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深度恐懼
淡淡地喝了一口茶,手機響了。是朱景柳的手機,這小子拿走了我的手機,卻把自己的手機給落下了。手機不停地震動不停地響,我看著,任由他的手機響。大概10多分鐘,手機還在響,我放下茶杯拿起手機,是徐懷魂打來的。
李猜那時候猶豫不決,朱景柳就趕到了,朱景柳問李猜王子夜哪裡去了?李猜說不知道,朱景柳打了王子夜的電話,電話裏面的王子夜居然發瘋了一樣要去死,他說他正在外環線上飆車,他還沒有嘗試過漂移,想在死之前玩一次。
「何小凡被我打暈了,不然的話估計他也自殺了。」我說。
「呵呵,或許你是對的,不過你真是一個奇怪的人。老羅和王子夜毫不猶豫地選擇自殺,何小凡和李猜已經有自殺的傾向,老梁你倒是很淡定,還揚言要救他們一命。」
「不瞞你說,他失蹤了。」我不再去隱瞞,因為朱景柳的身份,我隱瞞又有什麼用呢?已經變得毫無意義了。我心裏本來就打算過來和他聊一聊何小凡和李猜失蹤的事情。當然,我不知道我是一個多麼矛盾的人,剛剛還認定朱景柳是自己唯一可以依賴的夥伴,眼下卻是滿腹懷疑他跟「般若」有什麼聯繫。
「何小凡會自殺嗎?」
王子夜這麼說的時候,李猜就嚷著要死一起死,不要丟下她。隨後她打電話叫朱景柳開車去外環線,攔住王子夜。他們倆後來在外環線上真的碰到了,王子夜的車拚命地開著,完全不管速度,朱景柳自然不敢跟他玩命,只在後面慢慢地追著。哪知道追了一段路之後,王子夜出事了,整輛車子翻下了防護欄,掉進了山溝里。
如果朱景柳是「般若」的人,我想我一定要從他這裏找到「般若」的突破口。
我跟李猜說:「李猜,你回去休息吧,我們已經幫你報警了。」聽到我這麼說,李猜才乖乖地點點頭,她握著我的手說:「謝謝你,記得一定要報警打110,我會在這裏等著派出所的人來抓我的。」說完之後,她自己主動地往病房走去了,看著她痴獃的背影,我心裏一陣涼意,我對朱景柳說:「王子夜的死對她打擊太大了。」
我不知道面對我這樣的問題,朱景柳會說些什麼,但是我想他今天如果不能給我一個很滿意的答覆,我是不會善罷甘休的。從第一次見面,到現在我始終不肯相信他,那是因為潛意識裡面,我總是跟他保持距離。朱景柳是什麼來路呢?回憶起來,從龍山寺,到「般若文身」,再到「佛誕日」自殺,朱景柳總像是在隱瞞什麼。他經常喊著去報警去找徐懷魂,我想這是他最好的隱藏方式,讓別人認為他是那麼的正義。
李猜看到王子夜車毀人亡的場面,整個人都瘋了。還好朱景柳身強體壯,把李猜給抱住了,不然李猜肯定向那輛爆炸了的計程車一頭撞過去。經過朱景柳地安撫,李猜的情緒才慢慢好轉,因為悲傷,她終究撐不住暈了過去,朱景柳報警之後便把她送到了醫院。
「那你什麼意思?我跟你說,一句話,房錢你是給還是不給?」
來到「四海一家」的時候,朱景柳已經頹坐在一張椅子上,為了李猜的事情,他已經焦頭爛額了吧?我看著他疲憊的表情,叫道:「請我喝杯茶吧。」
「你說得對,如果你小子也想著去自殺回第二空間去,我想我是攔不住了。」
「何小凡在我們的手裡。」這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想到李猜是在他的手裡逃跑的,會不會是他故意的呢?故意把我叫到醫院去,然後派人綁架了何小凡,然後放走了情緒很不好的李猜。想到這些的時候,我的內心極為不安,如果這一切成立的話,我想現在坐在我對面的朱景柳的下一個目標極有可能就是我。
李猜大吵大鬧地要報警,我看著她凌亂的表情,我問:「為什麼要報警?」
「李猜怎麼了?」提到李猜的時候,我莫名地激動。
「我就離開了一會兒,去上個廁所,想不到李猜她裝睡著了,唉,我回去的時候,她已經不見了。我叫醫院的護士幫忙,她們找遍了整間醫院還是沒有找到。後來有人告訴我,他們看到李猜走到了醫院大門口,攔下了一輛計程車朝東邊走了。現在怎麼辦?老梁,你說李猜她會不會去自殺呢?我看她情緒極不穩定,真是讓人擔心。」朱景柳在那邊不停地解釋著九_九_藏_書,我不知道該怎麼去回答他,我們心裏面都清楚,要做好最壞的打算。知了僧妖言惑眾,一心想把我們幾個殺死,他應該會在暗中觀察,這一刻,李猜如果沒有選擇自殺,那知了僧他們一定會「幫」李猜吧?
