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二條的自信
和遺屬們同席時,學生們也很少開口。橘的雙親和紗縷女的雙親似乎都想和自己兒女曾親密交往的同學們談各種事,卻好像還沒有那種氣力,只是扼要說些「兇手能逮捕,死者才可以含笑九泉」之類的話。
「這個嘛,首先是請教爵士樂或舞蹈樂曲的專家。」
「應該關掉收音機,那些人在場時,不可以播放歌舞樂曲。」牧伸手關掉收音機,站起身。
所有人在餐廳茫然呆坐時,雖是睡眠不足卻仍滿臉精悍之色的由木刑事偕同兩位巡佐出現了。
二條滿意似的頜首,故作瀟洒狀的彈落煙灰:「還有一件事,就是橘因松平告白以前的不貞而極端苦惱,關於這點,具體的內情如何?」
「從那以後,行武就沒回來嗎?」
農夫們嘴巴張開,注視著這一切。
「喂,右邊是男性,左邊是女性,火化時可不能搞錯。」年輕人大聲對司機叫著,之後,繞至車前,上車。
「去東京的哪裡?」
日高鐵子邊擦拭被紅茶熱氣熏成霧狀的男用眼鏡玻璃鏡片,邊淡淡說出:「現在安孫子怎麼了呢?」
四位同學站在鐵門前目送被帶走的安孫子。如果想到他是殺害多位同學、又連老好人花子都殺死的兇手,確實會感到憎惡,不過不管怎麼說,他畢竟也是自己的同學,終究無法視若無睹吧!更何況,行武的屍體也同時被運走。
「你說百分之九十,是否還有解不開的問題?」
四人從內玄關進入時,守靈后的農夫們臉上泛現睡眠不足的油脂正要從正門玄關離去。當然,學生們也同樣一臉惺忪睡眼。彼此打聲招呼后道別。
「怎樣的情況?」
「是尼黎莉絲小姐。下午她外出拍照回來時,忽然想起,到洗手間前的小桌一看,已經不見,所以慌忙問萬平老人,萬平老人回答說打掃時就沒看到。尼黎莉絲很不甘心,到吃晚飯時還嘮叨不停。」
「我們當然也注意到這項疑點。」
「二條先生……」由木刑事在稍作躊躇之後,叫著。不用說,他表現的猶豫乃是來自身為警官的自負,「為求參考起見,我想請教,請問你對事件有何種解釋?」
一向任性的尼黎莉絲,面對牧時卻如小羊般溫馴。
「怎麼辦?要吃早餐嗎?」黎莉絲以疲憊乏力的聲音,問。
還有,電話號碼之謎。由木刑事自己前往如同酷熱地獄的東京出差,團團轉了一天,仍舊解不開的秘密,這位傲慢的男人一步也未離開丁香庄,而且遠比由木更慢才接觸事件,卻更早明白真相。似此,儘管心中有所不甘,卻不得不驚嘆。
三位警官在安孫子面前停住。
「這就不知道了,牧先生也未提及具體內容。」
由木刑事留在原處不動,劍持探長走向玄關迎接。
大伙兒雖是刻意開朗交談,不過稍一疏忽,話題很容易又轉到晦暗,只好急忙再轉換話題。
「發現這件事的人是誰?什麼時候?」
那種高傲、不遜讓由木刑事衝動的想狠狠揍扁對方鼻樑。他心想,沒錯,果然是不討人喜歡的傢伙,太沒有禮貌了,劍持探長的批評還算是溫和。
「警察機關里,各種手續很麻煩,不是你所想象的那樣容易。」
在夏日上午強烈的陽光照射下,一行人踏出悲哀的寂寞之旅。
客廳內的氣氛似能刺痛皮膚般緊張!
