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殺手502
水清蘭呢?
等這個八卦無比的護士一走,蕭來就感慨頗多地跟大島舞子說:「舞子,謝謝你,為難你了,蕭來真的對不起你,又讓你瞎操心,我乾脆死掉算了。」
「我現在還不了解實情。」信使說得有些敷衍。
「舞子,又扯了。」看到大島舞子洋溢的笑容,蕭來呵呵一笑。
他心痛,心痛死了,比任何的傷都痛。
「大哥,小柯對不起你,小柯真的對不起你,我沒有保護好她們母子,我恨我自己。」柯一達一臉的委屈,淚水簌簌而下,哭著說。
編號502被日本人抓住,蕭來很意外,要說抓住編號502這個人真不是拉一張網那麼簡單的事情。大島舞子的話聽起來也不是假的,蕭來現在最想知道的是這個編號502怎麼樣了?或者是可以和他說上幾句話。
袁豹侯淚流滿面地倒在了水清蘭家門口。
蕭來對大島舞子一笑,然後牽起大島舞子的手,點了點頭。
「不行,不行,我還是去告訴叔叔,我要讓他布下天羅地網來保護你,蕭來,我真的很害怕,害怕再也看不到你,你不能冒險,我也不能讓你冒險。」大島舞子突然鬆開蕭來的手,站起來拿起一件外套就往門外走去。坐立不安的大島舞子最終還是選擇了去找喜多丸,這樣子,她感覺保護起蕭來會萬無一失。
大島舞子的一片真心,蕭來隱隱感到一陣的欣然。
「呵呵,為什麼?這個必須得告訴他。」
「不是吧?」蕭來感到無比的好奇,喜多丸哪裡弄來的一個孩子?看到大島舞子抱著那孩子,一副歡喜相,蕭來真是揪心,這個孩子橫刀奪愛,把大島舞子給他的愛全給奪走了。
「收藏翡翠的時候呢,『種』必須是排在第一位,行家的話叫『一種勝三色』。天然翡翠主要產於東南亞的緬甸,多以『老山坑』玉和『水皮』玉為最上品。所謂『紅色為翡,綠色為翠』。翡翠的綠色可是有多種,主要有蔥綠、葡萄綠、秧綠、豆綠、青綠和翡翠綠,其中以翡翠綠最好。當然,除了紅翡綠翠外,還有一種紫羅蘭色翡翠。純綠翡翠是極品,顏色濃、陽、俏、正、均、綠得醉人方為上品;反之,淡、陰、老、邪、花則為下品。」
「你叔叔突然間弄出個孩子來,你不好奇嗎?」蕭來汗顏。
「你有種殺了我,殺了我啊,王八蛋,欺負女人,這算什麼勞什子的英雄好漢?」袁豹侯啐了一口,大罵起來。信使看著袁豹侯,問:「你這是什麼意思?我是幫蕭來來的。」
蕭來頓時凝結起來,大島舞子一雙真誠的眼睛直勾勾地勾住了自己的神情。
他有著一種不祥的預感,水清蘭離開了。
「難道你不喜歡跟我在一起嗎?」大島舞子突然問道。
「等。」蕭來說。
「這個,這個怎麼說呢?」信使還在裝糊塗。
「幹什麼?你心裏面又有什麼歪想法?」
但是,就大島舞子剛剛走出幾步的時候。蕭來痛叫一聲,倒在了餐桌上。
「舞子,我知道,我會保護好自己的。」蕭來強顏笑了笑。
大島舞子說到這裏的時候,蕭來嘆了一口氣,說:「舞子,我不是指那件事情。」
「我不知道,現在我想過,日本人找上了這裏,蕭來可能要遭殃了。」
「嘿嘿,你不會那麼輕易殺掉蕭來的。」信使說。
但是在大島舞子的面前,他表現得很平靜,他不能太刻意地去抒發自己現在的悲痛心情。大島舞子看著蕭來,看到蕭來抱住嬰兒的時候,一副無動於衷的樣子,她實在不懂蕭來是什麼意思?想把嬰兒抱回來,蕭來卻說道:「這個翡翠小鐲子真漂亮。」
只可惜,翡翠依舊,人卻是別人的老婆了。
蕭來緊迫要送走水清蘭一家,身陷日租界的他最終還是選擇了讓組織幫忙嗎?
話說喜多丸在這群人裏面還算有些實權。
「好啊,好啊,舞子,我喜歡你燒的上海菜。」蕭來笑道。
蕭來心裏面還是很遺憾沒有娶到水清蘭。
不知道水清蘭現在怎麼樣了?過得好嗎?袁豹侯還有組織能把她一家子安安全全送出上海了嗎?唐川呢?她還在照顧被襲擊的唐川嗎?
