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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比如說,月

第一章

比如說,月

又要和我商量,有困難的時候就到我面前哭鼻子,和以前一點都沒變。
「你願意聽我說嗎?」
「不過現在還在畫吧?」
「真是的,學長。小紗這樣的一看就沒問題的,要擔心也先擔心一下我吧。」
「就是為了通知我這種事情才專程來的?那好,我知道了,恭喜恭喜。」
浩一——我最不希望聽到的名字。總之我是聽不下去了。
「大家把各自的零食都湊在一起吃,那時候聊得真是開心呢。」
前田先生已經單手抓住了希美子的肩膀。
原來她以為是秘密情書呢,怪不得這麼笑逐顏開的。不過不好意思,我不認識這種人。要是拿回房間再拆封的話,母親的期待一定會繼續升級的,乾脆當場拆封吧。
「大概,沒問題吧。」
「點心店?就是那個賣金鍔燒的?」
不僅如此,等我們回到房間,她已經完全轉向支持山嶽同好會了。
希美子就是這種女孩。
「真失禮。希美子和你可不一樣,可討人喜歡了,一定早就結婚了吧。」
學生們全都離開之後,我就開始打掃教室。兒童班被搞得髒兮兮的教室都必須徹底打掃一遍,就算被孩子們叫做「鬼婆婆」也絕不手軟。成人班的大人們倒是會整理乾淨之後再離開。
紗月收
是一封只有一枚便箋的簡訊。
「小紗,你還記得倉田學長嗎?浩一現在,受著和他一樣的痛苦。」
「那你就這麼和倉田學長解釋一下?」

01

03

「不好意思,只有那個人,不管出了什麼大事我都懶得知道。對不起,我要回去了。」
我恨不得一拳揍向她的太陽穴,但一瞬間,我的眼前一片空白。她生了孩子嗎?希美子生下了浩一的孩子。
但是,已經感覺不到希美子在身後追逐的氣息。
「救救那個人,我想請你救救浩一。」
「沒錯,『梅香堂』。」
既然是倉田學長主動邀請,很難拒絕吧。再說希美子本來就很受倉田學長的偏愛,整天繞著學長團團轉才受邀請的。
我甩開希美子的手,錢都不付就走出咖啡館。真不該見面的。真不該特地跑到這裏來活受罪的。
「真煩人!」
「你看這個就知道了。」
不過話說回來,我要是能更加柔弱一點,要是我搬起東西來沒什麼勁,說不定就不會成為那個到最後都賣不出去的聖誕蛋糕了吧。要是我現在的樣子被母親偷偷看到,說不定她已經開始嘆氣了。不,嘆氣之前一定會因為我沒向前田先生道謝而發火吧。不過,我已經沒有餘力特地跑回去一趟了。
「真遺憾。是希美子寄來的哦。」
我站起來,伸手拿賬單。希美子用雙手抓緊了我的手。
時常有包裹寄到宿舍,都是從各自老家寄來的特產。我的母親也是每兩個月就會寄來包裹。我常說,在學校又不用自己做飯,別老是寄來啦。但得到的答覆是,這是身為母親的樂趣,不必在意。結果包裹一直到我畢業都沒停過。
上面只寫著這幾個字。
希美子也曾經答應過我的願望。我最後的願望很大,甚至相當於她平時的十次、二十次願望。不過,又是我自己讓願望落空了。
母親雙手掩住嘴,眼神含笑。這個人滿腦子人情世故,還要裝可愛。
「不要哭!如果你真read.99csw.com心想求我,就把你的眼淚先還給媽媽和我再來求我!」
希美子對前田先生說完,目不轉睛地盯著回頭到一半的我。
課題用花被一枝枝發到學生們手中。畫完的人只要交上畫作就可以用報紙把花包起來帶回家。在規定時限內沒有畫完或者中途要離開的人,只要把畫紙和花一起帶回家,下周交畫就行。