四時過後,警車趕到了。這時的夏夜天際已呈魚肚色,隱約可見到庭石。隔著紗窗飄入的晨霧,讓天花板耀眼的日光燈光也轉為朦朧。
「真是奇妙的人!」
「那人怎麼啦?」黎莉絲邊將盤子放在桌上,邊喘急的問,「差一點就撞上我了呢!你們吵架了?」
「抱歉,你能收拾一下報紙嗎?橘和紗縷女的雙親也要一塊吃早餐。」
一方面是對二條自信洋溢的態度產生反感,一方面則覺得如果照對方所言去做,對方將更趾高氣昂,所以由木刑事無法贊成。何況https://read•99csw•com,對方或許還存有在檢警當局面前讓安孫子主動認罪的虛榮心理,因此就算心裏想聽其說明,也無丟盡檢警當局面子的必要。
「我要找的是二十一日的晚報。」二條冷冷說著,逕自翻看舊報紙,不久,找到自己想要的晚報,翻聞社會版,如柿子核的小眼睛圓睜,盯著報導內容。沒過多久,大概找到想要的部分,短促呻|吟一聲,挾在腋下衝出餐廳。
「嗯,屍體上放著黑桃5。」
隨著時間的過去和黎明的接近,他們之間的竊聲交談逐漸擴及四周,聲音也愈來愈大了。沒多久,連徹夜不眠的遺屬們也被波及,遺屬們、農夫們和學生們紛紛交頭接耳,皆在談論此種異樣氣氛。
從藤椅下來,和安孫子、日高鐵子正在談論的二條義房忽然頻頻望著手錶,並回頭看著門口,大概終於發覺行武不在。
牧他們四人站在門口互相對望,一時說不出話來。即使這樣,不久,尼黎莉絲仍顫抖的說:「安孫子是兇手嗎……真不敢相信……」
無論如何,殺人兇手在眼前被逮捕,對任何人皆是一大衝擊!農夫們目瞪口呆,無人出聲。
「求證『草原再會』這首阿根廷探戈在美國是否真的被稱為『藍色夕陽』。」
但是,不知何故,二條卻看也不看。
倔強的黎莉絲摸索口袋,掏出口香糖,拋入口中,開始出聲咀嚼。牧雖故意視若無睹,但安孫子卻滿臉脹紅,頻頻扭動身體。二條則傲然盯視天花板,日高鐵子低頭,充分表現出符合自己個性的反應。
「第三,橘為何必須被用刀刺入延髓部位?換句話說,明明有讓他溺斃、勒殺的方法,為何要採取刺殺呢?這也是極端重要的問題。」
「不錯。」
「也許哪裡有毛病吧!」牧完全猜不透二條為何會有這種奇怪的反應。八月二十一日的晚報他也看了,並不記得有刊登什麼特別內容。
「不,他住鄉間,最快大概也得到明天下午吧!由木刑事已經打電報通知了。」
由木刑事眉毛上挑,氣憤的瞪睨系蝴蝶結領帶的二條義房:「還不知道。但是,一定會讓安孫子自白的,我們有自信。」
「我們在車站靠這邊一公里處和靈柩車錯車了。不管是橘先生、松平小姐、花子太太,大家皆曾一同親切交談過,所以我由衷祈求他們的冥福。」由木刑事站在餐廳門口,邊望著二條他們邊說。可能因為卸下肩頭重擔吧?精神很好,「呀,牧先生呢?」
01
似此,由木刑事隱瞞的行武之死訊馬上傳入守靈夜席上的全部人耳中,而,出現第五位犧牲者乃是除兇手之外、足以讓所有人震驚的消息。
刑事默默頜首。
「我若不是安孫子,誰才是?」安孫子鼓起餘力,勉強諷刺的說。
安孫子立即省悟對方打算攻擊誰,稚氣的臉孔上臉頰肌肉痙攣,醜陋扭曲,乍看像在笑,但也僅是一瞬,馬上轉為哭喪。
「那麼我拒絕提示答案。但是,我要事先說明,你們犯了一項嚴重錯誤,日後會後悔莫及。」二條也明顯表現反感。
「原來如此。但是,刑事先生,如果不徹底查明松平如何不貞的內情,便無法解決事件的!」二條又恢複原來的傲慢語氣,臉上浮現些許憐憫的笑意,望著由木刑事。
03
「我想知道的是,最初是誰發現尼黎莉絲的風衣被偷?時間是?」
首先看社會版。果然丁香庄的殺人事件以醒目標題刊登在頭版。牧很感興趣的開始仔細閱讀,想知道昨天白天和檢察官一行人前來的新聞記者對事件有什麼看法。
「不,疑點還很多,而且,最新的謎團是,行武為何必須被殺?必須慎重考慮安九*九*藏*書孫子是否有殺死行武的動機才行。事件的最根本秘密就在此,這也是我會說兇手的目標是行武的原因。」
當然也不能責怪他們沒禮貌的發出笑聲!