「蕭來,你怎麼看上去臉色那麼難看。」一邊的大島舞子看到了蕭來細緻的表情變化。
蕭來以為自己要死掉了,那時候,昏天暗地,有一種地獄般的感覺。
「清蘭死掉了,這不是你們做的嗎?」袁豹侯哽咽著,一屁股坐到地上,心酸心痛,不能自已,哭著又說:「你們這些衣冠禽獸,殺人就殺人,殺人之前還把人凌|辱了,你們真不是人,這是人乾的嗎?你告訴我,這是人乾的嗎?」
「蕭來,你說說,這個孩子是不是很喜歡我呢?」大島舞子問蕭來。
「信使,你給我閉嘴,給我閉嘴。」袁豹侯現在最不想聽到的就是信使的聲音,信使只是一個局外人,他不會理解自己此時此刻的心情。信使點點頭,說:「我暫時不說話。」看到袁豹侯憤怒的眼神,信使雖然是袁豹侯的上級,但是他理性地妥協了。
「舞子,你千萬不要插手,我會想辦法解決的,你一定要相信我,我以前也跟過江湖上的師父,有點功底,『響尾箭』還不會那麼容易就殺掉我,你相信我,知道嗎?還有千萬要給我保密,任何人也不要告訴。」蕭來苦口婆心,大島舞子聽得一愣一愣,她還是很不安,雙手握住蕭來的手,說:「蕭來,你都看到了,那些中國人不值得你為他們犧牲,他們都是混蛋,一個個全是混蛋,他們害了你,要殺你。蕭來,你心裏一定很難受,被自己的同胞出賣,很難過吧?你放心,我會保護你的,我們都會保護你。」
「舞子,我問你,如果我今天死掉了,你覺得可惜嗎?」蕭來看著大島舞子說。
深深扎在了他背後的頸椎部分,他撲倒了,血從嘴巴裏面嗆然而出。
蕭來始終還是沒有忍住要掉眼淚。
「哈哈,想不到啊,他袁豹侯也算是個有情郎,小子,你的腿傷得很厲害,我帶你去醫院。」信使一番感慨后,扶起柯一達就往小巷外面的醫院走去。
他瘋掉了,拿起零碎的傢具滿屋子砸,拿著自己的拳頭捶打地面和牆壁。
「今天的我可能就要死掉,很感謝你這些日子對我的照顧,很感謝,很感謝。」蕭來說著說著,眼淚不自然地就滴落了。以前做特工訓練的時候,教練說一個好的特工是冷血的,是沒有感情的,在他的眼裡,只會有任務和情報。教練的這個標準,蕭來無論如何也達不到,他從不想做一個行屍走肉,所以他是教官眼裡最叛逆的學員。
蕭來沒有忘記過那個老闆的祝福。
原來柯一達乃是袁豹侯安插在水清蘭家附近保護水清蘭一家安全的。
「幹什麼?你敢說不是你們乾的嗎?」袁豹侯罵道。
柯一達馬上跪在地上,哭道:「對不起,對不起。」
「我真怕,真怕你會死掉。」大島舞子鼻子一酸,淚水淌出來。read.99csw.com
「那你告訴我你是怎麼了?」大島舞子急忙問,蕭來的語氣病怏怏,她不能不擔心。
自己手裡面抱著的不是什麼來路不明的嬰兒,而是水清蘭和唐川的兒子,一個剛滿月不久的男嬰。這個孩子怎麼會落入喜多丸的手裡面?水清蘭出事了嗎?唐川呢?袁豹侯呢?信使呢?那麼多的人就保護不了一個嬰兒嗎?蕭來的心隱隱作痛。
「什麼?蕭來,你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我可以叫人保護你。」大島舞子驚然說道。
「那你總不能把人家的孩子當自己的孩子吧?」蕭來說。
不管怎麼樣,袁豹侯決定過來幫幫忙,水清蘭他們要離開上海,他怎麼也要去送別。水清蘭這個女人,他喜歡得很,自從蕭來把水清蘭介紹給他認識的時候,他就很羡慕蕭來曾經有過這樣的一個女朋友。水清蘭是一個好女人,袁豹侯打心裏就告訴過自己,他喜歡這樣的女人。
「我就知道,按照你的手段和風格,你會比日本人更早除掉蕭來,你會用什麼樣的手段殺掉蕭來呢?」袁豹侯越問越深入,信使都有點不願意回答。按照信使的風格,暴露了的情報員,不是自我了斷,那就是派人去除掉,以免後患無窮。
「就地處死。」大島舞子說。
「好,你發什麼瘋我不管,我知道你跟這裏面的女人有點關係,你是不想我們收購她的房子,對嗎?好啊,那你告訴我,你有什麼好的辦法讓他們死心塌地離開上海嗎?」
「不瞞你說,蕭來這一次的的確確是被冤枉的,是我故意冤枉他,我要讓日本人相信他,信任他,我才可以拿到更多有利的情報。」信使說。
「信使,你這個混蛋,你這個混蛋。」袁豹侯推開幾個人就往這個說話的人走過來,說話的人正是信使,信使本來在外面等著的,只是自己派進來的幾個人久久沒有出去,他以為出了什麼事,索性自己親自出馬進來看看。哪知道,一到這裏,便看到發狂的袁豹侯跟一大群人打鬧不已。信使憤然,走上來便指責袁豹侯。
「水小姐的死,我不希望蕭來知道太早。」
「不是,我也不知道,我今天回家的時候,叔叔就在家裡面,他把這個小孩送給我,說是他不喜歡這個小孩哭來哭去,所以把他送給了我。」大島舞子說。
「蕭來,你怎麼樣?怎麼樣了?」大島舞子突然醒過來,看到一臉苦澀的蕭來,趕緊過來把他扶起半身靠著床頭。
