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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附子

第13章 附子

傲慢自大的二條義房以難看的姿態躺在砂石路上,被法醫翻開眼皮調查瞳孔,又被掀開嘴皮查看嘴巴,依此看來,不管生前何等倨傲、炫耀,一旦死了仍舊與常人相同。
「是的。雖然吹箭上塗的是不是附子有待分析結果出來才能確定,但目前嫌疑最大。」
二條的家人也已連絡好,其妻子和朋友們預定前來。
「牧先生呢?」
「這……」牧浮現不可思議的表情,回望由木刑事,「我不知道。」
不久,他回餐廳,開始拚命吃黎莉絲幫忙溫熱的料理。
「箭毒的分析尚未有結果?」
「這個嘛……那就一塊喝點果汁吧!」說著,劍持他們緊跟在三人身後走出客廳。
「半夜裡曾聽過一、兩次遠方有狗吠聲,卻並非在丁香庄附近。貓叫也是一樣!」
「就是花圓形呈兜狀,也叫兜菊、草烏頭,再過一個月,就會開出紫色的花,很漂亮哩!」
「你是問安孫子嗎?我見到他走過走廊,不過以為他去上洗手間,並未特別注意。」
「我們都很累了,在此失陪。」語氣里透著不需要更進一步為二條義房守靈至天亮的意味。
聽到由木刑事的腳步聲,牧抬起臉:「啊,早!外面霧很大吧!」——可能已經休息一夜的緣故,臉色好多了,精神看起來也不錯——「要看報紙嗎?我已經看過了。」
由木刑事絕非帶有傷感氣息的男人,可是僅僅在幾日後馬上又得替另一人上香,還是情不自禁感慨萬千。
「你們來到丁香庄以後,地點是丁香庄或是附近一帶。」
他剝掉一端的皮,怯怯的用舌尖碰觸,馬上覺得好辣,慌忙以手帕拭著舌尖,對鐵子說:「或許這正是附子也不一定呢!舌尖會辣,又刺痛。」
由木刑事先問對方病情覺得如何之後,遞出手上的草根,問其名稱。
黎莉絲邊應聲邊走出:「啊,對不起。二條先生的妻子和朋友們應該快到了,必須趕快布置好客廳才行。」
尼黎莉絲搖搖頭,她的說詞和鐵子相同。
「若是乾燥根,大概是零點五公克至一公克吧!附子的毒是所謂的烏頭素(aconitine),如果純度很高,零點三公克就足以殺死人了,而若分量很多,會呈現類似休剋死亡的狀態,所以這位被害者大概連聲音都來不及發出吧!」醫師邊說,邊凝視尖端沾有紅黑色污痕的兇器,似被煽起職業上的興趣。
確定不在室內后,只好往室外搜尋了。但是,這是需要相當時間和勞力的工作,今晚沒辦法進行。他坐在靠窗的椅子,一面擦汗一面凝望從衣櫥下拉出來的奇妙物件。
餐后,守靈夜終於開始。劍持探長和由木刑事雖對二條之死覺得該負責任,可是因彼此並沒有任何直接關聯,而有所顧慮的坐在後方。但是,等坐下時才發現,居然是和花子的守靈夜時約莫同一位置。
中央的紅色美人蕉如女王般傲然綻放,其周圍是野薑花、劍蘭,以及各種大大小小的大理花和雛菊等等,而,腳上沾有黃色花粉的牛虻嗡嗡的在各種色彩花朵中穿梭飛舞。靜靜眺望時,會令人產生一種昏昏欲睡似的和平。
對於因一出生就長得丑,不管在何時何地,皆必須襯托其它同性的宿命,讓由木刑事不禁對日高鐵子產生同情,也認為難怪她不得不想盡辦法使自己成為女中豪傑了。
「也不一定是貓……呀,怎麼了?」劍持探長似很訝異醫師的態度。
「原來如此,是從這兒拔起來的嗎?對於像那樣具有邪惡智慧的男人而言,所見到之物皆能利用為兇器,實在搞不過他。」探長滿足的說。
飽受風濕性關節炎宿疾折磨的萬平老人躺https://read.99csw.com在自己起居室的地板上。丁香莊裡,只有這兒是日式的房間。老人枕畔放著花子的骨灰,裹住骨灰盒的嶄新白色鮮明刺眼。雖然不可能是妻子之死誘發老毛病,但是萬平老人卻好像屋漏偏逢連夜雨般沮喪的凝視天花板的電燈。
