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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不能放走他

第二章 不能放走他

「除非你死掉。」韓戎狠狠說道。
面對少婦接二連三的提問,蕭來根本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他也不想去回答,他黯然地低下頭。少婦走上前一步,疑惑不解地看著蕭來,又問:「你怎麼哭了?」
蕭來這一刻何止是氣急敗壞,簡直是歇斯底里。
這個虎伯是個老特工,是藍衣社最早的成員之一,給藍衣社效力的時候立下不少的汗馬功勞。現在藍衣社要培養新人,虎伯也厭倦那些複雜的特工生活,就退到了幕後。至於他和蕭來的關係,算是上級和下級的關係吧,因為蕭來第一次進入藍衣社的時候便是在虎伯的手下做事。虎伯對於蕭來那是愛護有加,每一次任務都交給蕭來去辦,蕭來自然也不會令虎伯失望,這樣一來,在欣賞和被欣賞之下,兩人很是相見恨晚,成為了忘年之交。
「我是藍衣社的元老之一,你敢動我,你不想活了嗎?」虎伯罵道。
「都不是。」女人搖搖頭,笑靨一張便出了衛生間去。
回來后的蕭來沒有任何一句洗刷自己清白的話,似乎要等待著死神的審判。他這麼一折騰,沒有人理解他這些怪誕的行為,他也沒有告訴任何人這是為什麼?他那個時候似乎已經奄奄一息。
蕭來閉上眼睛,他給幾個人牢牢抓著,任是如何的反抗都是沒有用的,倒不如讓老彪直接了斷自己算了。他感到這個罪名的降臨有些太突然,也感到有些疲憊了。面對老彪的槍口,他能選擇的只有靜靜地死掉。
看著白色的帘子,這個帘子的背後會是什麼?透過去看,好像帘子後面什麼都沒有。
「蕭來,你給我一個交代。」袁豹侯厲聲問道。
「我們的人來了。」老彪突然叫了一句,是的,在小巷的裏面突然跑出來一群拿著槍支彈藥的黑衣人。看到這一幕,那個人更是催著蕭來快點離開,然後說:「蕭來兄弟,你先走吧,這裏面我們先抵擋一會兒,靈通社不能沒有你啊。」
「你們呢?你們敢說沒有跟日本人狼狽為奸嗎?日本人利用你們這些所謂的黑道梟雄也不知道偷走了中國多少的黃金白銀,嘿嘿,你們別以為我不知道,也別以為可以瞞天過海。日本人本來是不可以在中國立足的,是你們這些民族敗類,私通了日本人,掠奪了中國大量的黃金白銀。道貌岸然,你們全該死。」
舞會發生的這件事情,蕭來好像都忘記得一乾二淨了。他哪裡想得到還有機會見上這個女人,同樣是在衛生間裏面。
不是,是洒水的聲音,好像誰在潑水還是誰在擰開水龍頭?蕭來警惕起來,水花聲是從衛生間那邊傳過來的。衛生間的門緊緊關著,裏面開著燈火,一個黑色的影子在光影裏面搖曳,裏面有人呢?蕭來不由得看著衛生間。
「呵呵,好笑,青幫的老大都要我死,真是好笑。」蕭來內心一時間真是哭笑不得。
「嘿嘿,一個人有兩個影子,虎伯,你是不是這樣的人呢?我想,你不用回答我,你不是這樣的人。」蕭來說完這句話的時候,在虎伯右邊的腋下突然冒出來一個黑幽幽的槍孔,「嘭」地一聲,子彈飛出,直直向著蕭來射擊。蕭來早有準備,說完那句話的時候他已經一個翻身躲到了沙發的後面,子彈雖然很快,卻已經晚到了,「噗」地一下射進了軟綿綿的沙發裏面。
嘩啦啦的水聲一下子變得靜悄悄的。
「蕭來,袁豹侯不會是故意放你走的吧?居然讓你小子活到了現在。」一個虎背熊腰的大漢走到了蕭來的面前。蕭來哼了一聲,看也不看那個大漢一眼,他認得這個人的口氣,他也知道是這個人把他給絆倒的。
這時候已經傍晚了。
蕭來的臉瞬息變得通紅,他打擾了這個女人洗澡。
虎伯蹣跚地走下樓梯,姿勢看上去不是那麼的好看,在他的手裡面拿著一件顏色看上去好像適合自己的西裝,他不知道虎伯怎麼會有這樣的衣服。他感到有些不對勁了,廳子裏面的氛圍變得肅殺起來。這裏好像有一個陷阱,這個陷阱會令自己萬劫不復,可是,他不知道陷阱在哪裡?在虎伯那裡嗎?感覺不對。
「想不到你都出來了,看來我的命不長了。」蕭來感到有些悲觀。
韓戎,跟蕭來是一屆畢業的特工,那時候,蕭來第一,韓戎第二,這是一成不變的。蕭來第一,眾望所歸,韓戎第二,這個就不知道他自己心裏面是怎麼想的了。被第一壓著的心理只怕真的是一種地獄般的折磨。韓戎不是那种放得開的人,他功利,虛榮,自以為是。蕭來一直壓在他的頭上,這一口氣,只怕早就想出了,現在蕭來淪落了,成為了眾矢之的,韓戎作為藍衣社裡面頂級的殺手,這一場較量,他等到了,蕭來死掉了,自己便是第一,那樣,自己的地位就會很自然了。
「你總算記起來了。」女人說著把手槍放下,蕭來看著那把手槍,心裏納悶:「洗個澡還帶著手槍,這個女人真是個不好搞的女人。」女人拖著白色帘子做的「浴袍」走出了衛生間,蕭來叫道:「喂,你打算把我怎麼樣?」
得到女人的提醒。
「虎伯,在嗎?」敲門聲停止后,一個雄渾的聲音叫了起來。
淅淅瀝瀝,是下雨的聲音嗎?