「嗯嗯!」我把電話掛了。
「該死!」我心裏暗罵。我看著床上那些繩子,這些繩子不是被掙脫的,而是被割斷的。這肯定不是何小凡自己完成的,有人幫了何小凡的忙,可是誰會幫何小凡呢?我離開的時候,不僅綁了他還堵住了他的嘴巴,按道理何小凡即使醒過來了他也不能叫喚別人來幫忙。
「也是,何小凡和李猜已經讓你煩透了吧?如果再多一個自殺傾向的人,那你豈不是比死還難過。」朱景柳倒是沒有正面地回答我,言辭裏面總有一些隱晦的東西,我看著他,他在我面前始終要保持他的那一份神秘。
「那如果我說我沒有收到『佛誕日』自殺邀請呢?」朱景柳看著我說。
「對了,房東,之前有一個人他也稱自己是房東,請問……」我想問那個年輕房東的事情,女人把錢收起來然後說:「不知道,房東那麼多,我怎麼知道你想說誰。這棟房子就只有一個房東,那便是老娘我,其他的都是冒牌貨。你小心點,這年頭騙子多。多還說得過去,可怕的是他們已經到了無孔不入的地步。」
「為什麼不可以相信我呢?」朱景柳不解地問我。
徐懷魂聽到我的聲音之後,就頓住了,他好像想著要說些什麼重要的東西,但是我一出聲他就沉默了。我說:「你找朱景柳有事嗎?」
「我接到朱景柳電話,說李猜跑出了醫院。正想派人去搜尋她,想不到她自己跑到派出所裏面來投案自首,這不是在胡鬧嗎?」
「該死的。」朱景柳在那邊罵了一句,我不知道他是罵我該死還是罵自己該死。
「你是想我給你一些線索嗎?」我問。
「你懷疑過我嗎?懷疑我跟你們不一樣,我想你一定懷疑過吧?其實,我跟你一樣,我也很擔心他們的安全,我也很珍惜和他們之間的友情。或許吧!我的身份證無效和你們之間沒有關係,所以知了僧沒有找上我,『般若』的人也沒有找到我,我至今平平靜靜的什麼也沒有發生。我也懷疑過我自己,龍灣市裡面是否還有一個叫朱景柳的人?這個人甚至已經死掉了,可惜,死掉了的朱景柳一直沒有出現。」朱景柳似乎對我有了些提防,我對他的懷疑他已經察覺到了。他這一番解釋讓我再一次進入糾結之中,也是,跟我們長得一模一樣而且同一個名字的人都死掉了,唯獨朱景柳,沒有出現一個和朱景柳一模一樣的人,這又是怎麼回事呢?難道朱景柳只是純粹身份證無效罷了嗎?他不是第二空間被綁架來的嗎?我們的身份證出現問題的時候,他剛剛好碰到我們,知道了我們的情況后,他以為他自己跟我們一樣吧?好吧,這個理由不算牽強,我看著朱景柳,我說:「看來你並不算在我們這些第二空間的人裏面。」
「不,你不知道嗎?我殺人了,我要報警抓自己,我殺人了,你們不知道嗎?你們都是傻子嗎?我殺人了,快去報警抓我,快去啊!」李猜這樣說,我和朱景柳都搖搖頭,李猜她不會是瘋了吧?她怎麼也嚷嚷著自己殺人了?她這個樣子讓我想起了老羅。
「你真的是這裏的房東?」
我想追上去問她,但是這個女人的語氣,我還能怎麼樣呢?即使對她死纏爛打她也不會給點面子吧?女人走了,我也趕緊關門,去「四海一家」找朱景柳,跟女房東耗了一會兒,我想我要遲到了。女房東的出現讓我有些措手不及,下樓的時候,我又去了那個冒牌年輕房東家的窗口看了幾眼,裏面收拾得乾乾淨淨,住在裏面的人似乎已經搬走了。
