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這個女人不簡單
跟大島舞子客氣了一番,男人還是領著娟子到了另外的一個包廂。
「嗬,那你知道的還挺多的。」蕭來有些無語,大島舞子好像不怎麼希望自己知道太多關於她的事情。
「你害怕我殺了你?」
喜多丸的話還琅琅響在蕭來的耳邊。
「嗨,反正啊,有時間你還得多多幫我照顧這個淘氣鬼了。」
蕭來知道自己弄錯了大島舞子的意思,他想不到大島舞子會是一個忠貞烈女,這一下真是把臉丟到九霄雲外了。在蕭來的心裏,真的想一股腦兒撞牆上死了算了。想到大島舞子要把自己引薦給日本在上海的特務機構特一課的課長喜多丸,他有些猶豫不決,自己該不該見見這個喜多丸呢?
大島舞子講述的時候,蕭來心不在焉地拿著一瓶土佐醬油塗在壽司上,等大島舞子說完的時候,蕭來便笑道:「殺手嗎?他們要是有那個本事殺掉我早就殺掉了,舞子小姐,我蕭來現在已是廢物一個,你們還要嗎?」
或許是因為感覺自己剛剛的舉動太過了,內心有愧,蕭來很快就把大島舞子留下來的西裝穿上,還挺合適的。蕭來從沒想過去投靠日本人,這一次去會見喜多丸,或許凶多吉少,但是他的大無畏精神還是蕩蕩然於心中的。
「太殘暴了,你們。」蕭來忍著淚,忍著心中的憤怒,輕輕扣動了手槍的扳機。
「那好吧,那最好不要讓他跑到我的床上。」蕭來很傷感地說,他發現自己住在大島舞子的房子裏面,幾天下來還蠻舒服的,有大島舞子這個日本女人侍候著,那日子過得是愜意無比。現在多出來一隻馬爾濟斯犬,總會讓自己這個怕狗的人有些危機感。看著大島舞子心疼這個多多,蕭來不得不愁眉苦臉的。
上了車子,大島舞子就對蕭來說:「我們是去大和公館,你悠著點,別想太多。」
「這裏面興許隱藏著不少你們的殺手,你害怕嗎?」大島舞子問。
「哈哈,蕭先生果真是性情中人,先干為敬。」喜多丸心裏面似乎想到了什麼,一杯酒已入肚腹,然後說:「我的人,蕭先生見過了,你很榮耀的,接下來的工作就交給舞子了,蕭先生,我知道你不會令我失望,我們需要你這樣的高人。」
那個晚上,自己剛剛做好睡覺的準備,想自己辛辛苦苦工作了一天,那時候的任務是盯一個重要人物,那個人物是一個極其重要的政要,組織上懷疑他是汪偽政府的特務,需要特別注意。特工做跟蹤那真是極為艱苦的一件事情,沒事跟著人家的屁股走,還要不被發現。蕭來那一天跟著這個政要在上海市的虹口公園、南京路、火車南站等幾個地方轉來轉去,回來的時候已經是筋疲力盡了。
喜多丸的名字蕭來耳熟,見面還是第一次,藍衣社和日本特務機關特一課的較量一直都沒有分出勝負。喜多丸是一個40歲左右的漢子,長得不高,卻是一臉的猥瑣,見面的時候他還在跟兩個日本姑娘左擁右抱。見到大島舞子帶著蕭來進來,他馬上一臉正態,正襟危坐,趕走身邊所有的人,然後給蕭來倒了一杯茶。
「就是很不好,太不好了,我不可以這麼做的。」蕭來搖搖頭。
「喜多丸課長不喜歡玩貓捉老鼠的遊戲,蕭來,不能再給你時間考慮了。」
「好吧,你現在把我的身份背景一字不漏地說給我聽,你有什麼好主意嗎?」
「那你是什麼樣的人?不是說天下的烏鴉一般黑嗎?」
「舞子,你要做什麼?」蕭來不知道大島舞子為什麼會拿著槍對著自己。
「那就小流氓了?」
蕭來給打傻了,趕緊把大島舞子鬆開,然後喘著氣問:「怎麼了?」
「蕭來,我想,除了日租界,你只怕沒有容身之地了吧?」
「準備好了,全都準備好了。」大島舞子點點頭,看著蕭來鎮定了很多,伸手就要過來給他寬衣解帶。只是這一刻她萬萬沒有想到,蕭來突然伸手摟住了她的腰,一股力量把她吸進了蕭來的懷裡面,她還沒有來得及反應,蕭來的嘴巴已經親吻到她的紅唇。她被這一個舉動嚇住了,整個人憤怒無比,一舉手,「啪」地一下,一個響亮的耳光就落在蕭來的左側臉上面。
