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佛誕日
朱景柳搖搖頭說:「我也一樣,三年前我還不知道龍灣這鬼地方呢。」
「不僅梁先生你一個人的事情,小凡也好,還有其他人,和你們一樣的那幾個人,在這個世界裏面的『他們』都已經死亡了。活著的只是從第二空間被綁架過來的你們。我想你和小凡一直在一起。你也看到了吧?何小凡他死掉了,被一個歹徒殘殺了,小凡他跟你一樣,也是因為這個世界裏面的那個何小凡的死亡電波綁架過來的一員。」知了僧看到我發獃,他不停地勸說著我,他講的這些的確有些道理。
「聽從徐警官的安排吧。」我嘆了一口氣,看了一眼徐懷魂。徐懷魂面無表情,一副鐵面無私的臉孔。我這麼說,他眉毛一挑,說:「你們放心吧,我會秉公辦案,有罪的我會處理,被誣陷的我也會還你們清白。總而言之,我告訴你們這麼多,你們也不要太擔心,相信我就是了。」
「你們的檔案會不會是假的呢?」王子夜問,我不得不說這個問題很白痴。
看到我們傻了,徐懷魂笑道:「你們還聽不明白嗎?經過我們的調查,發現龍灣市裡面還有一個女孩叫李猜,她和你們的好朋友長得一模一樣,前段時間在往上流傳的那些照片和視頻就是她的。你們一個個都誤會了,你們的好朋友李猜根本沒有拍那些東西,說白了,這次就是個烏龍事件。」
何小凡笑道:「我和你還有李猜他們都一起回去,這裏本來就不屬於我們。」
這是知了僧故意選的時間嗎?何小凡會在那個時間段自殺嗎?我有些不安,不行,我一定要阻止知了僧這個瘋狂的計劃。雖然我解釋不了為什麼這個世界上出現了兩個一模一樣的我,出現了兩個一模一樣的何小凡,但是知了僧的這些計劃完全不能令人信服和接受。我不是傻子,何小凡卻是傻子,我想我得拯救他,我不能讓他就這麼自殺了。
「大師,這就類似於那些穿越小說裏面的情節嗎?穿越的主人公身子都是出現了事故,然後昏迷不醒,最後他們的靈魂穿越出去降臨在某個人的身上。」何小凡問著,我大叫道:「何小凡,你別執迷不悟了,你還信他的話嗎?」我這麼說,知了僧閉口不言,他說的似乎已經夠多了,我嗓門很大,對著知了僧這麼說話,何小凡很憤怒,他站起來看著我,說:「老梁,你知道你這是在幹什麼嗎?」
梁響死了。
「佛誕日」?我想了想,不就是佛祖的誕辰嗎?
「山和山碰撞,會是山崩地裂,會是巨大的地震;水和水碰撞,會是洪水和海嘯;如果城市和城市相碰撞,人與人相碰撞,你們想過這樣會產生的後果嗎?」知了僧說。
可是我明明還活著。
「居然有兩個李猜。」王子夜還有些興奮,老婆李猜清白了,他這個做老公的總算可以揚眉吐氣了。
「我不會犯罪,絕不可能,李猜也不可能。」王子夜搖搖頭低聲說。
「我也不知道他怎麼了,雖然和他住在一起,但是每天早上醒來,他已經出門了。」
朱景柳這時候不滿意地叫道:「喂,喂,你這是什麼意思?誰說寂寞久了就會想女人?誰說的?」
我當然相信徐懷魂的話,因為這件事我早料到了。我看著王子夜和朱景柳,我想不久之後,我還會看到「他們倆」的屍體。知了僧說的那些話應驗了,我不知道怎麼去控制自己的情緒,我發現我開始有些相信知了僧了。
「老梁,大師說了那麼多,他費盡苦心,就是想幫助我們。」何小凡說。
「他最近老不出現,手機老關機,要找他真不容易。」朱景柳說。
王子夜這時候問:「我呢,我呢?」
朱景柳這時候看到我們鄙視的眼光,他搖搖頭,嘴巴裏面念著:「不是,不是,我怎麼會做這種事呢?」
「那個李猜她怎麼樣了?」想到了知了僧的話,我趕緊問了一句。
「李猜?」我看向徐懷魂,難道說打傷李猜的那些人找到了嗎?這樣的話是不是同時找到了「般若」的線索呢?王子夜這時候說道:「關於她還能有什麼好消息呢?她最近都倒霉透了,不是不雅照就是被打成豬頭。」
四月初八佛誕日,這一天真的是唯一能拯救我們的一天嗎?
我愣住了,梁響剛剛死去,追悼會今天剛剛辦完。
「你們現在有什麼想法?」徐懷魂問我們。
何小凡這時候拚命地搖頭,他想表示自己不知道什麼是「佛誕日」?
「梁先生,你還記得身份證的事情嗎?」知了僧問我。
何小凡涉世未深,我毫無辦法,看了一眼那個紅燭閃閃、香火繚繞的樓梯間,這個邪惡的知了僧不知道又要說些什麼鬼話來騙走何小凡年輕的生命了。當時我很氣憤,何小凡已經無可救藥了,我走下樓去,我儘力了。
「你是涉嫌偷車,你以前是個偷車賊嗎?」徐懷魂問王子夜,王子夜連忙搖頭說:「一定是出錯了,出錯了,我怎麼會是偷車賊呢?」
「好消息呢是關於你老婆李猜的,你不想聽嗎?」徐懷魂笑道。
「有重大發現了?」我問他。
如果按照知了僧的說法,三年前,我們還在屬於我們自己的世界裏面,也就是第二空間,在那裡,我們是守法的好公民,而在龍灣市這邊呢?就不知道那些「我們」是幹什麼的了。利用知了僧的說法,對於解釋我們怎麼犯罪了,算是有理可依。
我看著知了僧,他真的是個神一樣的人嗎?因為關於我的一切他都了如指掌。上次說出了我的家庭,這次說了那麼多,梁響的死亡,金融專家的死亡,牽涉到的死亡電波綁架問題。可惜梁響死掉了,不然我一定會去跟他探討一下所謂的「死亡電波綁架」的問題。
「佛誕日你們知道嗎?」知了僧問。
徐懷魂點點頭,然後說:「這些我們派出所有自己的想法和做法。這個女孩真的挺可憐的,不讀書了之後,她和家人說要去打工,可惜因為她長得不錯,被一些圖謀不軌的人騙去了日本。在日本那裡那些人逼著她去接拍成|人|電|影,所以她有個日本名字。慢慢地適應了日本的生活之後,她巴結到了日本一些比較有勢力的人,然後慢慢地取得了那些人的信任,也就這樣,她最後成功地逃回了龍灣市。其實像她這樣的女孩,像那些裸|照視頻什麼的肯定很多了,所以我想,你們真的誤會了。」