躲在沙發后的蕭來沒有給韓戎任何的回話。
這一次,蕭來被組織懷疑了不說還下達了死令,要把蕭來處理掉。
手段毒辣的韓戎這時候使出了他的殺手鐧。
「我們不是做英雄,我們是為國除害。」老彪說。
刺殺組的組長袁豹侯帶著人馬來找蕭來的時候,他就緊緊地跟在後面。袁豹侯殺掉蕭來,那是最好的,如果失手了,自己還可以補上一刀。是的,這便是詭計多端的韓戎,他了解蕭來,作為第二名,可以說,第二名比誰都會了解第一名,他會很刻意很留心地去了解第一名。韓戎盯准了蕭來,他自然不會放過蕭來的一切,蕭來會逃跑,會很成功地從藍衣社第一刺殺高手袁豹侯的手底下溜走,他早就預料到了。
是要等夜幕降臨。
前後都是蒙臉的槍手,老彪有些急了,急忙叫道:「丟下槍,給我把槍全丟下。」
蕭來沒有猜錯,這裏面真的隱藏著一個人。
這距他逃走的時間整整是72個小時。
「見鬼了嗎?」蕭來是吃飽了撐著沒事幹,他輕輕地走到衛生間的門外。他從門上的格子玻璃窗看進去,玻璃很厚,裏面只會是黑幽幽的一片,在玻璃窗上還爬滿了水汽凝成的一串串水珠。他這時候好像忘記自己是一個逃亡者了,咳了咳,伸手就敲了敲衛生間的門。
他已經不需要這個女人來關心他。
「你不相信我嗎?」蕭來反問。
「不會冤枉人,嘿嘿,你當我不知道嗎?被冤枉的人比比皆是,這個圈子真不是人混的地方,人不人,鬼不鬼,我都厭倦了。袁豹侯,你敢放我一條生路嗎?我會把自己的一切全部澄清。」蕭來抬起頭看著袁豹侯炯炯有神的雙眼,說。
「殺了我嗎?還是放了我?」
韓戎驚訝的時候,蕭來已經奪走了他手裡面的槍。
窗口距離地面也不算高,蕭來逃出來還不至於骨頭斷https://read.99csw.com掉。知道身後的袁豹侯還會追來,他拖著沒有衣服的身子專門找一些小巷,千轉百轉的小巷,沒有什麼人煙,也不會有什麼特殊情況。
「虎伯,我不是為了喝茶來的。」蕭來把虎伯遞過來的茶杯放到一邊,接著說,「你老有沒有收到什麼風聲?我真的是被冤枉的。」
茶杯裏面的葯,是韓戎下的,躲在虎伯身後,找機會出手殺人的也是韓戎。
「組織懷疑上我了嗎?」蕭來有些無奈。
虎伯沒有回應外面的敲門聲,咚,咚,咚,敲門聲突然變得激烈起來,剛開始的時候還是手輕輕地敲,現在好像是整個巴掌拳頭都用上了。氣氛變得緊張無比,蕭來這時候對虎伯說:「虎伯,你保重了。」
「我不知道,完全不知道,我也不認識靈通社的任何一個人。」
怎麼了?
帶著滿腦子的疑問,蕭來成功地逃過了老朋友袁豹侯的獵殺。
「哼,剛剛我聽老彪說是靈通社的人把你救走了。」
可以放出萬丈光芒,可以淹沒日月光輝。
「虎伯,你等一等,等一等。」蕭來這時候突然揚起自己的左手叫住虎伯。
蕭來的計劃看上去完美極了。
他很討厭剛剛會遇見她,現在有點難以釋懷了,在自己風一樣前進的腦袋裡面裝的全是自己和這個女人的記憶,這些久藏了的記憶如同大浪淘沙慢慢從那個陰暗的角落淘出來。一幕幕,一點點,自己當初為了這個女人是那麼的義無反顧,想到這些,蕭來滿是辛酸,想想,自己本來不是那麼的陰鬱,本來很陽剛的,這時候,一幕幕的悲傷泛起,有時候,真的無法去壓抑,已經忘記自己是一個強悍的男人。
「別動。」是蕭來的聲音。
蕭來愣在了衛生間裏面,這一切有點突然,這個女人叫「大島舞子」嗎?在蕭來的心裏面還存在著不少的疑問。年初的那個東洋舞會是在百樂門開的,他闖了進去,不對,是混了進去,他總感覺那個舞會有什麼陰謀。結果,在奏鳴曲、進行曲、圓舞曲、G調、C調這些亂七八糟的音樂裏面,在華爾茲、波爾卡、桑巴、扶桑這些亂七八糟的舞步裏面,他昏昏然不知自己要幹什麼?那一次他還喝了一個酩酊大醉,他不知道自己的酒量怎麼會變得那麼的差勁。
嘭,嘭,槍響了,不是一槍,一槍過後還有一槍。好像是要槍戰了,聽到老彪罵道:「靈通社的餘黨,你們終於出現了,嘿嘿,我就知道你們不會讓這個情報天才那麼快就沒了。」
微風颼颼而過,在這個陽光嫵媚的中午,氣溫不會很低。蕭來卻是寒戰連連,微風吹拂他的上體,那些小傷口要造反了,發出一陣陣輕微的疼。最令蕭來不自在的不是身上的疼痛,而是眼前,眼前已然是人來人往,熙熙攘攘。
「我想想吧。」蕭來這時候好像也不知道虎伯能幫上什麼忙。他坐在沙發上,仰首嘆了一口氣,說道:「我真的要被那些人逼瘋了,這一切到底是為什麼?早知道就不答應進入什麼特務機構學習了,我說我這個混蛋,我做什麼不好,非做什麼特工?真是煩死了,不給敵人煩死,也給自家人煩死。虎伯,你說說,我會是背叛國家的人?我會是背叛組織的人嗎?就是長得像,我有那個膽子嗎?」
韓戎認為自己等了很久的機會來了。
幾個蒙面人來到蕭來的身邊,有個人說:「蕭來兄弟,委屈了。」
