的時候,朱景柳告訴我,他也是剛剛知道了老羅被抓的消息,是徐懷魂打電話告訴他的。
何小凡還年輕,被人家說中了幾句就把別人當神看,這個可以原諒。我不一樣,妻女都有了,想騙我,沒那麼容易,今晚我就把這個知了僧的面具給摘了。
知了僧只是微微一笑,然後說:「『般若』在佛家裡面乃是大智慧的意思,然而這又不是一般的智慧,這是世界上所有智慧的源頭,你們這一次可是遇到大麻煩了。」
我仔細地打量著,這裏面似乎沒有一戶居民。
第二天我醒來,何小凡已經出門去上班了。
王子夜罵道:「喂,賣什麼關子呢,有什麼話直說就是了。」
朱景柳的話讓我寬心了很多,他說得對,我們還能這麼輕鬆,肯定不會有事。但是,老羅被抓了,後面肯定會牽涉到我們,到時候怎麼辦呢?我點點頭,說道:「也好,咱們先去和老羅談談。」說完繼續朝審訊室走去。
朱景柳說要請我吃飯,我說我還有事先走了,我不是很喜歡和朱景柳單獨待在一起,這個傢伙總讓我沒有安全感,他好像對什麼事都很敏感,對什麼事都要仔仔細細地去查一下,他總是喜歡盯著人看,好像要從別人身上獲取什麼東西一樣。跟他在一起,總會覺得身邊站著一個魔鬼,隨時會要了你的命。其他人怎麼看待他我不知道,總而言之,我總覺得和他不是一道上的。
「好吧,你的那個調查,怎麼樣了?」我不想再糾結老婆和女兒,以及梁響與自己之間誰真誰假的問題,我只想早點還自己清白,把自己的記憶找回來。梁響是一個突破口,好在梁響對我非常友好,似乎把我當成好朋友了。我很欣慰,我的希望一半落在了他的身上,只希望這個很有才華,心思縝密的男人可以幫我們脫離「險境」。
我和何小凡都同意晚上去參加這個聚餐。
「唉,你說得倒輕鬆,真正做起來,心力交瘁。」我搖搖頭,家庭和事業,會把人逼成瘋子,當然,除非你是一個有能力的人。
王子夜追問:「什麼人?」他實在是放不下心。
「這是幹嗎呢?」我順便問了問。
「你們不是招惹了誰的問題,你們是走錯了世界了。」知了僧最後說。
「在龍灣市裡面,你有一個老婆,很漂亮,有一個女兒,很可愛,老婆叫李曉容,女兒叫梁心,不過很可惜,在他們身邊有一個男的,他名字和你一樣,也叫梁響。你的老婆把他當成了你,而你只能一邊看著,內心很痛苦。知道為什麼嗎?這是孽障,你自己造的孽,你的事情,我知道的可不少呢,以後如果想起我的話,可以試著來找我。」知了僧眯著眼睛說著,我心裏很驚訝,他居然知道我的家庭,他怎麼知道的?何小凡告訴他的?我虛汗直冒,這個知了僧,他到底還知道什麼呢?他故意這麼說,看來他真的知道些什麼,如果是何小凡告訴他我的情況,他是不會現在告訴我的。
「梁先生,我知道你心裏在想什麼,你我一直把我當成了街頭巷尾那些招搖撞騙的神棍,掛個山名就說自己是能掐會算的人。我覺得你誤會了,我原諒你的不敬,我想送你幾句話,這幾句話是佛家六祖惠能大師悟道時候說的。」知了僧好像已經摸透了我的心思,跟我說完這些,然後送了我一句六祖惠能悟道時候說的話:「何期自性本自清凈,何期自性本不生滅,何期自性本自具足,何期自性本不動搖,何期自性能生萬法。」我當然不理解,我連六祖是什麼東西都不知道,我撓撓頭,知了僧笑道:「慢慢的你就會相信我了。」
「大師,你就幫幫我們吧,求求你了。」何小凡還低三下四地求知了僧,我吐了一口氣,很無奈。為什麼神棍總會有一幫傻子在崇拜呢?面對何小凡的請求,知了僧搖搖頭,然後說:「你們會認識到真相的,你們會對你們今晚對我的不信任而吃虧。我想,我今晚不會說什麼了,我說的東西,你們根本不會相信,等你們哪一天相信了我說的話,再找機會見面吧,到時候如果我心情好,我會儘力幫你們的。」
「小凡,你不會是想太多吧?如果你幫老羅殺人,你一定有記憶的。」我堅定地說。
何小凡已經被知了僧的神算震懾,整整一天都在想這個事情,他對知了僧這樣的人只有敬畏。今天一天他都心不在焉,被店長罵了好幾次。下班之後他就迫不及待地要找知了僧,他不是心急,是不想錯過這個機會。當然,好事不能自己佔有,他叫上了我,而王子夜則是在半路遇到。何小凡對知了僧神乎其神的述說深信不疑,我和王子夜只是微笑。對於知了僧,我們倆可不會作什麼評價,又不想掃了何小凡的興。
老羅搬家了?我看著天花板,嘆了一口氣,老羅這是要躲起來?他到底怎麼了?我拿起手機給老羅打電話,「對不起,你所撥的號碼已關機。」我頹然坐在地板上,天啊!老羅這個傢伙,虧我還那麼信賴他,他居然一聲不響就溜掉了,把我給扔下了。我很氣憤,看著這一間空蕩蕩的客廳,老羅搬到哪裡去了?我知道他還在龍灣市,他是要故意離開我?連撥了幾次老羅的手機,一直是關機。我想,我不需要費心了。
「是的,大師教會了我很多東西。」何小凡見我提到了知了僧,頓時神采奕奕。
對於一個普普通通的人而言,突然遇到一個自稱可以算出自己任何東西的人,而且準確無誤,只怕只有用「神仙」來說事了。說了這麼多,何小凡完全相信了這個知了僧,然後懇求知了僧幫他找回自己的真實身份。
此刻的我不想被老婆發現,拔腿就往醫院外面走,梁響想叫住我,我對他擺擺手,叫他不要多此一舉。
「你好,方便和你說個事嗎?」突然有個人出現在房門口,因為沒有關門,那個人站在門口,但是出於禮貌,他沒有走進來。我回頭看了一眼,是公寓的房東。房東出現,我有些不理解,該交房租了?房東這個人看上去很年輕,人很和氣。我點點頭,說道:「進來說吧。」
說到和我們的身份有關,我和王子夜互看了一眼,其實和我心裏猜的差不多。
朱景柳這個人心思不錯,他這一次想的和我想的一樣,是該把王子夜找出來聊聊。
不過歡樂的何小凡給了王子夜不少信心,如果不是好事情,何小凡不會那麼沒心沒肺地樂個不停。我自己也不清楚何小凡發現了什麼,一夜之間,他像變了個人一樣。我和王子夜的談話,他沒有搭腔,只顧一個人靠著車子的窗口,然後看著車窗外一陣陣飄過去的景物傻笑。他心裏在想什麼呢?我看著有些異常的他。難道「般若」真的出現了嗎?