他這麼說,我們算是有些安心了。意思很明白,那就是我們有可能是被冤枉的,徐懷魂不肯下決心逮捕我們,顯然是因為出現了假的證據。
「你還在廢話。」我當時真的很想毆打這個假和尚。
但是我實在沒有勇氣去參加梁響的追悼會,我所有的心情都沒了,我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梁響死了,他怎麼可以這麼不負責任呢?至少先把我們的記憶交換回來再死。我心裏萬分的怨恨,可是我又很無奈。
「你怎麼知道他會害死我?」何小凡問我。
「老梁,你早就應該聽大師的了。大師花了那麼多的心思很不容易。」何小凡看到我欣然接納了知了僧的見解,也對我重新表示友好。我心裏卻在笑:「等一下看我怎麼把知了僧的馬腳斬斷。」我笑臉盈盈地說:「之前我可能真的誤會了,大師你可要原諒我才是啊。」
「也就是說這些案底都是不成立的嗎?」我有些得意了。
那個和我交換了記憶之後,一直藏在我家裡的那個梁響死掉了。我接到他的死亡消息是在一個下午,一條很簡單的簡訊出現在我的手機裏面。簡訊是我老婆李曉容發過來的,她是想梁響的親朋好友可以去參加梁響的追悼會,梁響的手機裏面有我的號碼,我收到了這條簡訊。
知了僧淡然坐下,嘴巴裏面念道:「孽因難以善果,你好自為之吧,我想總有一天你會明白我說的這些都不是假話。」
「三年前我都不知道自己在幹嗎。」王子夜說了一句,他果然找不到半點回憶。
我搖搖頭說:「他們沒事,怎麼會出事呢?」
「我」的屍體出現了。
「你們慢慢想吧,想起了什麼重要的事情別忘記跟我聊聊。」徐懷魂笑道。
知了僧似乎清楚我的疑慮,他好像早有準備地告訴我:「佛誕日乃神聖的一天,在這一天裏面,第一空間和第二空間會形成一個對介面,一年365天也只有這一天,兩個空間的運行出現一個介面處,只要通過了這個介面,你們就可以回到你們的世界了。」
「徐警官,你們的調查沒有出錯吧?」朱景柳顯然不是很相信徐懷魂所說的。
「不錯,她是一個很可憐的女孩,死得很
九*九*藏*書慘,全身都是傷,只有那張臉沒有絲毫損傷。不過我很奇怪,屍體都快腐爛了,她的臉卻保持著死前的容貌。」
「是嗎?讓我自殺,這是在幫我們嗎?好笑死了。」我不以為然,一把扯住了知了僧:「你到底是什麼居心?你那麼想我們死嗎?你到底是什麼人?」
「老梁你鎮定點,聽聽大師的說法。」何小凡把我摁住。
「我說的都是實話,小陳和小李他們都去了,不信你問問他們。」徐懷魂指著辦公室裏面的另外兩個民警跟我們說。
知了僧此刻說到「佛誕日」,我想不通這個和第二空間有什麼聯繫?
「什麼其他人?就我們倆了。」我大聲說道,還怕知了僧聽不到。
「何小凡聯繫不上。」朱景柳說。
「上帝說的,你不信你去問他吧,你這個悶騷的臭小子。」徐懷魂罵了一句,朱景柳不再說什麼了。
「徐警官,你有什麼想法呢?要抓捕我們歸案嗎?」我問。
「你這樣說我不是很明白,能解釋清楚嗎?」我問。
我想起了我面對金融專家梁響的屍體那一刻,看到屍體的面容之後,我真的以為我死掉了。
「死了?唉,我還想去拜訪一下她。」王子夜驚叫起來。
我們一個個都不想回答,事到如今,還能有什麼辦法呢?大聲說冤枉?說六月飛雪?有意思嗎?徐懷魂也沒有一口咬定是我們。其實我們心裏都清楚,既然徐懷魂已經跟我們說起這個事,這些涉嫌犯罪多多少少和我們有些聯繫。
知了僧被我揪起來,他伸手慌忙推開我,然後說:「我是幫你們,我也是幫這個世界。」看到我對知了僧動粗,何小凡一把推開我,他吼道:「老梁,我真不該帶你來,你不相信就算了,你回去吧,你不要再在這裏搗亂了,你讓我很難堪。」他好像一隻鬥雞,即將進入戰鬥的鬥雞,我想如果我還去冒犯知了僧,他一定不會放過我。
因為老羅的事情,我們本來就很害怕被調查,如果我們還參与了老羅的殺人案,那我們的世界只怕暗無天日了。本來還以為這件事跟老羅有關,想不到完全不著邊,本來已經夠提心弔膽的我們更加不安了。
「你是說那個被曝光到網上的那個李猜嗎?」徐懷魂反問我。
王子夜冷汗直冒,說:「不是吧?有那麼巧嗎?據我所知李猜家就她一個女兒。」
「是嗎?那還有一段時間才知道真相吧?」我笑了笑,徐懷魂當然知道我心裏想了解一些關於金融專家梁響的事情,我和他長得一模一樣,這件事說起來我無論如何都要有一點知情權吧?當然,徐懷魂不願意說我也不勉強,他說另有他人調查的時候,我就納悶了,調查此事的人不止徐懷魂嗎?那又會是哪一路人呢?
「你別緊張,有沒有干過這種事你心裏清楚。再說了,我只是說涉嫌而已。」
知了僧微微一笑,我發現他長得倒也慈眉善目。他說:「我剛剛才發現的,我想,你身邊一定是有什麼人在辦白事吧?」
「何小凡,拜託你了,你別再和那個和尚在一起了,他不是什麼好貨色。」我算是勸他最後一次。
「老梁,你別再貧嘴了。」何小凡對我又有意見了。
「就你們三個嗎?」徐懷魂不知道什麼時候來到了我們的背後。
徐懷魂手裡的那些檔案,那些關於我們涉嫌的罪行,是從哪兒來的呢?我看著王子夜和朱景柳,難道是另外一個自己嗎?犯罪的是那個金融專家梁響,那個被殺人狂害死的何小凡嗎?還有王子夜、老羅、李猜、朱景柳他們的另外一個自己,也就是那個活在這個空間,活在龍灣市裡面的「自己」。想到這些,我頭痛無比,這麼想來,我豈不是相信了知了僧所說的第二空間了嗎?難道真的存在第二空間嗎?存在兩個相同的我們嗎?