「刺殺組的人盯上我了。」蕭來往老人家的屋內掃了一眼,這是他的特工病,他總要看看這裏面有什麼隱藏起來的危機,或者是什麼有利的東西。這個房子不大,是一個廳子,裏面一點是一個盤旋形的樓梯,顯然是通往二樓的卧室的。廳子裏面擺放著不少的沙發和茶几,還有不少的陶器瓷器等擺設品,在正面的白色牆壁上掛著一幅幾米長的落地畫幅,看不出是誰的手筆,上面雲里霧去,山高樹俏,流瀑飛流直下,那氣勢洶洶浩浩,底下水花四濺,驚起無數的白鶴白鷺,生動有趣,惟妙惟肖。
「蕭來,怎麼了?我拿衣服給你啊。」虎伯沒有停止步伐。
「你說呢?」
蕭來被絆倒后,幾個黑衣服的大漢從左邊的巷子裏面衝出來,這些人一擁而上把蕭來牢牢抓住了。渾渾噩噩的時候,蕭來搖搖頭,他要讓自己無比清醒才可以,他不想死,他不知道等一下是不是要就地正法,想要他蕭來死的人太多了。
蕭來本是特工界未來一顆耀眼的明星。
袁豹侯的出現卻是給了蕭來一個措手不及。還真的如蕭來所願,這些跟著自己的人是袁豹侯刺殺組的成員。
「你說呢?」女人回眸一笑。
「這個,袁豹侯都親自出來找你,蕭來,我想你還是回去好。」
不管如何,蕭來的心情不再那麼提心弔膽,好像剛剛躲過了一場大雨。
「怎麼辦?」有個殺手問。
「那他們呢?」蕭來看著老彪他們,問。
篤,篤,篤。
可以說,國民黨為了培養這麼一位極具天賦的特工可是花費了不少的心思,作為當時那一屆特工班裡面的佼佼者,他可是被寄予厚望。只可惜,這一位訓練有素的特工很不買賬,畢業的時候毅然決然放棄了上面分配的職務和任務,收拾包袱偷偷逃出了特工處。
大漢的名字叫王彪,人稱老彪。
坐在沙發上,看著虎伯的那一杯龍井茶,他伸出手想端起這一杯茶水喝的時候,人愣了一下。他的眼睛不再是注視著茶水上面騰騰冒著的熱氣,而是茶杯底下那些茶渣,一小片一小片浸泡到開水后慢慢綻開的茶葉,在這些褐色的茶葉上面竟然粘著不少白色的小顆粒,極小極小,可是他還是察覺到了。他的心顫了一下,回頭對著樓上的虎伯大喊一聲:「虎伯,我問你一個問題,你說我會是叛徒會是漢奸嗎?」
門咯吱一下打開了。
蕭來的一番話顯然激怒了韓戎,嘭,嘭,兩槍響,子彈飛在沙發上,和蕭來擦肩而過。一支槍,八顆子彈打完了,韓戎乾咳了一下,說:「蕭來,今天我韓戎就跟你打賭,如果我殺不死你,我就不姓韓。」他說這話的時候無疑是在引開蕭來的注意力,與此同時,他的手下動作可不少,退子彈盒,上子彈盒。
在一條街道的附近,袁豹侯帶著十幾個藍衣社殺手攔住了蕭來的去路。
「這個交給我們就是了。」那個人點點頭,招招手,叫蕭來快點走。
「蕭來,蕭來,你怎麼了?」韓戎感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意外。
飢腸轆轆,也不管有沒有什麼圈套了。
「那你跟我回去吧,我想你應當把事情跟上面的人解釋清楚。」袁豹侯看來還是不打算殺掉蕭來。
主人呢?好像是去哪裡了。蕭來心想:「不管了,先躲一躲吧,不能給袁豹侯抓回去。」他進來的時候已經認清這裡是日租界,他知道袁豹侯再怎麼能耐也不敢在日租界裏面亂來。當然,自己闖進了日租界,下場也不會好。日本人可不是很喜歡這裏面出現一個陌生的中國人。
可是,就在很多人對蕭來恨之入骨,恨不得抽他的筋骨,殺他千次萬次的九_九_藏_書時候,蕭來回到了特工處。
誰都在等,蕭來也在等。藍衣社的殺手等著天黑之後殺掉蕭來,而蕭來等著天黑之後除掉這些跟屁蟲。有著共同的心思,當夜色漸漸襲來的時候,當上海街道上的霓虹燈閃爍起來的時候。蕭來知道機會來了,他要將這幾個人引到一個僻靜的地方。
門外的敲打越來越激烈,整塊門都要被敲倒了,震動得是灰塵裊裊。不一會兒,就聽到門鎖在轉動,袁豹侯他們顯然有備而來,不待虎伯去開門就要私自打開這一扇門。蕭來將手裡面的槍收起來,一個飛躍蹦到了廳子的窗口,手槍一舉擺在前面就破窗而去。蕭來也只有逃跑,這一次,他真不希望連累虎伯。
「年初,東洋百花舞會,記得吧?」女人繼續說著,她的聲音變得友好無比,似乎對於蕭來突然闖進自己的浴室圖謀不軌已經不是那麼的在意。
蕭來沒有被處長槍決,而是被分到了上海的藍衣社分組織特工處做情報工作。事後得知蕭來回來了,沒有被處以死刑,而且還調入了藍衣社特工處做情報人員,說真的,袁豹侯的的確確很為蕭來高興。
這時候,廳子裏面變得悄無聲息,誰都在思考。這一刻,做出決定的時候怎麼可以躊躇不定?蕭來卻猶豫了,因為他知道,現在的心情可不是一般的亂,要是逃出去了怎麼辦?逃不出去又如何?好像真的是九死一生的地步了。可是他的內心比誰都清楚,他是被冤枉的。
他打量著房間的時候,知道這是一個日本人的房間,這裏面的書法,還有挂圖,各種的物件都是扶桑風格,而且在一個刀架上面架著幾把東洋大刀。他心裏面的不安,也不管了,鑽進了一個日本人的家裡面,也不見得是一件什麼大驚小怪的事情。