「今天的報紙在這裏。」牧指著仍疊好置於桌上的另一份早報。
由木刑事說完,偕同走廊的警察上樓了。進入安孫子的房內,馬上翻找行李箱,檢查盥洗用具和換洗衣物,掀開床墊,打開棉被,又搜索衣櫥,敲打地板、拆開天花板,連午飯也未吃的搜索,但是,始終找不到撲克牌。
「我知道,知道得很清楚。兇手至目前為止已經殺死四個人,當然不可能會出紕漏,但……行武有救嗎?或者……」
說完想說之言,二條義房轉身回自己座位。
端著放有吐司麵包的盤子進入的尼黎莉絲差點和他迎面撞上,勉強後退,盤子上的吐司麵包幾乎掉地,慌忙端穩,抬起臉時,二條的身影已不見,只聽見跑上樓梯的腳步聲。
「現在不行。再說,還需要一個條件。」
「農家女好像膚色都很黑哩!我最討厭黑皮膚的女人了,感覺上有若迷失在南方原始叢林里的恐怖。」
「至少這兩、三天之內不可能吧?必須處理行武的喪事,警方也會對我們訊問以求掌握證據的。」
這樣子,雙方才稍拉近的距離又再度遠隔了。
他們會開朗的聊天,換句話說代表精神上的安全感。丁香庄這些天來完全被烏雲籠罩,今天一大早必須送出一具屍體和一名殺人嫌犯,而且不久又得送三具棺木至火葬場。到了下午,行武被送去解剖的屍體應該能夠送回,還得去接回橘他們的骨灰。然後,今夜是行武的守靈夜,明天則要送花子上山頭,亦即,整個行事皆幾乎陰鬱得令人透不過氣,若不設法開開玩笑,簡直會令人窒息。
「可是,還未移送檢方吧?」
「他代表我們前往火葬場哩!」叼著長煙斗的鐵子回答,又問,「安孫子如何了?」
農夫們之間對兇手並不覺恐懼,卻因檢察官的來到而產生一種類似敬畏的恐慌狀態,他們如牡蠣般緊閉著嘴,只有眼珠不安的轉動,而且時時偷瞄著牧和安孫子,似乎一方面好奇著想知道殺害五位男女的兇手到底是誰,另一方面又透著若干憎惡。
十時前,鐵門外傳來了汽車喇叭聲,不久,玄關也響起了吆喝聲。學生們知道靈柩車已到。
「是的,那麼就弄點吐司麵包和火腿蛋之類的……」
「這可難說了,若只是單純的竊盜犯還可以,但安孫子是殺人嫌犯……」
「必須盡量能多買一些乾冰才行。」
黎莉絲和鐵子在廚房開始工作時,牧坐在餐廳椅子上,打開收音機,調低音量,翻開報紙。
「不會那樣快就自白的,可能得過一、兩天才會死心吧!畢竟這次的事件有摻入砒霜之可可茶杯的證物存在。我想,快一點的話大概後天就能移送檢察庭吧!不過,如果可能,我們希望能查獲剩下的黑桃花色撲克牌,讓他毫無反駁餘地,所以現在前來搜索。」
因此,由木刑事雖極力隱瞞,人們也能由他深刻的表情揣測到發生了不尋常的事。
「風衣放在什麼地方呢?」
「不可能吧!在那之前應該能回去。」
「是嗎?果然……」二條沙啞的喃喃低語,不住眨眼后,更執拗的問,「知道是誰行兇嗎?」
「我也幫忙。」鐵子的聲音也乾乾澀澀的。
「沒有這回事!安孫子這一、兩天內一定會自白。」
三位警官相互頜首后,望向眾人,恰似進入叢林狩獵般進入農夫們之間。他們的目標似在左牆邊。安孫子、日高鐵子和二條義房回頭,默默迎視獵人。很明顯,昨天剛抵達的日高鐵子和二條義房與事件無關,所以他們並無狼狽的理由。
黎莉絲把玩著自己的頭髮,不久,忽然嘆息:「啊,真希望能夠趕快回家呢!安孫子已經被逮捕,
https://read•99csw•com已不需要擔心會被殺,可是這種陰森森的地方令人受不了。」牧和黎莉絲決定早餐的菜單。
「可惡,已經處理掉了嗎?當然他也知道一旦被找到就完了,不太可能放在房間里。」
不久,兩輛車一前一後出發,出了大馬路,轉彎。這時,四個人開始回丁香庄。攀爬在石積柱上的牽牛花有五、六朵如被鮮血染紅般綻放,只因事件才剛發生,感覺上印象極端強烈。
安孫子完全失去自由,沒有任何抵抗的開始往前走。農夫們退向左右兩邊,讓開一條路。
但是警官完全不理會。安孫子的聲音逐漸低了。
「那麼,為何不逮捕?」
「她和秋夫感情那樣好,放在一起他們應該會更高興的。」紗縷女的母親說著,穿黑服的肩膀又顫抖,再次慟哭出聲。
二條的聲音充滿自信,讓人忍不住會以為這男人是否腦筋有毛病!