編號502潛行於神州大地,天下九州,無所不在,只要有任務,他這個人隨時可以出手。
「沒事,沒事。」袁豹侯變得從容許多,他的心裏現在只想著如何把孩子找回來。又問柯一達,說:「真的是日本人乾的嗎?認得那日本人嗎?孩子也是他們抱走的嗎?」
袁豹侯記得這一天是水清蘭他們一家搬出他們的家的最後期限。信使安排了人買下了水清蘭的家,袁豹侯相信這與蕭來有關,信使和蕭來為什麼還存在聯繫?袁豹侯最近又收到一些風聲,說是信使策劃了一個「潛龍」計劃,袁豹侯知道信使這個人喜歡故弄玄虛。當然,這個不是重點,「潛龍」是誰才是重點,袁豹侯懷疑蕭來就是「潛龍」。
房子裏面已然狼狽不堪,好像是哪一個瘋子闖了進來搗亂。
大島舞子回頭看的時候,嚇得慘叫起來。
「袁老大,原來你早就安排人下來看著,叫你的人告訴你,這事不是我們乾的。」信使說著,袁豹侯一巴掌將柯一達打倒在地上,看著柯一達汩汩流血的大腿,還是不忍,問:「小柯,你到底怎麼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柯一達想都不想就急急點頭,又說:「大哥,我絕不騙你,真的是日本人。」
「呵呵,信使,現在的蕭來只怕已經死在你派去的人手裡,清蘭死掉,如果蕭來也死掉的話,我袁豹侯絕不會放過你。」袁豹侯惡狠狠地警告信使,信使臉色微微一顫,說:「袁老大,你多慮了,多慮了,我想,這裏面的一切跟你想的根本就不一樣。」
大島舞子帶來的不是什麼地道的上海菜。
雖然給信使搶先一步。
「報仇,報仇,報仇。」袁豹侯整個人已然被仇恨吞噬。
「大哥,我知道錯了,你饒了我吧。我回來的時候,他們已經殺掉那個女人了,他們還抱走了這個女人的兒子,我看到了,拿著槍就跟在他們後面,我想把那個小孩搶回來,我殺掉了一個日本人。大哥,他們有五個人,我子彈少了,我只殺了他們一個,我被打傷了,他們派出兩個人追著我,我好不容易才甩掉他們。大哥,我知道我無能,可是我真的盡心儘力了,你饒了我吧,大哥。」柯一達悲聲說著,袁豹侯一拍大腿,他怎麼把水清蘭的孩子給忘記了,聽完了柯一達這一番陳述,看到柯一達大腿上的槍傷還血流不止,連包紮都來不及。袁豹侯不禁愛憐起來,把身上最後的一件衣服扯去半片俯下身子來給柯一達包紮傷口。
「不,舞子,中國有句老話叫以不變應萬變。此時此刻,只有等對方出現才能馬上找到辦法。所以我只能說,我這是在賭,賭運氣,贏了就不死,輸掉的話我會被一箭穿心。」
「我知道,舞子是這個世界上對我蕭來最好的人。」蕭來洋溢著無比的幸福。
「響尾箭」朱獨活死掉了也好,不然,在自己這裏永遠是一塊心病。
「王八蛋。」袁豹侯一聽到是日本人立馬狂躁起來,恨得要把鋼牙咬碎。
蕭來心裏面可是記得清清楚楚。
「我只是,只是可能會死掉,你別緊張。」蕭來伸手抹掉眼淚。
「什麼跟什麼呢?我沒有把他當是我的孩子,我是特喜歡他而已。蕭來,要不,等你身子好了之後,我們一起努力生一個,保證比這個可愛很多。」大島舞子笑道。
「哎呀,不管了,不管了,這孩子我喜歡得很就是。」大島舞子說著把那個小孩抱到蕭來的面前,笑道:「你來看看他,肥嘟嘟,憨憨的,好惹人喜歡。」蕭來自然不會對這個小孩有什麼興趣,看到大島舞子硬把小孩抱過來給自己看,也不禁瞟了一眼。
看著這個可愛的嬰兒,蕭來突然一種揪心的痛湧上心頭。
「我就知道藍衣社無緣無故追殺清清白白的蕭來不會沒有理由,想不到你們使用這樣的方式將蕭來送入日本人那裡。把我們全給騙了,當事人也騙了,信使,你手段真是高明啊,難道就不怕我錯手殺掉蕭來,你的計劃泡湯嗎?」袁豹侯問。
「我會讓日本人日不能安夜不能寧,我會讓這些侵略者一個個不得好死,我最終還是要把這些混蛋趕出國門。袁老大,凡事不能意氣用事,或許,還有比你想象得更美好的事情等待著咱們。」信使說話玄機頗多,袁豹侯一介武夫哪裡理解得過來,不過,之前那個什麼黃耳狗送信的故事,他現在明白是怎麼回事了。
「袁豹侯你胡說九_九_藏_書什麼?藍衣社幾時說要散夥了?你嘴巴給我乾淨點。」信使罵道。
當然,你不喜歡他不服氣也不行,「響尾箭」自出道以來,各種刺殺暗殺沒有一次是漏掉的。一箭穿心,這便是他給對方的賞賜。
「可以嗎?」大島舞子繼續問了一聲。
「舞子,我沒事,沒事了。」蕭來故作鎮靜。
袁豹侯轉身揪住柯一達,大聲罵道:「為什麼不開槍?為什麼不殺掉他們?」
「你是不是有心袒護他們,是不是?」袁豹侯恨不能一口咬死柯一達。
「蕭來,你是怎麼了?我看到你這個樣子我真痛苦。」大島舞子完全不明白蕭來是出了什麼事故,看到蕭來一副可憐兮兮,一副肝腸寸斷,一副流淚滿面的樣子,心中隱隱作痛。又急著這個蕭來今天是出了什麼事情?