這一邊竟然是一條繁華無比的大街。
「蕭來,我給你建議吧,去說清楚,你不是漢奸。」韓戎這時候還不忘勸蕭來。
「蕭來,這個混蛋殺了算了。」虎伯的建議讓韓戎狠狠瞪了他一眼,韓戎說:「老不死的,我告訴你,蕭來他不會殺掉我的,嘿嘿,是吧,蕭來。」他知道,他比誰都了解蕭來,蕭來從來不會殺人,任何一個人他都不會殺掉。
韓戎還知道無路可逃的蕭來會找到老特工虎伯。
「不會的,你不會的。」韓戎說。
「嘿嘿,你不想承認我也不怪你,要是我做過那些勾當,將心比心,我也不會承認的。」
槍口對準了韓戎的後腦勺。
「嘿嘿,說你個大頭鬼,去見閻羅王吧。」有個蒙面人上前來一槍就頂住老彪的腦袋,老彪嚇得是虛汗連連。
一個50多歲的老人開了門。
蕭來已然不知道什麼時候潛到了韓戎的身後,韓戎的身子一陣哆嗦,他手裡面的槍已經被他身後的蕭來拿掉。韓戎臉色通紅,呼吸急促起來,嘴巴裏面吐出來的聲音都有點失掉了原有的音色:「蕭來,你不可以殺我的,不可以,不可以。」
這便是蕭來,會利用身邊任何環境的蕭來。
蕭來的出逃可以說是給國民黨特務處一個極大的打擊。誰也想不到蕭來會逃跑,也想不到蕭來會那麼輕易就逃跑了。
知道是袁豹侯的到來,蕭來沒有任何的餘地。
按理來講,蕭來是不會讓自己的恩人虎伯置身危險的,這樣的情況,蕭來怎麼還會沉默?這不是韓戎所理解的蕭來,韓戎這一刻有點不安,他慢慢脅迫著虎伯往沙發那一邊挪移。目不轉睛,仔細地看著,蕭來的衣服,還是紋絲不動。
「呵呵,看看你這德性,有點氣急敗壞了吧?昨晚會不會一晚都沒有睡好?我去拿套衣服給你吧,你這樣出去只怕藍衣社的人不找你,警察局的人也會跟你過不去。」虎伯這時候對著蕭來搖搖頭嘆嘆氣就往樓上走去。
意外無比,衛生間裏面靜悄悄的。
沒有誰的手法比蕭來更輕靈利落迅捷。
蕭來心裏慢慢地在搜索著自己所得罪的人,還有可能殺掉自己的人,沒有誰會有那麼大的本事。即使是韓戎,這個人沒有那麼大的權力來陷害自己。蕭來真是茫然不知,接二連三的殺機,難道真的不會放過自己嗎?
大島舞子本來要去表演的。
「蕭來,你最好還是親自去說明吧,上面不會放過你的。」韓戎口氣變得狠了起來。
這是一個一廳兩房的構造,廚房在東南角的一個小角落裡面,面積不大,門還打開著。蕭來似乎嗅到裏面飄出來的各種食物的香氣,不管給不給主人面子了,他躡手躡腳鑽進了廚房裡。裏面的燈光也不是很明亮,在餐桌上面是一份好像剛剛做好的日本料理,看上去忒香,蕭來伸手就拿起來吃掉。
「蕭來,蕭來,怎麼會是你?你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老彪把槍扔掉,其餘的手下也把手裡面的武器扔掉。
一路地跑,他不想讓女人知道他的事情。
可是,蕭來想錯了。當他破窗而去的時候,廳子裏面的虎伯發出了一聲慘叫,他不忘回首,驚鴻一瞥,韓戎將一把匕首插|進了虎伯的心臟,血噴洒出來,瘦小的虎伯慢慢軟在了地上。韓戎得罪了虎伯,這是要殺人滅口。蕭來咬咬牙,顧不得扎在自己身上的玻璃碎片,還有一絲絲緩緩流出的血,躍出窗口的時候,他覓著一條狹小的小巷狼狽躥進去。
一切搞定的時候,韓戎冷笑一下,說:「蕭來,你這一次完蛋了,嘿嘿。」他說完的時候伸手抓過了老邁的虎伯,槍口對準了虎伯左邊的太陽穴,然後往蕭來那邊叫道:「蕭來,如果你不想虎伯死掉,我想,你還是乖乖地給我出來吧。」
「嘿嘿,那你說說,經常拿到第二名的特工是想要什麼樣的辦法來殺掉一直是第一名的特工呢?」蕭來的聲調真的讓韓戎火冒三丈,這無疑是一種鄙視。
燈突然亮的時候。
蕭來明明就躲在了沙發的背後。
「蕭來啊,你是不是冤枉我不知道,但是我對你是愛莫能助。上面要除掉你,一定有他們的原因,不管是不是關於靈通社,我想,你還是回去問個清楚吧。」
「那好吧,有種你就開槍吧。」蕭來這時候把話說完身子一閃就往左邊的一個過道里跑過去,他速度很快,好像一隻剛剛從爪子下逃生的兔子,奮力地逃跑,鑽進了過道裏面,子彈就打不中了,子彈只會瞄準過道前的障礙物。蕭來那麼迅速就跑開,袁豹侯回應過來的時候,手裡面開了幾槍,然後罵道:「蕭來,今晚我袁豹侯非要殺掉你不可,你別想逃,你們給我追,給我追。」
「日租界嗎?」袁豹侯四周瞧瞧,這個地方還真是日租界了。
吃飽后蕭來繞出廚房。
袁豹侯出現的時候,蕭來還以為自己的末日到了。
蕭來沉默了。
不,這是從韓戎的身後傳出來的聲音,是蕭來。
蕭來眼睛緊緊盯著虎伯。
「嘿,你還教訓起我們來了?」老彪越發怒了。
「那靈通社的人為什麼不惜派出那麼多的人來救你?」
