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玫瑰花床
01
不久,刑事死心的站起身,說:「牧先生,這一連串殺人事件的真兇若不是你,就是日高小姐,所以在真相查明之前,你們會受到嚴密監視,請務必記得。」
起來后,點著香煙,兩、三位戴貝雷帽畫家邊抽煙邊眺望露台外,低聲交談。每個人皆因睡眠不足而眼睛浮腫,臉上浮現油脂。
兩人回到閣樓和二樓之間的樓梯間,由木刑事至二樓,探長下到一樓。
咖啡香在廚房擴散時,隔著玻璃窗見到的乳白色濃霧開始飄動,緊接著室內微微轉亮了。這是霧霽的前兆!
到底是忘在哪裡呢?他窮搜記憶、希望想起最後一次是在哪裡點著香煙,好不容易想起來了——是在安孫子的房間搜尋撲克牌時,出乎意外發現附子根,當時曾經抽了煙。
他伸手拿出來,一看,正是圖案同樣的撲克牌——黑桃8至K全部齊全。此刻,由木刑事不得不讚歎兇手頭腦之聰明了!
「是尼黎莉絲遇害。」
她的房內也一片靜寂,毫無動靜。由木刑事叫了四、五聲后,又提高聲調,並且用力敲門,好不容易終於有了回應,鐵子開門了。美女自紅絹袖口裸|露光滑細嫩的白肘,這是浮世繪上常見的題材,的確極端誘人,但是,若見到她那惺忪睡臉,遐想馬上憑空消失。
「你很容易被吵醒嗎?」
「什麼!」見到由木刑事遞出的撲克牌,探長驚呼出聲,拋下報紙的同時,空咖啡杯摔落地板上,「誰被殺害了?」
終於聽見了,牧數人慢慢回答后,睡眼惺忪的開門了。他平時很注重穿著,不會讓人見到衣衫不整的樣子,但是,今天早上卻是一臉邋遢相。
由於很疲憊,出現這樣的情形也難怪,但是,應該起來幫這麼多客人準備早餐才對。兩位女學生到底是怎麼回事呢?事實上,由木刑事也感到有點餓了,很希望能夠喝杯咖啡。更何況昨夜不知把煙盒忘在哪裡,雖到處找都找不到,卻又不想抽劍持探長的香煙,只好忍住,可是這樣一來更抗拒不了肚子餓。
刑事未回答,繼續追問:「聽說尼黎莉絲小姐和安孫子處不好,實際情形如何?」
由木刑事突然感到強烈不安,來到牧的房門前,用力敲門:「牧先生,喂,起床,快起來!牧先生,喂,還不起床嗎?」
「有什麼事……」牧邊忍住呵欠,口齒不清的問。
「喂,由木。」
那麼,是利用何種方法呢?
聽了這句話,牧頹然萎坐床緣,雙手抱頭。
「頭有些沉重呢!」
由木刑事從自己睡著的時刻開始逆推,判斷安眠藥一定是摻在果汁里。他昨夜所吃的食物和飲料,只有晚餐和那杯果汁,而若摻在晚餐里,應該會更早熟睡。
整顆頭昏昏沉沉的感覺,由木刑事今天早上也經驗過。他心想:會不會被人下了安眠藥呢?兇手為了殺人時不受干擾而讓所有人沉睡,這也是極有可能之事,儘管和自己兩人相比,牧和鐵子是睡的太沉了些,不過既然行兇現場選擇在樓上,對於睡在二樓之人投入更多藥量,也是很有可能的事。
劍持探長坐在餐桌前,面對空咖啡杯,悠哉的閱讀報紙,肥胖的臀部露出椅墊外。
「不,別客氣,這樣已經很不錯了。我們這https://read•99csw.com群人里,去過巴黎的只有二條,其它人味覺都很遲鈍,不會分辨咖啡好壞的。」畫家說著,把分配咖啡的工作交給身旁蓄留鬍鬚之人,同時上身前挪,介面說,「天色應該快轉為明亮了吧?」
「我知道你們很累,但是,今天早上未免也睡得太過頭了吧!」
「牧先生,請你冷靜些。很可憐,尼小姐已經沒有救了,早就死亡。」
過了好一會兒,他慢慢恢復冷靜,腦海里浮現的是:誰是被害者?尼黎莉絲,抑或日高鐵子?
由木刑事也在這時睜開眼皮。由於和平日不同,頭昏腦脹,所以他推開露台的玻璃門,想流通一下室內的空氣,但是濃霧馬上湧入,慌忙又關上。
由木刑事不解的望著對方。又不是一群中學生,應該不會有人惡作劇到把雕像塗抹油漆吧!