02

我打開了信。
「要不要試著加入一下?說不定挺有趣的?」
加入同好會原來是抱著這種目的。不過,我也沒好意思否定希美子。因為我也在追尋一個人。不是戀人,而是我的父親。
所以,母親一定深信我特別愛吃那些點心。
倉田學長也就是我們宿舍的自治會長,儘管只大我們一歲,卻有說不出的威嚴。他的個子不算高,但不知怎麼地,從他身體中散發出來的氣息讓她覺得他分外高大。
「東西——」
「沒關係的,我已經習慣了。」
我把裝著畫材和道具的背包重新掛上雙肩,離開了公民館。公民館的倉庫空間有限,光是把學生們的畫全部放進去就已經塞得夠滿了,所以我每次都會把畫材和道具用一輛破破爛爛的小汽車載回家。
「別說畫家啦,太誇張了。是插畫家,新人剛巧有點走運。」
因為經濟原因和初次來到大城市生活的不安,我申請了學校宿舍。「梅香堂」的老闆娘還悄悄同我耳語:「東京是犯罪的溫床。」抽籤結果,我進了一個叫「白百合舍」的雙人房宿舍,光聽名字還挺漂亮的。當時的室友就是希美子。
「彼此彼此啦。」

05

「下次小紗你有什麼請求,不管是什麼我一定答應。」
「前田先生?」
我剛拿到車票,希美子就從背後抱住了我。一股人|乳的膩味沖入鼻腔,真想吐出來。
「我特別喜歡那個。現在都覺得那是日本第一。我兩年重了5公斤,說不定就是因為小紗在梅香堂打工呢。」
「謝謝小紗,我最喜歡你了。」
「誰寄來的?」
「……不會吧?」
「請讓我說一句話。」
這個人也喜歡登山嗎?他挽著皺巴巴的襯衫袖子,露出被曬得黝黑的臂膀,肌肉發達。看著那青筋盡露的雙手,不知為什麼,我似乎被他吸引住了。不過,都這麼晚了,還是一頭剛睡醒時的亂髮,實在讓人難以恭維。
「所以,能幫他的只有小紗你一個人了。」
「讓我再想想。」
下周如果還記得,就假裝不經意地說聲謝謝吧。
我以前送過報紙,對自己的體力還是有自信的。
「求求你了。」
「你給我適可而止!」
我這麼一說,希美子身體里的保險絲彷彿突然燒斷了,低頭沉默不語。
「是的,不過還不如在點心店打工拿的工資多呢。」
「沒有……反而要謝謝你。」
我把粘貼口嘩嘩地撕開,母親大吃一驚:「明明有剪刀!」
「小紗你好冷淡啦。這種話怎麼說得出口嘛。」
我想掙脫希美子的雙手,卻紋絲不動。表面上她是那麼柔弱,看來她的體力和腕力在果園鍛鍊出效果了。
我並不是自己立志要成為畫家的。學生時代我為高山植物種類備忘而畫的一些插圖,被一個有名的作家用作《山嶽少說》的封面,在眾人的追捧聲中,我成為了一個插畫家九*九*藏*書,甚至還出過一本畫集。
希美子的老家在當地經營果園,所以家裡送來的都是現摘的水果。她甚至連金鍔燒這個名字都沒聽說過。這麼好吃的點心,你怎麼不吃?希美子鼓起腮幫問。我和她正相反,成長在一個連蔬菜都不怎麼好買的環境里,總是很期待希美子家寄來的水果。
「小紗,怎麼辦呀?你認識四號室的倉田學長嗎?那個人還是我們高中的學長,他來請我加入W大學的山嶽同好會呢。」
她喝了口紅茶,用毛巾擦了擦手,嘆了口氣,重複同樣的動作三遍之後,深吸一口氣,終於抬起了頭。
「可以哦。」倉田前輩對我說。
「這是我的室友紗月。她也特別想加入W大的山嶽同好會,可以吧?」
母親一臉驚訝地望向我,我只是默默地帶著信衝進了自己的房間。在一層薄薄的拉門隔開的房間里,我甚至沒法放聲哭泣。不過,我也從來沒有聽見過母親的哭泣聲。
教室前放著的籮筐里還剩三枝龍膽花。鮮花店服務很周到,每次都會多準備幾枝以防萬一。我經常帶回家讓母親開心一下。她心情不好的時候,還會發牢騷:「偶爾也想看到你帶些男朋友送的花回來呢。」