徐懷魂說:「網上流傳的那些裸|照和那些不雅視頻裏面的那個女孩看上去跟李猜一模一樣,其實,她根本不是李猜。她的名字是叫李猜,但是她不是你們的好朋友李猜。」徐懷魂這麼說都把我們三個繞進去了,我們聽完之後呆若木雞,這話怎麼說?是有一個同樣叫李猜的女生,和李猜長得也一樣,那些照片是拍她的,那些視頻也是拍她的?這事和王子夜的老婆李猜一點關係也沒有嗎?我們三個順了順自己的思路,繞來繞去的想不通。
「老梁,你走吧。」何小凡說著一把將我推出了這個狹小的樓梯間,我扯住他說:「臭小子,你千萬不要相信這個人的話,他這是在害你。」何小凡不再理會我,一路推著我到了樓梯口,他白了我一眼說:「老梁你先回家,我想你真的誤會了。」說完他又去找知了僧,我愣愣地站在那裡,我還能說什麼呢?有些人已經完全失去自我,我說的似乎已經夠多了,心裏面很遺憾。
「老梁,大師說的都是真的,你多想一下就是了。」何小凡說道。
「呵呵,三年前,我還沒有調過來,不然查起來挺簡單的。」徐懷魂說。
「好,你或許不清楚,我能理解,我們想在佛誕日找到這個對介面,要做些什麼準備呢?我們要幹什麼呢?」我繼續問,不知道兩個空間的對介面在哪裡,我們怎麼回去呢?知了僧此時突然閉上雙眼,雙手合十,嘴巴里念了一段經文,過了許久,他都不說話。我看了何小凡一眼,何小凡「噓」了一聲希望我不要打攪知了僧。知了僧在冥想什麼?看他老僧入定的樣子雖然很討厭,但是我還是不去打攪他,我想過一會兒他還是會給我答案,他似乎在找一些合適的詞語來解答我吧?用那種毫無破綻的詞語嗎?我得意了,你慢慢想吧,我現在可是佔據了上風,你說不出一個所以然來就算我贏了。
「死亡電波綁架?」我不明白。
何小凡這才肯息怒,然後看著我說:「我真擔心你們之中誰會出事。」
接到梁響的死訊我把自己關了一天一夜,這個噩耗對我的打擊不亞於五雷轟頂。我一蹶不振,和我同居的何小凡倒也沒有問什麼。自從和他吵鬧一次之後,他對我有些漠然了。他早上起來后就出去了,晚上很晚才回來。我沒有心情去問他怎麼了,他還和知了僧在一起嗎?他也沒有問我怎麼了,他問我我也不會說實話,我問他他應該也不會說實話,想想,算了吧,漠視就漠視吧。
「很不幸,她已經死了。」徐懷魂這麼一說,我整個人險些暈倒在地。我全身顫抖,一股寒流從腳底直抵腦門,我的大腦一片空白。不敢相信,我不敢相信這是真的,李猜也死掉了,我不知道現在該說些什麼,知了僧的話還縈繞在我的耳邊。
在危樓下面,我又回頭看了一眼這棟已經快坍塌的房子,在最頂層,那裡還閃著些許的燭火。我想我還會回來,我要和知了僧面對面談談。
知了僧說了那麼多,我心裏實在無法相信他。我跟何小凡不一樣,這個世道的很多人情世故我比他深諳多了。我是來揭穿知了僧的,不是來吵架爭論是非的。知了僧說了那麼多,我想我沒有必要和他再糾纏下去了。對於他的言論我將信將疑,我想還不如看看知了僧接下來要我們做什麼,他要怎麼樣將我們這些不屬於這裏的人送回第二空間?
我搖搖頭說:「他們可不會跟我們去。」
「那我們該怎麼做呢?」我追問。
「那她的照片和視頻是怎麼回事呢?」朱景柳問。
我突然開始期待後天,也就是四月初八的到來。
徐懷魂看向朱景柳說:「你涉嫌強|奸。瞧你這副德性,幹嗎做這種傷天害理的事情呢?」
王子夜已經高呼萬歲了,他激動無比地說:「這就是說李猜她根本就沒有被曝光了。唉,李猜一直叫我相信她,無論如何都要相信她,我居然還傻乎乎地對她有芥蒂。唉,我真是個大笨蛋,這種事李猜她肯定做不出來,我為什麼不相信她呢?」王子夜說著說著,突然自己責備起自己來。看著王子夜不停地罵自己,我心裏想的卻是另外一件事情,那就是知了僧的話。我預感世界末日就要來了,已經出現了一個我,出現了一個何小凡,現在出現了一個李猜……我的腦袋一片混亂,我們難道真的是因為這個世界裏面的「我們」死掉了之後,死亡電波綁架了我們,然後帶著我們來到了這個空間嗎?
我嘲笑道:「大師,你有些危言聳聽了吧?」
「我當然會去仔仔細細地查一遍,檔案裏面寫的都是你們的事迹,名字什麼的和你們沒有什麼出入,我本來不想告訴你們,想暗中調查清楚了read•99csw.com再和你們聊聊。後來想想還是和你們幾個溝通一下,畢竟你們的身份不一樣,身上發生的事情太多了,我自己都為了你們的事兒忙得暈頭轉向。檔案上清清楚楚寫了你們的名字,體貌、特徵都差不多,我想這些事不會有假,你們到底有沒有犯罪,我會再一次甄別。現在就是通知你們一聲,希望你們心裏有底。我是為了你們好,你們也別大吵大鬧,說自己是無辜的。」徐懷魂說了一串話之後,我們三個都沉默了,心裏都在想,自己的名字為什麼出現在派出所的檔案裏面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這件事被挖出來了。到底是真是假呢?我們也不知道,因為我們腦子裡面的記憶早就模糊不清。
「話是這麼說,調出來你們的這些檔案之後,我還是去查看了一下當年的資料,證據有些被毀了,有些留了下來。從留下來的那些資料裏面分析,我發現你們並非被冤枉,而是真的犯罪了,只是為什麼最終都沒有被判刑,我真的想不明白。」
「我也不知道。」我苦笑了一下。
我問:「怎麼說?」
「何小凡呢?他沒有出什麼事吧?」朱景柳很關心這個。
我腦子裡面思緒翻騰,知了僧所說的第二空間的事情,在我們這個世界之外還有一個世界,在那裡有一個和自己一模一樣的人同樣活在一個一模一樣的環境裏面。我又想到了梁響說的那些話,梁響當時跟我聊「平行空間」的時候,有些模稜兩可,感覺有那麼一個空間。聽完知了僧的話,我有些鬱悶,到目前為止,我死了,何小凡死了,難道說活在這個世界裏面的王子夜、老羅、李猜、朱景柳,「他們」也死掉了嗎?