「袁豹侯怎麼就找上你的麻煩了?」虎伯這時候給蕭來倒了一杯茶水,說:「這是別人送給我的龍井,我特喜歡,你嘗嘗。」
「金錢的誘https://read.99csw.com惑下,我怎麼知道?靈通社裡面的人誰會是這樣的人?都是萬惡的金錢使得他們喪失了做一個中國人的資格。蕭來,雖然我也是一頭霧水,這一天下來我為了逮到你還真是費勁了,你無論如何都要給我一個交代。」
蕭來身上還是一件睡衣,逃出來的時候,什麼都忘記了拿,手槍、衣服、褲子、錢,對了,現在還是光著腳丫。晨曦微涼,走在上海市的大街上,蕭來感覺有些鬱悶,這時候行人漸漸多了起來,而自己呢?一身裝扮還真是引人注目,如果一直這樣下去,那不是個辦法。他繞到了愛華路後面的愛國路,很快地來到一個門戶面前,這一邊,沒有什麼行人,他左右打量后,伸手就敲了敲眼前這一面塗滿棕色油漆的門。
「你們待著幹什麼?今晚我非要見到他的屍體不可。」袁豹侯追上來,看到殺手們沒有繼續追殺,不禁怒起,罵著這些殺手。有個殺手走上來,說:「老大,這裡是日租界了。」
「我是被冤枉的,我是被冤枉的。」蕭來還是堅持自己是被冤枉的。
蕭來被這個人絆了一下,整個人摔出了幾米之外。
可是,好景不長。
蕭來坐到了一張沙發上面,看到茶几上有一杯剛剛泡好的茶,不禁端起來放到自己的鼻子前嗅了嗅,還真是香氣撩人,沁人心脾。蕭來都忍不住要喝上一口,只是出於防範,他可不會受這茶香的誘惑。
這裏面還有一層白色的帘子,帘子隔住了整個衛生間的前後。
「難道你真的出事了嗎?」袁豹侯問。
「不可能。」袁豹侯回答得很堅決。
蕭來,浙江海寧人,杭州警官培訓學校畢業,因為曾經在江湖上跟武林高手江南翅學過功夫,被國民黨的特務處特招,成為了一名技術精湛的特工。
「我們的老大他要殺掉你。」老彪還是一臉笑意。
那會是誰呢?
擰開衛生間裏面的水龍頭,先來幾瓢水清醒清醒自己才行,蕭來這個時候還以為是自己太累了做了個不實在的夢。
這把槍的槍口冰涼冰涼。
老彪一邊罵著一邊帶著人回擊。
「是嗎?」
「可是你現在的處境,你說我要怎麼幫你?」
就這樣,虎伯死掉了,被狠毒的韓戎殺掉了。
「嘿嘿,這一次不是上面叫我來的。」老彪笑道。
拐過一個角落的時候,一個人沖了出來。
「不,我不能回去。」
蕭來好像感到,子彈穿過自己身體所摩擦出來的火花。
一聲驚嘆,蕭來的心也給嚇住了。
蕭來這個念頭剛剛出現的時候,「叭」地一下,衛生間裏面的燈竟然熄滅了。
繞過幾條街道后,蕭來不得不加快自己的腳步,很快地他發現自己竟然被盯上了。是幾個藍領西裝的人,這些人來得太快了,蕭來才剛剛感到有些輕鬆,內心又變得壓抑無比。蕭來想過跟著藍衣社的袁豹侯回去,他想知道自己到底是犯下了什麼滔天罪行?要說自己苟同靈通社將情報出賣給日本人,那真是千古奇冤、六月飛雪了。
燈光變得昏暗,蕭來趕緊閉上眼睛。
對於蕭來這個高端特工而言,管他是誰家的房間,只要有任務,他蕭來不在話下。這一次無意來到日租界,他也只能死熬一夜,撐到明天天亮,那個時候,袁豹侯他們肯定在外面等著自己,守株待兔,熬了一夜之後,這些殺手難免會有些疲憊,自己毫無疑問會抓住最好的機會逃出去。
「虎伯,是我,蕭來。」蕭來看到了老人後有些欣然,趕緊說。
那一次他吐了,不小心把滿肚子不舒服的穢物吐在了這個陌生的漂亮的女人身上。
「韓戎,你這個賤人,我跟你說了我不是漢奸,也不是靈通社的成員,我沒有做過對不起國家的事情。」蕭來這時候一邊說著一邊把韓戎脅迫著的虎伯推到一邊,他現在身上的衣服也不見了,赤膊的他好像是剛剛脫掉了睡衣。
「哼,我管你死不死活不活的,我告訴你,你最好給我閉嘴,不然,我真的不客氣地給你喂上一顆子彈,嘿嘿,在場的就我韓戎一個人,誰知道你是怎麼死的?你是藍衣社的元老又如何?今天我就動一動你了。」韓戎仇恨的火焰上來,那是什麼事情都幹得出來,這時候,蕭來一點動靜也沒有了。韓戎有些奇怪,叫道:「蕭來,蕭來,你這個混蛋,你不出來,難道要做縮頭烏龜嗎?你要看著我先殺掉虎伯再殺掉你嗎?」
「我不是不想回去問個明白,我只怕自己回去了就再也回不來了,還有,袁豹侯他們只怕是無論如何都要將我給斃了,我也擔心我還回不回得去?」
在韓戎退彈盒的一瞬間,蕭來已經行動了。他好像一條狡猾的蛻皮的蛇,慢慢將身上的衣服蛻掉,然後輕輕地以貓一樣的腳步在沙發的邊緣慢慢遊走,不一會兒,韓戎上了新的彈盒后看到沙發後面,那裡蹲著的已經不再是蕭來本人,而是他撐起來的一件睡衣。怪只怪這個廳子的沙發太多,繞了一圈,而且沙發的靠背比尋常的要高出許多,蕭來只要順著沙發的背後慢慢潛挪,繞過來便是韓戎的背後。
蕭來整個人滾了出去,這一下只怕是周身骨折不說,還有一番說不出的酸痛。
「你們是來救我的嗎?」蕭來一頭霧水,這是哪跟哪?