前天先生也不說話,看著我。我受不了他們倆的視線,等著希美子開口。
而且,同樣的花在不同地方遇見,給人的感觸也是不同的。我第一次認真登山是橫跨八岳,當時我被駒草的美麗震撼了。那無限接近紫色的粉紅,散發出一股高山植物女王的氣息。我就是試圖再現那種色彩,才走上了繪畫的道路。
有這麼說不出口嗎?我自己先耐不住性子了。
「收工啦。」我對前田先生說。他單手提著雜誌來到櫃檯前,雜誌封面上寫著《山嶽人》幾個字。
「可是我想進K大的網球同好會嘛。」
本想用指甲去抓她的手臂,沒想到有人抓住了我的肩膀。希美子的手鬆開了。回頭一看,有個男人站在身後。他背著一隻旅行雙肩包,一身登山裝束,我還記得他的臉。
儘管我年紀小,但也明白,面對她的好意,必須好好道謝。所以我擠出笑臉說「謝謝」,回去告訴母親。母親眯著眼睛說,真好呀。這時候我不得不裝出點心很好吃的樣子。
其實,我不怎麼喜歡和式點心。
大家都是隨性地上色,我不會過分指導。公民館開辦「花的水彩畫教室」,不論你是否擅長繪畫,只要喜愛就可以來到這裏。每周五,兒童班從下午三點到六點,成人班從傍晚六點半到九點,隨時都能來到教室享受繪畫的快樂。
放在公民館辦公室長桌上的那些花,只不過是「課題用花」而已。儘管我一向這麼覺得,但每周學生們湧入教室,看到那些花兒之後各自不同的反應,讓我覺得教他們畫花也饒有興味。
「那,乾脆兩邊都加入。」
不過,來封信真的沒什麼大不了的。個展的邀請函和工作信件每天總能收到幾封。到底是什麼讓她這麼興奮呢?
「又是這個?媽媽你也知道的,我們這一帶到處都只有大叔大媽啦。」
「請……」
我對著前田先生揮了揮手,走向回程電車的檢票口,一個勁兒地往前跑。我絕對不要回頭。
「又來了一批https://read.99csw.com新學生,就沒有幾個看得上的?」
短大畢業后五年了,你過得還好嗎?如今我寄來書信,恐怕也只會讓小紗你感到不快,不過我有一件事,務必要和你見一面,當面談一談。
連塞幾個零錢到售票機里都讓人不耐煩。
其他日子我就待在家裡畫些插畫,談不上有多少收入。每周有四天,我還會去金合歡商店街的點心店「梅香堂」打工。
「短大的朋友?好像就是旅行回程的時候來我們家玩過的那個孩子吧。眼睛圓溜溜的,很可愛。」
希美子的大眼睛里湧出熱淚,溢出眼眶。好漂亮的眼淚。為什麼人的身體里能流出這麼純潔透明的液體呢?而現在,我身體中涌動的感情又是什麼呢?
希美子說著,拉起我的手,把我帶到倉田前輩的房間里。
「對對,千春。那孩子的老家我記得是……」
「大家都在打工,有空來參加活動就行。不過話說回來,我們的練習很嚴格的,沒問題吧?」
之前也考慮過縣內的短大,不過最後還是上了東京的短大。工作還是決定回原籍。當時,東京學校的文憑在田舍町能起到比實際更大的效果。我其實根本沒有什麼特別想上的學校和專業,於是就試著報了本地某個名人的女兒上的那個短大英文系。東京再加英文系,簡直是如虎添翼。
明明剛潤過嗓子,聲音卻小得像是擠出來似的。我默默地點了點頭。
——前略,請原諒我突然來信。
前略,請原諒我突然來信。
「那麼小紗,你也一起加入吧,求求你了!」
寫著寄信人K,是不方便寫上自己的姓名嗎?是在顧忌我還是顧忌我的母親呢?雖然搞不清楚這回事,但沒想到直到現在她還對我有所顧忌,真是讓人火大。
可是,希美子來找我哭訴了。
雖然醜話是我先說出口的,不過媽媽這句話也太傷人了,也不看看到底是誰讓我放棄了他。
我整理完教室,上完鎖,準備把鑰匙交給前台。館長已經回家了,職員前田先生正一臉無聊地翻著雜誌。我發覺這個人一向都是這麼懶懶散散,看來公民館的工作還真是清閑。