「你在龍灣根本沒有什麼朋友。」何小凡提醒了我,他懷疑是老羅他們出事了。我看著何小凡,這個年輕人倒是蠻講義氣,我該怎麼說呢?我可不能把梁響說出來,我看著何小凡,我說:「真的沒事,我在龍灣市朋友不多,但是也不少。」
「是嗎?那你知道他要怎麼樣把你帶回到另外的一個世界嗎?」我聽著實在有些玄幻,我活著的這個世界是真實存在嗎?我覺得我活在如來佛祖的夢境裏面。我頓時覺得很可笑。看何小凡的樣子,他的確很渴望回到知了僧所說的那個空間裏面去。他深信自己是從另外一個空間來到這裏的,他只知道這個空間裏面的何小凡已經被歹徒殺害了,所以他很害怕這個空間裏面的人和物,他想離開。
「壞事情對你們很不利。」徐懷魂掃視了我們仨一眼說。
何小凡說:「我對大師充滿了敬畏之心,大師多次點拔我,我覺得大師就是我的再生父母,你這樣老說人家不好,你覺得有意思嗎?」
「20多天?」朱景柳問。
「老梁,出大事了。」手機響了,我接起電話,朱景柳的聲音讓人有些忐忑。
「不不不,這些案件還有很多漏洞,以目前的證據來講我們還沒有權利逮捕你們。不過你們放心吧,我相信你們都是清白的。」徐懷魂說著說著,突然說相信我們都是清白的,我們三個都傻住了,這個徐懷魂他葫蘆裏面到底賣的什麼葯?他最後那句話讓我們不明所以,我們還想問他一些什麼,他笑了笑說:「你們的證據裏面有些是偽造的,具體是什麼情況,我就不知曉了。」
「如果你不相信,可以陪著我去。」何小凡這麼一說,我心裏就得意了,也好,到時候看我怎麼當場揭穿假和尚的把戲。我現在不和他爭,到時候揭穿了假和尚的把戲,他自然會明白的,唉,還是太年輕了。我說:「可以,等一下我就陪你去看看。」
還有何小凡給我看他的遺像和那些報紙資料的時候,我也以為何小凡已經死掉了,但是他活得好好的。如果真的是因為死亡電波綁架,我想除了我和何小凡之外,王子夜、李猜、老羅、朱景柳他們很快就會看到自己的死屍了,這太不可思議了。第二空間到底是怎樣的空間?那邊的龍灣市和我們這邊的龍灣市一模一樣嗎?在那邊的我的生活是不是可以照常呢?
「你瘋了嗎?」我不由得大笑起來,這是叫我們自殺嗎?這種借口也太爛了吧?我遠遠想不到知了僧會這麼說,他就不能用點有新意的東西嗎?看到我哈哈大笑,何小凡叫道:「老梁,你嚴肅點。」我這時才發現知了僧怒目圓瞪正看著我。
徐懷魂說完,王子夜問:「死因呢?」
「就是就是,她一定是被謀殺的,找到那個曝光她視頻和照片的人就可以找到兇手了。」王子夜跟著說。
「我不是和你們開玩笑,你們如果想回到你們的世界,想讓兩個空間回到平衡,佛誕日那一天就必須殺死自己,因為只有靈魂才可以穿越兩個空間。僅僅靠肉體是無法完成的,你們相信我的話,在佛誕日那一天就殺死自己吧。如果不相信我,我也無能為力,兩個空間一旦相撞,後果不堪設想。」知了僧很平淡地說。此時的我好像一個瘋子,對著知了僧咆哮:「你這是明擺著要殺死我們幾個。」
我一個晚上都睡不著,我害怕了,找不回自己的身子了,老婆女兒就這樣沒有了。
「怎麼回事?」我問他。他叫我去派出所一趟,我知道這又是徐懷魂的意思,徐懷魂到底想幹什麼呢?他看上去一點也沒有用心幫我們,可是還是三天兩頭地叫我們去派出所報到。不過,既然是徐懷魂叫過去,我能有什麼辦法呢?他已經把我們的自由限制在龍灣市了,我們又沒有身份證,只能是隨叫隨到了。聽朱景柳著急的口氣,我想這一次是不是有什麼新發現呢?當然,我認為派出所找到的新發現都將會是對我們不利的。一直不敢過多地去依賴派出所,這就是原因之一,我想我還是自己一個人找出身後的那些陰謀詭計吧。
「三年前,都是在三年前的時間里發生的。」徐懷魂看著檔案裏面的日期說。三年前?三年前我在幹嗎呢?我拚命地去回憶,很可惜,完全想不到一點有用的東西。我看著王子夜和朱景柳一副焦慮的樣子,我想他們也在拚命地尋找屬於自己的記憶吧?
知了僧呵呵一笑說:「你可以再聽我說一說嗎?」
「涉嫌」這個詞讓我心裏有了點光明。
何小凡問:「為什麼?」
打車來到派出所,朱景柳滿臉堆笑地向我走過來,不是很著急嗎?還笑什麼?
「如果我要是沒有遇上你們,我可以不去理會,但是現在既然遇到了,我一定要去解決。兩個空間需要的是一種平衡,出現了這樣的狀況,空間之間已經失去了平衡,我跟你們說吧,這兩個空間一旦出現了不平衡,這個世界就不會平靜了,越往後走就會出現更大的劫難,甚至世界末日。兩個空間出現了裂痕,不久之後就會撞在一起,劇烈的摩擦將會引起很大傷害。」知了僧居然連「世界末日」都說出來了,我不得不佩服他,我不知道他是怎麼想的,這種事情是兒戲嗎?看著面不改色、正襟危坐的知了僧,他嘴裏面說出這些事情是那麼的聳人聽聞。
我低聲說:「好吧好吧,我不管你了。」
「好吧,那就你們三個了,咱們坐下來聊聊。」徐懷魂一邊說著,一邊搬過來幾把椅子讓我們坐下。坐下之後我著急地問:「是不是關於『般若』的問題呢?」徐懷魂搖搖頭,說:「一個好事情,一個壞事情,你們選一個。」我們不約而同地選擇了壞事情,看來我們三個心裏一點底都沒有,先聽完壞事情,好事情就留在後面等著安慰自己了。
「徐警官說有一個好消息,有一個壞消息。」朱景柳還跟我打起啞謎來了。
「我要親自過去嗎?我要不要親自走一趟呢?」我心裏很矛盾,老婆女兒看到我之後一定很討厭我吧?畢竟這個身軀不是我。我現在去找老婆她們豈不是讓她們更加不安?唉,梁響死之前也不告訴我一聲,他到底有沒有查到「般若」的蛛絲馬跡?他口口聲聲說很快便可以找到「般若」,可是現在他自己卻撒手人寰了。
