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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巫醫峒

第十九章 巫醫峒

「我想我還會回來的。」
「那好,我送送你吧!」我跟著巫靈走出她家的房子,朝一座山丘走去。每走過一地,就會有人對我議論紛紛。這也太慘了,我去跟「地龍幫」的探花「鬼臉猴子」侯一尾混算了。
突然,一個巨大的浪頭鋪天蓋地而來,「轟」的一聲,我們的船翻入河裡。我和胡工被甩進了激流之中。此時,我感覺到河流竟然在旋轉。這便是阿真所說的「死亡漩渦」嗎?以前怎麼沒有聽說過?與此同時,那些阻擋在我們前面的船棺也被滾動的水流擊垮,木板四處紛飛。
「小巴哥,你說我們能逃過此劫嗎?」胡工嚇得臉色鐵青,抓住我的手,看著我說。
我撲騰著要爬上巫靈他們站著的隧道口,一個巨浪突然卷過來,正好撲到我身上。我根本抗拒不了,巨浪狠狠地將我衝進河底。河流底部的水流兇猛地推著我往外面流去。我被河水嗆住,腦袋一沉便不省人事。
我和胡工嚇得站起來,白藥師這是要幹嗎?水流不停地衝撞著我們的船,小船哪裡經得起這般折磨。銀窩灘水流如同洪水,幾個浪頭飛起來,船都要翻了。追在我們身後的黑棺和黑屍,被湍急的水流衝擊,大多數已經毀壞,黑屍們則紛紛被急流捲走。
「外面是不是很多草藥?」一陣一陣的藥草味飄進來,我已然有些扛不住了,感覺好像進入了一家藥材鋪,但是一般的藥材鋪也沒有這麼強烈的藥味。這些巫彭族人,平時都幹嗎?採藥嗎?看到我難堪的樣子,巫靈「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她從身上的一個小袋子裏面拿出一枚香丸遞給我:「給你含在嘴巴裏面。」
我點點頭,執意要走,留在這裏我遲早變成一個廢人。
我接過香丸塞進嘴巴,一股清冽的氣息貫通全身,一會兒是薄荷香氣,一會兒是茉莉香氣,清爽無比,藥草臭味頓時消失。
我們回頭看去,後面果然游來一艘大船。
胡工的話剛剛說完,我們的船就停下了,一動不動。剛剛水流那麼急,這時候水面竟然平靜了,流水好像變得相當緩慢,感覺根本就沒有在流動。
我們的船由鐵棺峽掉頭往龍門峽開去。按照白藥師的意思,我們要到龍門峽地段的巫山縣下船,然後找到我們的汽車馬上回成都。關於「饕餮殘骸」的秘密白藥師絕口不提,還說接下來要面對巨川集團的人,叫我們自己小心一點。聽他這麼一說,我們便警惕起來。
「水流越來越急了。」阿真提醒開船的白藥師。而白藥師這段時間變得無比地沉默,他心裏到底在盤算著什麼?我急得就要往河裡跳了,胡工也急得都快暈過去了,他居然一點表情都沒有,似乎對他而言,這隻是小事情。他永遠都是那麼淡定,完全不顧我們的感受。我不知道他有沒有想過後面那些追著我們的馱屍人的實力有多強。水流變得湍急,前面逆流而上的船棺速度漸漸地變慢,它們已經攔住了河流的去路,像形成了一堵牆似的,難不成我們真的要撞過去?白藥師這時候輕輕地說了一句:「我們好像出鐵棺峽了,嘿嘿,這裏應該就是銀窩灘了吧!」聽到「銀窩灘」三個字,我張了張口,已經不知道要說什麼好了。
「你要走了嗎?」巫靈好像有些捨不得。這些天她好像很少上山找藥草,也不去打理自己家的藥草,沒事就來找我聊天,天上地下的無話不說。我好奇她,她好奇我,我們聊得也挺好。
