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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躲在閣樓上的人

第12章 躲在閣樓上的人

「二條先生到底怎麼了?」似想起般,鐵子說。
「或許是南美箭毒。」
「下一班呢?」
不久,由木刑事回來了,進入客廳,停住,按下牆壁的開關,開燈。
正在此時,從黑漆漆的庭院方向傳來牧非常狼狽的聲音。
「我看看……」由木刑事接過紙條,「燒炭男人被推落懸崖摔死,紗縷女被毒殺,橘被刺殺,花子被勒斃,行武則被毆擊致死……不錯,並未重複採用同一手法。」
「對呀!」黎莉絲也說。
由木刑事的臉孔因遺憾、可笑和自嘲而扭曲。事實上,兇手若知道此事,應該會忍不住捧腹大笑了。
「好像是由廚房那邊傳來的,如果失火就糟了,裏面沒人嗎?」
劍持探長聽見腳步聲,回頭,拍拍長褲膝頭,邊站起身,邊很難堪的以憤怒口氣,說:「沒救了,已經完全冰冷。」
由木刑事走到客廳門口,望向走廊深處,卻仍不放心,繼續走向廚房。但是,已經餓扁的劍持探長別說站起來,連講話都懶懶的,肥胖的身體靠著椅背,眺望暮色已濃的庭院花壇上的美人蕉。
由木刑事迅速沖向窗戶,推開紗窗探頭出去,望向庭院,問:「喂,怎麼回事?」
「嗯……」由木刑事也豎起耳朵望向窗戶。這次,清楚聽到警用吉普車的喇叭聲了。
即使這樣,隨著進餐時間的經過,眾人的話也開始多起來了。若希望和連藝術的藝字都不懂的刑事們有共同話題,談話內容就不得不受到限制,更何況,當著失去自由的安孫子面前,也得顧忌不少話題,所以大家談的儘是一些言不及義的無聊事情。
「是嗎?那麼還有約莫一個鐘頭左右。依你之言,他好像非常有自信,但是,究竟是如何解開謎團呢?人嘛,真的不能只憑外表論斷,像那種人竟然有推理才華,實在太意外了。」
他和這幾個人絕對算不上情投意合的好朋友,甚至經常發生齟齬,但是一旦知道大家要回東京,很明顯感受到被孤單留下來的寂寞!
前面曾提及,丁香庄是折腰式屋頂,上半端斜度較小,下半端陡直下斜,所以二樓之上還有閣樓。兩人此時抬頭看的正是閣樓,而,正面玄關上方的牆壁有兩扇窗戶。
「亦即,兇手的雙手……」說到這兒,劍持探長忽然側耳靜聽,「有汽車來了?」
「喂,好像是澤村來了呢!這裏待會兒再繼續調查。」
由木刑事好像也立刻明白探長在搜尋之物,彎腰,同樣開始在附近搜找。
「把手伸出來。」由木刑事不由分辯的替安孫子戴上手銬后,也衝出餐廳。在內玄關穿上涼鞋,立即往前跑,到了外面大門和正面玄關相連接的昏暗路上,見到探長蹲跪在地上。
「他老婆或許長得很醜吧?所以看著醜女的面具會讓他心裏得到安慰。」劍特探長好像終於有了開玩笑的空暇,但是,事實上,他是覺得若不如此,好像隨時會被這些可怕的面具震懾住。
「雖不至於會犯了留下指紋的疏忽,但是若吹筒上沾有唾液,也能成為重要物證……且慢,那傢伙會這樣笨嗎?一向如此狡黠……」
「這個嘛,有這麼多人,而且又是我們最後的晚餐,吃點好東西吧!同時也燒熱水,大家好好洗個澡……」
劍持探長把不知已是第幾枝煙在煙灰缸里捺熄,似怕九-九-藏-書吵到別人般低聲喃喃自語:「安孫子很安靜,會是睡著了嗎?」他低頭看看手錶,「二條應該快到了吧!」
「太令人驚訝了!我想到的是被槍射殺,因為兇手若持有手槍,早就使用了,畢竟那是最方便的方法,可是既然沒有使用,表示兇手身上並未鐫帶這樣的兇器,所以認為不可能出現什麼射殺的狀況,才會那樣說的。」由木刑事不由自主略帶辯駁的說。
「應該是毒箭,但是,會是什麼毒呢?」