聽到他說帶我去看望老婆女兒,我愣住了,趕緊推說:「這不是很好吧?我還是不去了。」
總算舒服多了,我趕緊問:「那你到底是怎麼回事呢?無緣無故的派出所的人怎麼抓你呢?」
我很想問何小凡,他是怎麼認識這人,他為什麼要找這個人?這個房子,年久失修,沒有人煙,誰還會在這裏?事情變得有些詭異,而何小凡還是興高采烈地帶著我們往最頂一層走去,我想不出來到這樣的一個大樓有什麼值得開心的。
「全是偽學,迷信,可靠個屁。」我說。
「適可而止,無量壽佛。」知了僧雙手合十說。我火氣很大,這算什麼?明擺著是在掩飾,我看著知了僧,真想上前去揍他一頓,氣死人了,一開始說得繪聲繪色,什麼第二世界之類的,說得跟真的一樣,讓他解釋一下,卻給我打住了。
有句名言叫:「這個世界上沒有兩片相同的葉子。」我雖然書念的不多,這樣的道理我還是知道的,幸虧死去的梁響背後有塊「般若刺青」,不然的話,我還真當自己死掉了,當自己是一個虛無縹緲、孤零零地遊盪在這個塵世的魂魄。
我想,慢慢等吧!這個神秘的「般若」還會來找我們,想到這個的時候,我趴在椅子上了打了個小盹。等我睜開眼睛的時候,何小凡已經起來上班去了,年輕人還是比較清醒,我都不知道他什麼時候走了。我看到他昨晚醉得不省人事,還以為今天他要請假,想不到一大早人就不見了,然後給我留了條簡訊,說他先去上班了,早餐的事情叫我自己解決。他倒是一個很有心的人,我漱洗了一番后,便到外面去買了份早餐。
我很納悶,但是約好的時間快到了,我也等不了,找了車便往「四海一家」去。何小凡最近老犯糊塗,我心裏總有些擔憂。來到「四海一家」,朱景柳已經給我們做了一桌子好吃的,他說他廚藝不錯。當然,在我這個正宗的廚師面前,他還敢王婆賣瓜,看來有那麼兩下子。王子夜沒有來,連何小凡的影子也看不到。
何小凡告訴我們,他今天早上才遇到知了僧,他去上班的時候,不小心撞到了知了僧,說抱歉的時候,知了僧告訴他,他神色很不好,是不是出了什麼事?他說一眼就看出了何小凡遇到了劫難,很想幫幫忙,意思是他對何小凡的事情很好奇。
「最近何小凡也變得很奇怪,都怪那個妖僧。」我突然想到何小凡。
「看來你對我佛的不敬是有原因的啊。」知了僧看著我,突然說道。
桌子上面有他準備的早餐,這個小子還蠻會照顧人的。我吃著他準備的早餐,心裏面想著昨晚去見知了僧的事情,我真的做錯了,搞得這麼尷尬,還不如給知了僧騙點錢。我是不是心眼兒太多了呢?不過,知了僧的出現,對我們這些丟失了身份的人,倒好像是一個救星來了。也不知道何小凡他們有沒有相信知了僧的鬼話。
王子夜沒有回答我,又拿著酒杯喝酒。
「怕什麼呢?」我站住了,我望著朱景柳,他跟我想的一樣嗎?假如老羅犯的是殺人罪,我們會不會危險了?朱景柳低聲說:「老羅說過他殺過人,會不會被警方發現了?他不想起來還好,想起自己殺人,這肯定會釀成大禍。我們和他是有關係的人,『般若』這個組織看來是一個犯罪組織,我們如果是他們的成員,老羅殺人了,我們肯定有分參与。真的是這樣,離我們進監獄也就不遠了。」
他居然那麼多的感慨,看來這些話積壓在他的心裏很久了。我對他的這些話可不感興趣,我再問道:「你去見知了僧了嗎?」
我跟何小凡幹了一杯,我說:「或許沒有你想的那麼嚴重。」
知了僧笑道:「我告訴你們吧,在你們沒有來之前,我請示過佛祖,佛祖慈悲為懷,給了我不少啟示。」他說到這的時候,我差點笑了出來。
何小凡推開我,對我吼道:「你不要理我,你不要理我。」
「有那麼嚴重嗎?」我揶揄著王子夜。
還有那個死在荷蘭海灘上的人,跟我同一個名字,還跟我長得一模一樣,我以我老爸老媽的身份發誓,我不是雙胞胎。這個世界上真的存在著兩個一模一樣的人嗎?九*九*藏*書
「也不是無緣無故,我本來就不是什麼好人。」老羅苦笑著說。
「過去?去哪裡?」王子夜不明白何小凡的意思,別說他不明白,我自己也不明白。
他這麼一說,從衛生間走出來的王子夜笑道:「不用麻煩了,這件醜事是李猜她自己的,你們不要插手,讓李猜自己去解決吧。」他這麼一說,我和朱景柳愣住了,王子夜回到座位上,唏噓著說:「這個論壇還是李猜自己跟我說的,也是她自己先發現的。那時候我大發雷霆。但是李猜堅決說上面的那個什麼山口洋子不是她,她根本就沒有做過那種見不得人的事。李猜雖然這麼說,但是網上的那些照片和視頻裏面的那個女人……你們說,有哪一點看得出她不是李猜呢?她和我狡辯是沒有用的。我後來跑出來了,我不想留在她身邊,我真怕我火氣來了打了她,或者殺了她。」
「有人要自殺,你沒看到嗎?樓頂上,有人想自殺。」路人們很熱心,紛紛給我答案。
何小凡又說:「殺人的話,我也記不清楚了,以前渾渾噩噩的,即使殺了人也忘記了。呵呵,唉,老羅這麼一說,我的嫌疑真是大。」
我第一個想到的是何小凡。
我變成了一個遺臭萬年的殺人犯,老婆女兒會怎麼看我呢?她們該是多麼的傷心和絕望啊!不去考慮還好,越想心裏越不安。乾脆不要去找回自己的身份了,可是,沒有身份,我怎麼把老婆女兒要回來呢?
我頓時傻住了,何小凡說,老羅消失是他自己的選擇,我們不要去理他,現在自己本身就是個麻煩,只希望最後不要出什麼亂子就好了。我知道他是指犯罪,他也很擔心自己的真實身份出來之後會被貼上「殺人犯」的標籤。
何小凡搖搖頭,笑道:「有些東西你沒有接觸過,請你不要妄下定論。」他好像對我的勸告已經免疫了,我想我也不必去多說什麼,周瑜打黃蓋,一個願打,一個願挨,我湊什麼熱鬧呢?我看著公寓下面的人群,對小凡說:「你知道嗎?老羅被抓了。」
在眾多的圖片下面還有一個視頻。
知了僧說的這些有些牽強附會,當然,我也不知道怎麼去反駁,頓覺理虧。而何小凡和王子夜對知了僧的崇拜再一次提高了,他們覺得知了僧是一個有學問的人,是一個得道高僧。知了僧說的這些好像不是沒有道理,我沒讀過幾年書,爭論不過他,但是,我對於他講的第二世界,充滿了懷疑。
「大師,你在嗎?大師?」何小凡突然對著樓梯間叫了起來。
我看著龍灣市的夜色,夜風微涼,明天我就去河灣路,我不會那麼輕易放過知了僧,我想,我不會再讓他折磨我的朋友。不管如何,我梁響都會是一個講義氣的人,何小凡今晚這個中邪的樣子,我想起來都害怕,難道是知了僧指使著他來殺我嗎?之前我對知了僧很不敬,但是他的心胸也太狹小了。
「你小子心裏到底在想什麼?你老實說,我們這是要去幹嗎?」王子夜好像很不放心。我也一樣,我聽到何小凡突然提起那句話,我也很不安。何小凡愣了一下,說:「見一個人,一個很厲害的人,他答應過我,他會幫我們的。」
老羅突然想起了什麼,他居然說自己殺過人,這句話,讓我很吃驚。殺人不是好玩的事情,也不是隨便說說的事情。老羅說他殺過人,那麼我們也殺過嗎?要是我們都殺過人,那我們豈不是殺人犯?如果是這樣,我們把自己的身份找回來,那不是要把自己送進監獄嗎?知道了我們的真實身份之後,發現我們都是殺人犯,派出所和公安局一定不會放過我們的吧?老羅的話讓我更害怕了,甚至有點不敢去面對自己的真實身份。
「老羅他還好吧?」朱景柳問道。自從老羅突然消失了,我對他就很擔心,他突然想起來那麼多事情,還說自己殺了人。我很擔心,他是被誤以為是殺人犯而被抓了,還是他自己來派出所自首?如果他出事了,我們這些和「般若」有著千絲萬縷關係的人也難逃此劫吧?我忐忑不安,但見徐懷魂和顏悅色,讓我緊繃的心放鬆了很多。看來不是什麼大事。不過,徐懷魂這個人城府極深,誰懂他又是怎麼想的呢?故意和我打笑臉,心裏只怕已經要抓我了吧?和老羅有關係的人是不是都有殺人的嫌疑呢?