「怎麼回事?我在哪裡?」護士的話有些莫名其妙,我摸著疼痛不堪的腦袋問道。我拚命地去回憶,自己卻好像失憶了一般完全想不起任何事情。
「我去給你拿吃的。」巫靈低頭輕聲笑了笑,站起來往外走去。
船棺最早在四川境內被發現,這是戰國至西漢前期巴蜀民族的下葬風俗,多為楠木製成。屍體和隨葬品放置在中部「艙」中,上有木https://read•99csw•com蓋。船棺葬分露天葬和土葬兩種。船棺露天葬流行於東南部古越人所在地,主要在福建及江西的武夷山區。福建崇安武夷山的船棺是獨木舟形,史稱「架壑船棺」、「仙船」、「舟船」等,曾流行於商周至西漢年間。這種船棺分底、蓋兩部分,均由整段木頭刳成,上下套合。底部為船棺的主體,中為長方形盛屍處,蓋作半圓形,內部刳空如船篷狀。
巫靈指著河流跟我說:「順著河流往外面游,很快可以回到你的世界了。」
那艘大船速度極快,沒多久便追上了我們,船頭上站著一個長發的身影。我怔了怔,說:「那傢伙……」我認得出來,他竟然是我在長壽古寨裏面遇到的孫地王。他手裡好像提著一個全身軟弱無力的人,仔細一看,竟然是白骨丁。白骨丁渾身是傷,抬眼看了看我們幾個,嘆了一口氣后又低下頭去。站在孫地王身邊的是阿魯巴爾,他嘴角噙著一絲冷笑,手裡拿著一把彎刀狠狠地瞪著我們。此時,孫地王大喝一聲,漂在我們身後的那些從懸崖上掉下來的黑棺立馬抖動起來。「啪啪啪」,黑棺的棺材蓋被震裂,一具又一具的黑屍從棺材裏面躍起來,它們舞動著雙臂作為船槳,黑棺在它們的驅動之下,很快便追到我們的身後。
大寧河小三峽又被稱作「巫山小三峽」,此地風景旖旎,山河秀麗,是一個絕佳的內河航道旅遊景點。大寧河發源於陝西省平利縣的中南山,流經崇山峻岭和大小峽谷,穿過巫溪、巫山之間的雲崖險峰,最後注入巫峽西口的浩浩長江。大寧河山奇水險,神秘莫測。小三峽分別為龍門峽、鐵棺峽、滴翠峽,南起巫山縣,北至大昌古城,全長約六十公里。我們在鐵棺峽拿到「饕餮殘骸」之後,便順流而下。
「他們奈何不了我們,『饕餮殘骸』已經拿到,咱們幾個就各安天命吧!」白藥師說完之後,鬆開操縱船隻的方向盤,走到阿真身邊,回頭對我們笑了笑,突然縱身一躍,「撲通」一聲跳進了銀窩灘的激流之中!
「後面有船追上來了。」胡工這時候喊了一句。
「不錯,藏不死葯的聖地,嘿嘿!小巴哥,咱們這一次雖然沒有拿到饕餮殘骸,但是如果能拿到不死葯,咱們還不算失敗。」
我們的船進入銀窩灘之後便開始搖搖晃晃起來。
「這一次死定了。」胡工仰天長嘆。
我餓極了,也顧不上回答。這碗粥有好濃的藥味,喝了幾口白米粥之後,我有點想吐。我勉勉強強咽下幾口,說:「好臭的藥味。」
「完了,完全不管用。」我從船頭走到駕駛船的地方,雙手放在方向盤上面,開車我倒是還行,開船的話根本派不上用場。胡工這時候跑到我身邊,正兒八經地說:「我們這麼努力,饕餮殘骸還是被白藥師和阿真帶走了,很不甘心,對不對?」我點點頭,他繼續說:「知道我為什麼要跟著你們嗎?」我搖搖頭,他笑了一下說:「我一直在找不死之葯,你也知道的。你肯定不相信世界上真的有不死之葯,嘿嘿!我死乞白賴地跟著你們就是想利用饕餮殘骸找到不死之葯。」想不到胡工這個傻乎乎的小子竟然也暗藏鬼胎,看到我滿臉疑惑,他笑道:「傳說中不死葯就在饕餮殘骸附近,找到饕餮殘骸就可以找到不死葯,嘿嘿!」我愣住了,說:「饕餮殘骸已經被白藥師拿走了,不死葯呢?」胡工笑道:「別急,嘿嘿!據說不死葯藏在巫醫峒裏面,嘿嘿!」我狐疑地問:「巫醫峒嗎?」
