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密圖
蕭來和日本人的關係會是怎麼樣的一種關係?
看著受傷了的比熊犬,蕭來的心情真是陰雲密布。那個老闆抱起比熊犬,看著蕭來,蕭來什麼也沒有說,這一切來得太突然。最後受傷的比熊犬交給了寵物店老闆照顧,說是傷好后再回來拿。老闆是沒有異議的,蕭來自己太掃興,也不多說就往公寓走去。
蕭來來這裏也只是想買一條可愛的小狗狗還給大島舞子。
這狗給他拉出來的時候,還不聽話,或許這就是捲毛尋回犬的特點吧,野性十足,熱情十足,見到人就去扒一下嗅一下,弄得袁豹侯尷尬無比。頑皮、奔放、無拘無束,這條狗一出門來,四處亂躥,袁豹侯拉著的繩子都快給它掙斷了。袁豹侯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野性的狗,完全不給主人面子,大聲喝令,完全不聽話。
「是的,是喜多丸課長對你下的命令。」大島舞子很認真地說。蕭來汗顏,日本人還真是不客氣,「命令」二字讓蕭來感到渾身的不自在。
「噢,閣下是喜歡這種類型的小狗,好眼光,好眼光。」老闆一邊說著一邊走上前去一手把那隻小狗抱起來,然後遞到了蕭來的面前,蕭來哪裡敢碰一下,那個老闆看到蕭來沒有什麼反應,於是笑著說:「這狗可愛吧,它的學名叫比熊犬,這種犬早先在加那利群島一帶進行繁衍,後來是西班牙的水手把他們帶走,然後是義大利的水手發現了它們,把它們帶到了歐洲,那時候成為了歐洲貴族裡面最喜愛的寵物犬之一,到了法國的弗朗西斯一世時期,比熊犬可謂達到了鼎盛時期,只是後來衰落了,成為一些遊街藝人的寵物,跟隨那些遊街藝人風餐露宿,落魄街頭。這不,最近又風行起來,不少人都喜歡養這樣活潑的小傢伙。閣下看中這隻比熊犬可真是有眼光。」
他這時候是要去一個日本人在日租界置辦的一個寵物店,他來這個地方一是因為自己待在公寓裏面忒無聊,二來是因為多多死掉了。他想買一條狗送給大島舞子撫慰她內心的傷。他知道大島舞子是無比疼愛那條叫「多多」的馬爾濟斯犬的。
袁豹侯給不了自己一個滿意的答案。
「呵呵,我知道。」蕭來點點頭。
「舞子,那樣子的話,我不知道怎麼幫你們了。」
蕭來不敢想象,也不想去想象。一切都來得太突然了。大島舞子蹦到了蕭來的面前,一把抓住蕭來的手,說:「蕭來,我好開心,好開心,你陪我跳一支舞吧。」還沒有等蕭來答應就扯著蕭來來到大廳的中央,甩起身段就和蕭來盤旋于桌椅之間,慢三拍,快三拍……
進入寵物店,老闆給他鞠了一躬,然後用日語問:「有什麼可以幫助你的嗎?」
就要到自己的部下家的時候,袁豹侯不小心給狗兒掙脫了繩子,一下子這條瘋狂的狗就躥入了人海裏面,消失了,這可不好,袁豹侯可不能把信使的狗弄丟了。
這些會讓蕭來想到許許多多的東西。
蕭來這是明知故問,日本人在中國製造無數的事變,殺害了無數的中國人,掠奪了無數的中國領土,明擺著這一點點滿足不了野心極大的日本人。日本人是獅子大開口,鯨吞蠶食,想著一口氣把整個中國吞進去。
組織既然拋棄了自己,他沒有什麼好猶豫的了。
跟著日本人干吧,然而,日本人對自己的猜疑,那是多心多想了。
蕭來給大島舞子突然的親昵攪得心痒痒,但是他臉皮還不算薄,嘻嘻笑道:「我也只是看到多多被殺死後你心情一直不好,所以想辦法讓你開心起來。」
「因為我跟你熟啊,我跟你是單線聯繫的。」信使回答。
給信使倒滿一杯茶,袁豹侯發現這一次信使不是一個人來找自己。
「君子之交淡如水。」袁豹侯回答。
「是嗎?是嗎?」大島舞子開心無比,突然就把那隻惡犬抱起來,一副特興奮的傻樣讓蕭來感到無話可說。瞅著大島舞子那麼開心,自己想說什麼,大島舞子卻說:「可是剛剛,你剛剛好像要對它做什麼?你拿著槍,你的臉色是那麼的可怕。」