「我還沒有介紹呢,我的這個小淘氣叫多多,純種的馬爾濟斯犬。」大島舞子把多多放在餐桌上,然後就開始把多多介紹給蕭來。蕭來很無語,嘆了嘆氣,說:「馬爾濟斯犬,皇家貴族啊,這樣的純種在上海很少有的。」
喜多丸說到這裏的時候匆匆就離開了包廂。
「蕭來,這是喜多丸課長給你布置的任務,我不能幫你。」
以蕭來的背景和身份,日本人想在他身上榨取的東西多著呢。
「聽說你搞情報很有一套。」喜多丸笑道。
「你好像對我很放鬆嘛。」
「其實你還是挺聰明的,躲到了我們大日本帝國的懷抱裏面。」
大島舞子這時候說:「蕭來,我們需要你的一切。」
「哦,舞子她跟我說……說過。」蕭來一副不是很正經的樣子,嘻嘻笑笑,喜多丸可不是一個很有耐心的人,酒杯一端抵到蕭來的面前,說:「你不用考慮了。」
「你沒有選擇了。」蕭來感覺到大島舞子的聲音變得無比的冰冷,好像是從十八層地獄裏面傳出來一般。不僅感受到大島舞子冷冷的語氣,蕭來還感到了一陣的恐懼。大島舞子一把手槍頂住了蕭來的後腦勺,這種感覺,似曾相識,還是那麼的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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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到狗仔,兩個女人就好像有著說不完的話題。蕭來可不想讓她們把這個話題無止境地放大,這時候笑道:「舞子小姐,這個多多你不會帶回家吧?」
「這是什麼來頭?」蕭來一臉不解地問大島舞子。
「有我在,有什麼不好的呢?你給我老實一點。」大島舞子說。
蕭來眯起了眼睛,他看著大島舞子,這個日本女人還真的是氣韻非凡,柳眉秀目,嫣然笑意,唇紅齒白,黛麗之妝,身上濃濃地散發著一股飄忽不定的幽香,真是迷人死了。蕭來看在眼裡,心裏面總是不停地感慨:她好漂亮,好漂亮。
大島舞子一句一句地說著,眼睛緊緊盯著蕭來的臉。
「我不想麻煩娟子了。」大島舞子的回答是肯定的。
大島舞子搖搖頭。
「你根本就不理解我的意思,你真就是這麼一個色狼嗎?」
大島舞子麻木不仁地站在蕭來的身邊。
大島舞子對自己也是盡情盡意,蕭來對這個女人已經沒有任何的免疫力。
「呃,是嗎?」蕭來已經嚇出一身冷汗來。
「請喝茶。」喜多丸一口不流利的中國話讓蕭來很納悶。
「我怕什麼?有你在嘛。」蕭來臉皮突然變得厚起來。
蕭來想反對的時候,已經是無效了,大島舞子已經站起來往料理店外面走去。多多還在自己的懷裡面汪汪地叫著,蕭來本來想扔掉它,只是這小狗真的太可愛了,於心不忍,只好收緊懷抱,伸手摟著多多趕緊追向大島舞子。
「娟子,你怎麼跑那邊去了?訂好的桌子不是在這邊嗎?」一個中年男人往這邊走過來,還叫著娟子的名字。蕭來打量著這個中年男人,是個日本人,留著鬍子,看上去三十多,衣衫革履,留著寸頭,目光銳利,神色悅然,倒也正派得很。
「喜歡用美男計。」喜多丸說完看著大島舞子,哈哈大笑起來。蕭來轉眼看著大島舞子,大島舞子的臉色變得紅撲撲的。蕭來立馬大笑不已,問喜多丸:「閣下看得出我是個美男嗎?我自己怎麼就沒有那感覺呢?」喜多丸的話還真在蕭來的心裏面打下了一個深深的烙印,蕭來總感覺這個喜多丸陰森森的不好對付。
「你害怕了嗎?」大島舞子的問話,蕭來的心震了一下,他看著大島舞子,這個女人,深不可測,太深奧了。一面之緣,他已經無法忘記這個女人,窈窕身姿,笑靨如花,外面是薔薇花一般美麗,只是這全身的刺真的令人望而卻步。