「這話怎麼說?」我疑惑地問道。
「怎麼了?」我心裏疑惑,緊張地問道。黑棺掉落後緊追著我們的船,我感覺到這不是正常的狀況。看白藥師的表情,這件事顯得非常詭異。
我點點頭,她頓時顯得有些害羞:「我還是第一次見到外面https://read.99csw.com的人,我還以為你們長得和我們相差很大,想不到都差不多。」
他這麼一說,我回頭看了白藥師一眼,白藥師只顧開船,完全不理會孫地王。我正想說什麼,河道上面又冒出來兩艘大船,一艘掛著巨川集團的旗幟,另一艘則站滿了人。大船靠近之後,我看到巨川集團的船上站著「九尾」毛尖、阿日娜等人,另一艘船上居然是「獨臂」鐵蠻,而在他的身後,除了「蜘蛛」彭花,森美莎他們竟然也在上面。
「這裏很快會形成『死亡漩渦』,咱們還是趕緊下水吧!」阿真在船頭站起來,看著我們兩個,笑了笑后說道。我大聲叫道:「我怕水啊!」阿真卻冷笑一聲說:「怕水就去死吧!」想不到阿真會這麼說,我愣了一下說:「阿真,你怎麼能……」阿真嘿嘿笑道:「饕餮殘骸已經拿到手了,巴郎,實話跟你說吧!巴叔是我害死的,嘿嘿!我是白藥師的人,這一切都是他的陰謀,我自幼就被他安排在你們身邊了,為了不泄露自己的身份,我裝啞巴裝了那麼久,真辛苦,嘿嘿!不過也值得了,如今我們已經拿到了想要的東西,巴郎,你別傻了,我不是好人,也不是你妹妹,你好自為之吧!」
我仔仔細細地端詳著眼前的巫靈,巫彭後裔居然都是黑白臉。
「成都精神病醫院?!」我胸口如同被一個大鎚重重地捶了一下。怎麼可能?我為什麼會在這種地方?天啊!我這是不是在做夢?我很不安,想離開這裏,可是雙腿卻像癱瘓了一般動彈不得。
「怎麼回事?」我不解。
「看來還會有別的馱屍人出現。」我話音剛落,追著我們的三艘大船後面隱隱約約地又出現了幾條船影。
我摸摸肚子,這肚子也不爭氣,一碰它便「咕嚕」叫半天。
待我們醒過來的時候,眼前朦朦朧朧地晃動著幾個身影,這些身影跟我平時看到的人並不一樣,他們的臉最為古怪,一半黑色一半白色,看上去有些詭異。他們留著長長的頭髮,身體裹著白布,手臂上帶著石鐲,脖子上掛著貝珠。他們赤著腳,腳上有太陽刺青。我頭很疼,像是被哪個混蛋拍了一板磚似的。這時,一個清脆的聲音鑽進我的耳朵:「你醒過來了?真好,我還以為你要睡到明天。」
「這個……」我在想,哪裡差不多?明明差遠了,我要是長著一副黑白臉,只怕連家門也不敢出吧。
「前面……出事了……出事了!前有狼後有虎,這一次是死定了。」胡工著急地大叫起來。我看向我們的船頭,前面竟然有無數的船逆流而上,這是要把我們困在鐵棺峽嗎?我們好不容易才拿到「饕餮殘骸」,這麼一來,我總算知道為什麼「十八地獄屍」會被視為最難得的十八具古屍了。
「你不要擔心,你只是輕度的精神分裂,好好養養就會好的。這裏啊!你忘記了嗎?這裡是成都精神病醫院呀!」小護士一邊說著一邊拿起一支注射器走到我面前。
她這話讓我很尷尬,但我也知道,他們雖然不喜歡和外人交流,但是內心還是很渴望和外面的人接觸。隧道的盡頭,是一條河流,水流很平靜。
「逆流行棺?」我向前面遙遙看去,之前我認為的一艘一艘的船隻,竟然是一具又一具的船棺!