藍衣社派人殺掉自己,殺手卻被抓住,蕭來心中難免有千萬種奇怪的想法。
蕭來已然摸不清信使的想法是怎樣子,這對於躲在日租界裏面的蕭來很困惑。
「我就是擔心。」大島舞子眼睛紅紅腫腫的,還撒起嬌來。
「呵呵,我真期待你信使到底安排什麼花招。」袁豹侯冷笑。
「哦,這個小孩哪裡來的?」蕭來早料到大島舞子因為這個來路不明的小孩忘掉很多重要的大事情,比如自己的晚餐,大島舞子自己燒的一手上好的上海菜。
袁豹侯對於這個詭異的信使頓時是五體投地。
直到傍晚的時候,大島舞子才出現在蕭來的病房裡面。
蕭來舉著嬰兒的左手,小小的手腕那兒掛著一個小小的翡翠小鐲子。
「大哥,我老實交代,我老實交代,我知道我對不起你,但是,請你不要冤枉我,我真的開槍了,只是我來晚了,我真的來晚了。」柯一達哭道。
在這關鍵時刻,還是發生了水清蘭被殺害的慘劇。
「不會的,不會的,你是患了什麼樣的病呢?很嚴重嗎?為什麼?為什麼會這個樣子?蕭來,我答應你,我不會讓你死掉,我會帶你回日本,我要給你找日本最好的醫生。」大島舞子一心以為蕭來是患上了什麼不治之症。
「顧月風?聽說過。」蕭來點點頭,說。
「你說什麼?我的人做了什麼?」信使好像還不知道這裏出了什麼事情。
「小柯,你這個混蛋,你終於出現了。」看到那個一瘸一拐的人,袁豹侯撲騰一下從地上站起來,一把將一瘸一拐的柯一達扣在手裡面。柯一達本來就受傷,給袁豹侯這麼用力一扣,痛得他哇哇大叫,袁豹侯罵道:「我叫你看好水氏母子,你說,為什麼?為什麼會發生這樣的慘劇?」柯一達給袁豹侯緊緊扣住說不出一句話,只能咦咦哦哦感嘆。
「那個人招供了,蕭來,他真的是藍衣社派來的殺手,編號502,綽號『響尾箭』,本名朱獨活,是一個很厲害的角色呢,我們為了幫你抓住他被他的箭射殺了好幾個人,幸虧我們大日本的神槍手顧月風先生在,他一槍就把那個殺手打落了。」大島舞子說。
「那怎麼辦?」大島舞子急問,她可不想蕭來死掉。
「噢,我來的時候本來要帶過來的,可是我剛剛邁進醫院的時候發現我把它們遺忘在廚房裡面了,蕭來,我不是故意的。」大島舞子一邊逗著小孩一邊說。
大島舞子平時很少那麼狠聲罵人混蛋,聽得蕭來有些意外又有些高興,他想不到,看上去一團棉花一樣的大島舞子,還會說出這一通只有粗魯之人才能出口的語言。自己遭到藍衣社全力追殺,大島舞子顯然很同情自己。
袁豹侯告訴蕭來有殺手從北京來的時候,蕭來還不是很在意。
蕭來已然昏過去。
「呵呵,你啊,都昏睡五天五夜了,舞子小姐真讓你給嚇壞了呢,就害怕你成為植物人。我們怎麼勸說,舞子都要守候你,說直到你醒過來為止。」這會兒進來一個挺三八的護士,給蕭來換藥就換藥,換水就換水,嘴巴長得像個機關槍一樣,說話滔滔不絕。
蕭來感到一陣驚愕,編號502喜歡在殺死對方之前送給對方一支冷箭,這是警告,也是提示,要告訴對方他「響尾箭」要來取他的性命,讓對方耐心等待就是,或者也可以試著逃跑。不過,逃跑的機會不大,沒有人可以從他「響尾箭」的箭下逃生。
「我希望不是一輩子,嘿嘿,沒有不透風的牆,信使,你自己看著辦。」
經過這一番折騰,袁豹侯腦袋清醒了許多,心痛依舊,但不能沉淪于喪心病狂。
「舞子,那個殺手現在怎樣了?」蕭來問。
看著這個小孩,蕭來百感交集,心中的那股胡思亂想總理不出一個頭緒。
「那你到底是怎麼了?你告訴我,你怎麼了?」大島舞子更加緊張了。
這時候,那幾個收房子的人正好趕到,看到袁豹侯如喪考妣地坐在水清蘭的家門口,他們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上來。袁豹侯看到了這幾個人後,二話不說一拳頭打出來,幾個人給袁豹侯打得滿地找牙,叫苦不堪。袁豹侯憤怒起來,可真是一個豹子頭,兇巴巴,一出手,一點機會也不給別人,專往死里打。
「誤會嗎?呵呵,說得真好聽。」袁豹侯哪裡肯相信信使的話。
水清蘭的家突然間變得是那麼的凌亂不堪,所有的東西都給摔壞打爛,好像是遭了土匪一般,強盜進門都沒有那麼的惡劣。看到這一番景色的時候,袁豹侯心中最擔心的還是水清蘭,因為這一切看上去都不見得是好事。
「呵呵,這對於蕭來更有利。」
「原來你早就料到我在事情沒有水落石出的時候不會殺蕭來。那麼蕭來被說成是叛徒、漢奸,要殺蕭來的人那就真不止我們藍衣社內部鋤奸了。」袁豹侯問,他覺得信使這般冤枉蕭來,好像天衣無縫,每一個漏洞信使都有想到嗎?