「我沒有怪罪你,你也是迫不得已,那天晚上要不是看出是你,只怕已經死在我的槍下了,你會出現在日租界,我是很吃驚的。」大島舞子說出這話的時候又好像有些不對,蕭來補充道:「我叫中村柳啊,不在日租界能去哪裡呢?」
「那當然,我好幾天沒有見過它了,怪想念它的。」大島舞子說。
「那就好。走吧,車子在下面等著我們。」大島舞子邁出大門去,蕭來趕緊在後面跟著,他現在就像一隻喪家之犬,想想,還真應驗了那一句老話,身在他人屋檐下,想不低頭也難了。見到了喜多丸這一個大間諜又如何?在他的心裏面,他真不知道下一步自己該怎麼辦?這一切都出於自己的悲哀和大島舞子的一廂情願。下了樓來,街上真的有一輛汽車等著他們。
「什麼叫跟日本人混在一起?他現在是我們的人了。」大島舞子說完了,蕭來才看清楚這個被抓的藍衣社特務,正是給自己工作的特務老王。這個老王在自己做上藍衣社情報組第二小組的組長后,一直是自己最得力的手下,前段時間因為有任務潛入上海日本大使館,後來音訊全無,想不到竟被日本人發現了。
「舞子,我真的不是那種人。」蕭來趕緊上前攔住大島舞子的去路。
跟多多一起過日子,那真是地獄般的生活。
「幫助我嗎?」
「那更要養多多這樣的淘氣鬼消消自己的寂寞了。」
「藍衣社裡面的成員名單嗎?還是別的什麼?」蕭來故意問了問。
「中村柳,中村柳,嘿嘿,這是你混入舞會的名字。」
「嘿嘿,你對我了如指掌,現在又如此詳細地說出來,我想,你不會只是殺了我那麼簡單。」
下了車大島舞子就對蕭來說:「想必你來過這裏吧?」
沒多久車子就來到了大和公館前。
知道自己是一個死罪在身的潛逃者,隨時隨地都會死掉,而且還是日本人所痛恨的仇敵,大島舞子居然沒有對蕭來有太多的圖謀不軌。蕭來開始對這個日本女人有著不一樣的認識,這個女人會是那麼的危險嗎?
蕭來心底裏面已經有抓不住這個女人的感覺。
開門走出卧室,大島舞子正端著一杯茶,一邊喝著一邊打量著換了新衣服的蕭來,然後點點頭,說:「看上去生龍活虎的,不錯,不錯。」
蕭來做出不認識老王的樣子,老王會意了,乾咳了一下,大罵:「走狗,該死的走狗,你們想怎麼樣?我是無論如何也不會招的,你們殺死我吧。」
「包括你們日本人嗎?」蕭來總算是聽到了大島舞子的心聲。
此時坐在日本租界的一家日本料理店裡面,對面的大島舞子針鋒相對,蕭來也不知道對方是何心思。他躲到日租界也有好幾天了,這幾天他都跟著這個叫「大島舞子」的日本女子在一起,吃喝拉撒睡都在日租界裏面。
「殺了我吧,我什麼都沒有說,殺了我吧,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們這些走狗的,我做鬼也會回來,殺了我吧。」老read.99csw.com王抬著頭虎視眈眈地看著蕭來,這樣銳利的眼神,還真不是一個囚徒所具備的,但是,蕭來看到了,在老王的眼神裏面,不屈不撓,充滿了仇恨,充滿了希望。蕭來心裏面開始有些懼怕了,大島舞子這時候把她嫩白的手搭在蕭來拿著槍的手上,蕭來看了大島舞子一眼,大島舞子嫣然一笑,說:「蕭來,你不要太令我失望就好了。」
「你吐得我一身都是,我還沒有覺得丟人呢。」
大島舞子搖搖頭,笑道:「那天晚上能逃出來很辛苦吧?」
「我該怎麼辦?該怎麼辦?」蕭來的心裏面矛盾重重,大島舞子又是那麼的溫柔,這溫柔一刀,還真是要了自己的三魂五魄。看著大島舞子,小巧玲瓏,拿著槍都不像是一個殺手。蕭來想了想,然後點點頭,說:「我姑且答應吧。」
這一刻,蕭來不知道自己要不要背叛自己?