日高鐵子和尼黎莉絲做的早餐相當不錯,卻激不起遺屬們的食慾。他們只是吃了一點麵包后就回客廳。萬平老人獨自在自己房間用餐,卻因吃不慣麵包而無法下咽,盤子上的吐司麵包和火腿蛋幾乎原封未動。
「我無法回答這個問題。反正,你們也和我一樣看見同樣的東西,所以應該也可能揭明謎團,何不自已去分析?當然,你們無法解明的,嘻、嘻、嘻!」二條聳聳肩,「吃過飯我就要回東京了。」
探長表示顧慮到安孫子身為學生的尊嚴而不替他戴上手銬,不過希望他別有異常舉動,之後抓住他手臂。由木刑事則抓住他另一隻手臂。
「我卻覺得那和尚有些可怕呢!一想象三更半夜在寺廟大殿里和那位和尚單獨面對,我就忍不住發抖。」
兩位警察的心思也和由木刑事一樣,他們邊抽著已燒短的和平牌香煙,臉上邊浮現憤怒、感慨、猜疑交雜的複雜表情,凝視二條。
「遲早的問題嗎?我倒希望警方動作能夠乾脆些,這樣,行武也不至於遇害了。」
葬儀社的年輕人表示只有兩輛車。不得已,一輛放置花子的棺木,另一輛則將橘和紗縷女的棺木並列。
是那種非常刺耳、令人厭惡的語調,但是,卻不是故意將莫扎特念成莫沙的那種淺薄感,由木刑事心中雖然產生反感,卻沒辦法漠視這男人所說之言。
由木刑事正想回答時,二條義房也過來了,同樣是深刻的表情,毫無顧慮的說:「行武出事了,對吧?我希望你能告訴我。我知道兇手接下來的目標是行武,心想等天亮后再提醒他,同時揭開兇手的面具,卻沒想到兇手會這樣迅速採取行動。由木刑事,行武被殺了,對吧?」
「這……應該是凌晨二時左右吧?我記不清楚……」
「希望你們帶被逮捕的安孫子前來這兒。包括他在內,所有關係者全部在場時,我再解明包括事件架構、背景的百分之九十真相。」
安孫子來到走廊的瞬問,似乎恢復清醒,大叫:「錯了,我不是兇手,我沒有殺人!錯了,大錯特錯了,快放開我。」
牧站起,撫平長褲的皺痕,穿行人群之間走近由木刑事,問:「發生什麼事嗎?」
由木刑事默默搖頭。
「由木先生,請仔細聽我的話,如果你希望知道這一連串事件的真相,一定得完全揭明我接下來要提出的疑點。首先是,兇手每次殺人為何要留下撲克牌?」
「是嗎?那我也來幫忙。」
突然被問及這種出其不意的問題,由木怔住了,望著對方,久久才從口袋裡掏出記事本:「好像是二十一日早上被偷。那天,吃過早餐,安孫子和尼黎莉絲為了蒜皮小事開始爭執,在場的人拚命想勸止,因此似是當時被伺機偷走,不過因並未當場發現,所以時間無法確定。」
「行武的家人會馬上趕來嗎?」
二條的語氣令人無法知道是故意嘲弄,抑或認真?