她說她叫巫靈,是巫彭族人,我所在的地方名字叫巫醫峒。我有些沒有明白她的話。她說這是一個生活在巫山大寧河底部的地方。她是在巫醫峒入口處發現我的,看到我奄奄一息便將我帶回來。我問她除了我之外還有沒有看到其他人?她搖搖頭。
大量的船棺逆流而上,完全阻擋了我們的去路,如果和船棺相撞掉進大寧河裡面,我們哪還有命?我急得滿頭大汗,胡工則呆若木雞,他剛剛還大喊大叫,現在似乎已經麻木了。白藥師繼續開著船,也不管前面大量漂來的船棺。九*九*藏*書
「我以後還可以回來看看你嗎?」眼看小山丘就快到了,我突然有些捨不得身邊這個生活簡單、性格單純的女人。
我整個人墜入河流裏面。那伙「黑白臉」已經來到巫靈的身邊,他們紛紛將手裡的刀棍扔向掉進河流裏面的我,怒罵著,說我是盜賊。看著他們一片亂糟糟的樣子,我很疑惑。有人偷走了他們巫彭族先祖的遺骸?會是誰呢?難道是胡工這小子?我恍然大悟,「巫彭遺骸」便是不死葯。《山海經》裏面記載:「開明東有巫彭、巫抵、巫陽、巫履、巫凡、巫相,夾窫窳之屍,皆操不死之葯以距之。」巫彭既然能操作不死之葯,他的遺骸又是「三不死」之一,胡工這小子為了救他女朋友肯定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我想胡工這小子只怕已經掛了,不由得感慨:我們為了「饕餮殘骸」居然變得這麼狼狽不堪。跟巫靈聊了幾句之後,我這才反應過來,我是不是進入了一個類似「桃花源」的地方?巫彭族?巫彭是誰?我在腦海裏面想了許久,才想到巫彭是我國醫術的發明者。巫彭這人真實存在嗎?這都是上古時代的人物了。《呂氏春秋》記載說:「巫彭作醫。」《說文解字》裏面記載:「醫,治病工也……古者巫彭初作醫。」
「說得容易。」
「狂躁不安、偏執、抑鬱、恐懼、焦慮、幻聽幻覺、敏感多疑、強迫急躁、思維紊亂、胡言亂語、亂摔東西、衝動傷人、不能控制自己……這些精神分裂症的病狀你都有,唉!我給你注射一針,再好好睡一覺吧!」女護士一面說著一面要給我注射。我想奮起反抗,身體卻不聽使喚,骨頭裡一陣陣的劇痛,整個身體好像已經四分五裂。一針下來,我突然覺得很累,閉上眼睛后便呼呼睡著了。
巫靈問:「你是外面的人嗎?」
這地方灘險水急,最大的水位落差在八米左右,河水飛瀉而下,一不小心,就會船毀人亡。銀窩灘當地的民謠有一句叫「銀窩子,銀窩灘,十船開過九船翻」。從古至今,不少的貨運船在此傾覆。「銀窩灘」的意思是指這裏水下金銀珠寶特別多。據說以前有無數的運銀船經過此地,船被水流沖毀之後,無數金銀掉入水中。附近的居民都有過在河裡撿到金銀的經歷。不過當地有個傳說,都說銀窩灘的銀子被下了詛咒,凡是撿到銀子的人都會遭到巫毒,輕者半身不遂,重者死無全屍。
「你不是想找不死葯救你的女友嗎?發達什麼呢?」我愣了,感覺胡工有些滿嘴胡言,世界上怎麼會有不死葯呢?更不敢想象會有巫醫峒這種地方,就算有個叫巫醫峒的地方,裏面也不會存在不死葯吧!跟著李古教授,跟著白骨丁,跟著白藥師,一路尋尋覓覓,「饕餮殘骸」沒了,爺爺巴不二的消息也真假難辨,還被阿真騙了,我心裏煩躁無比,胡工卻告訴我這個大秘密,感覺像個笑話,這是在逗我嗎?