不一會兒,虎伯從樓梯上走下來,臉帶微笑,他說:「蕭來,你怎麼會是漢奸呢?」
蕭來在少婦面前顯得有些局促了。
走出小巷的時候,蕭來覺得無比的尷尬。
子彈沒有往自己的身子裏面飛嗎?蕭來恍然間,老彪已經將他拉到一邊。小巷的前面突然出現了好幾個人,這些人矇著臉,看不出是什麼來路。聽著老彪的口氣,只怕這些人還真是靈通社的殘餘。這些人一出現就一人一槍往這邊殺過來,子彈亂飛。
就這樣,兩伙人一時間在這個狹小的小巷裡面杠上了。蕭來有點不明白了,這是為什麼?或許說對方的火力過於猛了,老彪這時候招手大家撤退,蕭來也給他們帶著往左邊的巷口跑出去。老彪還告訴他:「小子,救你的人來了,嘿嘿,真不知道他們有什麼能耐。」老彪的話剛剛說完,逃走的小巷前面竟然也閃出來幾個蒙面的人,他們一出現,二話不說就開槍了,老彪這邊的人頓時倒下兩個。
「我只是服從上面的命令,上面不會冤枉人的。」袁豹侯說。
蕭來本來想給自己找一套好看一點的衣服。但是,後面那幾個人盯得他太緊了,寸步不讓,蕭來跟他們周旋之下,竟然沒有成功甩掉他們。很擔心自己再一次遇險,看到對方遲遲不動手,只怕是因為自己走在大街上面,不想引起不必要的轟動。
虎伯想了想,搖搖頭,說:「前幾天藍衣社把靈通社在上海的組織給搗毀了,你不會是參与了吧?」
這時候虎伯的身後,一個人影冒出來,是一個很瘦小的身影,他乾咳了一聲,手槍對準蕭來躲著的沙發,然後說:「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蕭來,組織對你可以說已經好到不能再好的地步了,你居然苟同靈通社做出那些天誅地滅的事,你說你良心是不是給狗吃掉了?今天我本來不read.99csw•com是殺掉你的,不過我真的查過了,那張名單上真的有你的名字。」
裏面會是一個浴缸嗎?或者是什麼?蕭來看到自己進來了都沒有任何異常的動靜,心裏面更是好奇無比,想找衛生間的開關,很不幸,這個開關好像不是設計在門口的旁邊。蕭來緊張了,從來就沒有這麼緊張過,這裏面有人,有著一個比自己危險得多的人。
曙光漸漸擴大的時候,一輪紅日已經掛在上海市的東邊。
「特務處可以培養你,也可以銷毀你,可以給你一切,也可以剝奪你的一切。」這是這個班第一次班會上特務處處長告訴這些還很年輕的學生的話。
虎伯給他逼著,動彈不得,只有罵道:「韓戎,你這個混蛋,你想幹什麼?」
「殺掉你我的麻煩不知道會減少多少,韓戎,你非要跟我過不去?」蕭來問。
蕭來左顧右看,真是無地自容,身邊引來的是竊竊私語和陣陣歡笑。面對這些議論,蕭來硬著頭皮,低著頭快步地往前面走去。遍體鱗傷的他還有什麼放不下的呢?總比喪失自己的性命要好得多。
遇到了大島舞子,是在衛生間。
沉默,還是一片沉默。
「我想離開上海,你可以幫我嗎?虎伯。」
「你現在不跟我走,我當場就崩了你的頭。」袁豹侯怒了,手裡面的槍對準了蕭來,他身邊的成員也紛紛拿出槍來。蕭來苦笑一下,低著頭,然後說:「袁豹侯,同學一場,你真的就要把我給槍斃了嗎?有你這樣對好同學的嗎?」
一天沒有進食物的蕭來,肚子咕嚕,他站起來,想去找廚房,他必須吃一點東西了。袁豹侯他們估計還在外面等著自己。蕭來看著這個房子的構造,第一時間,他要摸清楚這個房子的每一個構造,這樣等自己遇到突發事件后可以利用環境給自己製造優勢。
衛生間的門輕輕一推就推開了。
「不錯,跟我們走吧,不然他們會要你的命的。」那個人說道。
這個殺人的罪名只怕要落到自己的頭上,蕭來感到一陣悲傷,無比的悲傷。接下來的逃亡就要看自己的本事了,他不想再去給誰惹麻煩,他也不想去害哪一個人。一路狂奔之後,蕭來有些上氣不接下氣,看到後面沒有什麼異樣,他就停下來,蹲在一個角落裡面哭泣,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怕是假的,自己的朋友死掉,自己的朋友背叛自己,自己被懷疑,那些委屈,油然而生,悲從中來,不禁唏噓。
蕭來跑得過於快了,那個人猝然出現,真是防不勝防。
房間裏面沒有人。
「鬼知道,袁豹侯,連你也不清楚我的為人嗎?我會是那種人嗎?」
那個時候,兩人都很尷尬,坐在衛生間的外面閑聊了起來。
蕭來連是幾個「哦哦哦」,說道:「我記起來了,大島舞子。」
蕭來鑽進了一個房子,他是從外面的窗口溜進去的。這是一座洋氣的房子,裏面的燈火不是很明亮,燈色昏黃昏黃,開的不是天花板上的明燈,而是小橘燈一般的檯燈。房間很寬敞,裏面的擺設看上去很有雅氣,書畫陶瓷,還有各色玲瓏的掛飾,更有飄在空中淡淡的幽香,灌滿了的香水味,還真是令人有些撐不下去。
「不能打草驚蛇,這些日本人我們惹不起,麻煩多了,誰也不願意。我們到外面去等吧,我就不信這個混蛋能在日租界過夜,叫兄弟給我盯緊了。」袁豹侯看來也不願意去惹日本人,這時候帶著自家人慢慢地退出這個街道去。
「我不會有什麼交代的。」蕭來還是原來的立場。
「你是什麼人?」女人說話了,很地道的中國話,蕭來知道這個女人是一個東洋女人,中國話說得如此利落,還真是不多見。女人好像也在打量著他這個「流氓」,一個僅僅穿了一條短褲的「流氓」。蕭來並不知道如何去解釋,自己穿成這個樣子闖進了一個女人的浴室,那真是無法原諒,這時候他叫道:「殺了我吧。」
「哦。」蕭來糊裡糊塗地就這樣被幾個蒙面人推開,他趕緊往小巷外面跑去,他雖然不明白這是為什麼?但是,有這樣的機會還是先逃跑再說,以後再慢慢找機會來回答這些莫名其妙的問題。身後傳來槍火聲,蕭來沒有回頭看一眼,他走得很急,所謂大難不死必有後福,自己沒有死在青幫虹堂堂主老彪的槍口下,這無疑是上天的安排。
他的這一句話叫得很大聲,整個廳子都是他渾厚的回聲。
那接下來呢?蕭來真不知道自己要往哪裡去?剛剛逃過一劫,對他而言,他整個人都懵住了。那伙兒突然殺出來的人是靈通社的嗎?自己跟靈通社井水不犯河水,那些人到底是什麼心思?一路走的時候,蕭來慢慢感到不好,有人在栽贓自己嗎?有人在陷害自己嗎?