「真的,幫我養幾天。」信使再一次強調。
大島舞子也不是很在意,抱著那隻惡犬打開房門就進去。蕭來灰溜溜地跟在大島舞子的身後,他沒有什麼好說的,但是心裏面對於那隻很會演戲的惡犬還是多了一分提防,他現在還不知道是不是有人派出它來要自己的命。現在大島舞子喜歡上了這一隻會裝可愛的惡犬,惡犬必然會留在家裡,這樣一來,自己就很危險了。
蕭來親眼看見過藍衣社裡面的人用這一招除掉了一個背叛了藍衣社的叛徒。當那個叛徒得意洋洋以為自己已經潛逃成功的時候,他根本想不到一條已經訓九*九*藏*書練有素的惡犬出現在自己的身邊,趁人不留神的時候咬斷了自己的喉嚨。
商店的老闆也客氣,一邊跟著蕭來一邊告訴他所看到過的犬類名稱。蕭來沒有記錯的話,這裏面的犬類有上百種,蝴蝶犬、吉娃娃犬、大麥町犬、拉布拉多犬、松獅犬、法國鬥牛犬、史賓格犬等等,各式各樣,多姿多彩。老闆說出來是天花亂墜,但是對於蕭來這麼一個外行而言,這些話是多餘的了,蕭來可是一句也沒有聽進去。
袁豹侯給自己泡了一壺茶,這壺茶喝起來有點苦澀,這是他最喜歡的味道了。他沒有忘記,自己親手把自己的刺殺目標蕭來送上了火車。他也沒有忘記,這個刺殺目標又被日本人送下了火車。蕭來逃跑出來的那一天,看著蕭來上火車,本來以為蕭來可以逃之夭夭,想不到正當他要離開火車南站的時候,火車裡面出了亂子,日本人竟然攔住火車搜人,一會兒,蕭來就給大島舞子從火車上帶了下來。
「小狗狗,生氣了嗎?」大島舞子停下旋轉的腳步,走到那條尋回犬面前,不停地撫摸那條躁動不安的尋回犬。蕭來乾咳了一下,他還真的差點就把這一條幾乎要殺掉自己的惡犬給忘記了。蕭來走到前面來,低著身子要蹲在尋回犬的身邊,那條狗還真不給他面子,挪挪身子就靠到大島舞子身後去。
「謝謝,我一直想買一條尋回犬的,你幫我實現了,我很開心。多多死掉的事已經過去了,沒事就不要多提了,好嗎?」大島舞子說。
這一隻緊緊握住自己右手的手。
信使知道袁豹侯的脾氣,上一次給的任務讓袁豹侯有點沒面子。這時候袁豹侯正火著,信使也不想惹了他的脾氣,放下茶杯,指著自己帶來的這一條狗說:「這是條英國捲毛尋回犬,我一個朋友養的。」
蕭來盤算著如何清除這一份危險。
「為什麼?」袁豹侯感覺信使就是要跟他作對一樣。
回來的時候,蕭來的內心多有些不平,他很怕接下來還會有什麼不測。
「蕭來,我回來是找你談正事的。」大島舞子話鋒一轉扯到了「正事」上面來,說到正事,蕭來有些不大樂意,日本人對自己的利用空間還是不肯放鬆。
「誰說的?」
「蕭來,你應該理解你此時的環境,中國人已經不要你了,他們甚至要殺掉你,你說他們這樣對待你,你還會恩將仇報嗎?這樣的話,你去揭發我們吧,這樣對你而言,無非是更加地加重自己的罪名。你現在高調跟我大島舞子在一起,他們更深信不疑,你蕭來就是一個混蛋,一個賣國賊,一個叛徒。」大島舞子的話如同電閃雷鳴,在蕭來的耳邊不停地鳴響,說得蕭來都有些激動,他想了想,說:「舞子,這些我知道,你不要說了。」
「好咧,舞子你說不提,我就不提。」蕭來很自信地告訴大島舞子。
「喜多丸課長已經見過你,他對你很滿意,還有,如果不是我們,想必你已經死掉了。」
對於日語,蕭來在特工訓練的時候學過,日俄英德法等國外的語言文字他都接觸過的。面對寵物店老闆的客氣,蕭來點點頭,然後用日文說:「我隨便看看。」說完就在寵物店裡面兜起圈來,這家寵物店專門出售狗類的寵物,不過,對於怕狗的蕭來而言,他對狗可不是很了解,看到狗總有些不自在。
一個混跡于邪惡的日本情報機關裏面的女惡魔嗎?