老羅也不是犯下了什麼重大案件,就是詐騙罪。他獨自離開之後,為了生活,又幹了他的老本行,做一些坑蒙拐騙的事情。這一次他是和一個喜歡古玩字畫的企業家交易了一幅價值幾百萬的古字畫,想不到,拿到錢之後,他這個中介就被抓了,這個企業家是一個公安局的卧底。龍灣市最近出現了一個古玩字畫的詐騙集團,龍灣市公安局很重視這一個犯罪團伙,想不到上鉤的會是老羅。
「我再也不用擔心什麼,也不需要你們為我擔心什麼。整個世界都會恢復正常,本來就是我們擾亂了這個世界的秩序。」何小凡說的這些,我一點都不明白,我不知道知了僧和何小凡說過些什麼,何小凡現在的舉動太危險了,沒事幹嗎跑到樓頂上面坐。我看著他的臉色,這是一張有著幾分秀氣的臉孔,他的眼眸很黑,總透著一絲淡淡的憂鬱。我想,我和他不是一個時代的人,我說的他未必會聽下去,知了僧對他的影響很大,他泥足深陷,我無能為力。我也不想再去針對知了僧,我們都想簡簡單單安安靜靜地活下去。
僧人給我搬來三張板凳,等我們坐下之後,他便告訴我們說他叫知了僧,修習佛道多年,但算不得什麼出家人。他說他平時只修居士戒,我們可以叫他知了居士。我對他的這些話,將信將疑。當然,不難看出,他對佛學還有些門道,可是為什麼蝸居在這個危樓的樓梯間裏面呢?實在搞不懂,知了僧也沒有說清楚。何小凡現在是搶著述說自己和知了僧之間的淵源。
公寓底下站滿了圍觀的人群。看到何小凡坐在公寓上面要跳樓自殺,我歇斯底里,拔腿就往公寓跑去,然後爬樓梯,以最快的速度沖往頂層。到了上面的時候,已經有好幾個人站在上面勸說何小凡了,包括房東在內。
「徐警官沒有說太清楚,我正打算去派出所看看。」朱景柳說。
沒有錯,我心裏惦記著的只會是「般若」這個幽靈一樣的東西。
「看來你對我的話意見很大呢,我覺得你慢慢地就會相信了,一切盡在不言中。」知了僧對我的咄咄相問,倒也和氣,沒有跟我計較,反而是面帶微笑,盡心讓我不要有那麼多的誤解。
何小凡說:「怎麼沒有?老梁,你看看這個。」他把襯衫的袖子揎起來,然後把胳膊給我看。因為喝了酒,在酒精的刺|激下,他胳膊上的那個「般若刺青」若隱若現。我端詳著他手臂上的刺青,是一個邪惡的女鬼形象,猙獰無比,一股邪惡的力量似乎蓬勃而出,要將我們倆扼殺在此。
「大師果然厲害。」知了僧講完那些什麼科學理論后,何小凡不忘喝彩。
「是啊,除非找大師來解決。」何小凡說這句話的時候,我看了他一眼。看來在這個小子的心裏,知了僧還像神明一樣,我還以為他徹底忘記這件事了,想不到今早到現在這個小子都在和我裝傻,還說忘記了昨晚發生了什麼。他哪裡是忘了,開口閉口都是大師。我對他的厭惡又開始了,我始終不想我們當中有誰和知了僧沾上邊。
「好吧,試一試。」我撥了「般若」的號碼。
「可惡的知了僧,我一定會找你算賬。」我暗暗罵著,心裏燃起了一股怒火。我現在就想去河灣路8號找知了僧,問個明白,知了僧到底有什麼目的?為什麼要這麼禍害我們?在我努力之下,何小凡總算老實了,氣喘吁吁地躺著,我鬆開他,他獃獃地看著我,我說:「你這是想要掐死我?」
王子夜看著知了僧,然後說:「大師今晚真的不會說什麼了嗎?」
「那我們怎麼辦?」王子夜又問了一個很白痴的問題。
梁響被自己攻破的網站發現了,現在網站設置了更高的程序,他被攔截了,我知道尋找自己身份這件事變得越來越難了。到底是誰把我們變成這樣子的呢?目的何在呢?這個世界上有那麼無聊的人?