「可是,已沒什麼好擔心的吧!安孫子在警局的拘留所里。」

03

「這附近的山上,哪裡有呢?」
他極力抑制焦急的心,走出萬平老人的起居室。對於來找萬平老人得到預期之外的收穫,由木刑事非常滿足。
「是的,有一點點……」她出到走廊,以哀求似的眼神仰臉望著刑事,「拜託你,今夜留在這兒好嗎?二條又被殺了,如果你們沒有人留在這邊,根本睡不著的……」
之後,由木刑事爬上樓梯。像這樣大的宅邸,只要上了二樓,樓下的講話聲即完全隔絕,兩旁並列胡桃色房門的走廊一片悄然。
「不,除非……」醫師否定了,「具備有植物學或毒藥學方面的知識。」
由木刑事抬起臉,一看,是剛洗好澡的鐵子。常有人說沐浴后的美人最漂亮也最具誘惑力,但是這女人卻絲毫沒有給人那類感覺。尼黎莉絲也是距所謂美女十萬八千里的女人,不過看起來還算順眼,大概就是因為身旁有鐵子這位女性的緣故吧!
但是,他並未表露自己心中的盤算,只顯得像同情對方般的答應留下過夜。
如果萬平老人身體硬朗,就會找他幫忙,可是老人目前病痛纏身,由木刑事只好獨自搜尋了,當然,這並不容易。
翌二十六日,由木洗過臉馬上衝到庭院。但是,由於濃霧籠罩,一公尺外就已見不到任何東西。他恨恨的咋舌,進入餐廳。
「好像是什麼植物的根吧?」鐵子說。
不久,由木刑事也忍耐不住而有了睡意,上半身開始搖晃。之後不久,那樁令人痛心的事件發生了!
「從車站步行到這裏約二十分鐘,兇手一定是計算好時間伏擊。二條先生真可憐,雖然他指出我們的盲點,但我們仍覺得對他很愧疚。不過……」探長環顧眾人。
屍體外表上似未能有特別發現,只好送往解剖以確定是何種毒物致死。
「什麼!庭院的哪裡?」
畫家們則像小學生遠足般熱烈交談,中間偶爾會安慰未亡人幾句。
「是啊!到底是誰偷偷喝掉你的酒呢?」黎莉絲好像一想起來又開始氣憤。
探長盯視由木刑事遞給他的吹箭,不久,說:「由木,藤澤搜藏這種武器之際,為了防止發生危險,可能會將矢尖塗抹的劇毒洗掉,而兇手行事縝密,很可能在使用作兇器之前就考慮及此了,一定會事先以某種東西實驗是否還有劇毒,否則,若矢尖無毒,二條頂多是被刺傷或擦傷,立刻就知道兇手躲在閣樓。」
在今天上午進行的偵訊中,安孫子並未否認凶行,卻也沒有承認,不管問他什麼,只是望向別處,沉默不語,對此種倔強的抵抗,劍持探長不禁也有些佩服了。
「附菊?」
「二條先生遇害時,你們都在二樓的房內,所以,我想問的是,有人發覺兇手離開房間嗎?」
霧在上午十時左右散去。由木刑事穿上涼鞋來到花壇前。
「找到了嗎?」
能見到有人坐在靈前,同時淡淡的線香味撲鼻而來。但是,不管是黎莉絲或是其它男女,雖因二條的突然死亡而受到衝擊,可是畢竟二條是那樣的男人,很難涌生同情之念,感覺上有些不以為意。
「完全不知道哩。鐵子,你呢?」黎莉絲問剛去看洗澡九*九*藏*書水溫度回來的鐵子。
由木刑事輕輕站起,關上露台的玻璃門。看樣子,仍舊醒著的只有他,以及坐在死者枕畔的未亡人。
「最初我是認為南美箭毒,但是,這支吹箭和蝦夷人所使用的非常酷似。我就讀的學校在北海道,因此經常能夠見到。而如果是蝦夷人的吹箭,應該不是南美箭毒,而是附子了。或許你們也知道,這種毒草不僅在北海道,本州島地方也有野生。」
「啊,辛苦你們了,請不必客氣。」儘管嘴裏這麼說,可是一邊的人們在喝威士忌,另一方則打算上床休息,探長他們忍不住有所羡慕了。
「依二條太太所言,會有六、七位畫家前來……可是和我們不一樣,是很久以前的美術學院畢業,因此我既不認識,也不知道姓名。」黎莉絲說完,忙碌的捧著鮮花進入客廳了。
「當然沒問題,你們可以不必管我。」他微笑回答,心裏卻在想:劍持探長說這位日高鐵子是女中豪傑,可是,半點徵兆都沒有呀!