袁豹侯想得腦袋都爆了也沒有什麼線索的時候,信使來了。
「蕭來,中國人已經腐敗透頂了,跟著我們吧。」大島舞子溫聲勸說。
「哪裡,哪裡,我是沒事幹。」
「我猜不到。」
他還是不敢離開日租界,這外面時刻都會冒出幾個殺手來。
自己自從答應了加入日本人的情報機構組織特一課後,內心就多了一分忐忑。
信使居然牽著一條狗。
因為他知道日本人在自己潛逃的時候沒有殺掉自己,說明自己在日本人的手裡面一時半刻還是死不了的。這樣子的話,何不找些借口讓自己活得瀟洒自在一些,吃喝玩樂,這輩子他倒也還沒有好好享受享受。
「你怎麼老是想著你那任務呢?」信使說出這句話,袁豹侯馬上一頭霧水,完全不明白信使是何用意。信使出現一向是頒布任務來的,哪裡還會閑聊這樣的事情。這一次信使帶著一條捲毛尋回犬來自己家,看上去倒像是來閑聊家常的。
大島舞子失去了多多后,蕭來知道她的心裏不好受。
「袁老大,咱們的交情如何?」信使問。
「舞子,怎麼?那麼快就回來了?」和往常不一樣,大島舞子居然那麼快就回家,看到大島舞子,蕭來趕緊收起槍,一臉微笑,態度溫和地問候九九藏書。
袁豹侯瞪了一眼這條狗。
在日租界裏面,他感覺還是安全得很,即使殺手也可以潛入日租界殺掉自己,但是,日本人作威作福,殺手還是不敢輕易到日租界殺個人。這裏面逡巡著無數的軍隊,日本人的鐵騎踏入中國后,這些兇殘的傢伙,一時半會兒還是令人有些畏懼。
「嘿嘿,那樣挺好的。」蕭來就是想給大島舞子多一點歡樂,小小的卷面比熊犬既然可以給人帶來無窮的歡樂,這不是正中自己的下懷嗎?大島舞子失去了多多之後心情就不怎麼好了,看著眼前這個卷面比熊犬頑皮可愛的樣子,生氣的人見到了它多半會心情好很多。跟老闆問過了價錢,蕭來連價也不砍了,一手交錢一手交貨,叫老闆給了一個籠子把那隻可愛的卷面比熊犬裝好拎著便想回公寓去。
袁豹侯簡直要瘋掉了,心裏決定把這條狗交給自己的手下去照顧。袁豹侯跟蕭來一個德性,不喜歡狗類,不但不喜歡而且很討厭。信使突然帶來一頭捲毛尋回犬,真是比遇到了掃帚星還倒霉。第二天一早,袁豹侯就受不了這狗的氣味,生拉硬扯把這條捲毛尋回犬拉著出門去,他是要把它送給自己的一個成員,他已經沒有招了。
大島舞子如同一個孩童一般歡樂,那股童真的氣息實在令蕭來無語可言。
看到這一條兩尺多高的中型惡狗的時候,袁豹侯倒的茶水都漂灑出來。他驚訝地問道:「我說,你家賣狗的嗎?這一次的任務跟狗有關?」信使把狗拴在一邊,端著袁豹侯的茶,喝了一口,然後就噴了半口出來,罵道:「怎麼這麼苦?」