「你們打算怎麼幫我?」
「呃?」大島舞子伸手把那隻小狗抱起來,看著蕭來一副不自然的樣子,不禁呵呵笑起來,問道:「你居然怕狗?」
「呵呵,說得也對,中村柳,嘿嘿,小混蛋,中村柳。」
看著一臉嚴肅的喜多丸,蕭來有些招架不住了。
「我不明白,真不明白。」蕭來搖搖頭說。
「這個我自己都不清楚,你清楚?」蕭來笑道。
蕭來在上海已經很多年了,對於大和公館還是有所耳聞。
「你一定想知道這個陰謀的背後是誰?是為什麼?」
大島舞子只不停地微笑,說:「知道了,娟子,你要知道,我可不像你,你還有你們家的鐵男養著,狗狗養上十條八條不算什麼。我可不一樣了,孤身在外。」
「這個不能怪我,外面的報紙上都寫得清清楚楚,你蕭來是賣國賊。」
「我不是殺人惡魔,我為什麼要殺了你呢?我只是想告訴你,如果你想在我的身上得到什麼的話,那就對不起了,我身上沒有你想要的任何東西。」
端起茶杯,蕭來沒有喝,看了一眼大島舞子,大島舞子立馬對喜多丸說:「課長,藍衣社要追殺的人就是他,蕭來。」
因此,蕭來也得到了一些時間整理自己的思緒,只是無論如何他都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惹到誰了,犯下了什麼十惡不赦的大罪。
蕭來更是有些不安,他真搞不懂這個日本駐上海的頭號特務的心思在想什麼?
「蕭來,不用跟我們耍花招,他的底子我們早就摸清楚了,他叫王家輝,你們都叫他老王,他算是你們藍衣社裡面的老油條了,他是跟著你乾的吧?」大島舞子這時候絲毫不給蕭來面子,把老王的底子全部透露出來,蕭來也不知道大島舞子已經掌握了那麼多的線索,自己是開門撞上閻王爺了。
「我說舞子,你都二十好幾了,也該找個好人家嫁了。」娟子說著說著就扯到婚姻上面來,說起來還瞟了幾眼蕭來,弄得蕭來和大島舞子尷尬無比。
「那好,我們去和喜多丸課長會面吧。」
喜多丸突然鼓起掌來。
「報紙?」蕭來有點驚奇了,自己一個小人物至於上報紙嗎?很顯然,想不死也難了,他還以為對自己執行死刑只會是暗中行動,這一次自己被曝光,蕭來自己也難免感覺到岌岌可危。
「藍衣社特務蕭來,潛伏于上海市各大市集裏面,曾經竊取過無數的重要情報,包括針對日本帝國情報機關還有中國國內共產黨地下工作組織等各大組織的要害情報。你祖籍浙江,念的是警校,因為有著一身的好武藝被提拔到國民黨特務處受訓,後來被視為特務處第一人安排在藍衣社工作。」
跟多多打了幾天的交道,蕭來可是一下子蒼老了十幾二十歲。
「有什麼不好的?」大島舞子有點不開心了。
「什麼事?」蕭來這時候只有裝傻了。
「你要相信我,真的,相信我。」蕭來非常誠懇地說。大島舞子已經不在意他的言辭,打開大門,說:「走吧,我現在只希望你可以在喜多丸課長面前多多表現。」
「你好像已經沒有選擇的餘地了。」大島舞子的這一句話狠狠地刺痛了蕭來的心,沒有餘地了?在蕭來的心裏面,還是掙扎著要找一條生路給自己。大島舞子繼續說:「如果得不到日本人的保護,你隨時都會被殺掉。你只要邁出日租界一小步,外面布滿的可全是殺手,目標全是你。」
「可愛,可愛極了。」蕭來最討厭的便是貓狗之類的東西,看到狗就覺得噁心,這時候看到大島舞子手裡面的這一隻馬爾濟斯犬,毛茸茸,雪白似雪,看上去還蠻機靈活潑,心裏面不禁生出些許的好感,看著大島舞子又是摸又是親,對這個多多真是如同自己的孩子一般,他問道:「你打算把它弄回家裡面嗎?」
蕭來這時候已經是走投無路,為了活下去,他想過,做出一些對不起天地良心的事情也沒有問題。他要給自己清白,要知道這個背後隱藏了什麼?是何人如此惡劣地要自己死掉?大島舞子的出現,似乎告訴他,他一時半會兒還死不了。
「那一次就別提了,太丟人了。」
「是的。」大島舞子很友好地回答了娟子。