如果一直依賴別人,我心裏挺過意不去的。活下去才是王道,下決心去找份工作。不過,昨晚沒有好好睡,白天卻是睡意很濃,還說下午去看看哪裡有招聘,就算是臨時工也好。唉,我睡了一下,竟然睡到了下午5點多。
把自己以前做的事情全部抹掉,包括自己是個殺人犯這個身份。老羅他已經畏懼了,不想再管我們丟失身份的事情,選擇安然等待新戶口的到來。我想,畏懼的不止老羅,我自己也有些畏懼了,如果我之前也殺人了,後果真是不堪設想。
「古時候的人說這個世界是天圓地方,然而佛教裏面所說的地球叫『地輪』,後來不是證明了地球是圓的嗎?人有生、老、病、死,世界也有成、住、壞、空。英國的宇宙物理學家弗列德·霍助教授,曾於1964年提出他所發現的新的重力理論,說明宇宙的起源。他認為星球與銀河系可能有開始、進化和終結,宇宙中每一星球,在其一生中均進行著一種周而復始的循環,即在大爆炸之後又重新組合。不僅僅他這麼想,魯汶大學教授劉梅特爾創立的被多數科學家信服的原始爆炸學說,也認為宇宙有起源、發展和毀滅的過程。」知了僧居然搬出很多我們所不知道的東西來論證他的觀點,然後還說佛祖以前在恆河邊上打水的時候,有一個弟子給了一碗水,然後他告訴那個弟子說:「一缽水中,八萬四千蟲。」15世紀的時候,顯微鏡出現了,也看得到水中有著無數的細菌,這說明最早認知細菌的還是佛祖。
老羅消失,我們最怕的就是他被派出所抓了。警方刨根問底,我們這些和「般若」、老羅有關的人都會被刨出來,懷疑我們都是殺人犯。我心裏越往殺人犯這方面想就越緊張,都有些想轉身就跑的心意了。
梁響突然沉默住了,好像很為難,我說:「發生了什麼事?」
我這麼一說,知了僧呵呵一笑,反詰我一句:「你覺得佛教理論不可靠嗎?」
「老羅他想起了自己的事情,我們跟他不一樣,我們什麼都不知道,即使有什麼大罪我們也不知道。我想讓他放過我們,不要說出我們,我們是無辜的。我們不能糊裡糊塗地就被派出所帶走了,老羅他是個好人,我希望和他談談,希望他不要連累我們。」朱景柳心機蠻深的,他說這話的時候,我第一次對他產生好感。
一個人的時候,我不知道該忙些什麼,我想去找份工作,手上的錢不多了,自己的身份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弄明白。
據我所知,老羅一向喜歡單幹,怎會成了詐騙團伙呢?老羅他是撞在了槍口上了,當了替罪羊。當然,也不算是替罪羊,他畢竟是中介,交貨的跟他也有關係吧,不然怎麼會先把他給逮住了。
「怎麼?派出所找到他了?」何小凡臉色大變,神情有些恐慌。
「我也一樣,這不是小事情,現在李猜估計都成網上紅人了吧?想不到她會是做這事的女人。而且,看那個視頻,她還是在日本拍的吧?真是難以置信,老梁,我們該怎麼辦呢?」
何小凡完全不認識我了,不停地捶打我,幾乎成了瘋子,他突然做出這樣的舉動,我實在不敢想象。我不停地退開,他就追過來,還掐著我的脖子,兩隻手好像兩把大鉗子,我快窒息了。
那個人要緩緩站起來,看到他臉龐的時候,還真的是何小凡,我呆住了,叫道:「何小凡,你給我下來。」白天失蹤,晚上又偷偷跑到樓頂去,我很憤怒,拔腿就往公寓跑去。
「老梁,你也來了。」何小凡突然從我身後冒出來,嚇了我一跳。我說:「你不是在睡覺嗎?怎麼又跑到這裏來了?我給你帶了吃的,下去吃飯吧。」
「我現在想不起來了,我的記憶裏面,我和老羅一起喝酒的時間太多了,他去殺人,我也會是幫凶。我想我沒有錯,現在老羅不敢去面對,我想我也不敢面對了。」何小凡憂心忡忡,他似乎也想學老羅,消失算了,然後等著派出所說可以去辦新戶口,到時候,真實身份已經不重要了,反而會是自己好好活下去的累贅。
我站了起來,房東跑過來跟我說謝謝,看來他還以為是我把何小凡勸回去的呢。我笑笑,不做任何解釋。回到何小凡的房間,何小凡已經爬到床上睡覺了,我問他不吃晚餐嗎?他搖搖頭說自己沒有胃口。
朱景柳會給我打電話,我有些莫名其妙,我們這一群人裏面,我和他關係最疏遠。其實,我對朱景柳一直不是很喜歡,覺得他有些怪異,又說不出來哪裡怪。
「唉,你們不用費心思了,我這一次是徹底完蛋了。」老羅這時候才開口說話,他這麼一說,我和朱景柳互相看了一眼,老羅的意思就是他沒救了?沒救了就是要執行死刑嗎?執行死刑的話,老羅真的殺人了嗎?
我崩潰了,我的內心變得掙扎,一方面希望梁響早日破解那個關於「般若」組織的網站,另一方面我很擔心,沒有做壞事最好了,要是做了傷天害理的事情,我該怎麼辦?
「好,等一下我們好好談談。」我贊成朱景柳的想法,老羅他是個精明人,我想真出事了,他也不會想著拉我們墊背。他突然就離開了那個小區,一聲不響,即使是對我們也不打聲招呼,這說明老羅他已經不想連累我們。如果可以好好談談,動之以情,曉之以理,老羅他應該可以理解我們的苦衷,然後放我們一馬。
知了僧這麼一說,何小凡和王子夜臉上開始有些釋然。即使知了僧沒有這麼說,他們回去之後也會想著來找知了僧的。看到他們倆對知了僧很著迷,對我而言,這是鬼迷心竅。
「對啊對啊,我們惹了哪位神仙了?大師你說出來,我去給他燒香,希望他放過我們。」王子夜叫著,他好像跟何小凡一樣對這個知了僧產開始膜拜了。
看著知了僧,我有些心虛,他是那麼的淡定,就好像後面會發生什麼,他已經知道了一樣。他一臉的深不可測,我很不放心,他說的這些,我沒有回話,何小凡在下面叫我快點,我低著頭趕緊跟下去。我現在只想離開這個危房,離開這個詭異的知了僧。
我感覺還好,出來后便找了計程車回何小凡那。
我問:「那你相信李猜嗎?」
「我們不是故意的。」我趕緊解釋,心裏則是把朱景柳祖宗八代罵了個遍。他怎麼給我們看這些流氓的論壇呢?這不是耍我們嗎?哪知道,隨後朱景柳發來一條信息:「你們看不清楚這個女人嗎?」
「怎麼?難道不是嗎?你們佛教反對婚戀,這就是反對人性,也不想想你們是從哪裡來的。還有你們佛教的人一邊要求人們要博愛和虔誠,另一方面,卻要求人們只能信自己。佛教自身就做不到博愛,佛教根本不九-九-藏-書會去接納基督教、伊斯蘭教等等。可見,佛教對信徒們宣揚的是一套,自己做的卻是另一套,不但虛偽,而且還是小心眼兒。」我激動了,也不知道怎麼突然有這樣的衝動去詆毀佛教,可能知了僧的出現使我無比的厭惡吧。