蕭來心裏面想的卻不僅僅是傷了自己挑好的比熊犬,而是另外的事情,這一條惡狗或許是自己的敵人派進來謀殺自己的呢?所以蕭來管不了那麼多,他想的還是先離開這裏,這裏已經不安全了。因為蕭來依稀記得,藍衣社裡面的殺手最擅長的就是這一招了,把訓練好的惡犬派出來,讓它嗅著要殺害的人的氣味,然後找到那個目標,一口咬死目標。
舞步搖曳,一邊被遺忘的尋回犬可生氣了,吃完了肉食后就汪汪吠叫起來。
惱火的事情沒有結束。
想想,這也許還是蕭來碰到過的最倒霉的一件事。
「我看你對狗兒好像很畏懼,閣下是不喜歡狗類嗎?」老闆走到了蕭來的身旁,這時候店裡面就蕭來一個客人,這樣子的話,老闆不需要太忙活,趕緊過來搭訕。蕭來看著這個店裡面的寵物狗,五花八門,憨態多樣,可愛,活潑,嬌貴,高雅,淘氣,看了看,還真沒有那種猛犬凶犬,一條條都是嬌小可愛的。
走著走著,迎頭卻撞到水清蘭。
這個神龍見首不見尾的信使,在短暫的時間內兩次出現在袁豹侯的面前,這還是第一次。袁豹侯有些奇怪了,這個信使一個月也難得見一次,看到信使到來,袁豹侯也沒有什麼好說的,想著被派去屠殺一條小狗的事情,心裏又很憋屈。
「那喜多丸呢?」
「可是,我什麼都不知道,我該怎麼做呢?」蕭來擺出一副很為難的樣子。偷盜一份軍事密圖,對他來說是一件簡單的事情,只要給他時間,他很快就可以辦到。但是,大島舞子的命令,這似乎是無法說服蕭來動手的。
「蕭來,這是命令,你不用過問那麼多。」大島舞子堅決保密。
上海是中國的門戶,日本人虎視眈眈。
蕭來看著是火冒三丈,伸手去掏槍,但是大庭廣眾之下,最終他還是沒有拔出槍。看著那條邪惡的狗一口將可愛的比熊犬咬得傷痕纍纍,鮮血點點滴滴。駭得寵物店裡面的老闆拿著一把掃把就衝出來將那條兇狠的狗趕走。
「呵呵,這樣嗎?」蕭來這時候對於自己的眼光也敬佩起來。
「我睡不著,醒得早,不對,不對,睡不著怎麼還醒得早呢?呵呵,我是一個人無聊沒事幹所以出來走走。」袁豹侯說著,水清蘭一臉不解地看著他,然後問:「你怎麼滿頭大汗的,這天氣可不是很熱,出那麼多的汗。」水清蘭一問,袁豹侯才感覺到自己已經是汗流浹背,心中怨起了信使交給自己的那一頭捲毛尋回犬,但是這樣的窘態又不能給水清蘭說明白,馬上嘻嘻笑起來說:「我晨練,晨跑。」
「你不相信我嗎?好吧,我告訴你,喜多丸課長是我父親的上司,是我父親的一個好兄弟,我很小就喊他叔叔了。我的父親在你們中國的瀋陽做情報工作的時候被炸死了,他把我交給了喜多丸課長照顧。」大島舞子說出這個話的時候,神色失落,心情黯淡,蕭來趕緊哈哈一聲大笑:「呵呵,沒事的,沒事的,我隨便問問而已,舞子,別往心裏去。」他要掃除這很沉重的https://read.99csw.com氣氛,他發現自己不小心傷到這個女人的內心深處了。