「你為什麼沒有收到何小凡發來的佛誕日自殺邀請呢?」我微微一笑。
我千叮囑萬囑咐,一定要把李猜看好,想不到朱景柳還是把李猜給弄丟了,現在叫我想辦法,我累了,累得連發火都沒有力氣了。
「我嗎?」朱景柳這時候居然哈哈大笑。
「你的真實身份應該很快就可以找回來了,你何必跟我一起冒險呢?」我不希望朱景柳被牽扯進來,既然他認為自己是局外,就沒必要再麻煩他了。
「為什麼?read.99csw.com」我有些猶豫。
「不,你去『四海一家』吧!我馬上趕過去。」朱景柳這麼說,我只好答應他。
「我不知道,我想我會覺得很開心吧,因為你沒有自殺的念頭,我會放心很多。」我笑道。
「沒有就好,你別以為一臉可憐吧唧的,老娘就不用你們交錢。不過你這個人不錯,長得帥不說,給錢也很乾脆。那個何小凡,整天耍賴皮,我是聽說他被人抓走了,才趕過來看看,現在你幫他給房錢,我也心安了。帥哥,錢給了,我就不找你們麻煩了,隔壁麻將桌三缺一,我先走了。」女人說到這裏的時候,還給我拋了個媚眼,轉身就要往樓梯下面走去。
「其實也沒什麼事,就是關於李猜。」
「呵呵,沒有,我只是問一問罷了,覺得有些奇怪。」我說。
「看什麼看?沒見過美女嗎?」那個女人乾咳了一下,然後就哼出一句我哭笑不得的話。
她白了我一眼說:「假鈔?哼,老娘一眼就瞧出來,用不著你提醒。」
「不,我要報警抓人,我要報警抓人。」李猜不肯隨那些護士走回病房。
我又不能跟老婆坦白,朱景柳這個人,我雖然對他心存芥蒂,但在這個緊要關頭,我選擇相信他,他是唯一一個還清醒著的跟「般若」扯上聯繫的人。我掏出手機,如果要去營救何小凡,我想孤掌難鳴的我最好還是找上他一起去。尋找著朱景柳的手機號碼的時候,我的手機突然響了,手機一震,我嚇了一跳,來電的是朱景柳。
「我們現在不是在阻止嗎?何小凡呢?」朱景柳問我。
「相信我吧!」朱景柳懇求我。
在醫院里和朱景柳交談之後,我才知道朱景柳最初是先找到了李猜。李猜當時情緒很不好,何小凡剛剛好約了王子夜去青龍崗公墓看他們的墳墓。李猜之前好像和何小凡聊了電話,何小凡跟她說了不少第二空間的事情,何小凡叫李猜自殺。
「呵呵,是老梁?他手機怎麼丟你那兒了?」
李猜跑到派出所去了,這實在是出乎人的意料,在醫院的時候她就吵著要去報警,後來自己跑出來了,誰想得到她會跑到派出所裏面來呢?徐懷魂的話讓我頓時變傻了,李猜她真的瘋掉了嗎?她變成了老羅嗎?她的記憶找到了嗎?然後記憶裏面全是殺人的片段嗎?我不敢想象,我們這些人之前到底都是幹什麼的?我們都做過了一些什麼呢?整理了一下心情和思緒,徐懷魂都發話了,我想我必須得馬上去一趟派出所。
「叫派出所的人幫忙吧。」我說。
「不知道,這個關我屁事,我只在乎我的房租。」女人已經走到了下面。
「我過去找你吧。」我說,我要和朱景柳當面談談,下一步我們該幹什麼。
「這樣也好。」我嘆了一口氣,李猜算是安全了。
「無情嗎?那你讓我怎麼辦呢?我幫何小凡和李猜都幫不上,他們現在是死是活我都不知道,更別說你了。我又沒有分身,只是一個人。」