04

聽到這句話我回過頭去,前田先生卻連忙撓著頭說:「還是算了吧。」
考慮到小紗你的日程,我會專門前來拜訪。請務必與我聯繫。
我寄出回信兩天後,希美子打來了電話,一個勁兒地說著「謝謝」。
「可以放手了吧?」
我們母女倆就是這樣堅強地相互扶持著。https://read•99csw•com
希美子羞愧難當,連逃走的力氣都沒有了。希美子的視線不知所措地在我和前田先生之間來回掃射。
雖然我裝做一臉躊躇,不過其實根本沒什麼興趣。如果是K大的網球同好會,我肯定立刻拒絕了。
吃完晚飯,收拾乾淨,母親給我泡了一杯熱茶。昨天從「梅香堂」帶了一些賣剩的金鍔燒回來,我們一人一個品嘗起來。這是豆沙餡混合鮮奶油的新產品。老闆最近在研製新產品上很下工夫呢。傳統點心店在這個時代可以說是重返生機,不過老主顧們的評價依然是最重要的。母親吃著吃著就眉心緊鎖。

06

「我想還是在警察來之前先制止的好,給你們添麻煩了?」
「放開我!」
「沒什麼啦,我看你要帶的東西挺重的,還想著要不要幫你搬到停車場那兒。不過你看上去拿著這些也挺輕鬆的樣子,我覺得反而有點妨礙到你了。」
前田先生說。
「希美子,時間來得及嗎?那些陳年舊事說一晚上都說不完的,要緊的事情會來不及談的。」
「謝謝你。那個,不會和打工起衝突吧?」
還以為母親會連續第四周大發牢騷,沒想到今天她心情很好。我把龍膽花插|進花瓶,裝飾在了桌子上。平時母親總會讓我自己解決晚飯,沒想到今晚她給我熱好了米飯和土豆燒肉。
希美子本來說要來我家,結果我也到了最近的新幹線車站,於是我倆約在車站裡的咖啡館見面。
「那我就試著去參觀一次吧。」
「K是誰呀?知道你和媽媽住一起,所以用首字母寄信來了,真瀟洒呢。」
我把鑰匙交給他,簡單地說了句「告辭了」,就朝出口走去。
「浩一和小紗之間的情況我也清楚。不過,現在只有小紗你才能幫他。」
我隨聲應和著,總覺得氣氛有些奇怪。希美子在強顏歡笑。連那些不太熟悉的人,她都一一提到了。她明明是有什麼重要的事情要和我談,但似乎難以啟齒,滿是躊躇。
希美子向倉田前輩撒嬌,被一句「太嬌氣我可不喜歡哦」給打發了。希美子誇張地撅起了嘴,卻沒有放棄加入山嶽同好會。
我剛想說「請放手吧」,希美子忽然大聲喊了出來。
「昌美的爸爸是個船員,經常會寄來進口巧克力。還有那個奶奶會寄來腌梅乾的叫什麼來著?」
怎麼會?
草草書就,請多多關照。
「有什麼事嗎?」我有點在意。
她遞來一個水藍色的信封,上面工整地寫著我家的地址。翻過來一看——
希美子一聽,靠到我的身邊,像是作揖一樣合起了雙手。
「不可能的。聽倉田學長的話,好像幾乎每天都要求集合。」
「有寄給你的信哦。」
自從我上個月過了二十五歲生日,這樣的牢騷已經持續三周了。雖說超過了母親總是念叨的聖誕蛋糕日,但這一切都是看緣分的,真想讓她打消催我的念頭。
「等等,小紗。」
「沒什麼,和以往一樣呀。」
我卻覺得很好吃,反而比原味更加喜歡呢。
不知是不是我太早懂事,我經常被叫去商店街跑腿。老闆娘見了我,就會用紙包著點心read.99csw•com,偷偷地塞一個到我手裡。