包廂的門嘎然打開,兩個日本特務拖著一個衣衫襤褸頭髮蓬鬆的中國人進來,這個中國人傷痕纍纍,像是被動了極刑。軟弱無力的中國人給扔在了地上,他好像連抬頭的力氣都沒有了,一躺到地上,奄奄一息,像是死了一般。
「舞子,你也在這兒啊。」這時候一個牽著狗的日本少婦突然叫起來,她九*九*藏*書正往大島舞子這邊走過來,手裡牽著一條中型的貴賓犬,毛茸茸的,雪白雪白的,還穿著一件粉紅粉紅的小褂子。看到這隻貴賓犬蹦蹦跳跳跑過來,蕭來趕緊躍上椅子,大島舞子笑道:「這是我的好朋友娟子小姐,她的這條小狗叫美美。」
「這個陰謀環環相扣,我們也想知道這樣做是為了什麼?」
「你們日本人也忒歹毒了,叫中國人殺中國人,我服了,我知道你們經常這麼干,可是我是誰?我蕭來可不是很喜歡做這樣的事情。」蕭來有些抵觸,大島舞子生氣了,罵道:「他必須死,今天就必須死掉。」
「那你們日本人想從我這裏獲得什麼呢?」蕭來沒有去端杯子,而是問了一個問題。喜多丸呵呵一笑,說:「蕭先生是聰明人,我想我們想要的,你知道的。」
「你呀,還想把它扔了,扔了多可惜,這麼可愛的多多,你應該花多點時間來照顧它才是,一個女人嘛,男人的事情就不必想那麼多了。」娟子說著。
「我?我?不是,你不是說你準備好了嗎?難道沒有準備好?」蕭來愣住了。
「咦,多多,你這個小壞蛋怎麼來了?」大島舞子這時候突然叫起來,蕭來驚訝了一下就發現自己的腳底下冒出來一條白色毛茸茸的小狗,他嚇了一跳,趕緊從椅子上跳起來,叫道:「舞子小姐,抓住它,快抓住它。」
「什麼?舞子,你這是逼良為娼,逼我就範。」蕭來總算是明白了,自己是一個有過情報訓練的人,可以說是很危險的一個人,自己現在遭到組織裏面的人追殺,淪落到了日租界,日本人竟然知道自己的身份,自己同樣是要死的。自己曾經讓日本人遭受過無數的挫折,新仇舊恨加起來自己在日本人的屠刀下死一百次也嫌少。
「那有意願來幫我們做事情嗎?幫我刺探你們藍衣社還有其他特務機構的情報信息,我們不會虧待你的。」大島舞子直言不諱。
「中國人?」娟子看著蕭來,她好像是大島舞子一個很要好的朋友,看上去還是一個很有地位的女人,穿著一身貴氣的和服,舉止行為優雅無比,氣質不凡。她看到蕭來后,臉上還有些泛紅羞澀。
大島舞子在家的時候還好,至少她寵著多多,就是蕭來想搶過來看看也不給的。大島舞子出去的時候,蕭來的災難就降臨了。多多跟著他不吃不喝就算了,還這邊撒尿那邊拉屎,臭烘烘,怪難受。多多的脾氣又大,自己又不敢太殘暴地去跟一條小狗過不去。最後弄得蕭來是啼笑皆非,沒有過的窩囊都給一隻小狗整出來了。
蕭來接過手槍,猶豫了一下,說:「這是對我的考驗嗎?至於這樣做嗎?」
蕭來攔住了大島舞子纖細嫩白的手,說:「舞子小姐,這樣不好吧?」
「那他們為什麼要陷害我呢?我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特工。」
「嘿嘿,收買我嗎?看來你們也動了一番腦筋吧?我知道你們需要我的情報,跟你們說了吧,有點耐心,容我考慮考慮。」蕭來微笑了幾下。
有了多多的日子那可真不是好受的。
想當年,藍衣社還刺殺過這個小田鐵男。
蕭來搖搖頭,說:「不瞞你說,今天是第一次。」
看著大島舞子突然伸手要扒自己的衣服。
提到這事兒,蕭來的臉像給一把大火燒到了一般,他沉下頭,很不好意思地說:「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有意的,我不知道裏面有人。」
老王應聲倒下。
「我知道。」蕭來知道行程大島舞子都制定好了,他只要服從就可以了。
「一定的,一定的,我不會讓你丟臉的。」蕭來點頭說是。
但是,投靠了日本人,自己就是叛國了,這種萬劫不復的事情怎麼能做呢?可是,自己現在已經被陷害得無可救藥了。他一直希望有機會親自給自己洗脫一切,自己真的不能死掉。