我提到何小凡的時候,他眉毛動了動說:「何小凡呢?這小子還好吧?」
「希望她不會出什麼事,四月初八這一天麻煩真多,希望這一天早點結束。」我看著手機上的時間,現在已經是下午3點半了。朱景柳說:「我跟徐警官談過了,他說他會找人去把知了僧查出來,這個來路不明的和尚的的確確要好好查一查。」
「知道就好,看你一副老實巴交的樣子,別告訴我你已經交了一次錢給那個人了?」
「怎麼回事,不是叫你看好她嗎!」何小凡被綁架我已經煩透了,現在李猜又不見了,「佛誕日」還沒有結束,李猜隨時有可能會自殺。何小凡和李猜被我和朱景柳找到之後,我心裏本來得意地認為何小凡和李猜可以躲過這一劫,想不到,未知的東西太多了。現在折騰成這個樣子,我真的要瘋掉了。我為什麼還要那麼熱心地幫他們呢?我似乎是一個傻瓜,這一切跟我好像一點關係都沒有,明知道這是一個深淵,我還毫不猶豫地踩下去。
李猜看到我之後,跑到了我的面前,然後扯著我的手說:「報警,快報警,你快幫我報警。」她神色慌張,好像在害怕著什麼,突然說要報警,我對她說,朱景柳已經和徐懷魂通過電話了。李猜不停地扯著我說要報警,追過來的護士告訴我們,李猜一張開眼睛就跳起來九*九*藏*書說要去報警。她們不知道怎麼回事,正想著怎麼處理的時候,李猜已經從病房跑出去了。
「其實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說。」
「你有什麼想說的嗎?」我苦笑一下。
「我已經報警了,他們說會儘快找到李猜。」朱景柳說著。
女人聽到這一句,臉色一沉,她大聲說道:「這裏誰不知道我是房東?我雖然不住在這邊,每一個月我還是要來一兩次,老娘出來混了那麼些年,還沒有人敢這麼質疑老娘,你想找死嗎?」
「我管不了,都是他們自找的,死是她的命,活也是她的命,我們都這樣了,還有什麼辦法?」我說著,心裏總算是放鬆了很多。沒錯,我泄氣了,我不想管他們的死活了,因為根本毫無辦法,偌大一個龍灣市,人海茫茫,我們到哪裡去找李猜呢?找到了又怎麼樣呢?也許剩下的只是一具屍體罷了。我感覺到自己真的很累,從一開始到現在,似乎只有我一個人是清醒的,我終於體會到做一個清醒的人有多累。
「帶走?帶去哪裡呢?」
「李猜跑到了派出所,她來報案,說她殺人了,她要我們抓住她,這不是莫名其妙嗎?我本來想叫朱景柳把她帶回去,既然是老梁你接的電話,那你就順便過來接走李猜吧。無憑無據,我們派出所也不能總這樣扣著她,但她賴在派出所這裏不肯走,你來勸勸她。」徐懷魂很無奈地跟我說著。
當然,我還不能完全去信任他,只是那一份偏見變淡了而已。
「李猜,你回去好好休息吧,王子夜的事就交給我們了。」我說。
「你過來就知道了。」
我苦笑了一下,說:「告訴你又怎麼樣呢?想自殺的人還不是去自殺了,你能阻止得了嗎?」
聽到徐懷魂的聲音,我心裏笑了笑,我知道,准沒好事。
聽出我語氣冷淡,朱景柳說:「那你不管李猜的死活了嗎?」
「他忘記帶走了。」
我眼前一片黑暗,看不到任何東西,被蒙蔽了這麼久,我感到頭疼,事情發展到了這個地步,誰來力挽狂瀾呢?