「何小凡」的屍體出現了。
「我們會逐步展開調查的,當然,我現在也不敢說那些犯罪的人一定就是你們,但是名字和你們是一樣的,犯罪嫌疑人還有很多和你們類似的地方。我還是不能一口咬定是你們,但是如果調查出來是你們的話,我想你們應該做好心理準備。」徐懷魂說。
「這話怎麼說?」朱景柳問。
我說:「我在幫你,我不想這個人害死你。」
「想找到對介面,那便要在四月初八佛誕https://read•99csw•com日那一天殺死自己。」知了僧沉吟了很久之後,突然這麼說。說完他張開雙眼狠狠地看著我和何小凡。
我笑道:「至於,因為沒有人比我們更傻了。」
「據我所知,像何小凡這樣的人應該有四五個,怎麼就你們倆來了呢?」知了僧說。
「不知道。」提到何小凡我就火大,我現在任何關於何小凡的事情都不想提。
「他找到辦法了嗎?」我怎麼把這件事給忘記了,想不到知了僧還真的說自己有辦法,看來知了僧的歹心就要露出來了,我倒是很想知道他會想出什麼奇怪的辦法。
我當時想過老婆那邊會證實梁響的死亡。
尋找自己真實身份的所有寄託全部毀滅了。
「自從遇到了何小凡之後,我便發現他不屬於這個世界,他是闖錯空間了。經過接觸,我發現和何小凡一樣的人還有不少。我想一定是兩個空間發生了一定的秩序錯亂,才使得你們來到了這裏。到底為什麼?我後來查了一下,皇天不負苦心人,我總算是找到錯誤性地來到這個空間的原因。那便是因為在這個空間裏面的『你們』的死亡引起了兩個空間秩序的瞬間錯亂,因而你們不由自主地誤闖了這個空間。當然,因為兩個空間是一模一樣的,所以你們根本就沒有發覺。」
何小凡搖搖頭,然後去衛生間裏面洗乾淨。他說他那個光禿禿的腦袋,是自己剃的,他說他要回家了。我說:「回什麼家?」何小凡很得意地說:「大師說了,今晚叫我去找他,他會告訴我怎麼樣回到自己的世界。」
「嗯嗯,我知道了,聽你這麼一說我想這裏的確有些誤會。」王子夜很喜悅,他心裏覺得李猜沒有做出什麼對不起他的事情,這對他而言是一件天大的喜事。
何小凡不信,說:「那大師的話裏面說的你自己清楚吧?」
我當時嚇傻了,回復一條簡訊問是不是真的?他是怎麼死掉的?那邊一直沒有給我回信。老婆女兒錯把梁響當成了我,梁響死掉了,老婆女兒一定很傷心吧。當然,最傷心的是我,我的身子,我的身子死掉了,我怎麼辦?一輩子都用梁響的這個身軀嗎?這個噩耗讓我陷入了絕境。
知了僧說的這些實在太無厘頭了,讓我們在佛誕日自殺,我已經壓制不住心中對知了僧的種種不滿,他的目的就是要殺我們,對的,一定就是想殺死我們。
「咱們心照不宣吧,逝者已矣,生者如斯。」知了僧說完,何小凡就坐不住了,他看著我,我看著他,他眼神裏面有種哀怨,我說:「怎麼了?」
「是很怪,李猜她知道這件事之後,一定不敢相信。」朱景柳笑道。
「放心,想到重要的東西我們不找你還能找誰呢?」我冷冷地說了一句。
「我不說了,再也不說了。」我不想再和何小凡發生激烈的衝突。
王子夜說:「我根本就沒有偷過車,這算什麼?」
知了僧跟我們說了這個原因之後,我更是笑掉大牙,不過聽完了,笑著笑著我就想哭了,這個假和尚知道的東西太多了,他到底是什麼人呢?他來得如此神秘,梁響剛剛死掉了,我自己還在驚詫之中,他竟然已經知道了。知了僧知道的東西那麼多,他到底是什麼人?他嘴巴裏面說的第二空間存在嗎?我開始猶豫了。在知了僧面前,我總是輸掉了一些氣場,我總顯得有些不夠淡定。
「我們找到她的時候,她已經死了將近20多天了。」徐懷魂說。
「你是想再把我們抓起來嗎?」我問。
「我更不可能了,我像強|奸犯嗎?完全是胡說八道。」朱景柳很生氣。
「梁先生,有些事情已經擺在眼前,你相信也好,不信也罷,我儘力而為,你又何必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呢?如今你們幾個人都還好好的,就趕緊回你們的世界去吧,這個世界的『你們』已經死掉了,你們逗留在這裏只會讓這個世界更加不安寧。」知了僧循循善誘,我想了一下,這個假和尚說的東西是真是假我不知道,但是談到「世界末日」,我真的有些鬱悶了,有那麼嚴重嗎?到了現在誰是君子誰是小人還不知道呢。所謂騙子,無非就是長著一條三寸不爛之舌,蠱惑人心罷了。
「大師費了不少的精力才找到的。」何小凡說。
朱景柳這時候問道:「這都是什麼時候的事?」
「那算什麼?我自己都面對過一次自己的屍體。」我說道。說完了心裏面就有些無奈地想:「唉,不出多久,你們也會看到自己的屍體。」想到了「我」的屍體,我不禁問徐懷魂:「那個死在荷蘭的人,他的事情調查得怎麼樣了?」
「經過我多方面調查你們的檔案和過去,然後經過無數次的鑒別和分析,我們發現你們幾個人以前有些手腳不幹凈。」徐懷魂說話倒也不客氣,他這麼一說,我們仨全傻了,均想著:「殺人的事情被發現了嗎?」老羅說自己殺過人之後,我們就懷疑自己是幫凶,如果派出所查出來我們殺人了,那我們就完蛋了。其實我們也不知道自己有沒有殺人,在徐懷魂面前,我們還是顯得有些心虛。老羅出事了?他是不是把我們給供出來了?徐懷魂說完之後,眼睛就不停地在我們的臉上掃來掃去。我們都低著頭,心裏面不是滋味,自己是誰都還沒有證實,就這樣被送進監獄了嗎?