「放心!他很得意我們不能推翻在茶杯上做記號的論點,所以如果二條義房完全拆穿他的詭計之後,倒是必須注意防範,現在他並未絕望,不會的。」
「好可憐!由木先生,能解開手銬嗎?」黎莉絲很同情似的望著刑事,問。
牧買魚回來了,不久,廚房傳來油炸的聲音,同時香味也飄散至客廳,讓已飢腸轆轆的刑事們更覺得餓了。
藤澤以手槍自殺后,其未亡人為了不讓亡夫的搜藏品逸散,將全部面具捐贈藝術大學,希望能對學生們的研究有所幫助。
「嚴重的錯誤?怎麼說?」
劍持探長默默頜首,將箭矢的尖端拿近眼前。箭尖似放大的鑽子,上頭沾有已變成紅黑之物,一定是血跡。
「可以。」安孫子冷冷地答應。在同學們替他交涉之間,他簡直像事不關己般漠無表情的盯視牆壁。
兩人出了閣樓,開始下樓梯。
「也對,不趕快去買不行。」
牧忽然想到什麼似的跑進正面玄關,打開拱門的電燈,在燈光照射下,由木刑事已能看清倒在地上的二條身影。這位極端傲慢的男人雖已死亡,卻仍像在嘲笑似的皺著鼻翼、露出牙齒、臉孔朝向拱門,雙手和雙腳非常不自然的如螃蟹折起,一時之間無法判斷死因為何。
讓牧他們四個人留在餐廳里,再由趕抵的派出所巡佐負責監視屍體后,劍持探長和由木刑事開始調查閣樓。
探長所指的屍體暗影處,掉落著某種似箭矢般的細長之物。劍持探長小心翼翼的拾起,藉著燈光端詳。與普通的箭矢不同,本來應該是羽毛部位呈圓錐形。
「真的呢!太好了。」日高鐵子也表示同感。但是,見到他的手,瞬間,表情轉為沉痛,「嘿,居然戴上手銬!」
「如果這樣就算解決了還好,但我還是擔心得快瘋了,會想到接下來輪到誰被殺……不是嗎?這一連串的殺人事件之動機完全被漠視呢!」
「不錯,是吹箭。你的話馬上付諸實現了,不,應該是兇手比你還快了一步!利用吹箭也算是射殺,對吧?」探長的語氣很明顯是抑制不了激動的心情。
瞬間,刑事們彷佛復甦過來般的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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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位刑事推開閣樓門,按下開關開亮燈。裏面不像所謂的房間,和樓下的華麗氣氛完全不同,空蕩蕩的,雖然相隔的兩根橫樑上各吊著電燈,卻無法充分照明,到處都出現光線照不到的死角。
劍持探長之所以聲音中斷,乃是因為由木刑事臉上浮現奇妙的表情,瞪視牆上的面具。
「太好啦!」
不久,探長望向由木刑事,開口:「是黑桃6。這簡直是在向我們挑戰嘛!」
「嘿!」
「好,我們請牧騎腳踏https://read.99csw.com車到車站前採購。」
「不,我只是忽然發現自己犯了嚴重的錯誤。」
「不錯。」由木刑事也走下拱門,和探長並肩站立,仰臉往上看。
「列車準時抵達的,如果搭那班列車,早就已經到這兒了。」
從牧那不尋常的慌亂反應,劍持探長察覺有了異變,一馬當先衝出餐廳。他雖胖,到了緊要關頭,行動仍舊非常敏捷。
「但是,假定你的看法正確,兇手豈非還有得忙了?因為還有射殺、溺斃……等各種方法。」
「那麼我們立刻準備,再等五分鐘就能開飯了。」黎莉絲進入廚房,很快的飄來飯菜的香味。
「相對的,我們是相信安孫子不會做出愚昧行為而答應讓他自由行動,所以希望他切勿悖棄我們的信任,你能發誓嗎?」
四時半過後不久,劍持探長等人帶著安孫子開吉普車來了。站在鐵門前,這名殺人嫌犯以滿懷感慨的眼眸環顧四周,但是在探長催促下,只有繼續往前走。或許因為雙手被戴上手銬,動作顯得有些遲鈍。由於他本來鬍鬚就很濃密,此刻兩鬢角和下顎如墨一般黑,反而不會顯得很憔悴狀。
安孫子默默抽著牧遞給他的香煙。