「當然,有線索最好。」朱景柳顯得很亢奮,他似乎感到我對他的懷疑已經沒有那麼的重了。我把我的手機拿出來,把綁走何小凡的人發來的簡訊給朱景柳看,他拿過我的手機,看著手機上顯示的簡訊,乾咳了一下,看著我,說:「就這個嗎?」
朱景柳看著我,他的眼神很真摯,他說:「我遇到了大家,我想這也是一種緣分吧?我只能說大家有難,我會盡我所能地幫助大家。」我無動於衷,我想我自己該不該把這個麻煩交給他呢?我們都是兩個傻子嗎?明明跟自己沒有任何的關係,梁響、何小凡、老羅、王子夜夫妻他們都自殺之後,這個世界就不會再有波瀾了吧?還有就是朱景柳雖然說了那麼多,我還是無法完全相信他,我是個心眼兒多的人,我沒有辦法去完全相信一個人。
我心裏面空蕩蕩的,這是巧合嗎?
我只好一五一十地跟他說清楚。等我說完之後朱景柳說:「想不到想不到,這些都是有預謀的嗎?」我看著朱景柳,鬱悶什麼的我已經不清楚了,我頭都大了,又不肯撒手不管,又不知道該怎麼辦?我問朱景柳:「我可以相信你嗎?」
朱景柳說道:「出了那麼大的事情,你為什麼不告訴我呢?」
「我想我還是可以幫忙的。」朱景柳點點頭說。
「第二空間。」
梁響莫名其妙地死掉了。
「我幫你把何小凡救回來。」朱景柳很激動地說。
「我是這裏的房東。」那個女人毫不客氣地回了我一句。
李猜瘋了。
朱景柳講完他自己去找王子夜夫婦的遭遇之後,我便把知了僧的事情大致地告訴了他,我想知了僧的出現一定不是偶然的。老羅和王子夜的死亡,知了是僧有備而來,我現在腦子裡面一片空白,我不知道該怎麼辦?我幾乎沒有能力來挽救他們,很多事情我想都不敢想。我看著朱景柳,不停地解釋著知了僧的事情,我不知道他能不能幫得上忙,一個人去戰鬥太累了。
「老梁,你懷疑我?」朱景柳倒也聰明,他已經感覺到我對他的懷疑。
又扯到我身上了嗎?我問:「什麼事?」
回到公寓的時候,已經是4點多,我來到我們的那個房間,門居然開著,我愣住了,我叫道:「何小凡?何小凡?」我衝進去,裏面空蕩蕩的,沒有一個人九_九_藏_書,被我綁在床上的何小凡也不見了。
「聽天由命吧!」我感嘆著。
「何小凡失蹤了?」朱景柳震驚無比地看著我。
掛斷電話之後,我回身看了一眼這間房子,這裏沒有什麼好留戀的了。我唏噓一下,正想走出門去「四海一家」,門外卻走進來一個人,是一個40多歲、長得很胖的女人。她不高,體形卻很寬,整個身子在門外一站,房間的門完全被她堵住,她面無表情地瞧我看了幾眼,嘴巴裏面叼著的香煙還滾滾地冒著灰白色的煙霧。
「她親眼看到了王子夜的車翻下山溝。」朱景柳很無奈地說。
「好的,這件事要是早點去查,知了僧就沒有機會了。」朱景柳一邊說著一邊給徐懷魂打電話。我不停地反思和懺悔,李猜突然從病房裡面跑出來,幾個護士慌忙地攔住她,我叫道:「李猜,你怎麼了?」
何小凡下落不明。
「不知道。」我還是把何小凡被綁架這件事給隱瞞了。
「我不知道那些人是什麼意思?」我說出了我的困惑。
「那好,我先回去看何小凡醒了沒有,你別怪我沒有提前跟你說知了僧的事情,我也不知道會造成現在這樣的後果。老羅和王子夜死了,不能再有人死了。」我和朱景柳分開之後便離開醫院。不知道為什麼,這一刻我對朱景柳有了不少的好感,而之前的偏見,也漸漸淡了。
「看來他們是想把你一起帶走。」朱景柳說。
朱景柳拿走了我手機,一臉興沖沖地往外面跑去。我只有愣在當場,朱景柳他想幹什麼?手機可是我能把何小凡救回來的唯一工具,我現在有些後悔,真不該這麼大意,朱景柳來路正不正,我都不知道。當然,事情到了這個地步,我已經沒有選擇了,如果朱景柳有辦法帶回何小凡的話,我想他是站在我這一邊的。如果他耍花招的話,那我就不客氣了。
「沒有。」我搖搖頭,我在想那個自稱房東的年輕人,幹嗎要冒充房東呢?