這個房東不想惹禍上身,他來找我也是明智之舉。我感到要壞事,房東明擺著是要我去把何小凡帶下來,我說:「我去看看吧。」
「呵呵,這個你們可就不知道了,現在我就破例和你們說說吧。」知了僧變得有些語重心長,看著我們,然後告訴我們,在我們這個真實存在的世界之外,還有一個世界。這個世界跟我們所看的、聽到的、嗅到的世界一模一樣,這邊有個龍灣市,那個世界裏面一樣存在這樣一個龍灣市,在那邊的龍灣市裡面,同樣活著跟我們一模一樣的人。我們怎麼生存下去,他們也會怎麼生存下去,只是在兩個不同的空間罷了。
知了僧說他本來不想答應,因為這是一件很棘手的事情,但是何小凡一片誠心,他便叫何小凡晚上下班之後到河灣路8號來找他。到時候,他會做法幫助何小凡找回自己的真實身份。
「你錯了,今天大師和我說了很多,我恍然大悟,我整個人好像脫胎換骨了一樣,這種感覺非常棒。」何小凡得意揚揚地說著。他真是執迷不悟,我搖搖頭,我說:「他會害了你,總有一天會害死你,而你想後悔都來不及了。」
王子夜看到我點頭,抿了抿嘴唇,然後說:「好吧,我送你們一程。」他好像也豁出去了。
「男人嘛,哈哈,我能理解。」房東饒有興緻。
「是嗎,那就好,剛才真是令人擔憂,我就這麼一個女兒。」說實在的,我和梁心見面不多,但是畢竟是自己的血肉,出了點小毛病,即使微不足道,心裏還是會憂慮。聽到梁心沒事了,我如釋重負,心裏面變得輕鬆多了。
「我可以送你回家。」朱景柳這麼說,是想試探一下,王子夜今晚顯然有些不同,他或許已經知道了。看到王子夜這個樣子,想起今天在那個論壇上看到李猜的那些不雅照和視頻,感覺王子夜這個男人真不容易。
回去的時候是王子夜送我們,本來還想一起去吃個飯,因為在知了僧面前我表現得有些惡劣,何小凡和王子夜都有些埋怨我。我知道我做錯了事情,他們不理解我也就算了,我也不想多說什麼。如果不是我和知了僧頂撞,知了僧只怕已經告訴一些他們想要知道的東西了吧,比如找回自己的真實身份,比如回到知了僧所說的那個第二世界。
「看吧,看吧,應該沒有木馬。這個論壇我經常看,花邊新聞比較多。呵呵,這個鏈接估計也才出來不久,再不看,被『和諧了』就錯過了。」房東心情很不錯,他好像是個近視眼,這會兒趕緊從附近桌子裏面的抽屜里拿出來一副眼鏡戴上。房東的舉動讓我和何小凡暗暗嘆了一口氣,心裏均想:「這個房東真是性情中人吶。」
「老梁,你把你的話全部收回去。」王子夜突然開口,看來他和知了僧站在了一邊。
我說:「可是李猜不是說了嗎?這事跟她沒有關係,她是被陷害的,她或許被人冒牌了。」
「我信,我信大師說的。」何小凡這個白痴,看來真的著了知了僧的道了。
老羅那天突然間消失,本來不打算再和我們有什麼聯繫,想不到在派出所又見到了我和朱景柳。
「你說的是西方極樂世界?」何小凡問。
「老羅他害怕了吧?」我說。
知了僧瞟了我一眼,說道:「那當然,我們的生活方式或許不一樣,但是,我們是一模一樣的外貌。」
「所以你要努力了。」梁響說完,後面突然有個人叫道:「梁響,叫你去買包紙巾,你怎麼去那麼久?」是老婆李曉容的聲音,我愣了一下,趕緊轉身,又聽到老婆在叫:「喂,那人是誰啊?你怎麼和別人聊上了,紙巾呢?」
朱景柳說得好像很嚴重,我們點擊了鏈接后,是一個網上論壇,一進去,馬上是一大堆的圖片,畫面是一個裸|露的女子擺著各種誘惑人的姿勢。看到這個,房東慘叫起來以為電腦中木馬了。我和何小凡也是愣住了,朱景柳怎麼能讓我們看這樣的鏈接呢?我和何小凡都很尷尬,房東看著那個裸體女子的圖片,嘿嘿笑道:「原來你們也好這個。」
正如知了僧所說,如果我們是另外的世界來到龍灣市,那麼龍灣市裡面的那個「我」,又去哪兒了呢?我遇到的是一個何小凡,一個老羅,一個朱景柳,一個王子夜和一個李猜,他們連雙胞胎都不是,知了僧的理論明顯有些歪。後來想想,好像也有些對,我被知了僧的話折騰了一個晚上,又折騰了一個早上。中午的時候,要不是朱景柳給我打了一個電話,我想我還會繼續被折騰。
朱景柳這麼說,我想,由他去做吧。我和他告別之後攔了一輛計程車回何小凡住的地方。下出租的時候,我發現了一件很不正常的事情,我們住的那個公寓面前居然圍滿了人,他們抬著頭看著公寓樓上,然後一起起鬨。人聲鼎沸,我聽不出他們在說什麼,也看不出他們在看什麼。我感到很奇怪,這是怎麼回事呢?我剛剛離開了幾個小時,公寓周圍就人山人海了,好像有馬戲團一樣。我很好奇,快步往人群擠進去,我說我住裏面的,人群給我讓出來一條道來。
「不要給我提那個賤人了,現在全世界都認識她了,『山口洋子』,這名字取的還真難聽。」果然沒錯,王子夜知道了網上論壇的事情,看來他也不是個閉目塞聽之人。聽到他說起山口洋子,我和朱景柳心中有數了。
不過,我可不會領情,我笑道:「你說你可以幫我們,你倒是說說,你想怎麼幫呢?」我想我乾脆打開天窗說亮話,直接問他怎麼辦算了,如果他還說不出能令人信服的話,我絕饒不了他。
我回到了老羅家門前,我一邊敲門,一邊叫著老羅。
不過王子夜並沒有表現出什麼,他還問何小凡為什麼沒有來?我說何小凡等一下來。然後他就沒說什麼了。我們三個人一下子喝了30多瓶啤酒,啤酒瓶把桌子全部擺滿了,王子夜拍著桌子叫道:「今晚不醉不歸。」
除了「般若」,應該不會有誰知道我們背後的黑幕了吧?這一切的設計都是「般若」的人乾的,毫無疑問。但是他們想幹什麼?為什麼要這樣對我們?
我的心變得有些沉重,我好像真的觸犯了神靈。
「不然把子夜叫出來吃頓飯吧,看看他什麼反應。」我說。
徐懷魂怔了一下,然後笑道:「想不到你們那麼快就找來了,呵呵。」
我趕緊問:「那你是怎麼知道那個世界的呢?還知道那個世界裏面活著另外的一個自己?」
我問他是誰,誰會有那麼大的本事?是不是「般若」出現了?何小凡不肯說,只是告訴我見面了就明白了。然後還說那個人是一個神人,精通人的前生今世。我傻了,天底下哪兒會有這樣的人呢?但是何小凡一臉開心,死活要拽著我去看看。何小凡昨晚給我的印象是那麼消極,幾乎不想活下去的樣子。現在的何小凡卻變得精神抖擻,好像自己做新郎官了一樣,我發現他比昨晚樂觀了許多。憑著這一點,我想我是應該去看看他所說的這個人到底是何方神聖,這個神人好像能讓人「死而復活」,何小凡就是一個例子。昨晚的何小凡和今天的何小凡有著天壤之別,改變他的就是這個所謂的「神人」吧?