「呀,那是什麼?」鐵子注意到刑事手上之物,問。
鐵子邊以毛巾擦拭手臂,邊搖頭:「我也不知道。」
由木刑事以指甲輕樞,拿到鼻尖聞嗅,忽然腦海中掠過一個念頭:這會不會是附子?
由木刑事匆匆站起。不能再繼續悠閑的聽萬平老人說話了,如果庭院里到處有附子,一旦稍微疏於監視,安孫子應該很容易能入手。他很希望馬上調查庭院,但是,這時才發現外頭已是一片漆黑,不得不等到天亮。
由木推開貼著安孫子宏名牌的房門,開燈,瞥了室內一眼后,開始比前些天更仔細的搜索。毛毯、棉被、床墊皆徹底翻找,卻依然未見到一張撲克牌。接下來他檢查桌椅,但同樣一無所獲。
「牧,你呢?」
那樣傲慢、又喜歡嘲諷別人的討厭男人在眼前被殺害,即使沒有悲傷和同情,至少心中也有相當感慨。
年輕警察坐在餐廳前的椅子上監視眾人,一見到探長和由木刑事,立即起立敬禮,報告一切並無異狀。
正想走過餐廳前的時候,黎莉絲略帶鼻音的膩人聲音叫住他了。
五分鐘后,載著醫師和二條屍體的吉普車消失於黑暗的彼方了。
「野狗嗎?你是問什麼時候、在哪裡?」
「就是這樣了。今天是二十五日,要到二十八日才能回東京。反正留在這種地方毫無用處,就和迎骨灰的二條家人一同回去吧!」牧似乎心中也在想別的事,空洞的說。
「原來如此。但是,這種鑒別方法一般人都知道嗎?」
但是,就算無人目擊安孫子上閣樓,也不可能讓他再自由行動了,他馬上被探長和在走廊負責監視的年輕巡佐帶走。單獨留下來的由木刑事打算再度搜索安孫子的房間,想找出黑桃花色撲克牌。
由木刑事怔了怔,忘了叫住對方,只是啞然目送其背影,等聽到她把自己房門用力關上的巨響,才回過神來,尋思自己到底說了什麼令對方生氣的話,卻毫無眉目。他苦笑了,邊感慨女人真是善變、難應付,邊再次注視著手上的草根。
「算啦!反正也不是什麼名貴之物。」身為男人的牧終究度量大些。
他伸手抓住花|蕾之穗輕拉,雖有若干抗力,卻仍很輕鬆的拔起整株毒草了。此時在由木刑事心中,安孫子能一步也未離開宅邸而取得附子的疑問完全消失了!