我說:「我脾氣雖然很臭,但是我這輩子也沒有傷害過誰。」
「我跟你說了吧,其實那個身份證號碼根本沒有錯誤,大家的身份證號碼都是對的,在你們的空間裏面你們用的就是你們說的號碼,只是你們進入了這個空間,這裏的身份證系統和你們那邊有差異,同一個身份證號碼是不同的兩個人。」知了僧再一次提起了身份證的事情,說得跟真的一樣,我笑了笑,說:「那我手裡拿著的卻是梁航的身份證。」
「呵呵,大師所言極是,大師對於佛教典故很精通嘛。」我嘴巴上稱頌著,心裏面卻在想:「果然是費盡心機做好人,連這些典故都背好了,看來他做了不少功課,我得小心點。」我這麼一說,知了僧微笑著摸摸何小凡的光頭。何小凡說:「原來是這樣,我以前一直不知道有這樣的一個節日。」
知了僧呵呵一笑,說道:「相傳在2000多年前的喜馬拉雅山腳下,有一個名叫拘薩羅屬國的迦毗羅衛國。這個國家是釋迦族居住的地方,他們是古印度時期著名王族甘蔗王的後裔。當時的國王是凈飯王,他的妻子摩訶摩耶是與迦毗羅衛城隔河相對的天臂城善覺王的長女。按當時風俗,婦女懷孕后必須回娘家生育,摩耶夫人臨產前回娘家,途中在藍毗尼園無憂樹下生下了太子悉達多。因為釋迦族姓喬答摩,所以太子全稱為喬答摩·悉達多。傳說太子誕生后,不需別人扶持,便可以向東西南北各行七步,他一手指天,一手指地,說『天上天下,唯我獨尊』。這位太子便是佛教始祖釋迦牟尼。佛教將佛祖在無憂樹下降生之日稱為佛誕日,這一天就是每年的農曆四月初八。」
「你涉嫌故意傷人,王子夜涉嫌偷車,朱景柳涉嫌強|奸,何小凡涉嫌藏毒,羅庭望涉嫌詐騙,李猜跟你一樣也是故意傷人。這些檔案被塵封了很久,我不知道是什麼原因,你們犯下的這些案子一個也沒有結案,你們都被釋放了,理由是你們的罪名沒有成立。」徐懷魂這麼一說,我們的心裏總算有些舒服了,很顯然當年我們都是被冤枉了。
「回到第二個世界嗎?」我愣頭愣腦地裝傻。
「不過你們倆能來也可以。」知了僧手指動了動,像是在掐算什麼,算完了之後就帶著我和何小凡走進他住的那間樓梯間。
我只希望何小凡早點認清知了僧的真面目。不過想想,知了僧和我們毫無淵源,為什麼要我們去自殺呢?他到底什麼來頭呢?和「般若」是一夥的嗎?本來為「般若」和自己身份無效的事情已經夠鬧心了,現在又出現一個知了僧,這個邪惡的假和尚口口聲聲要拯救世界,這是在嚇唬小孩子嗎?關於平行空間的事情,關於死亡電波綁架的事情,我不明白,我只能說我知識淺薄,這些事情我很好奇,但是我不會輕易相信那是真的。
「那請問這個對介面會在哪裡出現呢?」我問。
朱景柳趕緊解釋:「我沒有,真的沒有,我怎麼會是這種人呢?」一說朱景柳涉嫌強|奸,我和王子夜都不由自主地看了一眼朱景柳,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朱景柳居然是個衣冠禽獸。
「他叫我們在四月初八自殺,九*九*藏*書這還不是要害死我們嗎?」我叫罵著,我已經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緒。
「王子夜,我知道你喜歡開車,喜歡收藏各種車訊,是一個很瘋狂的車迷。可惜因為金錢的緣故你連屬於自己的一輛車都沒有,哪怕是一輛奧拓。愛車成痴,所以動心去偷車,這不是沒有可能性。李猜呢,她出自武術隊,人嘛,脾氣不好,惹到了什麼人,或者被什麼人惹到了,她都喜歡大打出手。王子夜你還不了解你老婆嗎?朱景柳,你這個臭小子更不用說了,那麼大了連個女朋友都沒有,平時一定很饑渴、很寂寞吧?寂寞了就會想女人,想女人想瘋了,自然就忍不住做出一些出格的事兒。」徐懷魂此刻居然分析起他們來,我在一邊偷笑,我想這個徐懷魂對我們「了解」得還蠻多的。
何小凡他居然剃了一個光頭回來,我白了他一眼說:「知了僧叫你剃的嗎?」
「應該原諒,應該原諒。所謂不知者無罪,我說了那麼多,和你談了那麼多第二空間的事情,這種東西本來就屬於玄幻之物,一般人實在難以相信。梁先生你有異議,這個是很正常的事情,你現在肯聽我說一句,可以說覺悟甚高。」知了僧倒是會阿諛我,我笑了笑,說:「大師一身本領,一定參透了佛法,我還以為大師是個騙子,心裏真過意不去。大師說了那麼多平行世界的問題,我想我也該回家了,是吧,何小凡?」
「對,我現在很想知道她怎麼樣了。」我已經迫不及待了。
「兩個世界、兩個空間看上去沒有任何聯繫,但是一旦某些東西產生了接觸之後,兩個空間的秩序就會錯亂,然後出現你們現在的情況。像你們這樣的應該算是死亡電波綁架,這個空間的人死掉了,他的死亡電波會產生反應,第二個世界裏面的你會因為這個死亡電波的反應而來到這個世界裏面。」知了僧解釋著,我發現我又不淡定了,他是和尚嗎?還是科學家?他說的這些東西是一個和尚該懂的嗎?他從一出現到現在所說的東西沒有一樣不是匪夷所思,按照他的說法,我和那個金融專家梁響,一個懵懵懂懂地活著,一個死掉了,很顯然符合知了僧說的死亡電波綁架的道理。
何小凡說:「誰出事了?老羅嗎?還是誰?」
「得到了大師的提點之後,我想我們很快就可以自由了。」何小凡笑道。
「想過,我在科幻片裏面見過很多。」我笑道。
沒想到這一次何小凡跟我發火了,他狠狠地瞪著我說:「老梁,你再這樣我可要趕人了。」我看著他那個剃得油光滑亮的頭顱,想,他已經無法自拔了嗎?跟了知了僧連平日里最愛惜最喜歡打理的頭髮都一剃而光了。
當然這是廢話,已經出現了一個和我一模一樣的梁響了,也出現了一個和何小凡一模一樣的何小凡,唯一不同的是他們都死掉了。
我該怎麼辦?忐忑地過了一個晚上,第二天我無精打采地坐在宿舍裏面,不停地給梁響的那個手機發簡訊,我不相信這是真的,無緣無故地怎麼就死掉了呢?「般若」找上他了嗎?我感到是「般若」找上門來了,這個萬惡的組織,梁響進入過他們的網站,他們一定不會輕易放過梁響吧?只要知道梁響是怎麼被害的就清楚了,可惜,簡訊一去不復還。
「你們都有案底,你小子好像是涉嫌故意傷人。」徐懷魂拿過來一份檔案夾,打開之後在上面看了幾眼說。故意傷人?我愣住了,這個怎麼說?我腦子去回憶,我覺得我是良民。不過我很好奇,老羅殺人了,我應該是同夥吧?我怎麼又變成了涉嫌故意傷人呢?我呆住了,看著徐懷魂久久不能說話。
「這個冥冥之中自有定數。」知了僧嘆了一口氣說,他似乎不想我這樣過問。
徐懷魂說:「不排除他殺,也有可能是自殺,這個還在調查中。」
他到底是幫我們還是想害我們呢?他找到這些我們涉嫌犯罪的檔案,把那些陳年舊案翻了出來,如果這些罪名成立,我們就在劫難逃了。不過,我突然跟著徐懷魂好奇起來,就是當年我們為什麼可以無罪釋放呢?而且很多重要的證據都被抹掉了。
「什麼叫手腳不幹凈?」過了一會兒,我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
「何小凡,我可不會跟你趟這趟渾水,我到時候就站著看看。」
「你是說我用的是那個梁航的身份證?」我問,知了僧怎麼跟我提這個呢?