「呵呵,隨意,我能幫就幫,只要我能幫得上,但是,你千萬別意氣用事,跟日本人血戰,這事我不提倡。」信使笑道,袁豹侯擺擺手,說道:「好,一言為定,此仇不報非君子,信使,這一次你敢誆騙我,你就等著見棺材,我先去料理清蘭的遺體,回頭找你。」
看到信使,袁豹侯張手就要打。
「我們也只是想了了蕭來的心愿,不要讓蕭來有太多的牽挂而壞了大事,誰知道最後會釀成這樣的後果。真是可惜,袁豹侯,放心,我一定命人去追查,我一定要查出來是誰乾的,這傢伙非得要五馬分屍了不可。」信使忿然說著,袁豹侯冷哼一聲,信使矢口否認,他也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水清蘭赤條條死在自己眼前的那一幕深深鐫刻在了他的心裏,對他而言,這是一個噩夢,一個讓他不敢睡覺的一幕。
「選翡翠的時候要先看『種』,也就是翡翠的透明度、油潤度好不好。一件上上品的翡翠,必須具備五個條件:『種』要好,光澤度高,有些還能發出熒光;『水』要長,即透光度要高;『地』要幼糯,看不見晶粒結構的九九藏書為佳;『色』要濃度高,而且要正綠色;做工要好。」
看著袁豹侯的背影,信使無奈地搖搖頭,嘆氣道:「這個袁老大,死掉的又不是他的女人,他這是何苦呢?」一邊的柯一達說道:「大哥他心裏有這個女人。」
蕭來不一樣,他記得這個翡翠小鐲子,一輩子都記得,那段刻骨銘心的時光裏面,他都記得清清楚楚。那時候水清蘭在一家翡翠行裏面工作,他沒事的時候都會去找她一起在翡翠行裏面消磨時光。他認識水清蘭的時候,也是在那一家名字叫「翠雅軒」的翡翠行。
而是一個裹著綉著「吉祥」二字的襁褓的小孩,看到大島舞子抱著一個孩子來找自己,蕭來嚇得就要從床上蹦起來。蕭來完全沒有任何的心理準備,看著大島舞子很歡喜地抱著這麼一個小孩出現,蕭來整個臉孔都僵硬掉。
「別,千萬別說『死』字,你剛剛醒過來,我等你這一刻等了很久了,你再說一個『死』字,我可就要生氣了,我會不理你。」大島舞子說著削了一個雪梨給蕭來,蕭來哪裡咬得動,得讓大島舞子一小片一小片地送到嘴巴裏面,然後才能艱難地咀嚼。
「那好啊,我馬上回去燒,你等著我,我馬上就回來。」大島舞子突然雀躍起來,精神抖擻,蕭來來不及勸阻,大島舞子已經跑出病房去,好像一匹被圈養多時的馬兒,突然柵欄一開,脫韁后,一陣狂奔,拉也拉不住,牽也牽不了。看到大島舞子如此的天真可愛,蕭來心中黯然神傷,自己的心裏面,依舊還是水清蘭的倩影。
袁豹侯說完就往水清蘭的房子走去。
「那是什麼?是因為我嗎?」大島舞子問。
走到外面的時候,舉起手槍就打,直到子彈打光。
「不行,不能在這樣關鍵的時刻干擾蕭來的情緒,他要是知道水小姐被日本人殺掉而且還活生生凌|辱,蕭來什麼事情都能做得出來。」
「袁老大,我還想你幫我一個忙。」信使說。
「舞子,你們不知道,可以進出這裏的中國能人異士多得很,他只是其中之一而已,而且還是隱藏最為高深的一個,他編號502,別人叫他『響尾箭』,沒有人知道他會從哪裡襲擊你,也不會知道他是誰,有時候他或許就是你身邊最近的一個人,突然就殺掉你了,有時候他在很遠很遠的距離就可以殺死你。」蕭來描述起來還挺困難,他自己對「響尾箭」的了解不多,道聽途說,也只有這麼多。
「那好啊,蕭來,那就請你允許我做你的妻子吧。」大島舞子突然向蕭來提出要求。
「那個嗎?」大島舞子好像對翡翠鐲子不是很懂。
放冷箭的這個人是從北京來的,蕭來盯著那一枚冷箭,他知道這個殺手,在國民黨特務處裏面編號502,號稱是民國第一殺手。比起袁豹侯這個江南第一殺手還要聲名在外。編號502喜歡暗箭傷人,可以隨時隨地利用自己手裡面的冷箭殺掉目標。
那一天,跟大島舞子爭論著的時候,一根針狀的東西從窗外飛進來。
看到水清蘭的時候,這個女人身上沒有一件衣服,一|絲|不|掛地躺在卧室裏面的那一張大床上。袁豹侯突然看到裸|露著身子的水清蘭,趕緊退出門外,叫了一聲:清蘭。裏面沒有任何的回應,袁豹侯暗叫不好,趕緊衝進卧室。
「沒有問呢。」大島舞子說。
「蕭來,那個殺手,我們抓到了,我一定要讓他碎屍萬段。」大島舞子惡狠狠地說,她一向溫柔善良,語氣平和,為人和藹,這一刻會狠起牙根兒來,那樣子怪模怪樣,逗得蕭來呵呵笑起來,說:「是嗎?我真想見識見識這個殺手。」
但是,回過頭想想,自己現在的情況,一個高級的特工,想要有家有室那真是難,不是不想,而是害怕,害怕負責任。蕭來想到這裏,總會勉強地祝福著水清蘭的婚姻。
「袁老大,你誤會了,誤會,一定是一個誤會。」信使痛聲說道。
「蕭來,我不同意,我不讓你冒這樣的險,蕭來,要是你死掉了我怎麼辦?我怎麼辦?」大島舞子顯然對蕭來一往情深,蕭來的這些想法,她百分百是不願意。蕭來看到大島舞子這個樣子,心中頗為無奈,他不知道怎麼樣去安慰這個女人,他或許就不應該告訴這個女人自己會在今天死去。「響尾箭」隨時隨地都會來殺掉自己,蕭來心裏面沒有十分的把握可以抓出「響尾箭」。這一刻,蕭來很難抉擇,生死攸關,看到大島舞子為了自己憔悴不已,心中更是痛恨著自己,他該怎麼辦?藍衣社真的要殺掉自己嗎?