「我要去房間休息了。」他淡淡說完,拖著沉重的步伐爬上樓梯。
「不行!他是情節重大的殺人嫌犯。」由木刑事臉上毫無笑容的回答。
「批評家總是討厭被說是暴力主義者,但是所謂的批評家卻都傾向暴力。」似乎對批評家一直懷有敵意的牧,馬上說。
劍持探長點點頭,但是,似想到什麼,走下拱門兩、三步后,回頭,仰臉望著建築物:「由木,兇手可能是從那扇窗戶射擊的吧?等被害者倒地后再丟下撲克牌,自然會形成這樣的結果了,因為兇手殺害須田時,也是自崖上丟下撲克牌。」
「糟啦,二條被殺了,快,快點來!」
「有可能吧!戰前很少見,不過戰後並不稀奇。」邊說,劍持探長一手拿著吹箭,另一隻手藉著昏暗的燈光似在找尋什麼。
安孫子臉更紅了,並未轉過臉來。
「怎麼回事?」
雖然光線很暗看不清楚,但是,由木刑事眼眸里有著狼狽之色。
「由木,」探長的聲音因不甘心而顫抖,「你看這裏。」
安孫子不愉快似的轉過臉。
「我發現這名兇手是採取富於變化的殺人手法哩!先是由懸崖推落讓對方摔死,然後是勒死、刺殺、毒斃……手法完全不同。」
鐵子在紙條上寫的乃是從燒炭男人至行武全部犧牲者的姓名。
「這……不是吹箭嗎?」
「好。不過,你千萬別動他。」
緊接著是輪胎輾在砂石上的聲音和派出所巡佐的聲音。
由木刑事記得曾在電視節目中或哪裡看過原住民的吹箭介紹。兩者間的圓錐形部分和全部長度雖有相當差異,卻具有吹箭的共同特徵。
「有了!」
關上窗戶,兩人回到陳列櫃前。以前,藤澤勘太郎使用這兒當別墅時,可能曾搬入桌椅,把閣樓當作書房,但是現在所有傢具幾乎都搬光了,仍以當時狀態殘留的只剩三個陳列櫃和掛在四周牆上的將近兩百張面具而已。面具種類繁多,有醜女、鬼、狐、天狗面具,也有中國京劇面具和南洋原住民面具,更有現在墨西哥原色面具和古希臘悲劇人物面https://read•99csw.com具。
三個人來到正面玄關前時,由木刑事出來迎接,他的背後跟著牧、黎莉絲和日高鐵子。
守靈夜的坐墊已收拾得乾乾淨淨,房間中央像以前一樣擺放著鋪厚布的大圓桌和披紗椅套的安樂椅。劍持探長深深埋坐在椅子上,掏出香煙,點著,津津有味地抽著。
「哦,這倒有意思。」話一出口,由木刑事發覺自己失言,慌忙噤口。
劍持探長和由木刑事當然沒有異議。
劍持他們注意到的是這些對象中間的一處空白。
「兇手順利射殺二條后,悄悄下到一樓,為將證物湮滅,把兇器塞入燒洗澡水的爐口后逃逸。不過,沒什麼好遺憾的,我們很清楚是誰殺死二條的,不是嗎?因為二條活著只會對一個人造成不利。」劍持探長安慰著,說。之後,打開一旁的陳列櫃蓋,「你看,這裡有三種弓箭,以沒摸過吹箭的人而言,應該是使用弓箭較為容易,但是會選擇吹箭,豈非意味著兇手無法張開雙臂拉弓?」
「那麼,這樣好了,我們需要一直能監視著安孫子,所以只能同意他在這丁香庄內部自由行動。」
「會是列車誤點嗎?」
劍持探長充滿自信的口氣似一舉祛除由木刑事心中的不安,於是放心的當先進入客廳。
他並不胖,動作輕快,馬上站起身來至走廊打電話,不久,邊叨叨念著邊走回來。
「啊!」
丁香庄內部隔間前面曾略提過,玄關右側有樓梯由一樓通往二樓,再連接上面的閣樓。爬上二樓樓梯,盡頭的閣樓入口正好在玄關正上方。
聽到劍持探長的叫聲,由木刑事回頭,一看,探長伸手探入正面玄關旁的丁香樹叢內拿出一張撲克牌,然後站在拱門燈光正下方仔細看著。
「探長,我和局裡連絡看看。」由木刑事說著,站起來想去打電話。
「但是,」探長瞪視黎莉絲,嚴肅的說,「不能夠解開手銬。」
「你們的心情我可以理解。」劍持探長好像有些困惑,「不過他是重要的嫌犯,我們沒辦法答應,否則萬一逃亡……」
「有可能,我向車站查詢。」
探長也張大鼻孔用力嗅聞。沒錯,是木材的焦味!