但是,不管是人血或獸血,究竟是誰?為何幹這種事呢?
室內的空氣混雜著呼吸氣息、香煙和煙霧,相當污濁。
「而且也不能讓守靈的客人挨餓。」
簡直就像被諷刺一般,由木刑事苦著臉:「兇手並非安孫子,是我們有些判斷錯誤。」
他站起來,被吸引似的走近玻璃門。童子雕像托住的容器內被注滿鮮紅色液體,滿出的液體沿著六隻手臂流下,把童子們的胸部、身體、腳染成深紅,滴落在露台的鐵平石上,形成泛黑血灘。
「如果有人想偷她的安眠藥,能夠很容易拿到嗎?」
劍持探長和由木刑事因為打擊太大而說不出話來,互相凝視對方。
以不自然姿勢睡著的藝術家們一一醒來,見到獨自端坐的未亡人,難免有些羞愧的快速坐起,然後上洗手間去了。
已經快九時了。
始終在露台上盯視由木刑事一舉一動的畫家慌忙抬起頭,循著刑事視線望去,瞬間,他慘叫出聲,身體不住後退了。
出到走廊,由木刑事困惑莫名,很難判斷兩人之中誰才是真兇。鐵子很難拿到尼黎莉絲的安眠藥,可是,牧是尼黎莉絲的未婚夫,雖容易拿到安眠藥,卻想不出有殺害她的動機。
「是的,昨天晚上她自己一個人調製的。」
已經結束調查后,這個衣櫥成為一種盲點,除非安孫子回來,否則不會再度被打開,兇手正是充分考慮及此,才選擇此處為安全的暫時藏放處。
牧怔怔凝視由木刑事,嘴裏喃喃不知念了些什麼,就這樣默然無語了。似乎他腦筋尚未完全清醒,無法仔細思考。
「他們倆經常會吵架,不,與其說是吵架,其實應該是一種口角。但是,那又如何呢?由木先生,請快告訴我,黎莉絲究竟怎麼了?」
被對方嚴厲追問,牧拚命眨眼:「怎麼?沒有呀……在餐廳喝完果汁,又聊了約莫十分鐘,就回房睡覺。」
畫家仍邊注視庭院邊頜首,似想說些什麼,卻不知何故屏息,發出母雞般的咯咯聲,不住眨動睡眠不足的眼眸,似急於看清楚某樣東西。
「如果有誰想偷安眠藥,能簡單入手嗎?」
「怎麼了嘛?」
「是的,通常十時左右就會轉晴,如果到時還沒轉晴,就會一整天都是濕黏黏、不愉快的日子。」
「為何問安眠藥這種事?」
「如何?我來煮咖啡吧!應該也有吐司麵包,不過那可以等日高鐵子她們去弄,我們先煮咖啡喝。https://read.99csw.com」由木刑事將報紙丟在桌上,徵詢探長的意見。
「除了她以外,沒有別人碰過嗎?」
「現在可不是能夠輕鬆的時候,昨夜後來怎麼了?」
「塗上油漆。」
「和尼黎莉絲小姐分手的時間呢?」
「在我找探長過來之前,請你幫忙監視,別讓任何人碰觸,也別讓人接近,拜託你啦!」說著,由木刑事不待對方回答,排開圍在玻璃門口的人牆,沖入建築物內。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呢?
鐵子好像不明白為何被問這種問題,眨眨眼:「是尼黎莉絲呀!為什麼問?」
畫家們洗過臉,收拾好昨夜的威士忌酒瓶和杯子,其中一人端著盤子送至廚房。他們絕大部分是等二條的遺體送往火化后,今天下午就返回東京。除了未亡人和兩、三位好友外,其它人並不去火葬場。
由木刑事快步穿過房間,推開窗戶,默默望向窗外。斜右下方可見到遮陽棚。
「那是……我們有一點點誤會,現在已確定他和事件無關了,絕對是清白無辜。」
樓下客廳傳來藝術家們亢奮的交談聲……
由木刑事將視線焦距對準露台角落,瞬間,他也見到被漆成斑紅色的童子雕像!