「果然不出我所料,袁老大,看來是日本人先下手為強了。」信使說。
「他不知道,他一直以為自己是被冤枉的,我們的計劃沒有告訴他。」
「有人要殺掉我,藍衣社裡面派來了他們最頂尖的殺手,我可能難逃此劫。」
「舞子,只能這樣,我們根本就不熟悉『響尾箭』。」蕭來說。
做殺手的人感受到恐懼的時候,這不是一件吉祥的事兒。
水清蘭那時候的一言一行,蕭來都記得很深,這時候,看到小孩小手腕上的翡翠小鐲子,蕭來心底的記憶慢慢被勾起。這個翡翠小鐲子,是一塊祖母綠,祖母綠在翡翠裏面可以說是上上品,小鐲子均勻鮮艷,無斑跡,無裂痕,色正不邪,色陽悅目。像這樣的純無雜質,質地細膩,無裂綹棉紋的翡翠,那是極少見的。
「舞子,你真是有夠魯莽的。」蕭來說。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有個人突然從一個牆角一瘸一拐地蹦出來。
「你看上去不是很喜歡他呢,你想抱他嗎?你確定嗎?」大島舞子看了一眼小孩,問蕭來。蕭來點點頭,大島舞子這才把孩子送到蕭來的手上。
「這一點蕭來知道嗎?」袁豹侯問。
蕭來嘴裏面噴出來一小碗的鮮血,整個人摔在了餐桌上,鮮血染紅了整張餐桌,然後往四周滲去,整張白色的桌布瞬間變得火紅無比。
「大哥,我對不起你。」柯一達還在自責。
「說對不起有個屁用?人都死了,人都死了。」袁豹侯仰天長嘆,悲慟無比。
「信使,我想問你,你到底是什麼意思?」袁豹侯問。
「你們這是把蕭來置身水深火熱之中。」袁豹侯聽到了信使的解釋后,知道蕭來並非自己所想的那樣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大漢奸大叛徒,心中透出一絲的欣慰。想起蕭來現在都不知道自己是被安排在信使的計劃裏面,這就說明,蕭來很危險。這時候又想到死去的水清蘭,袁豹侯咬著牙,指著水清蘭家的門問:「這是你的人乾的嗎?」
「怎麼了?」大島舞子以為蕭來又出現什麼異常。
「難道他們開始要為難蕭來嗎?」袁豹侯轉臉看著一旁面帶憂傷的信使,問道:「信使,這個關頭,你也不要隱瞞我,蕭來就是你的『潛龍』計劃裏面的『潛龍』,是嗎?」
這個問題可真是為難蕭來,要說不喜歡,那真是傷人又九九藏書害己,說喜歡,感覺也不是很靠譜。自己對大島舞子有情,只是還不到那一種你恩我愛的階段。對於大島舞子的愛,蕭來總是若即若離,這樣子,蕭來過得也不容易,壓抑著對大島舞子的愛,始終不敢去表露,也不肯去相信自己會喜歡上這麼一個異國他鄉的女人。
蕭來搖搖頭。
小娃娃長得白皙,胖乎乎的,圓圓的臉蛋,看上去讓人忍不住伸出手去捏一把。看著看著,蕭來是越看越喜歡,問道:「舞子,這孩子總歸該還給人家吧?」
要不然,大島舞子只怕已經不能在這兒守候蕭來了。
現在,殺手來了,是手段獨特的「響尾箭」。蕭來此刻內心或多或少有些憂慮起來,他不能讓「響尾箭」一箭穿心,他得想辦法逃過「響尾箭」的追殺。但是,「響尾箭」這人的手段高明,要對付他只怕真要好好費費腦筋。
「她對我還真是好。」這是蕭來腦袋裡面第一個想法,看著秀髮遮去半邊臉的大島舞子,蕭來心情很亂,他居然沒有死掉。蕭來感到外面陽光普照,明媚無比,心中油然冒出一種說不出的美好感覺。想動一下,頭挪一挪就會很痛,他感覺自己受傷的地方正是頸椎部分。
「蕭來,我可是為你出氣的,你還打我嗎?」大島舞子有些不開心了。
大島舞子顯得有些不高興,看著蕭來,又說:「蕭來,是我不夠好嗎?」
話說大島舞子回去了大半天也不見回來。
「他差點就把舞子心愛的蕭來殺死,我自然不會放過他,那一天,我還是第一次開槍殺人,哼哼,我眼睛都不眨一下,我恨死這個殺手了。」大島舞子說著,蕭來感到一陣恍惚,他明白了,這個朱獨活死的也太好了,就地解決。要不然還不知道要吃多少的苦頭才能過鬼門關。大島舞子這樣的輕率和衝動,一定把喜多丸、顧月風、佐佐木英彥一干人惹惱了吧。
最終是朱獨活的箭輸給了顧月風的子彈?還是別有原因?蕭來疑問不已,顧月風來上海了嗎?只是他來幹嗎來呢?蕭來對這個顧月風突然出現在上海,表示憂慮。
信使沉默了一會兒,低聲說道:「原來你發瘋就是這個,袁老大,這是怎麼回事?這本來不是好好的嗎?怎麼就死掉了?而且還……」信使還要說下去,袁豹侯罵道:「你少給我貓哭老鼠,你說,是不是你的人乾的?」
看著懷裡面靜靜的男嬰。
「響尾箭」出現的第三天,這一天將會是「響尾箭」來索取自己的性命的時候。
「幫什麼?哼,你這個人面獸心的老牲口。」袁豹侯還在罵。
「這個人居然可以進出這裏,來去自如,他是什麼人?」大島舞子愕然。
蕭來沒有去回答大島舞子的問題。
「怎麼說?」蕭來反問。
「信使,我姑且再信你一回。」袁豹侯說。
現在,還很疼,蕭來都忍不住叫出聲來。
這些話不禁一一迎上心頭,這都是水清蘭一邊工作的時候一邊教蕭來的。
不過,當袁豹侯走進水清蘭的家裡,他感到一陣從未感受到的恐懼。
「呵呵,要是我,我會痛打你一頓才得。」蕭來開玩笑說。「響尾箭」朱獨活死掉了,蕭來頗多的遺憾,本想著出院的時候去看望一下這個號稱是民國第一殺手的「響尾箭」朱獨活。
蕭來悠悠地醒過來之後發現大島舞子正趴在自己的病床上酣睡。
「還是你心裏還有那個水小姐,你心裏一直愛著那個水小姐,對嗎?」大島舞子的話刺痛了蕭來身上所有的神經,蕭來不知道怎麼去解釋,新歡和舊愛之間,真的就那麼地糾纏不清嗎?蕭來沉默了一會兒后,突然叫道:「等一等,等一等。」
「等嗎?蕭來,不行,我不能讓你等死,我得幫你,我把叔叔叫來,他有辦法的。」
「不行,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大島舞子說。
「是叔叔送給我的禮物。」大島舞子回答完畢,蕭來整個人傻掉了,看著大島舞子,問:「舞子,你們,你們日本人喜歡把孩子當禮物送來送去的嗎?」
「蕭來,蕭來。」大島舞子驚叫著跑到蕭來的身邊。
痛得他幾乎要暈眩,他無法去表達,他沒有任何的心情了。這到底是誰乾的?袁豹侯怒紅了雙眼,他要去找信使,這勾當,只怕跟信使有著很大的關係。到底信使是一個什麼樣的人?袁豹侯拔起手槍急匆匆走出水清蘭的家。
「沒,沒,我看這個孩子怪討人喜歡呢。」蕭來強顏笑了笑。
眼下,信使的「潛龍」計劃暴露,潛伏在日本人裏面的「潛龍」危在旦夕,信使竟然還派出這麼一個殺手來刺殺自己,這有點說不過去。「響尾箭」的出現,蕭來真不知道該怎麼辦?他需要保護,他不能就這麼死掉。
蕭來感覺自己好像真的被出賣和背叛了。
這個男嬰是水清蘭的,蕭來心中像十五隻水桶打水——七上八下,他現在好擔憂,水清蘭出了什麼事?看著懷裡的這個乖巧的男嬰,還有那一個精緻的翡翠小鐲子。蕭來只能是黯然神傷,他心中想著要儘快找到袁豹侯或者信使,他要知道到底出了什麼事?