我點點頭,該死,被知了僧說中了,梁響這個傢伙早不死,晚不死,現在才死。我強顏笑著說:「是我的一個朋友,他出事了。」
「老梁,你這個脾氣我能理解,難道你就不會去用腦子想想嗎?大師說了那麼多,事實證明都是存在的。」何小凡說完,知了僧就笑道:「梁先生,我想你誤會我了。」
「呵呵,我知道,我知道,只是這份苦心難道沒有一點目的嗎?」我瞪著知了僧說。
「只是不知道大師會怎麼安排我們呢?」我抓住這個機會問知了僧。
「關於第二空間嗎?可以。」我倒要看看他還能說些什麼鬼東西。
「這個我就不懂了,你自己怎麼拿了別人的身份證你自己清楚。」知了僧對這個倒沒有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他不是神嗎?不是萬能的嗎?他怎麼會不知道呢?
「什麼意思?」我臉上有煞氣嗎?這個有點搞笑了,說殺氣還差不多,煞氣是什麼?知了僧呵呵一笑說:「你的這個煞氣啊,是你一個朋友帶給你的。」
四月初八佛誕日,我腦子裡面算了算,這一天就在後天。
「屬於我們自己的嗎?你說的是天堂還是地獄?」我忍不住又要和他爭執了。
「什麼?你是說龍灣市裡面還有一個和我老婆長得一模一樣的人?她也叫李猜?」王子夜嚇得眼珠子都掉出來了。
知了僧說:「我佛降世乃人間之福,我佛誕生之事佛門弟子豈可不知呢?那豈不是令人笑掉大牙了嗎?」
徐懷魂呵呵一笑說:「那就奇怪了,我把這些檔案調出來,上面和你們幾個人的身份基本吻合。」說到這裏我不由大笑,說:「我們的身份嗎?笑死人了,我們現在都不知道自己是誰。」突然被叫到派出所來,然後發現自己以前涉嫌犯罪,心裏面本來就很不爽了,徐懷魂口口聲聲說吻合我們的身份,這不是在開玩笑嗎?我們的身份證不是失效的嗎?
徐懷魂搖搖頭說:「目前情況不是很清楚,怎麼說呢?這個叫李猜的女孩回到了龍灣市之後,一直不敢去見她的父母,她自己在龍灣市租了一個房子,可惜沒有多久慘案就發生了。屍體被發現的時候已經過了很多天了,法醫說女孩死於20多天前,我還不敢相信。我到了現場,那女孩被埋在了一個垃圾場裏面,屍體基本腐爛了,但是她的臉部,一點痕迹都沒有,更沒有任何腐爛的跡象。說實話,我幹了這麼多年警察,頭一次遇到這種情況,把我都嚇了一跳。」
「大師說天機不可泄露。」我就知道何小凡會這麼回答,十個騙子有九個會這麼說。
「這個還在調查之中,我沒有過問太多,因為調查的另有他人。」徐懷魂說。
我看向知了僧,「我怎麼會誤會你呢?你想要什麼儘管說就是了,何苦這樣裝神弄鬼害人呢?」我說話一針見血,何小凡很生氣想駁回我什麼,知了僧卻說:「事到如今你還不明白這些道理嗎?如果我是為了錢,至於來糊弄你們這些窮光蛋嗎?」
徐懷魂吟吟一笑說:「就是這麼巧,信不信由你,反正我是百分百信了。」
徐懷魂說起那個李猜的事情之後,我們都不禁唏噓了一把。被逼良為娼的皮條客騙到日本那樣的地方,我們都為女孩的不幸而感到惋惜。
我說:「好吧,我會靜心聽大師的話。」
「你知道的真清楚,那你數數吧,怎麼個四五個呢?」我笑著問了一句,想想,我、何小凡、王子夜夫妻、老羅、朱景柳都是幾乎同時遺失了自己的真實身份,算起來有六個,知了僧口口聲聲說四五個,我不禁覺得他有些瞎猜的成分。再想想,或許還有其他和我們一樣的呢,當然我還想把剛剛死去的梁響算進來。
「知錯能改,善莫大焉。」知了僧笑道。
「回到屬於我們自己的世界。」何小凡點點頭。
在那邊,不會像在這裏受到身份證的困擾。我可以天天陪著老婆孩子,想幹什麼就幹什麼。是不是這樣?因為被金融專家梁響的死亡電波綁架,我不幸落入了這個空間,在這裏我的一切都不管用,身份證無效,老婆女兒不認識我,我的生活遇到了很多的困難。九-九-藏-書想到這些,我的頭腦漲痛不已,我是該相信呢?還是否認呢?
可是這個早晨,我真的忍不住了。
「徐警官你在跟我們說鬼故事嗎?」我不禁笑了。
「不,我沒有那個意思。我只是很好奇罷了,難道你們不好奇嗎?你們想到了什麼,記得告訴我一聲。」徐懷魂心裏還在糾結著我們的案底,當然,說這些是我們的案底有些過分了。
王子夜咬咬牙,然後說:「你這個算什麼邏輯?愛車的人就會去偷車嗎?寂寞難耐的人就會去強|奸嗎?脾氣不好就會故意傷人嗎?我覺得徐警官你還是去好好查一查吧,可千萬別冤枉了我們這些好人。」
「差不多了吧?」我說,就差王子夜了,李猜肯定是來不了。
何小凡說:「你瘋了嗎?大師這是在幫我們。」
說到自己有案底,誰心裏都不好受,雖然說的只是涉嫌,如果被重新拿出來調查呢?總感覺監獄離自己越來越近了。
「天啊,怎麼會出現這樣的事情呢?」王子夜已經懷疑自己是否是在做夢。
「你是想翻舊案嗎?把我們都歸案。」我對徐懷魂有些不滿,都過去了,他現在拿出來豈不是想害我們,有這個必要嗎?我們既然都已經脫罪了,想到這些,心裏面暗罵著徐懷魂,這不是沒事找事嗎?不是證據不全嗎?不是罪名無法成立嗎?明明只是說涉嫌而已。
「不會的,我們都深入調查了。本來我自己也不相信,後來我實在沒有辦法不相信,因為我親眼見到了這個女孩,她和你們的朋友李猜真的跟一個模板裏面印出來的一樣。而且她的身份證沒有出錯,她的的確確從小到大都一個名字,那就是李猜。」徐懷魂這樣一說,看來事情還真的存在了。
我感到自己徹底完蛋了,什麼都沒有了,只有記憶在孤獨地活著。我的身體隨著梁響的記憶死亡而死亡,我該怎麼辦呢?我們的記憶還沒有換回來梁響就掛掉了,這不是存心逗我玩嗎?這個噩耗,我真的無法接受。
「呵呵,還用我解釋嗎?你想想吧,最近是不是死掉了一個和你長得一模一樣的人?這個死在了國外,但是他祖籍是龍灣市。那個他就是這個世界裏面的你,而你因為他的死亡,被他的死亡電波所綁架,你從你的世界來到了這裏。」知了僧說的這些沒有錯,我想起了那個金融專家梁響,這似乎沒有道理可言,但是感覺又很有道理。
「唉,那他最近鬼鬼祟祟地都幹嗎去了?」朱景柳很想知道一點關於何小凡的事情,我沒有讓他如願,我笑了笑說:「不知道。」這時候王子夜也來了,我們問他李猜怎麼樣了,他說準備出院了。我們驚訝怎麼這麼快,他說李猜她自己要回家養傷,住在醫院裏面太花錢了,以她的體質在家裡養幾天就可以了。這些我們就不懂了,那天看到李猜的狀況還蠻嚴重。
「老梁,你總有一天會後悔。」何小凡放下狠話。
我把李猜的事情告訴了他,他很生氣,問我為什麼現在才告訴他。我很無語,這陣子他也清楚自己的事情,天天都是六神無主,即使我把李猜的事情告訴了他,他也會置若罔聞吧。現在看到何小凡剃了一個光頭,我哭笑不得,梁響的死訊在我心裏折騰了那麼久,總算被何小凡這一個光溜溜的頭「解救」了。
感覺事情變得越來越複雜,我自己都開始有些疲憊了。我感覺自己的腦袋越來越大,徐懷魂的話,知了僧的話,我該怎麼去分辨呢?我發現自己的思維突然往知了僧這邊傾斜了,我開始覺得知了僧說的都有道理,因為在我眼前發生的一切,正在慢慢證實知了僧說的話是正確的。
「回到你們自己的世界嗎?說簡單也不簡單,說複雜也不複雜。」知了僧居然賣關子。
「我們還是說說好消息吧。」徐懷魂點點頭之後話題一轉。聽了壞消息之後,我們幾個心事重重,想想還有什麼好事能讓我們心裏好受一些呢?