我也不清楚,可是我該做什麼呢?前面堆積著逆流而上的船棺,已經來到我們的面前。船棺大小如同一艘船,長三四米,高一米左右,紅色、黑色、棕色都有。
我們身後的黑棺窮追不捨,那些被孫地王控制的黑屍站在黑棺上面嗷嗷叫著。有一些黑屍從漂流的黑棺上奮力躍起,想跳到我們的船上,不過距離有一點遠,它們都掉進了河裡被激流捲走。追在黑棺後面的孫地王、毛尖、鐵蠻等人好像產生了分歧,互相開罵。人人都想獨霸「饕餮殘骸」,看樣子他們還要打上一架。
除了四川、重慶、福建、江西等地,其他地區也有這種葬法。如湖北稱「敝艇」,湖南稱「船」,廣西稱「沉香船」、「仙人舟」等等。當然除了中國之外,東南亞和太平洋一些島嶼也喜歡這樣的葬俗,如越南海防等地曾發現大量的船棺墓,婆羅洲也出現過船形棺,索羅門群島的重要人物一九-九-藏-書般都會以船棺入葬,湯加和薩摩阿群島酋長的船棺埋于近海處或任其在海上漂泊。巴蜀地區船棺葬的出現其實跟古代巫術有著極大的關係,一般自殺而死的人就會實行船棺葬。古蜀人和古巴人的巫師認為自殺者屬於凶死,死後會變成孤魂野鬼,這樣會招致百禍,大不吉利,因此他們利用船棺,讓死者隨著河流漂流,這麼一來,死者靈魂便會得到安息。這和古埃及人的太陽船差不多,寓意死者升天,亡靈安息。
「嘿嘿!不是說得容易,是不死葯就在我們眼前。」胡工望著盤旋的水流笑著,「傳說死亡漩渦是巫醫峒的大門,死亡漩渦千年不遇,今天白藥師帶走了饕餮殘骸,估計也因為拿走了饕餮殘骸才會引出死亡漩渦,這說明什麼?說明巫醫峒就在附近,不死葯就在附近,小巴哥,饕餮殘骸被白藥師拿走了,可惜他根本不相信會有不死葯,咱們這一次發達了。」
巫靈說:「你走了以後還是不要回來了!這裏的人不怎麼喜歡和外面的人交往。」
我本來想抓住一塊棺材板,可左右一看,胡工居然也不會游泳。他在河面上撲騰著,不停地慘叫,急流不停地撞擊他,他已經哭了起來。我奮力游到他的面前,伸手剛剛抓住他,一股強而有力的水流就衝擊過來,我和他馬上被一個巨大的浪頭覆蓋住了。不知道怎麼回事,河底一股強大的吸勁正吞噬著我們倆。水流的壓力越來越大,我們也越來越難受,胡工已經暈過去了。
我往前走了一步,這時只要我輕輕一躍便可以進入河流之中。
銀窩灘可不是個好地方。
從此我便留在巫靈家裡面養傷。大概過了三四天,巫靈來找我聊天。我問她:「你能把我送出去嗎?」我有點懷念外面的日子,在這裏躺著特別乏味,每一天都被那些「黑白臉」圍觀,但他們對我特別好奇。而且整個巫醫峒全部種滿了藥草,他們還養蟲子,蜘蛛、蜈蚣、毒蛇、蛤蟆什麼的都有。我覺得我也該走了,我心裏還惦記著「饕餮殘骸」裏面所藏的「火鳳凰」秘藏,好想知道阿真和白藥師是否還活著。
「老白他是逃命還是送死?」胡工看到白藥師跳船之後愣愣地問我。
沒過多久,巫靈便端著一碗白米粥進來,白米粥還熱騰騰地冒著熱氣。她把白米粥端到我面前說:「你們在外面吃的跟我們一樣嗎?」
巫彭是所謂的「靈山十巫」之一,《大荒西經》說:「大荒之中有山,名曰豐沮玉門,日月所入。有靈山,巫咸、巫即、巫盼、巫彭、巫姑、巫真、巫禮、巫抵、巫謝、巫羅,十巫從此升降,百葯爰在。」靈山有十巫,這些神巫經常出沒在靈山附近採集藥草。巫靈號稱巫彭後裔,這地方又叫巫醫峒,這麼說來,馱屍人所說的「十八地獄屍」裏面的「三不死」之一「巫彭遺骸」也不是假話了。
「居然是逆流行棺。」船頭的阿真說了一句。
「臭?」巫靈用鼻子嗅了嗅,搖搖頭。
「你走吧!」我還沒有做好準備的時候,巫靈突然伸手推了我一把。
「水流好像停止了。」
「這種時候,就看誰的水性好了。」白藥師回頭跟我們說了一句。
「看緣分吧!」巫靈好像心情很失落,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我要走的緣故。小山丘已經在我們的面前,我發現小山丘底部有一個洞穴,如同火車通過的隧道。