「好了,好了,我不打了,我知道你那時候的心情,呵呵,謝謝你,舞子。」蕭來說。
「蕭來,你這樣沒有把握,沒有任何的把握。」大島舞子急了。
「我無所謂,就看你是否也無所謂了。」
蕭來明白了,一切都明白了,他心裏面清楚了。
即使是路過的群眾也沒有逃過袁豹侯的拳打腳踢。這一下整條小巷都混亂了,一大群人圍著袁豹侯,死活要將袁豹侯給壓制住。袁豹侯瘋起來,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他力大無窮,一群小老百姓跟他打起來,看上去還真是群鹿逐狼,鬧哄哄,全亂了陣腳。
「你不要告訴我,蕭來是被迫進入日租界后你才告訴他,他成為了『潛龍』。而你們互相之間的通訊是靠你交給我的那一條瘋狗,你故意讓我殺掉大島舞子原有的狗,然後又讓我放掉那條瘋狗,那條瘋狗是條情報狗,對嗎?」袁豹侯把信使的陰謀層層剝開,信使臉色有些無奈了,呵呵一笑,說:「袁老大說得真是好。」
在行內,這人又被稱作「響尾箭」,至於名字叫什麼倒不是很多人知道。
大伙兒看到信使突然拿出槍來,一下子嚇得散個精光。
「響尾箭」只要一出箭,三天之內必取對方性命,這是「響尾箭」一成不變的原則。
「什麼?舞子你。」蕭來感到無語得很。
袁豹侯想,水清蘭沒了,不能孩子也沒有了。
「響尾箭」朱獨活遇到了東洋神槍手顧月風,還真是一次頂級的較量。
「叔叔抱著他的時候他就拚命地哭,一直哭,一直哭,我叔叔煩得差點就要把他摔死。可是他一到了我的手裡面,不僅不哭了,而且還會笑,肥嘟嘟的,真可愛。」大島舞子描述著,蕭來感到無奈,說:「你就不問問這個孩子哪裡來的嗎?」
袁豹侯這一刻真有殺了柯一達的衝動。
「大九-九-藏-書哥,對不起,對不起。」柯一達哭哭啼啼的。
「信使,你最好給我解釋清楚,不然的話,別怪我袁豹侯翻臉不認人,藍衣社從上到下腐敗得不行,遲早要散夥,你別逼我袁豹侯第一個脫離藍衣社。」袁豹侯狠狠地說。
「哼,那你想瞞蕭來多久?」
袁豹侯還是很欣慰,假如只靠自己勸說水清蘭,只怕還得一段時間才能說服水清蘭放棄這祖上留下來的房子。信使畢竟明智,一口氣把房子買下來,水清蘭不走也不行。
袁豹侯問:「又去賭錢了是不是?」
蕭來遭到暗算,始料不及。
「我是搏,我太相信蕭來的能力,我相信他不會那麼輕易死掉。」信使淡淡地說。
看這支冷箭的來勢,沒有擊中要害,這算是提醒。拾起那一支冷箭的時候,蕭來滿臉疑雲,這說明袁豹侯沒有欺騙他,藍衣社果真是不信任袁豹侯而是找來了另外的殺手。
「我的上海菜呢?舞子。」蕭來沒有看到大島舞子帶有什麼別的東西,趕緊問一句。
得到了蕭來的討好,大島舞子嬉笑盈盈,說:「醫生說了,你再過一個星期就可以出院,到時候我會讓叔叔不要那麼快給你任務,我要做很多好吃的東西給你吃。」
從這裏可以看出編號502是一個倨傲自大之人。
「我會的,沒有人可以拿走蕭來的命。」蕭來傻笑起來。
袁豹侯開始尋找這個女人,房中的廳子沒有一個人,袁豹侯開始往卧室找去。
「好,我答應你。對了,我想把孩子奪回來,信使,我希望你幫我。」袁豹侯說。
「我不知道,不知道,你怎麼了?蕭來,你是不是患了什麼大病?蕭來,你不要嚇唬我,你不會有事,不會有事的。」大島舞子變得無比的緊張,感覺很無助地看著蕭來。蕭來伸出一隻手來,握住大島舞子附在餐桌上的那隻纖纖細手,這隻手還是那股冰涼冰涼的感覺,觸之心寒,蕭來說:「舞子,你不要緊張,千萬不要緊張,我不喜歡看到你緊張的樣子。」
蕭來不擅長多愁善感,只是有傷在身,待于病床,除了胡思亂想之外也不知道該幹嗎。
信使已經用一把槍指著袁豹侯的腦袋。
「是的,是我開的槍。」大島舞子狠狠地說。
「我那時候也是氣昏了頭腦,叔叔他們狠狠批評了我一頓呢。」大島舞子說。
「為什麼呢?為什麼要這麼問我?」蕭來的問題比較奇怪,大島舞子一時間腦袋還真是轉不過這個彎來,看著蕭來沮喪無比的樣子,好像都快死掉一樣,大島舞子更是不明白蕭來為什麼會這樣子問自己。蕭來說道:「你就回答我,可惜嗎?」