「那總不能不知道自己以前所做過的事情啊,自己不能擔負著這個包袱過完下半輩子。」我說著。何小凡笑道:「活下去才是王道。過去已經不重要了,如果自己是個殺人犯,我寧願不要去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冤有頭,債有主,派出所的人是不會放過咱們的。」
拿到新戶口,就可以好好生存下去了。之前大家一起辛辛苦苦去尋找自己的真實身份,瞬間變成了一件很滑稽的事情。
看到我們來了,他笑道:「正好晚上6點鐘,時間剛剛好。你們來的真是及時,呵呵,都進來吧。」他打開鐵門招手叫我們進去坐。
何小凡笑道:「反正是和我們有關,這一次我總算是找到辦法了。」
吃完了早餐,何小凡突然接到了一個電話,是朱景柳打來的,我以為他把老羅給贖出來了,然而,這一次卻是因為李猜。朱景柳叫我們去網吧,說有東西給我們看,而他在電話裏面又不肯透露什麼,很快掛了電話。我和何小凡只好找到離我們公寓最近的網吧,不過,因為沒有身份證,網吧不給我們上機。無奈之下,我們只好跑到房東家,房東倒是挺好說話的,我們說需要借一下電腦,他想都不想就答應了。
「紙包不住火,唉,他們夫妻註定要分開了。」何小凡嘆息著說,他這話不錯,李猜的裸|照視頻已經被公開了,王子夜他怎麼能承受得住呢?即使王子夜不會怎麼樣,李猜想死的心都有了吧?李猜雖然是一個大大咧咧粗手粗腳的女人,但是看上去規規矩矩的,如果她知道了自己的真實身份是做這種工作的,肯定接受不了。
何小凡總是這麼令人擔憂,他的想法太消極了。但是,真的會是殺人犯嗎?我心裏嘲笑著自己,我難道殺過人?我想,誰要這麼來問自己的話,一定會被自己笑死吧?我明白,只要有百分之一的幾率是殺人犯,他們都不敢去面對,寧可拋棄自己過去的身份,也不想製造過多的麻煩。
沉吟了一會兒,我選擇跟何小凡往樓頂去,王子夜則是想了許久,才慢慢地跟在我們的身後。選擇這樣的一個地點,是因為那個人本身就住在這裏,還是別有用意?比如不想引起別人的注意之類的。樓梯很陰森,房子很陰暗。房子的硬體實在太差了,樓梯過道都是昏黃的燈泡。
陪著王子夜喝了許久,朱景柳問:「李猜的事情,你打算怎麼辦呢?」此刻,王子夜突然趴在桌子上嗚嗚地痛哭起來。酒喝得差不多了,這個男人似乎累了,已經無法厚著臉皮去撐起自己心裏的委屈。
王子夜點點頭,趕緊打火啟動,車子開動后,何小凡便說:「反正啊,見了面后,你們就會很感激我。」
「是啊,事情怎麼發展成這樣?我現在很擔心王子夜和李猜之間會不會因為這個視頻而出問題。」我說。
「搞什麼神秘,真不肯說嗎?」王子夜得不到何小凡的解釋,顯得很煩躁。
他說的這些,我有些鄙夷,這些都是何小凡這個臭小子跟他說的吧?我看了何小凡一眼,這個臭小子對知了僧滿臉的崇拜之情,讓我覺得好笑。
何小凡笑道:「見了面就知道,你們相信我的話,就去。如果不相信我,我不會勉強你們的,我自己打車去。」
「我知道你們的反應,這是理所當然的反應。」知了僧笑道。
等我們發現這個鏈接的女主角是李猜的時候,朱景柳還嘲笑我們視力差。他告訴我們,他一早打開這個論壇,這個鏈接已經被網友傳瘋了,現在很多論壇和網站都在關注這個鏈接,關注這個山口洋子。他本來就是一個喜歡新鮮事物、喜歡周邊八卦的人,看到這個,他就點進去看了看,一看之下,險些被嚇死,這哪裡是什麼山口洋子,明明就是李猜。他迫不及待地跟我們說,就想打聽打聽王子夜和李猜夫婦是否知道了這件事情。他有些擔心王子夜和李猜兩個,因為這些不雅照片和視頻,的確影響不好。
「你覺得可能嗎?一個人的正常記憶恢復了,想到的事情一定是發生過的,老羅跟我們說的時候那麼肯定,我覺得老羅他真的有殺人的嫌疑。」朱景柳這麼一說,本來柳暗花明又一村,現在變成了山重水複疑無路了。我看著朱景柳,這小子蠻有見地,想得也細,雖然包含了想太多的成分,但是很有道理。
「能不害怕嗎?要是真殺人了,只怕一輩子都毀掉了,你看現在多好,雖然沒有身份證,至少過得好好的。現在想想,只要可以申請新戶口,那就萬事大吉了。」何小凡想必也要退縮了,我苦笑道:「沒有那麼嚴重吧?」
我打電話給何小凡,我說我沒地方去了。何小凡是一個很熱心的年輕人,給了我他的地址就叫我去投奔他。晚上的時候,他還請我去喝酒,這個年輕人給我的感覺很不錯。我告訴他老羅消失了,他只是笑了笑,他說老羅很無奈。我以為他知道關於老羅的一些事情,他只是不停地喝酒,然後問我,如果你是一個殺人犯,你有什麼感想呢?
「喂,這喝酒可以,可不要太拚命了。」我不建議喝醉。
「老梁,這下真有大麻煩了。」離開房東家后,回到我們的房間,何小凡說。
我伸手推開他,不停地叫他,但是他完全失去了理智。我只好用力地把他扳倒,然後用力地摁住他,不給他反抗的機會,但他還是奮力掙扎著,恨不能把我殺死一樣。
「是啊,李猜她自己也在查。唉,不管怎麼樣,都和我無關。」王子夜看來是不打算幫李猜了。王子夜很憔悴,不過他不理會李猜這樣的做法,我不敢苟同。畢竟他是個男人,發生這種事,李猜已經很受傷了,現在連他都不相信李猜,不幫李猜。唉,我這個局外人也想太多了。李猜她報警了,那就等著徐懷魂的通知了,真希望這一次可以抓到「般若」的尾巴,然後把我們的真實身份找回來。
「無法挽回了。」我很無奈地說。
「我們來找老羅。」我說。
「我是在幫你們,你們不是想聽大師的辦法嗎?」我輕聲說。
何小凡此刻笑了,說:「你不懂的,你或許會說你和老羅認識不久,怎麼會和老羅一起去殺人呢?但是,我和老羅是老相識了,我們很久以前就認識了。」
來到公寓的樓頂,我乾咳了一聲,然後叫道:「小凡,你怎麼又上來了。」
「老梁你怕什麼?喝醉了就睡老朱這。」王子夜說完,拿起一瓶啤酒跟我們碰了一下,然後咕嘟咕嘟就灌了起來。王子夜這麼拚命,我和朱景柳有些招架不住了,朱景柳趕緊說道:「我這個地方要做生意,可不睡人的啊。」他意思是想勸王子夜不要硬把自己灌醉了。王子夜哪裡管我們,喝完一瓶,然後拿起一瓶,笑著說:「那我睡大街去。」
我叫何小凡把這個網頁關掉,房東卻色眯眯地過來阻止,說什麼這是他看過的最有味道的視頻,他要收藏起來,不然被「和諧了」就不好玩了。電腦是他的,我們沒有能力阻止他這麼做,我看了一下視頻的轉發數字,已經六位數了,知道的人也太多了吧?我扯著何小凡離開房東家,房東當然不會理解我們的來意,我們要離開,他也隨我們。
「回去?回哪兒去?」我訝然,他說的回去不會是知了僧說的那個第二世界吧?
房東的心情我也理解,我說:「我會好好勸勸他的,他不會有什麼事,你就放心吧。」
「看我的吧,你們也不要太緊張。」朱景柳很有自信地說,看來他是想一個人去打通看守所的https://read.99csw.com人,然後順利地將老羅贖出來。
何小凡想關掉鏈接,朱景柳說:「你們再仔細看看吧。」
「般若」這個組織,到底是幹什麼的?我們好像都成了他們的試驗品,心裏面越想越煩,做這樣的試驗品,實在是太痛苦了。我回憶不出自己和「般若」有什麼聯繫,我腦子裡的有些記憶好像被抹掉了,記得的又是模糊不清。我到底怎麼了?怎麼就惹上「般若」了呢?
「我馬上去買,馬上去。」梁響回頭對我老婆笑了笑。
「你自然安排了好了,我們的到來是你的第一步吧?你這個騙錢的神棍,我倒要看看你想把我們怎麼樣?」我心裏暗暗罵著,我很討厭這樣的神棍,靠著一張胡說八道的嘴害人無數,我以前遇到過,也被騙過錢,心裏面本來沒有什麼好感,後來更厭惡了。
何小凡只會呵呵傻笑,他沒有回答我,但是我心裏明白,這一切都是知了僧在搞鬼,何小凡今天去見了知了僧,回來就變成這副德性。我看著何小凡獃滯的神色,他到底惹上什麼妖魔鬼怪了呢?我抓著何小凡的雙臂,叫道:「拜託,何小凡,你醒醒吧,你不該這個樣子,我們下去吧,好嗎?」
「老梁,就這樣走了嗎?」何小凡有些戀戀不捨。
朱景柳想了想,然後看看周圍沒人,他說:「這個倒不至於,你想想吧,如果老羅招出了我們的話,徐懷魂肯定當場抓了我們,現在還讓我們那麼輕鬆地去和老羅聊聊天。不過我擔心的是以後。」
何小凡又跑到樓頂去了?