「猜對了,嘿嘿,正是要送給你的寶貝兒。」蕭來得意地說。
「嗯,很好,我可以幫上什麼忙呢?舞子。」蕭來做出一副很大方的樣子,他的內心一直在糾結著,自己該不該沉淪下去,在這個嫵媚的陷阱裏面沉淪。
「呵呵,難得袁大哥會有這樣的興緻。」
惡犬卻是看到了蕭來,搖著尾巴,一臉的曖昧,還可憐吧唧地看著蕭來,看上去就好像是一條流浪犬。但是,蕭來知道,這是一個陷阱,這是一枚炸彈。
「是嗎?我想也對哦,謝謝你們的關心和關愛。」
「難道說蕭來他真的像報紙上說的是個漢奸?」水清蘭皺起了眉頭。
「好了,不理它,舞子,我想問一個問題。」
在蕭來的心裏,心情是洶湧澎湃。
「有嗎?沒有,沒有的事,我逗逗它。」面對大島舞子的置疑,蕭來趕緊解釋。
「我試一試吧。」蕭來算是開口答應了大島舞子。
不過,有些不可思議的是,等蕭來走到大島舞子家的門前時,那條襲擊自己的惡犬竟然蹲坐在門前,氣定神閑地搖著尾巴,樣子看上去也沒有那麼的兇狠,反而是一副很賣乖的樣子。回來的時候,蕭來再一次被它嚇到,掏出槍想一槍崩了這狗。
「你對我的身份有懷疑嗎?」
對於這種嗅覺和記憶力極強的英國捲毛尋回犬,袁豹侯多少有些了解,心裏也就斷定這狗是回主人家去了。
「買菜呢?呵呵。」袁豹侯看著水清蘭一籃子瓜果蔬菜,忙打個招呼。
「這裡有馬爾濟斯犬嗎?」蕭來問老闆,他沒有忘記大島舞子告訴過自己,多多是屬於馬爾濟斯犬,他心裏面還是希望可以找一條一模一樣的多多還給大島舞子。蕭來這麼一問,老闆確實一臉的尷尬,很不好意思地說:「對不起,對不起,我們商店裡面已經沒有馬爾濟斯犬出售了,真不好意思。」
「我們是上海市最大的伴侶犬的商店了。」那個日本老闆得意地說。
「問吧。」
但是那條強壯的捲毛尋回犬跑得真是旋風一般,袁豹侯追的是差點就把一雙腳給整癱瘓了。追了好大一個圈子,最後還是把這一條惡劣的捲毛尋回犬給弄丟了。袁豹侯是又恨又氣,怪得了誰呢?信使要問起話來自己乾脆推得一乾二淨,死皮賴臉就說自己沒有答應幫助養這個小孽種。在街道上悠悠走著,心裏還是記掛著,他意料不到信使會把這樣一條野蠻的狗給自己,感覺又被坑了一般。
「這是尋回犬吧?真討人喜歡。」大島舞子貓下腰,伸手不停地撫摸那條無賴之犬。看樣子,大島舞子還真的給這樣一條惡犬給騙了。蕭來剛剛還給惡犬襲擊過,突然看到惡犬對大島舞子那麼的曖昧,心裏面真是想不通這狗是不是有病?