「若不是蝦夷人的兇手,很難想象能夠使用不熟悉的吹箭一箭中的……」由木刑事一面喃喃念著,一面望向四周,果然不出所料,在稍遠的砂石路上又發現另外一支吹箭,「我猜測的沒錯,兇手射出幾支吹箭,其中一支命中。等天亮后再仔read•99csw.com細搜尋,或許還可以找出一兩支。」
由木刑事蹙眉,撫著下巴。但仔細想想,安孫子本來就不可能在進行動物實驗時讓其發出叫聲。
萬平老人像因逆光而看不清楚,將草根放在手掌上,伸手拿過來老花眼鏡,戴上。
約莫花費二十分鐘找到四處長著附子的地點,可是每一處皆無曾被拔過的痕迹。他有些失望,正想由內玄關進入時,視線忽然被左手邊的植栽吸住了。在洗手間北側窗戶正下方,亦即花子倒卧處的正旁,有一片以磚塊堆成的小花圃,栽種著只有夜間會開花、氣味芳香的夜來香。夜來香旁有四、五株群生的附子。
正午過後,二條被送去解剖的屍體由劍持探長和年輕警察陪同送回,攀附在大門石積柱的枯萎牽牛花似是在哀悼其死亡。
每當由木刑事一閉上眼,在那次守靈夜座上,二條打著蝴蝶結領帶、坐在椅子的背影即可很清晰的浮現眼前。
由木刑事凝視細看,久久,將涼鞋換成拖鞋,跑過走廊,衝進洗手間,推開北側的窗戶,上身探出窗外。在似有若無的微風裡,毒草花|蕾在眼前搖曳。
「不知道。是從衣櫥底下搜出的,我也感到很奇怪,正在細看。」
「怎麼了?」
「哇,這樣太好了,我想日高小姐一定也會很高興的。你就睡我隔壁房間,好嗎?我現在就去打掃。」黎莉絲眼眸發光,彷佛小學女生似的雀躍,讓由木刑事在餐廳等待,自己則打開走廊的壁櫥,拿出掃帚,上樓了。
「有可能,或許是誘野貓前來吧!我看待會兒你最好和派出所巡佐一起仔細調查閣樓和宅邸四周。」探長說。
不知何處,金鈴子開始鳴叫。
女性們正在廚房準備早餐。牧數人獨自在閱讀報紙。
但是,即使是這樣開朗的氣氛,隨著夜更深,談話聲也逐漸中斷,戴貝雷帽的藝術家們開始頻頻忍住呵欠,其中也有人熬不住的打盹了。
三個人好像都不懂刑事話中之意,臉上浮現困惑表情。
「我失陪一下。」鐵子冷冷地說著,大踏步走出房門。
「有什麼事嗎?」
仔細看著之間,由木刑事忽然興起要盡軌確定這是否附子的念頭了。通常老年人對樹和草的名稱比較清楚,或許萬平老人也有這類知識,於是,他再也坐不住了,快步衝出房間。
身體被汗濕透,沖澡實在具有強烈吸引力,問題是,現在並非可以悠閑自適的時候。
棺木安置於客廳后,警察離去,由木刑事叫探長至門口,從口袋裡拿出毒草根給他看,並說明發現的始末,然後帶他到后玄關旁的夜來香花叢。
兩人從后玄關進入建築物內。在匆忙慌張之下,劍持探長和由木刑事皆忘了自己只穿著涼鞋,尤其是探長一腳穿男鞋、一腳穿女鞋。於是,只好苦笑著換上拖鞋。
但是,吸引他注意的卻是其旁邊有被挖掘出的小洞。
「已經很久以前的事了,某位博士以此為強精劑卻因用量錯誤而中毒死亡。」劍持探長說。
「致死量約莫多少?」
「我們也要參加。但是,客人大概有幾位呢?」
「牧先生,」刑事邊把靈罐放回桌上,邊開口,「你知道安孫子對毒藥學或植物學是否有興趣嗎?」
一旁沉默的醫師打岔了:「等一下!若是附子之毒,有辦法辨別的,請把那支吹箭借我。」醫師接過後,慎重的舐一下矢尖,馬上吐出唾液,「以舌頭舐烏頭素時會產生刺痛,立刻可判斷,所以,應該不會錯。」
不知何時起霧,濕冷的空氣滲入室內。

01

「那麼,是否聽到貓叫聲呢?野狗也可以。九九藏書」
既然是野生植物,山上應該有生長吧!但是今天連一步也未出到丁香庄外的安孫子,又如何能夠挖到新鮮的根呢?