「他已經來過了。」蕭來從褲兜裏面把「響尾箭」留下的那支冷箭放到餐桌上。
「我想抱抱孩子。」蕭來說。
「現在『潛龍』暴露了,蕭來很危險,對嗎?」袁豹侯又問。
「不,舞子,看來我還是靠自己,我也要賭一把才行,必須賭一把,我不能就這麼死掉。」蕭來想了想,說。但是大島舞子還是不安心,說:「殺手是誰?他可以進入日租界嗎?蕭來,我不信他還那麼大胆進日租界來殺人。」
隱隱還可以聽到大島舞子對自己的呼喊,但是,他已經完全說不出話來。後來依稀感受到大島舞子叫來了車子將自己送去了醫院,自己躺在手術台上任人宰割。
「翡翠又叫硬玉,因其玉質細膩無比,享有『玉中之王』的美譽。從清朝末期被大眾熟知后,便一直頗受收藏界追捧。」
「日本人,是日本人,聽他們的口音,絕對是日本人。」柯一達堅決地說。
水清蘭暴露后,蕭來一直很擔心她們一家的安全,袁豹侯雖然答應了蕭來說要帶水清蘭一家離開上海,估計蕭來還信不過他。蕭來找到了信使,不然的話,還有誰能指使信使把水清蘭的家買下來,再說,那個地方偏僻得很,誰會看中那地方呢?
袁豹侯這一刻如同瘋掉了一般,見人就抓見人就打。
就在大島舞子的公寓裏面,一支冷箭從窗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扎在了蕭來的床頭。
一想到水清蘭,蕭來的腦殼子便好像開閘了的堤壩,大水泛濫,遏之不止。滿腦子都是水清蘭的影子,都是和水清蘭有關的時光和回憶。不知道為什麼,每每想到這些,蕭來心裏面卻沒有怨恨,反而很開心,很溫馨。
所有的東西都壞掉了,眼睛看到的東西沒有一樣是健全。
「喂,你說話怎麼就這麼掃興呢?」大島舞子罵了一句。
「我不是好好的嗎?你想哪裡去了?」蕭來嘲笑著大島舞子。
蕭來被說得面紅耳赤,很不好意思,大島舞子也是赧然低首。
「蕭來被迫逃進了日租界裏面,有幸遇到那個大島舞子小姐,這個出乎你的意料吧?」
看到蕭來憂心忡忡,心事重重,那個早晨,大島舞子做完早餐給蕭來的時候,就問:「蕭來,這些日子你是怎麼了?還為我叔叔冤枉你的事糾結嗎?蕭來,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再說,我叔叔也是無奈之下沒有辦法才將你押到刑房的。這些天為了讓你可以好好地休息,我特意讓叔叔暫時不要分派任務給你。」
顧月風號稱是東洋第一神槍手,據說打槍是百發百中,無人能及,很早就在中國的東北做事,槍法成為一時美談。蕭來在特務班做學員的時候,曾經聽老師們說起過這個顧月風,即使是那個教槍法的老師也對那個顧月風甘拜下風。
那時候,翡翠行的老闆看到蕭來和水清蘭整天海枯石爛,如膠似漆,就把這麼一個小翡翠鐲子送給了水清蘭,祝願她和蕭來可以攜手共進白頭偕老。老闆那時候是要關閉了「翠雅軒」翡翠行到北京去,這一份禮物算是給水清蘭在翡翠行工作的嘉獎。
「什麼?就地處死嗎?」蕭來驚訝不已,按照日本人獨特的思維,抓到這樣的一個那麼大能耐的殺手,哪能輕易就殺掉,非得要審訊一番,把殺手肚子裏面的東西都知道完后才下死刑。蕭來知道,日本人喜歡虐人,不會那麼快處死。朱獨活的死,蕭來感到不對勁。
「我自有分寸。」
「什麼?那個女人死掉了嗎?」信使悚然一驚,手裡面的槍脫落掉到了地上。
「那個不管用,不管用的。」蕭來嘆氣道。
「這到底是哪一路人乾的?」袁豹侯大聲問道。
一雙充滿渴望的眼神擺在了蕭來的面前,蕭來躊躇不已。
「袁豹侯,你幹什麼?你這是幹什麼?」突然一個聲音鎮住了瘋狂著的袁豹侯。
假的「潛龍」拼了命要保護真的「潛龍」,本來已經亂套了的時候,「響尾箭」出現了。
水清蘭死掉了,胸口被打了兩槍,血染紅了床單,染紅了她白皙的身體,染紅了袁豹侯的眼睛。袁豹侯脫下外套蓋住水清蘭的身體,淚水已然蹦了出來。水清蘭死掉了,誰乾的?看樣子死之前還被凌|辱了。袁豹侯揪緊拳頭,這一幕,他永遠也不敢去想象,他抱頭痛哭,看著水清蘭的遺體,抱頭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