「對了,袁大哥,蕭來他,他怎麼樣了?」談到蕭來的時候,水清蘭倒有些不好意思。袁豹侯沉默了一陣,這個水清蘭心裏面對於蕭來還是挺惦記的,他左右看了看,說:「他死不了,有日本人給他撐腰,他哪裡會那麼容易死?」
「不行,不行,我照顧自己都是個問題。」袁豹侯還是沒有答應,信使站了起來,說:「袁老大,你反了,反了,我不管了,這狗你非得給我養不可,我走了。」信使說完就離開椅子往大門外走去,袁豹侯要去攔住信使,信使的腳步很快,好像一個剛剛扔下了炸彈的暴徒一下子跑得比風還快,袁豹侯追到門口的時候,信使已不知道跑哪去了?回到房間裏面,那條捲毛尋回犬正盯著自己看。
他走出公寓的時候,大島舞子不在家,大島舞子向來是早出晚歸,他不知道一個拿著槍的姿勢都那麼柔和的女人會不會是一個女間諜?會不會是一個殺手?大島舞子是在大使館上班,但是她和特一課的課長喜多丸的關係又如何?大島舞子始終沒有承認自己是一個特工的身份。
「舞子,我知道你對我很好。」蕭來低下頭,這一刻,是一路黑暗下去還是重回光明?蕭來真的不知道如何去抉擇?在他考慮的時候,右手被大島舞子那一隻白皙而嫩滑的手緊緊握住,這一隻手,有些冰涼,有些說不出的溫存。
既然大島舞子喜歡這隻惡犬,蕭來心想:「好吧,你咬傷了我的可愛比熊犬,那我就借花獻佛把你送給舞子,讓舞子開心開心。至於你襲擊我,我總會找出原因的,嘿嘿,有機會我會揭穿你的。」想到這兒,忙跟大島舞子賣了個關子,說:「舞子,你說它是從哪兒來的呢?」
蕭來這一天特別地有閑情,給大島舞子從火車南站逮回來后,他就不打算離開上海了,這一次逃不了,他就決定留下https://read.99csw•com來,這是他心裏面早就想好的。留下來做什麼?給自己洗脫漢奸的罪名嗎?給日本人賣命嗎?還是其他的事情,他也不知道,或許更多的原因是因為那個溫柔大方的大島舞子小姐。
這時候蕭來走到一隻白色毛茸茸如一團雪球的小狗面前,這隻小狗眼神深邃,態度憨厚活潑,看上去又可愛又淘氣,傻乎乎,笨憨憨,看著就喜歡。蕭來站在這條小狗面前仔細地端量再端量,感覺挺好的,雖然沒有多多好看,但是那個憨態讓他這個怕狗的人都喜歡。
「看來你是打定主意不幫我的忙了?那也好,我說你怎麼能這個樣子呢?不行,袁老大,這一次你必須要幫我,我這幾天沒空,要不,你先幫我養幾天。」信使降低了要求,袁豹侯呵呵大笑,說:「你是要吃定我了,下策都準備好了。」
狗跑掉了,袁豹侯只有追了。
疑神疑鬼最沒有意思,他也就不會去猜太多。
「我怎麼知道?」袁豹侯表示沒有解釋。
有件事蕭來是遠遠想不到的。
本來去自己的部下那兒只要半個鐘頭,搞來搞去,一個鐘頭了路程還有一半。跟狗較勁,不是袁豹侯的強項,如果不是信使有交代,他真想一槍斃了它。
「袁大哥,那麼早就出來了。」水清蘭笑道。
「蕭來,我們需要你們中國人在上海的軍隊部署圖。」大島舞子沒有拐彎抹角,一說就談到正題上來。說到要上海的國軍部署圖,蕭來的心一下子好像是得了梗塞一樣,暗想,這些日本人野心真的太大了。震驚的蕭來,依舊裝出一副平淡的表情,然後說:「這可是軍事機密,舞子,你們要這個幹什麼?」
「蕭來,你已經是我們的一員,你要以帝國為重。」
「告訴你吧,我不是什麼情報員,我只是一個小員工。」
對於蕭來的信心,袁豹侯是有的,但是,蕭來屢次跟日本人在一起,袁豹侯心裏就沒有好的滋味。如果蕭來真的是叛徒漢奸,自己那麼賣力幫助他,這是助紂為虐,是不符合藍衣社規矩的。
身邊突然多出來一條狗,袁豹侯感覺一輩子的麻煩都降臨了。
「你除了在你們的日本大使館上班之外,還有別的身份嗎?比如情報員。」
蕭來的心裏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他不知道什麼時候自己也給一條狗咬死了。蕭來現在有些畏懼,內心裡面真的畏懼了。對於藍衣社而言,只要讓一條訓練有素的惡犬嗅嗅自己在藍衣社留下來的氣味,這條惡犬就可以很快地找到自己,自己可能想都來不及多想,就死在狗嘴裡面。藍衣社這樣的惡狗太多了,除奸的時候,他們最喜歡搞這一套。
「比熊犬個子雖然不大,但是很有個性的,活潑可愛,可以給它的主人帶來無窮的歡樂。它的眼睛是無限美麗的,看著它就好像一團棉花糖,雪白雪白的,真可愛。對了,比熊犬對環境要求挺高的,最怕寂寞了,喜歡有個人陪陪它,也需要有人經常給它梳理毛髮。要照顧這個小傢伙雖然要花費很大的心思和精力,但是它真的可以給一個人帶來不少的歡樂的。」
蕭來想給大島舞子一個驚喜。
好像是自己掉進了一個深不可測的深淵裏面,就快要被這個邪惡的深淵吞噬的時候,突然伸出這麼一隻手來牢牢地抓住了自己。
這會是一個殺人魔頭嗎?這會是一個心狠手辣的女殺手嗎?