「不是吧?李猜真的跑你那裡了嗎?」我驚訝無比。
「好吧!那你趕緊過來吧。」
「那好,我馬上就到。」
「這件事都怪我,如果我早點說出來,或者報案的話,就能早點把知了僧抓起來,也許就不會這樣了。」我不停地自責。
「老梁,我想問你一句,你為什麼沒有選擇在『佛誕日』自殺呢?」
「老梁你不是吧?這麼無情。」朱景柳說。
「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回到了房子裏面,四月初八還沒有結束,何小凡還有很多時間去自殺,我坐立不安,但是又我不知道去哪裡找何小凡。這時手機收到了一條簡訊。
「我知道,我知道。」按照女人的說法,我感覺自己被騙了。
「抓人,抓壞人,抓壞蛋。」李猜搖搖頭又點點頭說著。
「老梁,你讓我怎麼說你好?幸虧咱們還救出來兩個,要是全自殺了,就是罪孽深重。老梁,我們還是報警吧,讓徐警官去調查那個什麼大師。」可我不想讓派出所的人插手我和「般若」之間的事情。
朱景柳帶著李猜追上來的時候,王子夜的車子已經起火爆炸了。
「這裏沒有壞人,不用報警。」朱景柳走過來對李猜說。
「對了,老梁,你趕緊過來吧,我還有事和你聊聊。」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我笑了笑,我不想把梁響和我的事情說出來,如果他知道我和梁響因為交換記憶才造成那麼多的誤會的話,我想他會理解我為什麼不相信知了僧的話,選擇在『佛誕日』這一天自殺。
朱景柳看到我盯著他,他目光躲閃了一下然後說:「問什麼呢?」
朱景柳這才站起來,去給我倒了一杯茶,我坐到他的面前喝了一口茶,他就說:「老梁,你說為什麼他們就不能有你這麼聰明呢?他們的腦子為什麼不像你這樣的清醒呢?要是他們和你一樣,也不至於相信了知了僧的那些鬼話,也不會去自殺,也不會搞得這麼麻煩。」
他們想找的人是我嗎?這一條簡訊似乎就是想要我去救何小凡,只是我想不通,為什麼不告訴我地址呢?害怕我報警嗎?當然,想到這些,我知道這一伙人還會找上我。我堅信自己沒得罪過誰,如果是個人恩怨,那幹嗎扯到何小凡?直接找我不就可以了嗎?我想把這件事告訴朱景柳,現在他成了我唯一的「戰友」了。
朱景柳愣住了,他看了看天花板,他有想過這九九藏書個問題嗎?何小凡、老羅、王子夜、李猜、我,都被知了僧灌輸了第二空間的思想,朱景柳呢?他對這件事居然一點都不知曉,這讓我覺得有些奇怪,朱景柳和我們一樣,他不想回到屬於第二世界嗎?他為什麼就得到了免死令呢?難道他和「般若」還有知了僧是一夥的嗎?他打入了我們內部,也就是說「般若」一直監視著我們的一舉一動。
我覺得很奇怪,繩子被割得一截一截的,何小凡不見了,難道是知了僧在幫他嗎?本來萬無一失,現在卻成了這樣,我很後悔自己為什麼要離開。我下樓去找房東,房東沒有在家,這個房東,沒事就知道瞎扯,關鍵時候連個人影都找不到。
老羅和王子夜自殺了。
「放心吧,我現在聽你說了那麼多,事情的前因後果我也知道了,我不會讓李猜做出什麼傻事的。你倒是要看好何小凡,那小子中毒太深了。」朱景柳說。