兜狀的紫色花,一定就是附子了。

02

花子遇害時因層出不窮的事件而慌張的澤村醫師現在似已見怪不怪了,首先卷高白麻紗長褲褲管后跪下,冷靜的調查屍體。
見到對方用混雜著恐懼、苦悶的表情哀求自己,由木刑事也無法付諸一笑了,何況,明天早上他還得到庭院里調查附子的生長狀況,那麼留在這兒、等天一亮就至庭院調查,遠比回自己家還方便許多,所以答應黎莉絲的請求,也等於彼此各得其所。
早餐在凝重卻平靜的氣氛之下完成。今天二條的屍體完成解剖後會送回,預定舉行守靈夜,但是,不管牧或黎莉絲,好像已因每隔一天就反覆參加守靈夜而逐漸習慣,開始有某種空暇吧?在餐桌上也會稍微開玩笑了。
二條之妻和七位畫家搭三時零五分的列車來到。其妻年約三十一、二歲,臉色蒼白的女人,不太能稱為美女,服裝和外貌也很尋常,和高傲卻注重打扮的二條簡直是明顯對比。
大家似乎皆已吃過晚餐,骯髒的餐盤疊放在另一張小桌子上。只有劍持探長和由木刑事座位前的湯盤和麵包仍保持原樣。
「附子就是塗抹在吹箭上的毒?」
時針指著子夜十二時,似已事先商量好一般,牧他們同時站起。
探長慢吞吞的進入餐廳。除了安孫子,其它三位男女皆以不安的眼眸望著他,連一向沉著冷靜的牧數人也失去冷靜,顯得相當神經質。三個人都屏息聽探長說明,只有安孫子恍如事不關己般,背對著大家。
由木刑事心想,到底怎麼啦?抬起臉一看,鐵子臉泛紅潮,屏息靜氣盯視自己,是從未曾見過的奇妙表情。
不知覺問,由木刑事額際沁出汗珠,焦躁的翻找安孫子的行李箱和衣櫥。撲克牌明明一定藏在近身處,但就硬找不到。
「不,沒什麼,只是這支吹箭相當舊了,但是感覺上箭毒卻很新,我的舌頭現在都還刺痛哩!像這種劇毒,只要一被射中就完了。」醫師回答后,招呼附近的警察準備搬運屍體。
「如果有洋酒就好了,但是,每一瓶都空了。」牧不好意思似的說。
「如果有葉子就可以知道了,但是,只看根很難確定……不過,和附菊非常相似。」
喝光果汁,劍持他們回客廳。大概在兩人離開之間,守靈夜席上的畫家們也酒興大發吧?每個人皆很開朗。但是,由木刑事認為,這種開朗絕對不僅是酒精的作用,已查明兇手也是原因之一。至於橘他們的守靈夜之所以陰沉晦黯,而是由於當時尚不知兇手是誰,因此每個人內心都鬱悶不已。
「又不能回東京了!明天是二條的守靈夜,後天是葬禮,再過一天則是火化,必須留到那時候……」黎莉絲用不含感情的聲音對牧說。
「……」鐵子沒回答。
「終於被說服了嗎?」牧斜眼望著他,無聲的笑了,卻浮現鬆了一口氣的表情,「我向你道謝。畢竟,兩位女性真的都很害怕哩!」
「安孫子好像沒有植物學和毒藥學的知識。」劍持探長望著由木刑事,「你們還是去找野貓吧!」
「是的。」
若想到殘暑逼人的東京,在這兒的守靈夜毋寧是輕鬆許多,再加上畫家們又想到二條生前喜歡熱鬧氣氛,所以盡量開朗的談及有關其回憶趣事,同時也開始啜飲捎來的威士忌。
黎莉絲似立刻察覺兩人的心情,說:「上床之前我們想去餐廳喝果汁,要一塊喝嗎?而且,洗澡水仍保溫著,何不順九-九-藏-書便沖個澡?」
兩人正繼續交談時,葬儀社的年輕人捧著鮮花進入鐵門。對他們來說,應該沒有比丁香庄更好的顧客了,可是或許因為連續發生殺人事件而累壞了,把供品放在內玄關后,只是點頭致意,立刻匆匆離去。