「別瞞我了,沒有見到行武,不是嗎?」
九*九*藏*書須田就是那位燒炭男人。但是,安孫子連一半內容也沒聽見。逮捕令上雖尚未記載行武姓名,卻並列其它四位犧牲者姓名。他雖瞥了一眼,並不想讀,不,是沒辦法,大腦已偏離他的意志,視力和理解力也完全麻痹,可是,想象力反而大幅增加,微髒的客廳牆壁化為刑場,上面有未曾見過的絞刑台。
「不錯,坦白說,第二樁事件的紅心3和梅花J的消失,我也不明白有何意義。兇手應該完全沒有偷這東西的必要,但是兩張牌硬是不見了,我不懂,怎麼也搞不懂。只不過,其它部分已完全明白,尚不明白的,回東京調查也有自信能夠解明。我兩、三天之內會再回來,如果想聽我說明,希望把安孫子帶來。」
要隱瞞出現第五位犧牲者之事並不容易。由於是夏夜,起來上廁所的人並不太多,但聽由木刑事要求使用管理員專用的洗手間,每個人都顯得不太高興,回原來位置后,會和旁邊的人貼肩竊聲交談。
「很遺憾,在此之前並無證據,但是,現在已能掌握到證據,所以遂行逮捕只是遲早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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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的心情也敏感反映于學生們身上,幾乎無人開口,因此等遺屬們回客廳后,學生們馬上像獲得解放般開朗多話,特別是牧和二條也突然恢復旺盛的食慾,連吃了兩片烤麵包。
「注意到沒用,必須找出答案。」二條扳下第二根手指頭,接著說,「第二,行武為何聽說到『藍色夕陽』就生氣?」
「什麼樣的條件?」
「行武?這……也許上洗手間吧!」
四天前的傍晚高興抵達丁香庄的七位男女之中,有三人躺在解剖台上被手術刀割開身體,另外一人則被依殺人罪嫌逮捕,這種事誰能預料得到?
「找爵士樂師有什麼用?」由木刑事情不自禁反問。
「我馬上又睡著了,不知道哩!」
陷入被窺看的尷尬立場,心情當然不可能愉快,因此除了安孫子和牧、尼黎莉絲,連原本和事件無關的日高鐵子和二條義房也充分意識著農夫們的視線,臉上浮現不安的表情。
「這麼說,得到那時才能火化了?」
剩下的兩男兩女臉上各自浮現複雜神情,默默佇立。
由木刑事聽到牧和尼黎莉絲的對話。
「你指什麼?」由木刑事裝迷糊。
對方的話毫無顧忌的刺傷由木刑事的痛處。但是,疏於監視兇手導致第五樁凶行發生主要是他的疏忽,根本沒辦法反駁,只能默默聽著。
「沒有。那傢伙不知為什麼一看到舊報紙就很激動的衝出餐廳。」
「洗手間前面牆壁凹處有個檯面,就放在台上。是因為風衣弄髒打算洗凈而放置的,卻忘了。不過,十時左右萬平老人拿抹布去打掃,風衣已經不見,可知是早餐后被偷走。」
「這並非自信,而是自視過高,更是錯覺。但是,我卻已經明白了,就像拍攝X光照片一般,已看透事件的大半骨架,只不過剩下的部分必須回東京調查。問題是,我也有自信能夠解開謎團,是真正的自信,不是自視過高,也並非錯覺。」
「不管警方何等逼迫安孫子,很抱歉,還是無法解明整樁事件之謎,但是我卻可以,哈、哈、哈!」二條義房凝視由木刑事雙眉緊鎖的臉孔,愉快的露齒大笑。
農夫們逐漸大胆,也不再有顧忌,眼眸里露出不懷好意的神情。
牧凝視虛空,幾乎是自言自語的說:「真搞不懂,到底是誰呢?實在無法相信有殺人惡魔在我們之中……」
「還是得等他的親人趕來吧!不過,在這種夏天裡,總是麻煩。」
但是,由木刑事沒有生氣,不,是沒辦法生氣。面對對方那充滿自信的態度,恰似歷經風化作用的岩石一般,憤怒的感情也崩塌了。最簡單的一點是九*九*藏*書,黎莉絲的風衣在上午失竊的事實,二條究竟如何推理呢?很遺憾,由木刑事完全猜不透。
丁香庄驟然恢復靜謐!