「殺掉他。」大島舞子面無表情地說。
「你居然會跟一個中國人來往?」娟子這麼一問,一邊的蕭來可是詫異了,忙問大島舞子:「你都不跟中國人來往嗎?」大島舞子呵呵一笑,也沒有做出任何的回答,反而一邊摸著懷裡抱著的那一隻白毛狗,一邊對著娟子說:「娟子,我還是謝謝你幫我照顧多多,這幾天它一定過得很開心吧?」
「怎麼就是小混蛋呢?」
「我知道你是被陷害的。」大島舞子吞吞吐吐地還是把自己最後的意思表達出來。
「是嗎?看來你們日本人對我蕭來還真的很感興趣。」
因為惹不起日本人,殺手們沒有對蕭來進行進一步的刺殺。
「難道你不認為自己是被冤枉的?我們可以幫助你。」
「不會吧?不要啊。」
「可是我已經準備好了。」大島舞子想不明白蕭來在猶豫什麼,瞪著眼睛看蕭來。
「我或許不應該告訴你太多。」蕭來拒絕回答。
「你不會給日本人服務的,我知道你骨子裡面恨死日本人了。」大島舞子似乎是欲擒故縱,這番話說出來,蕭來只是苦笑,說:「我恨死你們日本人是不錯,可是,像你這麼說,我還會那麼認真地和一個日本女人來往嗎?至於我會不會給你們服務,我想我真的想看看你們的誠意。」
「你不普通,很多人看好你的潛力。」
「舞子,剛剛真是對不起,我不是有意的,我也不是那種人。」蕭來趁機趕緊為剛剛的事情做一個解釋。
大和公館是日本在華商人建造的一個會館,這是在上海市經商的日本人經常來往的一個地方。許多的日本商人都喜歡來這個地方小聚,這個公九九藏書館裏面吃喝嫖賭無處不有,酒色財氣,你來我往,說是一個公館,其實跟一個娛樂場所差不多。許多日本人喜歡來這裏消遣玩樂,漸漸地,在上海市,這個公館也成了一個娛樂熱點。
「美美?」蕭來對美美張牙舞爪一下。
「你是說看到了我全身那件事嗎?」
大島舞子還好,在蕭來躲進大島舞子家裡面第十五天的時候,大島舞子突然把蕭來叫到了她的卧室裏面。大島舞子這突然的舉動,蕭來有些回不過魂來,但嗅到大島舞子的卧室裏面芳香馥郁,情濃意蜜,真不是一個男人可以抵抗得住的誘惑。
「這個人是你們藍衣社的情報員,潛入我們上海日本大使館偷我們的情報不幸被我們當場捉住了,我想,你應該認識他。」大島舞子看著那個藍衣社特務說。說得蕭來一愣一愣的,硬是沒有回過神來,不一會兒,那個特務緩緩仰起頭來,從凌亂的頭髮裏面看去,他滿臉的傷疤,神色極度憔悴,看到了蕭來后,幾分驚訝地哆嗦了幾下,聲音很細小地問道:「蕭來,是你嗎?你怎麼跟日本人混在了一起?」
「好一個寧死不屈的種。」蕭來回罵了一句。
「蕭來,我還是叫你真實的名字吧。跟你說了吧,你現在的狀況我很能理解,你不就是躲到日租界裏面嗎?如果你離開日租界的話,我想不出會有多少的殺手等著殺掉你,藍衣社、黑幫、共產黨地下工作者、你們的愛國人士。」大島舞子說著這些的時候,蕭來徹底把頭低下來,然後嘆氣說:「還沒有多久你就把我摸透了。」
看到蕭來不開心,大島舞子把多多扔到了蕭來的懷抱裏面,嚇得蕭來頓時精神抖擻,大島舞子卻是呵呵大笑,說:「你還真怕狗嗎?蕭來,現在我有辦法整整你了,我的多多就由你保護了,如果它有什麼差池我唯你是問。」
「你看我像是怕人的嗎?」蕭來反問一句。
裏面,喜多丸已經久候多時了。
「嗯嗯,怪淘氣的。」大島舞子也被多多逗樂了。
「嗯,我喜多丸不計前嫌,舞子的事,你考慮的如何?」喜多丸問。
「一個笨蛋。」大島舞子毫不保留地回答娟子。
「這樣才乖。」大島舞子說著拉著蕭來的手往大和公館裏面走去。這裏面已然是烏煙瘴氣,酒氣衝天,煙圈不息,大嗓門吼來吼去,一個個都是粗脖子大臉,眾生萬象,一時間都給這萎靡之氣填補得充充實實的。
面對大島舞子這些咄咄逼人的語言,經驗老到的蕭來也只有報以一笑,說:「看來你對我的身份熟悉得很嘛,我想,你不會是一名普普通通的日本女人。」