「我們偵察到,你們中國人的軍隊有一張上海軍事部署圖,這張圖對於我們日本人而言有著極大的作用。我們曾經計劃過拿到這一張密圖,只是你們中國人太聰明,我們屢次失敗,這一次我們希望你可以幫我們。」大島舞子很誠懇地說。說得蕭來暈頭轉向,他遠遠想不到,日本人對於上海的軍事部署密圖早已有佔有之心,而且還有一系列的計劃。想必是在日本人這個計劃即將要崩潰的時候,蕭來的出現,讓日本人看到了轉機。
大島舞子聽到蕭來答應自己,欣喜得忍不住上前來摟住蕭來,然後在他的臉頰上親了一下,嬌氣地笑道:「蕭來,你真可愛,好可愛。」然後就在廳子裏面蹦蹦跳跳瞎高興起來,就好像一頭小鹿,一頭開心的小鹿,悅顏之間,蕭來感到一股強大的力量正在束縛自己,慢慢地用力地束縛自己,讓自己無法深呼吸。
「你猜猜。」
越是往深處想,袁豹侯就越是不明白,蕭來跟日本人是友是敵?是友嘛,日本人完全可以送蕭來離開上海,蕭來自己何必一個人潛逃呢?是敵呢?又說不過去,日本人對蕭來看上去是那麼的友好。
「這個和任務有關嗎?」袁豹侯不解,他細心打量起那一條捲毛尋回犬,肝紅色,兩尺多高,長得甚是強壯,有獵犬的風範,被毛厚而細緻,捲起來的毛髮覆九-九-藏-書于皮膚之上,看上去怪醜陋的。這種英國捲毛尋回獵犬算是比較古老的犬類了,袁豹侯對狗類沒啥研究,看著這條狗還算長得強壯,心裏面也有些畏意。
大島舞子雖然不在家,他還是知道,日本人一直有人暗中監視自己。
救命稻草嗎?蕭來抬起頭看著大島舞子,大島舞子靜靜地看著自己。這一個長得玉人兒一般的東洋女郎,無可挑剔的五官,一副弱不禁風的樣子實在令人愛不勝愛,憐不勝憐。這個女人,楚楚可憐地看著自己,瞳孔裏面沒有絲毫的污垢,水靈靈,眨一眨之間,一股魔鬼般的力量已經把蕭來擊潰。這個女人會是那麼的單純嗎?蕭來在這個女人的身上真的找不到邪惡的感覺,比起那些執刀殺人草菅人命的日本人,她應該另當別論。
「甭擔心,清蘭,不多說了,我先走了。」袁豹侯還真的不想說太多,趕緊想著離開。水清蘭還想留著他去吃頓午飯,袁豹侯沒有回頭,大步走去。這時候的袁豹侯心裏依舊是那一條英國的捲毛尋回犬,這會是一個陷阱嗎?信使故意把一條瘋狗交給自己,讓自己雞犬不寧。這裏面的蹊蹺,袁豹侯一肚子的怨恨,可仍然四處望著街道,那條狗已然沒有了去向。再想想,這狗會不會是去找自己的主人找自己的家去了?想到這裏,袁豹侯心裏面總算是舒坦了許多。
喝著苦茶,袁豹侯的腦袋越來越清醒,睡不著,想太多,反正給蕭來這個好兄弟的事情弄得是無頭蒼蠅亂飛亂撞。蕭來是被冤枉的,自己又該如何去幫蕭來查清呢?