我想爬上去澄清自己的冤情。巫彭族後裔不停地責罵巫靈,我有些不忍心。我想游過去,但平靜的河流顯然並沒有看起來那麼平靜,被巫靈推下去之後,河流下面的水流便不停地衝擊我,使我根本無法穩住身子。
我拚命地抓著他不放,水流帶著我和他卷進了一個黑暗的洞穴裏面。
「一路順風!」巫靈低著頭,樣子看上去很難過。
我和胡工還沒有反應過來,阿真一個轉身就跳進河裡面。
「你肚子餓了嗎?」巫靈想了九*九*藏*書想,嫣然一笑,忸怩著說了一句。
這些古屍面孔乾癟,皮膚黝黑,五官已經被腐化,周身爬滿了蛆蟲,噁心無比。孫地王對我們喊道:「白藥師,你的兄弟在我手裡,你自己看著辦吧!我知道你們已經拿到『饕餮殘骸』,那玩意是屬於我的,誰也奪不走!」
我正詫異的時候,水裡面卻突然傳來「咕嚕咕嚕」的響聲,感覺水裡面好像有什麼東西。我和胡工面面相覷,幾條大水柱如同幾條巨龍,突然從河底噴出來。水柱爆炸似的沖向天空,然後「嘩啦啦」地往下潑灑,我和胡工都被淋濕了。此時,水面開始流動,隨著水柱的噴發,水流又變得湍急,一個浪頭接著一個浪頭地滾過來,水花不停地揮灑。
「糟了!」白藥師喊了一聲,他看著我們,緊皺眉頭。
「放心,死不了。」我應了一句。
我醒來之後躺在一家醫院的病床上面。捶捶疼痛不已的腦袋,我竟然記不起任何一件事情。我的手腳都纏著白色的繃帶,稍微動一下,關節部位就會傳來一陣陣的劇痛。我有些慌亂,想掙扎著起來,一個漂亮的護士走進來,她對我微微一笑,說:「醒過來了?昨晚你又說自己是馱屍人,嚷著去馱屍,結果從三樓摔了下去。」
鐵棺峽最出名的便是岸邊的懸棺,河流的東岸離水面四五米高的絕壁石縫中露天擺放著一具又一具黑色的懸棺,棺材外形黑如鐵,所以又被叫做「鐵棺材」,這也就是「鐵棺峽」一名的由來。我們的船航行其間,兩岸的石壁上,確實看到不少的黑色懸棺,據說這「鐵棺」乃是戰國時期巴人的懸棺,它們暴露在石壁上面,或大或小,或多或少,看上去詭異無比。我們的船來到布滿懸棺的河段時,懸崖石壁上的黑棺竟然一具接著一具從懸崖上掉下來。我們嚇傻了眼,大大小小的黑棺,一個個好像中了魔法一般,掉下來后浮在河面上,順著河流朝我們衝過來。
「該來的始終還是來了。」阿真低聲說了一句。
「阿真……」我跑到船頭,阿真已經不見蹤影,水浪嘩啦,水流激蕩,跳下去的話會死掉嗎?我感覺有些慘,阿真和白藥師這是在幹嗎呢?「死亡漩渦」又是什麼?阿真她還活著嗎?她是不是被流水捲走了?儘管她這麼說,說得我心慌意亂,我還是很擔心她,從她開口說話的那一刻開始,我便知道她有問題了,可是她竟然是白藥師一手安排的人,潛伏在我家那麼多年,她真的沒有一絲感情嗎?竟然親口承認自己殺死巴叔,唉!我感到一陣愴然,胡工走到我身邊他問道:「小巴哥,你會開船嗎?」我搖搖頭,他長長嘆了一口氣:「完了,這船沒人駕駛,就算河流很慢,我們也會翻船。」他這麼一說,我才意識到開船的白藥師已經逃跑,船現在根本就是任由流水帶著往前衝去。看著船尾,追著我們的那幾艘大船也進入了銀窩灘,正搖搖晃晃地隨著激流衝過來,不過,他們的船比較大,顯得比較安全。
紛亂的腳步聲傳來,一夥怒氣沖沖的「黑白臉」手持著刀棍正朝這邊趕來,看樣子是要抓我,但巫靈卻一動不動。
我說完之後正想跳入河流,隧道里突然有人喊道:「阿靈,快抓住他,快抓住他,他是個壞人,他偷走了我們先祖的遺骸……」
「你是?」我奮力撐起自己的身子,眼前圍著一群黑白臉的人。坐在我面前的是一個二十多歲左右的女人,她臉型不錯,五官也很精美,只是這張陰陽臉實在令人不敢恭維。眼前的人都很訝異,一個接一個搶著要看看我,簡直就是把我當猴子圍觀。看到我有些怒意,眼前的女人招了招手,那伙好奇心極大的人離開了房子。
我和胡工坐在床尾,我們倆哪裡敢想象孫地王竟然能這麼驅使懸崖上的黑棺,更不能想到孫地王還能驅使黑棺裏面的古屍。古屍們奮力划動,似乎想佔領我們的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