「鐵男,巧吧?遇到舞子了。」娟子趕緊向那個男人靠過去,很顯然,他們是一對夫婦,一對親密無間的夫婦。看到大島舞子,那個男人便是笑臉相迎,說:「舞子,怎麼?你今天也很有空嘛,哈哈,要不要一起喝一杯?」
「蕭來,你搞什麼鬼?」大島舞子火冒三丈。
「你以後會明白的,我相信你是被你的上級陷害的。」
等小田鐵男和娟子夫婦離開,蕭來才敢坐下來,喝了一杯小酒,看著大島舞子,說:「你真的就這麼喜歡小狗嗎?」
還真別說,「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這句話真有那麼點道理,要不是自己機靈,只怕那個晚上已經死在自己的老同學袁豹侯的槍眼下面。可以逃出來,也是蕭來始料不及的,對抗藍衣社只有死路一條,自己還可以掙扎到現在,還是謝天謝地的。總之,自己躲在日租界裏面,危險似乎要升級了。
「唐川嗎?這個混蛋,他怎麼可以這麼做?為什麼?是誰告訴他這一切的?」想到《衛國報》是自己的情敵唐川開辦的,蕭來心裏面怒火中燒,自己身份暴露,哪裡還有容身之地呢?蕭來真想不到自己到底是做錯了什麼?藍衣社的上級會對自己死纏爛打,會把自己置之死地。
「我知道,知道了。」喜多丸點點頭,然後問蕭來:「蕭先生,我聽說過你,你可是一個技術很精湛的情報人員,受教了。」喜多丸對於蕭來還是很恭敬的,這有點出乎心裏的意料,他呵呵一笑,說:「一般般,一般般的了。」
「你真的,真的準備好了嗎?」蕭來算是問出最後一句。
「你們出現了內訌嗎?」
「咳咳,難道舞子沒有跟你說明白嗎?外面風聲鶴唳,我想,可以保住你小命的也只有我們強大的大日本帝國了。」喜多丸冷笑。
「珍珠的芳華再怎麼掩蓋都掩蓋不掉的。」
「鐵男,怎麼?今天那麼有空?」看到男人,大島舞子就問道。
「得了,得了,改天吧,我可不想打攪你們小夫妻之間的約會。」大島舞子笑道。
看到大島舞子把小狗抱著,蕭來才放鬆心情,拿出紙巾擦了擦額頭上嚇出來的汗水,對大島舞子說:「你不要見笑,我自小就怕這玩意兒。」
「我什麼也沒有說,我什麼都沒有說,我對得起黨國,對得起生我養我的人。」底下的老王這時候呢喃不已,他好像知道自己大限已至,一句一句念叨著也死得個心安理得。蕭來看著老王,這怎麼下得了手呢?
「嘿嘿,天下的烏鴉一般黑,你沒有聽說這麼一句話嗎?」蕭來笑道。
「你不是靈通社的人,我認識靈通社裡面的人,名單里沒有你,還有,說你出賣祖國跟日本人合作,這個是玩笑吧,我們沒有跟一個叫蕭來的人合作過,我們比誰都清楚你蕭來是被陷害的。」大島舞子說出這一番道理的時候,蕭來趕緊問:
https://read.99csw.com「你也是間諜嗎?日本情報處的美女間諜?」
「他,怎麼就走了?我可還沒有答應呢。」蕭來感覺自己掉進坑裡面去了。
「你的新朋友嗎?」娟子看到怪異的蕭來,忙問大島舞子。
「好,來人。」蕭來一答應,大島舞子就向外面吆喝一聲。
「一年前,我們憲兵隊的東川隊長和諜報人員松本糾夫等15人被刺殺,是你乾的。兩年前,我們運往你們內地的鴉片船隻在大埔碼頭被發現扣押后全部銷毀,這條情報是你搞到的。三年前,我們日本人要刺殺上海市《國民報》主編朱文雲,這條消息被曝光了,害得我們的殺手一個個落網,真是可恨啊。」喜多丸突然間把蕭來在藍衣社的業績說了些許出來,都是給日本人重創的。聽到喜多丸數出這些故事,蕭來汗水不自覺地流出毛孔,等喜多丸說完,忙說:「都是過去了,過去了。」
「那我考慮考慮。」蕭來有點遲疑,他現在是進退維谷,自己該怎麼辦?遇到女色狼了?看著大島舞子一身的風騷,心裏面痒痒的,大島舞子好像是在試探,自己現在是身敗名裂,如果不是大島舞子,還真別說,搞不好已經去閻王爺那兒報到了。看著大島舞子,蕭來的心情一波三折,總有點膽怯。