老彪從黑衣裏面掏出來一把手槍,他走到蕭來的面前,說:「那我送你一程吧。」
「韓戎,如果說你是個例外呢?」蕭來苦笑。
韓戎威脅了虎伯。
那一次,驚心動魄,誰都給蕭來捏了一把汗。
「我不管,上面已經下令了,不管是誰,見到你完全可以先斬後奏。」
「韓戎,所以這是你的機會嗎?」
白色的帘子「嗖」地一聲被拉開,一個女人站在了蕭來的面前。
要是束手就擒,只怕自己真的要冤枉了。所以,蕭來選擇逃跑,只要先逃跑,就有機會絕處逢生。這一次,蕭來是置之死地而後生,不管怎麼樣他都不會讓自己落網。關於逃跑的話,只怕沒有誰比他更有能力,想當初從特工處逃出來的時候,那真是不費吹灰之力,一般人還真不敢那麼做,就是真做也不會成功。
韓戎號稱「影子殺手」,最喜歡利用陰影來做自己的殺人工具,這一次被蕭來早早發現,他有些意外,但是,他還有機會,而且,他不會放掉這最後的機會。
蕭來有些不解,門根本就沒有鎖上嗎?是自己太在意了嗎?可是,不能否認的是,衛生間裏面水汽繚繞,熱氣騰騰,溫度跟外面真的是不一樣的。很顯然,這是有人用熱水在洗澡,而且就在剛剛,地上的積水看上去並非冷水。
「跟我有什麼關係?有什麼關係?我真的搞不明白我認識你們嗎?你們認識我嗎?」蕭來有些生氣了,對方矇著臉孔,自己什麼也看不到,他哪裡知道對方是什麼身份?聽口音,這一伙人不像是本地人,有點南方口音,蕭來很少接觸南方來的人。對方沒有回答他這是為什麼,而是一把將他推到小巷外邊,說:「從小巷跑出去,外面有我們的人,你會安全離開上海的。」
這樣一位危險性極高的特工逃出了特務處,真是給特務處惹下了不少的麻煩。特別是藍衣社這樣一個大型的組織,上面下令要處理掉蕭來這一個不聽話的學生。那時候,對於這些安全隱患,唯一的辦法那便是處理掉。
蕭來這時候從小巷裡面跑出來。
似曾相識,他忍不住多看幾眼,那個少婦好像認出他來了,一下子詫異地叫道:「蕭來,真的是你,你,這個樣子,這個樣子,你怎麼了?」
他的五官不停地察覺四周的變化,稍有不對,他會做出最迅速的反應。
他的出逃,九九藏書是一件很令人吃驚的事情。
不過以袁豹侯的膽子,偷偷潛進來殺掉他也不是沒有可能。
蕭來勉勉強強躲在這一張快要破爛掉的沙發後面。
老彪的出現,蕭來有些意外,因為老彪是一個潛伏者,這一次為了自己卻露面了。
他想不通,這個房間的主人去哪裡了?茶和晚餐都準備好了,就這樣擺在這裏等著他蕭來享用嗎?這看上去好像一個設計好的圈套,其實沒有那麼一回事,誰會知道他蕭來會出現在這個房子裏面?只能說蕭來自己運氣過於好。
女人白皙胴體的誘惑,他不想陷進去,所謂君子非禮勿視。
槍戰熄火了,兩幫人圍住了老彪幾個,老彪罵道:「你們敢說名號嗎?」
「這一次,你是插翅難飛了。不瞞你說吧,小日本現在是到處製造混亂,他們對我中華虎視眈眈,真說不清他們啥時候就把軍隊開過來了,我們的老大說了,雖然混黑道的個個都是混蛋,但是也不能混蛋到連國家都沒有了,我告訴你,咱們黑社會的再怎麼唯利是圖也不能把國家給害了。你們靈通社真是禍國殃民的角色,我說你們玩情報玩得那麼厲害,卻把情報賣給日本人,你們還有良心嗎?我們黑社會都已經夠狼心狗肺的了,可是我們會幹出這種缺德的事情來嗎?」老彪說的那真是怒火攻心了,一字字,一句句,令蕭來難受又不安。蕭來看著老彪,說:「嘿嘿,那你們全去做英雄吧。」
跟上袁豹侯的時候,他也跟上了蕭來。
對於蕭來而言,他不怎麼喜歡香水味,有些過敏。屋子裡面的香氣卻讓他有些禁不住喜歡了,這些香味沒有令他感到任何的不適應,而是一陣的心曠神怡,心中充滿了喜悅。
「胡說八道,全是他媽的放屁。」蕭來回擊著。
行跡匆匆,在茫茫人海裏面,蕭來感到自己就像一個小丑。
蕭來不禁往身上看了看,自己只有一條短褲,身上的睡衣已經丟在虎伯家了。自己的身上沒有衣服也就罷了,而且血流不止,雖然不是什麼嚴重的傷口,血還是染紅了他的皮膚,些許的玻璃屑看上去實在讓人頭皮發麻。
看到蕭來神色緊張,開門的虎伯自然不會多說什麼,把蕭來拉進門內。關上大門,虎伯就問蕭來:「蕭來,出事了嗎?」
整條街的目光都落到了他這個半裸著的男人身上。