「對、對,我認識那位博士時他的年紀已很老,不過皮膚卻如年輕人般細嫩,可見的確有強精壯陽的效果,只是稍微用錯量就糟了。」醫師似憶起昔日情景,傷感的說,「真的是很可怕的東西,連那樣的專家都可能中毒死亡。」
但是,三位男女只是互相對望,沒有明確回答。
「不,並非那種實質的恐懼,我所說的乃是心理的害怕呢!一想到被殺害之人的幽靈會出現……」黎莉絲可能覺得自己的表達欠缺說服對方的能力,仍舊拚命說明,「不,我也告訴自己,現今的世間不可能會有鬼怪存在,可是,理論歸理論,內心還是非常害怕、孤單,似要發狂一般……」
「你呢?」
「不知道哩!我們女孩子並非一直待在房間里的,時時要輪流下來廚房,或去看洗澡水溫度如何呢!」日高鐵子側著臉,不去看安孫子的回答。
沒錯,一定是植物的根。黑褐色的土已干硬,每一抖動就有沙子落下,但是根本身卻仍含有水分,相當濕潤,似曾被刀子或什麼切過,切面是淡黃色。
由木刑事彎腰找尋附子。不久,在角落一隅發現有硬穗狀花|蕾的植物。他並非對植物有興趣,不過因其花|蕾形狀和細長葉,令他想到應該就是那有毒的草本植物。再過一、兩個月,花|蕾會更成熟而綻放兜狀的美麗花朵。
「牧先生,葬儀社送鮮花來了。」由木刑事朝走廊內叫著。
探長他們也獲贈一瓶,不過基於職業規定不可能喝得滿臉紅光,又考慮到在年輕未亡人面前應有的禮貌,只好拒絕了。問題是,兩人又皆喜喝兩杯,因此感覺上有如斷腸之苦!
「由木先生,洗澡水早已經燒好了,可是方才亂成那樣,還沒有人能夠洗澡,所以,可以去洗澡了嗎?」
「到處可見哩!花壇旁邊、後院都有……」
安孫子會考慮到使用吹箭為兇器,不見得是今天才產生的念頭,那麼,對箭毒進行實驗很可能早就開始。
受到影響,劍持探長也睡著了。
由木刑事忍不住感慨萬千了。
冰箱內存有浮著碎冰塊的果汁,在已經有些秋日氣息的夜晚飲用,稍嫌涼了點。
「這個嘛,鐵子小姐先去洗好了。」
探長和由木刑事默默頜首。兩人都聽過附子(烏頭)這種植物,草株高約三尺多,到了秋天會開紫色穗狀花朵,雖有劇毒,卻因花很漂亮,花市也有切花供應。
但是,由木刑事的疑點很快自萬平老人的回答中得到解決:「不多見,不過仔細尋找也並非找不到。問題是,在這兒的庭院就有了。」
「不,已經出來了,我特地請琦玉大學幫忙的。果然檢測出烏頭素,證實是使用附子之毒沒錯。等守靈夜結束,我會帶五、六位警察前來,想盡辦法找出撲克牌,就算地毯式搜尋也在所不惜。像那樣頑固的傢伙,唯一的方法就是搜證齊全。」
黎莉絲和鐵子運用替橘和紗縷女諸人守靈的經驗,動作乾脆利落的準備晚餐,提早讓客人們進餐。
附子數目約有七、八株,但是四周的土很平,不似最近曾被人拔過的模樣。因此由木刑事離開花壇前,徘徊庭院中找尋另外的處所。
「是以動物當實驗品嗎?」
他判斷,會用刃物切開,一定是為了把滲出的汗液塗抹在箭尖。
目送吉普車離去后,劍持和由木心中感到無比遺憾,因為本來二條想解明的連續殺人事件之謎又再度被秘密的翅翼所覆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