「應該不會,他們抓走何小凡之後給你留了這麼一個簡訊,就說明他們暫時不會殺害何小凡,何小凡更不可能自殺,我想他們還會發簡訊給你。老梁,你的手機我先拿著,你別愁眉不展了,我會把何小凡帶回來給你的,放心吧。這一回我會證明給你看,我朱景柳不是你想的那樣。」
是誰?他怎麼知道我的手機號碼?他想幹嗎?不過,我心裏多少有些平靜了,這一條簡訊,無疑說明何小凡他還活著,他是被人綁走了。起初還有些擔心何小凡走了之後會自殺,現在想想,那幫人雖然不知道有何目的,但他們應該不會讓何小凡那麼快就死掉。
此刻,我進退維谷,梁響死掉了,沒有人幫我了,難道我要依靠派出所不成?還有其他的選擇嗎?我點了點頭:「那你給徐懷魂打電話吧。」我想我真的要快點找出「般若」這個組織了,不然下一個死的就會是自己,或者是我的老婆和女兒。想到她們的安危,我不能再猶豫了,我一個人怎麼能和「般若」斗呢?連梁響這樣的天才都輸了。
「請問你是?」我只有傻笑,像這樣的女人,我很識相,因為我知道我惹不起她,她的自戀已經讓我無語至極,而她的體型遠遠不是我能扳倒的。
朱景柳這個想法太單純了。人和人本來就不一樣,我經歷的和何小凡他們經歷的也不一樣,我只是一個過客而已。如果我和何小凡他們一樣的話,我想,發生了那麼事情,而且還親自證實了另外一個自己已經死了,還能不相信知了僧的話嗎?除了知了僧的那一番鬼話,還有什麼可以解釋同時出現的兩個自己呢?
聽到她的一番話,我趕緊叫道:「你知道是誰帶走了何小凡嗎?」
我說:「好吧,那麼我們沒有什麼可以做的了。」
我看到她,有些意外,因為我在這裏住了那麼久,我還是第一次看到像她這麼胖的女人。
好吧!我註定是一個傻瓜。
「想想辦法,好嗎?」朱景柳懇求我。
「一群瘋子,全都是一群瘋子。」朱景柳聽我說完之後不停地抱怨。
「怎麼?你和那個臭小子住在一起嗎?」女人問我,我點點頭。女人就說:「那就好,房租你幫他交,就這麼定了。他房租一直沒給,本來還不想來催,但是現在的年輕人,很多都不靠譜。」女人冷漠的口吻不停地說著,何小凡沒有交錢就住在這裏了嗎?
「我給就是了。」我點點頭。
「哼,諒你也不敢不給,我今天過來擺明了就是找你們,要不到錢我還不回去了。」女人還在說著,我趕緊去錢包裏面找錢,把何小凡欠下的房租給交了。女人拿到錢之後,便有些得意揚揚,把錢放到手裡面數來數去,時不時還瞟我一下,我哆哆嗦嗦地說:「放心,沒有假鈔。」
「李猜她不見了。」朱景柳第一句話就讓我手腳開始哆嗦了。
「房東?」我感到有些驚訝,這個女人說自己是房東,我感到一頭霧水,我所認識的房東是男的,很年輕,長得很俏皮。怎麼會是這麼一個臃腫的女人呢?我似乎感覺到了一個騙局正在慢慢地向我揭開它的面紗。
「那就好,希望早日水落石出,李猜這邊就靠你了。」我說。
「我也想問你一個問題。」我盯著朱景柳的眼睛說。
「對了,朱景柳這小子去哪裡了呢?」徐懷魂本來想掛電話,但是他還是忍不住問一句。
「只有傻子才會自殺。」我沒有很深入地回答朱景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