「不要你來管我。」蕭來抹去自己的淚水,轉身撥開那個美麗的少婦就往小巷的深處跑去,這個女人,他打算要忘掉的,可是,奔跑著的蕭來滿腦子都是自己曾經和這個女人的回憶,他認識這個女人,他還深深地愛過這個女人,他還記得自己如何愛上了這個女人。現在,他好恨自己,往哪裡跑不好,為什麼要跑到這一個小區,他怎麼會忘記這裏面住著一位他曾經愛過的女人。
這時候,老彪一伙人給逼到了小巷的中間。
「你是?」蕭來真不知道說什麼好,這個女人已經拿著一把手槍頂在了他的額頭上。蕭來斜看這個女人,風華絕代嗎?風姿綽約嗎?妖媚嗎?一時間蕭來真不知道要用什麼來形容眼前這個一扣扳機就能要了自己命的女人,不,是一個裸著身子的女人。
但是,只怕連他自己都嚇了一跳的是,他這樣的做法本是要處以死刑,上面卻沒有對他進行任何的懲罰。他感到有些慶幸,那時候,在很多好友都為了他得以重生而感到高興的時候,是的,沒有哪一個不認為他會當場被槍斃。蕭來最後的舉動是拿著一把手槍硬生生地闖進了特工處處長的辦公室,把手槍遞給處長,似乎是想一死了之。
抬起頭,一個美麗的少婦,提著菜籃,窈窕的身姿,曼妙的表情。
蕭來皺起了眉頭。
沒有人回應,裏面有人嗎?
虎伯看了一眼蕭來,蕭來點點頭,兩人認得這個聲音,這是袁豹侯的聲音。看來,袁豹侯追殺蕭來已經追到虎伯這裏來了。這一刻,韓戎的嘴角不禁露出一絲笑意,他說道:「蕭來,你這一次完蛋了。」
但願死掉可以讓自己自然一些。
「老東西,我一直看你不爽,你給我閉嘴,給我閉嘴。」韓戎罵著,他對於虎伯的恨,自然不比對蕭來的恨少多少。那時候,他比蕭來進藍衣社早,也是在虎伯的手下做事,可是蕭來進來后,虎伯偏心真的是日益明顯,任務都交給了蕭來,而自己呢?被叫去整理文件,這一口惡氣,憋在心裏面,那真是痛苦異常。
蕭來還是沒有反應。
嘭,嘭,嘭……連續五槍,子彈強大的撞擊力都把整張沙發打爛打翻了。
「不,我回去就沒命了,這裏面的遊戲規則我還不清楚嗎?」蕭來搖搖頭。
「沒有交代。」蕭來陰沉著臉,遇到袁豹侯,蕭來顯得束手無策。
「同是賊,何必賊喊殺賊?」蕭來笑了起來。
女人沒有再說什麼,而是將白色的帘子一卷將自己裸著的身子包裹起來。
這一個靜靜的時間段,幾下敲門聲打亂這一片靜。
「我認得你。」女人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蕭來的心跳好像要停止了,他不禁睜開雙眼,仔仔細細地看著眼前這個嫵媚的女人。他不知道自己能從哪裡找到關於這個女人的一點一滴。對方說認識自己,自己真的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不好,這裏的主人在裏面嗎?那我得走了。」蕭來想著。
蕭來感到虛汗奔灑,明明裡面有個人的,這時候自己突然出現在門口,裏面的人竟然沒有任何的反應,那是怎麼回事?真的沒有人嗎?難道是自己出現了幻覺?蕭來有點疑神疑鬼,拿著插在褲頭上的那把從韓戎手裡面搶來的手槍,他倒吸了一口涼氣,想:「我倒要看看裏面這傢伙是何方神聖?」
沒有誰比蕭來更能把握機會。
這一次,只怕連蕭來也不知道是為什麼?藍衣社的人竟然要刺殺自己。不僅如此,跟著響應的只怕還不止藍衣社的刺殺組。
殺手們立馬躥進過道追著蕭來的背影,蕭來跟過江湖上的師父,懂得輕功,腳步比較快。殺手們跟進來的時候,蕭來已經爬進一個房子里,這時候,殺手們來到那一棟樓房前,一個個愣住了。
「蕭來,殺掉他,然後去南站,我找人幫你從那裡逃跑。」虎伯這時候保住了自己的性命,內心對蕭來多出來一份感激,他做了那麼久的特工,還是第一次這麼窩囊,還是給韓戎如此無禮,面子上真是難過。此刻,虎伯的內心已然決定冒險幫一幫蕭來。
按理說他不是藍衣社的人,不過,他和藍衣社的那點曖昧還真是很神秘。老彪是青幫的人,上海青幫虹堂的堂主,可以說在上海灘他老彪也算是一個可以出出入入的人物。別人不知道,蕭來還不知道嗎?老彪其實是藍衣社插在青幫裏面的人,藍衣社可是一個無孔不入的組織,上海灘各個階層,藍衣社基本都有人。
蕭來聽到虎伯的建議,看了一眼虎伯,又看了一眼韓戎,韓戎這時候可是緊緊盯著自己,他並不懼怕自己的槍口,又或者,他深知蕭來手裡的槍不會開火。虎伯的建議無疑是可以嘗試的,蕭來的心裏面不知道有多渴望離開上海這個是非之地。
「那你有什麼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