「不,這個和佛門中所說的西方極樂世界毫無關係,我說的是另外一個世界。在那個地方,同樣有一個你活著,你們的生活方式雖然不大相同,但是,你們是同一個人。」知了僧循循善誘,他肯定很想我們相信他的這一套鬼理論,然後大量地榨取我們的錢財,我很不甘心,笑道:「你做夢呢吧?做夢的時候,才會飄到另外的世界裏面。」
「這是想幹嗎?」我愣住了,何小凡的樣子又不像是要跳下去。
「有些詭辯了,我覺得那些都是巧合吧。」我不服氣了。
這樣的人實在討厭,我想,他還真是高明,對我可謂是留心很多,看來想要揭開這個假和尚的騙局,我選擇的時機太早了。我微笑了一下,故意問他:「如果真的如你說的那樣,我們是來自第二世界的人,我們的身份證號碼在這個世界裏面是無效的,那麼請你告訴我們,我們要怎麼回去呢?然後,這個世界裏面的我們呢?如果我們是從第二世界來的,那麼,龍灣市豈不是存在兩個我,存在兩個小凡,兩個子夜。可是,到目前為止,根本就不存兩個我。你想騙我們嗎?你要編故事也得編一個完美一點好吧?」
知了僧聽完了何小凡的講述,然後便告訴何小凡他是犯了戒了,所以才遭到這樣的劫難。何小凡問自己犯了什麼戒律?知了僧說不出來,然後要給何小凡算一卦。何小凡本來很奇怪,但是在這一刻他完全信服了。因為知了僧算到了他很多事情,而且很准,甚至昨晚他和我喝酒的事情,知了僧都說到了。何小凡很震驚,這個世界神棍很多,但他發現自己遇到了一個真的神人,不然的話,知了僧對自己不會那麼清楚。他和知了僧還是第一次見面,知了僧便說出了他很多事情,說出了他是做什麼工作的,年齡多大,包括吃喝住行這類的生活細節,他都算得特別准。
不知道為什麼,只要是和「般若」有關的,我都很敏感。我正想把這個想法告訴何小凡,朱景柳打了一個電話過來,他告訴我們他已經約了王子夜今晚到「四海一家」聚聚餐,他叫我們兩個到時候過去一趟。
審訊室裏面,老羅低頭坐著,民警們也不知道去哪裡了,20多平方米大的審訊室就坐著老羅一人。老羅垂頭喪氣,一點精神也沒有,看到我和朱景柳后,他只是抬起頭來看了一眼,然後又把頭低下去了。我笑道:「老羅,你怎麼變成這副德性了呢?」
何小凡二話不說,鑽進了那個看上去很窄小的樓梯間,我和王子夜互相看了一眼,然後跟了進去。樓梯間的確很狹小,四個人到裏面,幾乎沒有多餘的空間。
我有些生氣了,這算什麼?我撥通了他的手機號碼,無人接聽,我急了,千萬不要出什麼事。
王子夜一來就拉著我們喝酒。
這個知了僧明擺著是先製造一下氛圍,讓我們對他深信不疑,然後再慢慢地套走我們口袋裡面的錢。我不動聲色,然後琢磨著知了僧的話,等待著他的狐狸尾巴露出來。
「他是怎麼被抓進去的呢?」我問朱景柳,他好像知道一些。
「老羅離公安部門越近就越危險。」朱景柳皺著眉頭說。
他這是放狠話了。王子夜看著我,我點點頭。我很好奇,我們要去見的這個人會是誰?
「老羅總說自己殺人了,可現在他是因為涉嫌詐騙被抓了,如果警察發現了他是個殺人犯呢?到時候去調查他,以他們的手段,他們一定會找到證據證明老羅真的殺人了,到時候,我們就危險了。」朱景柳甚是擔憂。
「你總算來了,來,曉容和心兒在這邊。」是梁響的聲音,我回頭看著他,他滿臉堆笑,我想,梁心應該沒什麼大礙了。
聽了我的說法,何小凡的臉色才慢慢有些起色,他淡淡地笑了笑,說:「也無所謂了,反正我很快就可以回去了。」
老羅的話沒錯,還不如老老實實地等待申請新戶口,重新做人呢。
果然沒有錯,朱景柳擔心的和我差不多,看來他也不是傻子,這一次來探望老羅,真希望不會露出什麼馬腳,老羅也沒有把我們供出來。我說:「我跟你想的一樣,我現在怕我們走進來了就出不去了。」
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看到何小凡這個樣子,我倒是很想了解知了僧對他灌輸了什麼。
房東說:「是啊,只有你能幫他了,希望不會出什麼事,我覺得你明天帶他去第五醫院看看吧。」第五醫院好像是個專治精神病的醫院,房東的態度讓我很難堪,我也不想和房東產生衝突,我微笑著說:「我知道怎麼做。」然後就往樓頂上走去,看到我去找何小凡,房東總算滿臉堆笑地下樓了,走之前還不忘叮囑把何小凡帶下來後記得鎖門。
自殺?我愕然地往公寓的最頂一層看去,那裡坐著一個身影,很瘦小的身影,靜靜地坐在樓頂上面,好像一想不開就會往下跳一樣。看清楚了,我更是嚇住了,那人正是何小凡,我看了看手機上面的時間,還沒有到下午5點鐘,看他的樣子,在樓頂上也坐了一段時間了,他今天居然回來這麼早。
「老羅他有點不正常了。」朱景柳看上去有些憂慮。
我理解何小凡的心理,他說得也對,我和老羅認識才幾天呢?要說一起去殺人,那真是搞笑。但是何小凡不一樣,他和老羅是舊識,而且常常一起去喝酒,合夥殺人這種事發生的幾率很大。
「佛家常言普度眾生。大師現在拒絕了我們,難道佛門真的是個虛偽的地方嗎?佛家所說的凈土和穢土,看來佛門之地也不是什麼乾淨的地方嘛。有人說佛家學說是一門虛偽的哲學,今日看到大師你這樣的態度,我想,名副其實啊。」我說著,只有去詆毀佛家智慧來刺|激知了僧開口了。我這麼說,知了僧很淡定,他沒有說什麼,反而是何小凡叫住我:「老梁,你就別瞎扯了,讓大師先靜靜心吧。」
「本來我還不贊成這麼做,聽你這麼一說,我想我改變主意了,咱們趕緊的吧。」是的,必須要馬不停蹄地把老羅贖出來,不能讓他在看守所裏面多待半刻。這一次,老羅沒有因為殺人而獲罪,我們已經夠僥倖了,真的暴露了什麼,只怕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這是怎麼回事?老羅外出了?我拿鑰匙開門,因為同住在一起,老羅給我配了一把鑰匙。打開房間的大門,我嚇了一跳,裏面已經被清空了。老羅呢?我叫著老羅的名字,裏面一點回應都沒有,我去看我的房間,我的東西都在,沒有少一樣。而老羅房間裏面已經空蕩蕩的,客廳上也空蕩蕩的。