和希美子見一面吧。只要她的請求和他無關就好。
「寄信人K?」
我嫉妒希美子的幸福,她從前就是個過分精明的孩子,然而一味沉浸在往事的記憶里,不理會她的心情,不去見她又未免太卑鄙了。
裏面基本上是手工做的衣服、一些小件和「梅香堂」的點心。儘管商店街也有西點屋,不過母親堅持認為蛋糕還是東京的好吃,所以每次送來的不是金鍔燒,就是銅鑼燒、羊羹之類的和式點心。
希美子一臉懷念地望向天空,伸出手指,一一列數當時吃過的零食。
「等一下!」
上課要用的花是請金合歡商店街的「山本鮮花店」送來的。我們不作指定,只是低價購入一些當季的花朵。適合孩子的花、適合大人的花、適合女性的花、適合男性的花,直到最近我才發現,每次的搭配都是絕妙的選擇。
「說對了。記得真牢。媽媽沒有開始犯痴獃,真讓人放心。」
我雖然是以講師身份受雇的,實際上只做些事務性工作。下午兩點打開教室作準備,訂購畫材。另外有很多學生都是為了欣賞繪畫而來的,所以還要去尋找展示繪畫的場所,做一些營業性工作。
「等等,小紗,你聽我說完。我半年前生了孩子,今天特地把寶寶寄放在婆家,專程來這裏的。」
五年不見的希美子,體態稍顯豐盈,神色也更加溫和了,有一種幸福的家庭主婦的氣質。
「工作怎麼樣?」
就憑這種隨隨便便的思想準備,沒想到還真的合格了。
那時候也是這樣的。
「你很精神呢。我買過小紗你的畫集哦,高山植物的素描之類的,真的很漂亮呀。不過真的沒想到你會成為畫家。」
我已經完全了解希美子偏要來見我的理由了,甚至拚命說出自己有孩子的理由和不顧他人眼光抓緊我的理由,也都懂了。不過,我不能立刻答覆她。
剛入學時,舍友們談論的第一個話題就是加入哪個同好會。學校內也有一些社團和同好會,不過大多數學生都在討論加入其他大學的同好會。
母親在田舍町的某個餐廳工作,一手將我撫養長大。我本準備高中一畢業就開始工作的,可是母親說,女孩子也必須要學個一技之長,所以支持我繼續深造。
「千春吧。」
今天的課題是龍膽花。在少兒班遭遇了「老掉牙了」的抱怨,不過成人班卻聽得很認真,和上周的向日葵課題完全相反。
「求求你了,小紗。」
「小紗,那裡會不會有帥哥呢?搞不好我們畢業的同時就能結婚了呢。」
然而,我為了確認色彩,來到附近植物園觀察的時候,才發覺駒草的花原來是那麼微小。如果在夜景包圍下的高級餐廳里,伴著求婚戒指,又送上一小缽駒草,那該是多麼令人驚喜的景象呀,我不禁浮想聯翩。
「那麼,就決定去山嶽同好會吧。」我笑著說。
母親確實很高興,不過一點兒都不吃驚,似乎我和父親一樣,考上是理所當然的。
我畫的東西基本上都是花。我本來就挺喜歡花的,不過也僅僅是看到心儀的,心血來潮畫幾張而已,說不上有什麼特別喜歡的花。哪怕是同一種花,我也會前後畫上不同的顏色和形狀。偏要總結出我喜歡玫瑰還是鬱金香,那種說法反而對花兒很失禮呢。
和在公民館時一樣的悠閑口氣。
我根本沒準備加入同好會。我想盡量別給母親增添負擔,準備外出打工,在東京期間能到處逛逛美術館和博物館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