二樓的人們似也因二條遲到而忍耐不住,黎莉絲下來,問:「是否不等他呢?」
「我在這裏監視,你去打電話給派出所叫巡佐過來,當然,還要馬上和局裡聯絡。」劍持探長也完全亂了方寸,慌張命令著。
「二條是被它殺死的。」
兩位女性開始在廚房削蔬菜皮。牧至車站前的魚攤採購。丁香庄似已溶入靜寂之中,只有從廚房持續傳來輕微的切菜聲。
「啊,不是講你哩!我們明天就要離開這兒回東京了。事件已結束,一直留在這兒也不是辦法。」
「不,還早。他說過六時半才會到車站。」
憎恨安孫子而未露面的只有妻子被殺的萬平老人,事實上他今天早上風濕性關節炎的老毛病惡化,已沒辦法下床。
但是,安孫子本人卻毫不在乎刑事們的反應,似因為雙手恢復自由而很高興,拚命動著刀叉大口進食。
「怎麼辦?要等二條來了再吃飯,或是我們先吃?」日高鐵子出現在客廳門口,問。
安孫子一向容易臉紅,面對這種情景,也馬上臉紅了,轉過臉。
劍持探長說完,拿起弓,搭上箭,用力拉弦,瞄準https://read.99csw•com天狗面具射出,立刻弓弦的彈動聲震撼了閣樓內瀰漫著塵埃味的空氣。
「二十一時十分到站,還早得很哩!如果晚一些從東京出發,應該打通電話講一聲嘛!現在害我們都快餓死了。」由木刑事怏怏地說。
由於光線不足看不清楚,不過從語氣判斷,此際的探長一定氣得兩頰脹紅,同時肌肉不住顫動。由木刑事和牧同時望著探長手上的撲克牌,沒錯,的確是失竊的第六張黑桃花色撲克牌。
兩人站在陳列櫃前。大概是搜集原住民面具時順便入手的吧?三個陳列櫃內擺滿南洋項飾、骨刀、弓箭等物,另外還有笛、鼓之類,每樣東西皆被手垢弄髒,不過卻反而展現原住民生活的痕迹。
「真慢呀!」六時四十分過後,劍持探長開始焦躁不安了。並非只是急於想解明事件的真相,同時也基於想要快些填飽肚子的現實欲求。
身為刑事,講這樣的話是應該受責怪,但是,由木其實只是想試著針對鐵子的見解委婉批判而已。兇手根本不可能出於開玩笑心理而干出這種事,這中間絕對有不得不採取那些手法的某種因素存在。
「由木,面具有什麼問題嗎?」
探長抬頭望著他矮小的背影,不久,回頭對由木刑事說:「能夠從窗戶逃走嗎?」
由木刑事心想:這位肥胖任性的女孩只有這種時候的發言最中聽了。
「我們倒是無所謂,不過若要一塊吃飯,應該等二條先生,他應該快到了。」說著,由木刑事瞥了一眼手錶。
由木刑事機械似的看表。已經快過八時半了。如果二條是搭乘二十一時十分的列車,抵達這兒將是十時左右。他內心也為二條的遲到很不耐煩,畢竟總希望能盡軌解決疑點!