行武的屍體躺在後面的小貨車上,他也和橘與紗縷女同樣被送往解剖。
本來黑暗的庭院里,花壇的美人蕉紅花在旭日下轉為燃燒般的鮮紅時,劍持探長帶領陌生男人們進來。農夫、遺屬和學生們都本能的了解這些陌生男人們前來的目的,無人開口。
牧很擔心的蹙眉,詰問:「我希望你別嘲弄了,我是很認真的。」
一行人如同吹掠過走廊的暴風雨般默默走著,不聲不響的在探長帶領下進入洗手間。但是,不管他們腳步何等輕巧,仍舊瞞不過守靈夜席上的人們耳朵!知道行武的死訊使他們的感覺因驚愕和恐懼而變成神經質,別說睡不著,更像野生動物般敏感。
「餐廳里已準備好午餐了,你們要吃嗎?再說,牧他們也快回來了。」二條一面說,一面走進,在床緣坐下,掏出和平牌香煙,請三人各拿一枝后,自己也叼了一枝,忽然改變語氣,說,「由木先生,我有事向你請教。」
牧他們各自回樓上的房間,帶著牙刷和盥洗用具衝進浴室。刷過牙,用冷水洗過臉后,感覺上清爽許多,整個人彷佛又活過來。
安孫子被劍持探長和由木刑事挾在中間,坐在大型吉普車後座,剛剛泛紅的臉頰此刻已完全蒼白,凝視自己鞋尖,頭也不抬。
二條義房更加得意了,鏡片後面的小眼睛含著侮蔑和憐憫,低頭望向三位悲慘的男人。
「安孫子為何必須殺死行武?」
「那樣的話,豈非要拖到第二學期開學?」
離他們稍遠的牧和黎莉絲看來也開始不安了,因為黎莉絲旁邊的行武所坐的座墊,從剛才就一直空著!
尼黎莉絲也停止嚼口香糖。
「黎莉絲,你是什麼時候上洗手間?」
「被火鉗敲破頭,應該是當場死亡吧!」
似正等待般,這次是牧走近由木刑事,問:「在哪裡被殺害?洗手間嗎?」
由木刑事不得不頜首。
在法醫和抬著擔架的三位警察背後跟著檢察官。他見到劍持探長時輕輕頜首,不用說,意味著已經帶來逮捕令了。
禮車也只有一輛,於是,前往火葬場的只有橘和紗縷女的父親,以及萬平老人和代表同學的牧數人。
「你是安孫子宏吧?」劍持探長開口。
「啊,是嗎?那麼麻煩你啦!不急,還有將近一個鐘頭才八時。」
「早就知道了。」由於感覺出對方話中有懷疑警方能力之含意,由木刑事反擊似的用力回答。
每個人皆睡眠不足,最希望的是回自己的床上休息,而非吃早餐。
不僅是因為聽過劍持探長那樣批評,由木刑事自己也不喜歡對方那種故作姿態的模樣,但是,都已經拿了對方的香煙,也不可能不理睬,只好淡淡地回答:「如果我知道的話,一定回答。」
二條義房板著臉攪拌紅茶。剛才拿著舊報紙時展現的奇妙動作似早已忘掉,也不知是否討厭和牧他們交談,一直默不作聲。
「你能幫忙當然最好了!火腿蛋應該已經好了,麻煩你去端過來。」
「……」
之後,牧連說聲謝謝都沒有,有氣無力的回座。
「我想睡覺,不過還得幫萬平老人和遺屬們準備早餐吧?」
「不必講那種話!現在警方將你依殺害須田佐吉和其它四位被殺者之嫌疑逮捕,這是逮捕令,你可以針對自己不利的……」
「這可難講了,我認為是很大的疑問。對了,我想請教一點,那個電話號碼的真正意義是什麼呢?花子察覺的秘密又是什麼?」
三人正在拭汗時,二條悠閑的來了,站在門口望向室內。
「同樣有撲克牌?」
坐在對面的二條義房拿起疊放在架上的報紙,也是異樣熱心的開始閱讀,其眼眸里有著恍如被某種東西附身般的認真,恰似站在賽馬場看台上、專註凝視自己下注的馬匹追逐時的賽馬狂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