「呃,那真是有緣分了。」蕭來現在也只需保住自己的性命了,不然的話,自己死得也太憋屈,不能就這麼不明不白地被殺死。骨子還有些倔性的蕭來想著就是死也要死得清清白白的,這一次都上報紙了,已然是全民公敵眾矢之的。蕭來還真有些擔心,看著料理店的窗外,外面陽光明媚,人來人往,是那麼的美好。
「嘿嘿,那天晚上我純屬無意,在浴室裏面所發生的事情,我希望你不要太介意。」
「噢,當然了,它她跟我們家美美玩得不知道有多開心呢,一纏上就鬧了,分都分不開,你說它們淘氣不?」說到狗的話題,娟子就忍不住多說幾句,一把還將地上跑動著的貴賓犬美美抱起來端到大島舞子懷裡面的多多面前,說:「它們好逗呢。」
「一個英國朋友送的,它長得可愛吧?」大島舞子說。
大島舞子白天經常不在家,而蕭來不能白吃白喝大島舞子的,大島舞子跟他算了一下,把他雇做男佣了,專門照顧她心愛的多多。蕭來本來是不願意的,只是自己已經沒有什麼可以依靠的,大島舞子那麼熱心地幫助自己,蕭來也不好意思拒絕她。
「舞子,你這是要幹什麼呢?」蕭來轉過身來問大島舞子。
「出去也是死,進來也是死,如果你想活著,聽我的話吧。」大島舞子說。
跟大島舞子在一起,蕭來感到有些愜意,這個大島舞子並沒有對他有什麼介懷,好像還很有好感。不得不說遇到大島舞子,對於蕭來而言,這是一件好事。和大島舞子在一起幾天,他發現這個日本女人無比的隨意隨和,溫柔體貼。讓蕭來有點進入了溫柔鄉的感覺的女人還真不多。
藍衣社的間諜也喜歡來這個公館玩玩,這裏面人流量大,信息流動自然也是不可小覷。這裏魚龍混雜,各色人物都有,天南地北,話題是非多不可計。藍衣社一向把這個大和公館視為收取日本人情報的重要地點之一。蕭來在藍衣社做情報工作的時候,遺憾的就是沒有好好地來會會這個大和公館。
「你叫我名字?你認識我?」蕭來這時候竟然裝出了一副不認識老王的樣子,他知道,自己這樣也是小心為上,日本人的心思他真的不知道?試探自己?還是要把自己更多的罪證找出來然後做掉自己。
可是想到心裏面的水清蘭,他立馬懸崖勒馬,搖搖頭說:「舞子小姐,我覺得還是不行,發展太快了,真的太快了,我還沒有心理準備。」
「那還是小混蛋吧,好聽些。」
「哼,你想干這事兒,等見完了喜多丸課長后,我給你錢,自己找小姐去吧。」大島舞子這時候一臉的憤然,拿出一條嶄新的西服扔給蕭來,說:「本來還想幫你看看款式對不對,現在你自己搞定吧,穿好了跟我去見喜多丸課長。」她說完很生氣地就離開了卧室,「嘭」地一聲還把門關上了。
「男人的名字叫小田鐵男,是日本駐上海軍隊裏面的一個高級軍官,大佐級別,除了在軍隊裏面有身份,還掌管著整個上海的憲兵隊,是在上海區域裏面有頭有臉的一號日本軍政人物。」大島舞子不說還好,說出來真把蕭來嚇了一跳,自己閱人無數,還真看不出小田鐵男這樣看上去溫文爾雅的人會是一個極其恐怖的人物。
「舞子,我說你們日本人要發展我策反我嗎?要是那樣,你一個人就可以了,為什麼還要去見什麼課長?我可不想去見你們的什麼課長。」蕭來這時候還是有些不大願意。大島舞子乾咳了一下,說:「見一見喜多丸課長,對你有好處的。我們做情報向來謹慎,不能有任何的差錯的。」蕭來說:「好吧,那我去會會他。」
大島舞子把手裡面的手槍遞給蕭來,蕭來愣了一下,說:「這是幹嗎呀?」
「那我還是考慮考慮吧。」蕭來需要沉下心來。
「呵,那包括我嗎?」蕭來一副潑皮的樣子,給美麗的大島舞子幾個媚眼。大島舞子臉色馬上一變,冷哼一聲,說:「你可不要往壞處想。」
想來真是汗顏,那個行動,連小田鐵男的影子也沒撈到。
看著自己手裡面的手槍,蕭來很久沒有摸過手槍了。
「我們出發吧。」大島舞子放下茶杯,對於蕭來的道歉和解釋置之不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