佛誕日又稱浴佛節、灌佛會、龍華會、華嚴會等。這是北傳佛教裏面的一個盛大節日。自古以來,在佛誕日當天,佛教廟宇都會舉行一連串盛大的浴佛儀式、慶祝活動,祈求佛祖福澤社會、消弭災難,以及禮請法師開壇說法、說教論道,回顧和學習佛祖慈悲的教導。佛誕日又稱「浴佛」,當天僧人以旃檀、紫檀、多摩羅香、甘松、白檀、鬱金、龍腦、沉香、麝香、丁香等多種香料製成的浴水給佛尊清洗身子。我以前去參加過一次這樣的節日,不過印象不是很深刻,當時好像大家一起誦經放生,獻花演戲浴佛什麼的。因為是「佛歡喜日」,場面氛圍還不錯,我很嚮往那種神聖裏面有些玩世的時刻。
「你臉上好像有些煞氣。」剛剛坐到凳子上,知了僧就對我說了一句。
「能有什麼好消息呢?」王子夜失落地說。
「你就是不肯說實話,你告訴我是不是李猜出事了?」何小凡有些咄咄逼人,他對我的成見似乎更深了。我告訴他李猜的事情,李猜只是被打成了重傷,他懷疑李猜已經死了。何小凡是個重朋友的人,我不知道怎麼說才好,咬咬牙笑道:「真的沒有什麼,那個人你不認識。」
「我們該怎麼辦呢?」王子夜滿臉委屈地看著我。
當天晚上,我和何小凡坐計程車來到知了僧這裏。知了僧還是住在那棟危樓最高一層的樓梯間里,火紅的燭光,昏黃的電燈泡,金黃的佛尊,繚繞著的香火,令人窒息的通道。我想,這個知了僧太會裝神弄鬼了,他找了這麼一個鬼地方,想讓人不相信他都難。看到何小凡來了之後,知了僧滿臉欣然,看到我之後,他眉頭皺了皺,然後問何小凡:「就你們倆嗎?」何小凡點點頭。他就看了看樓梯下面說:「其他人呢?」
「李猜」的屍體也出現了。
「呵呵,大師說得對。不過,我想說,我們回到我們的空間裏面去,這個和佛誕日有什麼關係呢?」我很不解地問知了僧。
「呵呵,李猜她是很不幸。不過啊,這一次經過我們的調查發現,李猜其實根本就沒有必要做這麼多事情,她這一次太冤枉了。」徐懷魂說著,我們三個都成了丈二和尚了,一個個伸長了脖子等候徐懷魂接著往下講。
「我們是派出所,我們是人民警察,怎麼會造假呢?再說造這個假對我們有什麼用呢?我還真希望它是假的,那樣又少了很多麻煩。」徐懷魂笑道,找到關於我們涉嫌犯罪的這些檔案,他好像更鬱悶了,他到底是個好警察還是個壞警察呢?他對於我們的事情說不上很熱心,但是還一直關注著。
「大師說了那麼多,我想我真的錯了。」我故作感慨地說。
「佛誕日自殺,或許是一個笑話,或許你會認為你會死掉,其實不是這樣的。真相是你們在這個空間殺死了自己的肉身,而你的靈魂會帶著你從兩個空間的對介面回到你原來的世界。這件事看上去是自殺,其實這是救活了自己。在這個世界裏面的你,根本不屬於這個世界,想回到自己的世界裏面,除了在佛誕日那天殺掉自己,已經沒有別的辦法了。」知了僧說得波瀾不驚,我真是服了他了,他說的東西越來越沒有可信度,甚至是一些笑話,一些類似於《一千零一夜》裏面的東西。我這時候只有苦笑,我想我完全被知了僧打敗了,他的話一直讓我啼笑皆非。
「什麼內容?」我往派出所裏面看了一眼,他們都在忙忙碌碌地辦公,徐懷魂也不知道去哪兒了,沒有看到他的人影,不過我想他一定在這裏,應該在哪個屋裡吧?我問朱景柳的時候,朱景柳搖搖頭,他說徐懷魂要等人到齊了才會和我們說。
「大師說了,像我們這種從第二空間過來的人,一旦被殺害就無法回到我們的空間了,會長遠地留在這個不屬於我們的世界裏面。」何小凡說完,知了僧微微點頭。我哭笑不得,這種說法太詭異了,詭異到我想笑。何小凡又說:「像我們這樣,在這個不屬於我們的世界裏面,是很容易遭到傷害,這就是所謂的新劫難。以前類似我們這樣的人很多都死掉了,在劫難逃。我們幸好遇到了大師,大師他會幫助我們回去。」
何小凡問我:「可以的話你叫上王子夜,還有朱景柳他們吧。」
我笑了一下說:「是嗎?」
沒有錯,梁響死掉了。
我這麼說,徐懷魂瞥了我一眼,他說:「我不是這個意思,我不明白你們既然犯罪了,就應該判刑,可是你們都被無罪釋放了。」
「我們的情況都一樣嗎?」我問。
徐懷魂點點頭說:「對啊,人和名字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