安孫子可能預期他們會敵視自己吧!照理對於熱情照顧,又伸手扶自己的對方,應該表示感激才是,不過他的個性本就倔強,因此無法坦然接受,亦即,不管任何事,他都有著與常人不同的彆扭反應。
他可能認為是在諷刺自己。
「由木,吹箭是擺在這裏的吧?」
——澤村就是那位法醫。
「不會的,只要戴著手銬,絕對逃不掉的,我擔心的倒是他會自殺……」
「角度正好哩!所謂的吹箭,如果對方不是來到正下方就很難瞄準的。兇手在這裏等二條來到,待其進入射程範圍就下手。即使這樣,未免也太準確了些,通常文明世界的人很少玩過吹箭的。」
餐廳里,手銬被解開的安孫子左右坐著三位警方人員——劍持探長、由木刑事和另一位警察。如果安孫子有什麼異常舉動,這三個人馬上就得承擔責任,所以他們不得不一面看著盛料理的盤子,一面監視安孫子的動作。
鐵子離去后,餐廳響起擺碗盤的聲音,不過也很快就靜止了。
日高鐵子同樣熱心的說服,連本來沉默不語的牧都開口,於是探長和陪同前來的警察似皆同意讓步了。
黎莉絲很明顯話中有話,安孫子眉頭更深鎖了。
聽到兩人的對話,安孫子眉毛一挑,回頭,臉色遽變:「最後的晚餐是怎麼回事?」
「對了,鐵子,今天的晚餐要吃什麼呢?」黎莉絲馬上討論晚飯的事。
「剛剛我說過燒洗澡水的爐口有木材掉出,對不?那根木材並不像一般劈過的木頭,而是圓筒形,現在回想起來,一定就是吹箭的吹九_九_藏_書筒了,我竟然在不知覺間自己燒毀了重要的物證。」
牧退後一步,倚著牆壁。雖然他並未有什麼動作,但是凝視著這位殺人嫌犯的眼眸並非冰冷。
「一定是出自兇手的虛榮心理,太醜惡了!」一旁的黎莉絲從鼻孔發出聲音輕蔑的說。

02

「這兒沒有高級的肉類,還是吃魚吧!」
「沒什麼大不了,只是燒洗澡水的爐口有木材掉出來,那邊是水泥地面,沒事……但是,二條到底在拖延什麼呢?肚子餓得快受不了了。」
「大概是吧!本來插在身上,但是倒地時掉落。」
面對二條那倨傲無禮的臉孔,吃起來一定很難下咽,但總不能說要先吃吧!
黎莉絲不滿的轉頭面向探長,激烈抗議:「至少在這裏應該解開手銬吧?見到同學被那樣對待,我們很難過的。」
和愛講話的女性們相比,他算是很安靜了,因此儘管同樣發言,他的意見比較容易被接受。結果,安孫子雖仍戴著手銬,至少已能夠在丁香庄內自由行動。
「即使這樣……屍體|位置和撲克牌掉落的位置未免離太遠了。」
五分鐘后,正式開始吃晚飯。
三位男人一齊開始脫鞋時,黎莉絲急忙拿出三雙拖鞋,排放在紅地氈上。
「啊,看起來精神不錯呢!」黎莉絲似要打破尷尬氣氛般,高興的說。
安孫子的怒氣消失了,雙肩無力下垂,落寞的喃喃自語:「是嗎……」
和他們面對面的三位男女學生,心裏到底在想些什麼呢?明天就要離開丁香庄,儘管這一星期來連續發生不愉快又可怕的事件,應該也有各種各樣的回憶吧?或許他們邊品嘗料理滋味,同時內心也在搜尋這些回憶吧!
鐵子慌忙想藏起紙條。
戴著手銬的安孫子無法維持身體平衡,步履有些踉蹌,立刻,鐵子迅速伸手扶住他。
「你在寫什麼呢?」由木刑事探頭看著,問。
「沒辦法,彼此都讓步了。」一旁的牧打岔。
「應該沒錯。但是,沒有吹筒呀!會是掉在什麼地方嗎?」由木刑事彎腰,在地板角落搜尋。
「確實是遲了些。」由木刑事搭腔的途中,忽然抽|動鼻子,臉上浮現詫異的表情,「咦,什麼東西燒焦了?」
只有鐵子沉默不語,頻頻在寫著什麼。
在有憤怒、有哭泣、有滑稽、有狂笑的無數面具環繞下,彷佛能夠聽到他們竊竊私語的聲音,即使毫不迷信的由木刑事和劍持探長,忽然也產生奇妙的心情。
「是的,可以認為兇手在那扇窗口守候,見到二條時迅疾利用吹箭射殺。」
推開玄關正上方的對開式窗戶一看,可俯瞰躺在地上的二條的屍體,以及負責監視的派出所巡佐。
另一方面,牧他們之所以不憎惡安孫子,主要也是由於他和世間常見的殺人事件兇手不同,而是自己的同學吧!
「在這種面具環繞下會覺得愉快,藤澤勘太郎這個人的興趣未免也太奇特了。」
兩人繼續聊著二條義房的事。
「可是,探長先生,」黎莉絲迅速介面,「已經拍照和採取指紋了,不是嗎?那麼,他豈非無處可逃?我想,安孫子一定也不會替你們造成困擾的。」
「啊,對了,晚報還沒送達嗎?」突然,牧開口。或許他是厭惡這種場面吧!站起身來,走出餐廳,準備去鐵門的信箱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