「這個時候我沒有什麼好信的。已經到了這個地步,她們家的親朋好友都知道了,很多人都來問這是怎麼回事?我聽他們說,李猜曾經出走三年,三年裡沒有和家裡面聯繫。這三年李猜去做了什麼呢,我沒有去問李猜。我真的不敢去面對,我怕我會做出什麼傷害她的事情。」王子夜說著拿起一瓶酒一口悶掉了,然後把酒瓶扔一邊去,說:「我離開之後,李猜打電話給我,說她自己會想辦法解決,說她是清白的,一定要把那個害她的人找出來,然後好好教訓他。」
房東很客氣地接待了我們,又是斟茶倒水又是削水果,盛情難卻。當然,我們還是急於上線,打開電腦後,朱景柳什麼都沒有說,而是給我們發來一個鏈接。我們問是什麼?他說我們點擊進去看就知道了。
頂層的樓梯間裏面,突然冒出來兩根點燃了的紅色蠟燭。
我和朱景柳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王子夜說要喝酒,我們倆也只好奉陪到底。
「看來今晚不宜談這個。」知了僧對我的問題再一次拒絕回答,竟然用這種借口來拒絕我,我相當憤怒,站了起來叫道:「你就是個騙子,想騙錢,沒那麼容易,這下子你無話可說了吧?你不老實我就報警了。告訴你,我梁響最討厭你這樣的人了,你就是什麼來著,公害,對了,你就是個公害。今天我梁響揭穿了你的假面具了,除非你給我們好好解釋,不然,哼哼。」我摩拳擦掌。
「妖僧?什麼玩意?」朱景柳這麼問,我把遇到知了僧這一件事一五一十地告訴了他,還說前晚何小凡差點要了我的命。說到這些很玄乎的東西,朱景柳選擇沉默不語,也是,他能說什麼呢。他說:「我們還是先把子夜和李猜的這件事解決吧。」
「什麼?」房東說何小凡又上樓頂去,我的內心好像被一把大鎚子狠狠敲了一下,我瞪著眼睛看著房東。房東說:「唉,我剛剛發現我忘記把樓頂上面的門鎖了,正想上去鎖門,沒想到,何小凡竟然又在上面走來走去。我不好去說他,只好下來找你了。」
梁響他明白過來,呵呵一笑,然後拍拍我的肩膀,笑說:「心兒她現在已經退燒了,我想,等一下就可以帶她回家了,你不要太焦慮。」
「李猜是個堅強的女人,我明白,可是你和李猜已經是夫妻了,你是她老公,這個時候你居然選擇逃避,你還算不算一個男人?」我有些不滿,李猜說她是清白的,那顯然這次事件有貓膩,是有人故意坑害她。我心裏對李猜的印象還不錯,我也很難想象李猜會是做那種行業的人,我現在聽到王子夜這麼描述她,反而有點同情李猜,更相信她是被陷害的。而王子夜現在已經不打算去理會李猜,這一點我覺得有些過分。
房東笑了笑,走了進來。我說:「請問,有什麼事嗎?」
但是,晚上的時候,我發現何小凡又失蹤了。本來說好了睡個午覺,然後晚上直接去「四海一家」,可是我睡醒之後,房間裏面就只有我一個,何小凡不知道什麼時候離開了。何小凡這個小子到底在搞什麼名堂呢?我打他手機,沒人接聽,我打去問朱景柳,他說何小凡沒有提前過去。
「什麼死路一條?」何小凡急了。
我對他很無奈,但這是人之常情,他只是想的比較實在罷了。把何小凡扶到床上,我便到外面的椅子上坐著。我很感激何小凡收留了我,這個房子不大,我住進來之後變得更小了。我知道這是暫時的居所,老羅消失了,我不知道該找誰,王子夜和李猜那裡我是不方便去的,朱景柳這個人我不是很喜歡他,只有投靠何小凡,畢竟我身上的錢不多了。
「這個老羅手臂上有,我和你還有王子夜夫婦都有,你看到了沒?這說明我們都有關係,一條船上的,如果老羅他殺了人,你想想,我們能脫得了關係?檔次再低點也會是幫凶的罪名。」何小凡的話觸動了我的心弦,我本來還以為自己是殺人犯的嫌疑幾乎為零,我一個掌勺的,能幹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呢?在飯菜裏面投毒嗎?我清清白白,我知道自己不會犯罪,我能殺人嗎?想想都覺得好笑,殺雞殺鴨的我倒可以。現在何小凡提到了手臂上的「般若刺青」,我的世界幾乎淪入黑暗之中。
「難道李猜以前是從事這個的嗎?」何小凡很不理解地看著我。
「是啊,很久沒有來這裏看看這座城市的模樣了,都快陌生了。」何小凡笑道。
「老梁,你怎麼可以這麼說話呢?」何小凡生氣了。
我們也不好勸說老羅,目的達到了,我們便離開了派出所。當然,我們沒有忘記問徐懷魂我們身份的問題解決了沒有,他搖搖頭說,還很麻煩,需要再等一段時間。我覺得他說話總是那麼的敷衍,但是,他是警長,我是小老百姓,也不好和他說什麼。徐懷魂愛怎麼樣就怎麼樣吧,我心裏對派出所這邊根本不抱太大的希望。
「你想讓我證明給你們看么?我知道你們不會相信我的這一番話,但是,你們可以想想,你們所遭遇的一切,你們來到龍灣,龍灣看似一點兒都沒變,其實很多東西都變了。你們不屬於這裏,很多東西你們都不適應吧?」知了僧說道。
「如果我們都是殺人犯,你們怎麼辦呢?」何小凡不說話還好,突然說出來這一句,本來開開心心的氛圍一下子烏雲密布。王子夜聽到這一句話,車子剎住了,他沉默了。我看著何小凡,不知該說什麼。何小凡拍著王子夜的肩膀,叫道:「怎麼不開車了?」
就在我們要說出離開的時候,鐵門嘎然而開,一聲佛號:「南無阿彌陀佛」,一個光頭僧人模樣的人從門裡面側身而出。我和王子夜怔住了,何小凡卻是很歡喜地叫這個僧人大師。
房東搖搖頭,說:「這個不能放心啊,他現在又跑到樓頂去了。」
我和何小凡頓時臉紅。
何小凡的話很有道理,即使不是親自殺人,也會是幫凶吧?
「他騙人的時候被逮個正著,怪不得派出所的人。我去看過他了,過幾天朱景柳會去把他贖出來,你放心吧,不會出事的。」我盡量把這件事說小,何小凡的樣子看上去很擔心,他一定是想老羅是因為殺人了才被抓進去的。不知道為什麼,自從老羅說他殺過人,我們幾個幾乎同時丟失身份的人好像也殺人了一樣,整天跟驚弓之鳥一樣活著。在我心裏,想走出這個陰影,還是要把身份找出來,到時候,是否殺人了,一切都清楚了,也不至於這提心弔膽地過日子。
「剛剛我只是開玩笑,你們也不要那麼認真,好嗎?」何小凡臉上掛著一絲微笑說。我和王子夜一句話都沒說,我們不想說什麼了,自從老羅說他回憶起自己殺人之後,我們都變得謹慎了。何小凡的玩笑,一點也不好笑。當然,也不知道他是有心還是無意。
王子夜今晚真的喝醉了,朱景柳很無奈地把他帶回了自己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