「我對你實在摸不清楚,我心裏總想著認清你,我想好好認清你。」
「這狗哪兒來的?」大島舞子沒有回答蕭來的問話,反而是去研究門前這一條一臉可憐的惡犬,她失去了多多后,想必內心對小狗多出了不少的愛憐。看著那條惡犬,蕭來那是恨意綿綿,但是又不能當著大島舞子的面給那條惡犬一個教訓。大島舞子一來,那條惡犬還真的是厚臉皮,竟然快速地跑到大島舞子面前不停地用自己身上的絨毛蹭大島舞子的小腿。
信使搖搖頭。
袁豹侯不得不感慨了,信使都是單線聯繫嗎?袁豹侯知道一直給自己送任務就眼前這個人,想到這裏,他也見怪不怪,笑道:「既然是你的朋友,你自己還給人家就是了,幹嘛要扯上我呢?」他這是明擺著不願意幫信使的忙。
「沒有任何的任務嗎?」袁豹侯感覺怪怪的。
當蕭來舉著槍要殺掉這一條裝出一副惹人愛憐相的惡犬時,大島舞子突然出現在他的身後,看到蕭來要槍決那條惡犬,大島舞子急忙攔住蕭來,問道:「你幹什麼?」
這一條狗汪汪叫了幾聲,居然拉了一泡屎。
看著大島舞子一本正經的樣子,蕭來也只好傻傻地笑著,日本人對自己的利用遲早會來的,只是不知道會是在哪一方面而已。
大島舞子把那隻狗放好,拿了點肉食給它后就走到蕭來的面前,不經意地給蕭來左側臉一個輕吻,然後說:「蕭來,謝謝你的禮物,我很喜歡尋回犬的,一直都喜歡。」
等蕭來走出寵物店的時候,還沒有走到多少步,也不知道從哪裡衝出來一條狗,這狗一出現就把蕭來撲倒在地上。蕭來嚇得是臉色泛白,還好他心理素質不錯,見到是一條長相兇狠的狗后,他馬上就反擊,伸手將這條狗弄開。他是習武之人,力道極大,一甩手,那條狗就給他甩開了。等他站起來的時候,那條兇狠的狗竟然撲上來將自己剛剛買到的那條比熊犬一口叼了起來。
「這個小混蛋。」蕭來忍不住罵了一句。
「它好像不喜歡你。」大島舞子無奈地看著蕭來。
「哦。」蕭來應了一聲,想了想,然後指著自己看中的那一條如同一團雪花的小狗問老闆:「那個呢?屬於哪一個類型?」
「舞子,是喜多丸叫你來的嗎?」蕭來問。
「誰知道他?他的事我管不了,我說清蘭,你知道我是幹什麼的,如果哪一天我殺掉了蕭來,還望你不要見怪。對了,這事你就不要放在心上了,也不要想太多,你一個婦道人家回去好好把侄子照顧好就是了。」袁豹侯還是不打算讓水清蘭知道得太多,他不想水清蘭有太多的憂慮,這些事情本來就是男人之間的事情。聽袁豹侯這一番話,水清蘭神色不安,說道:「我就是擔心,擔心會出什麼事。」
大島舞子抬起頭看著蕭來,有點信又有點不信地看著,然後說:「難道是你買的?」
「這條狗是我的一個朋友的,他放到我這裏來已經很多天了,我想讓你去還給他。」信使的求助還真是讓袁豹侯不敢恭維,聽到信使這麼一說,袁豹侯端起一杯苦茶喝了一口,然後說:「除了我,你就不能找其他人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