「是的。我也希望是牛血或豬血,但……」
「人……的血?」
「啊!」日高鐵子目瞪口呆。
為了證實,他認為應該上二樓卧室,走了兩、三步時,雙腳像被釘住,仰臉望向建築物上方,浮現驚愕、凍凝的表情。
「是女性。從底下雖看不清楚,但是,不是尼黎莉絲就是日高鐵子。」
由木刑事再度回到走廊,站在日高鐵子的房門前。
「我剛才打電話回局裡,但是,知道嗎?兇手並非安孫子,他未曾離開拘留所一步。」
「不,只是直覺……」
「油畫無法表現霧的情趣,只有靠水墨畫渲染了。」
「是血。」
由木刑事馬上進行訊問,但是她的回答和牧完全相同,在半夜裡什麼聲響也未聽見。
「萬平為何會被殺?是有什麼理由嗎?」
「還有一件事,你們幾個人誰有攜帶安眠藥?」
手錶的指針指著六時半剛過。二樓一片靜寂,似乎所有人仍在沉睡。
「不會是……血吧?」畫家臉色蒼白,嘴唇咚嗦、痙攣地問。
「刑事先生,這處露台上的雕像是白色水泥雕像吧?」他望向前方,迅速問。
「尼黎莉絲小姐曾做過讓誰懷恨之事嗎?」
「由木,」劍持探長縮回脖子,「我打電話回局裡,你叫醒其它人,聚集一起。」
「黎莉絲?由木先生,這是什麼意思?黎莉絲怎麼啦?」由木刑事不尋常的臉色似乎終於使他睡意消失了。
「都已經十時四十幾分了。」
但是,隨著霧更淡去,由木刑事發覺被塗在雕像上的絕非油漆,而是更接近紅墨水,不,是更酷似鮮血。
刑事邊審慎的把視線投注于屍體和其周圍,邊想起以前松平紗縷女懷著感傷的少女心情所說的「埋在花中、擁抱星星而死」之語。或許這是尼黎莉絲自己的心境,卻托稱是紗縷女所說的吧!
「日高小姐,昨夜我喝的果汁是誰調製的?」
「怎麼惡作劇?」
由木刑事摸索口袋,想抽枝煙,卻馬上想起了香煙不知忘在哪裡,恨恨的輕嘖出聲。不只是為了香煙掉了,而是非常的想抽煙好讓情緒平靜下來。
read.99csw.com「若是遮、遮……」他口吃了,連自己都對自己的倉皇失措生氣,猛跺地板,站起,「若是遮陽棚上,豈非是由二樓窗戶丟下?」
他怎麼也想不起在那之前的事了,只好決定試著全部搜尋。拉開窗帘讓室內明亮后,立刻隨處翻找,等粗暴的拉開衣櫥門的瞬間,他見到出乎意料之外的東西,當場傻眼了。
「那種年紀正是會睡的時候,沒辦法。反正,我先煮咖啡。」
「這我就不知道了,我沒進去過她的房間。」鐵子顯得有些不耐煩。
「真的哩!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瞄了一眼手錶,鐵子頗覺意外似的說。
由木刑事多次來到樓梯底下,窺伺二樓的情形,可是一直無人起床,終於耐不住而上樓了。不過,總不能敲女性的房門,所以敲牧的房門。
由木刑事以粗大的手笨拙的遞出盤子,邊請對方別介意咖啡難喝:「二樓的小姐們還未起床,所以我只好試著先煮咖啡,不過人這麼多,也不懂該如何斟酌分量,一定很難喝。」
露台上有漆成白色的遮陽棚,由角落支柱攀爬而上的藤蔓玫瑰覆滿其上方,但從密生的葉間可見到棚架上躺著一個人。似乎是女人,而且從白皙程度判斷,應該是一|絲|不|掛,另外看其動也不動,可猜測已經死亡。
等驚愕平靜下來,畫家怯怯的仰望屍體,又看看雕像的位置,已知道大盤內積存的血液乃是流自這女人的傷口了。
守靈夜在乳白色的霧中溜逝,天亮了。
露台上再度出現濃霧漩渦,什麼也看不見。
衣櫥內吊著安孫子留下的兩件寬鬆襯衫和兩件普通襯衫,其一角如潛躲的罪犯般放著數張撲克牌。
由木刑事默默讓開身體,由劍持探長探頭出窗外。正下方就是爬滿藤蔓玫瑰的遮陽棚。可以見到上面仰躺著女性屍體,而且是一|絲|不|掛、徹底赤|裸。在深紅色吉尼、桃紅色尼古拉斯、淡乳白色白金,以及紅、白、橙、混合色各類品種玫瑰的環繞下,感覺上似是任性的富家女最合適的陳屍場所,不,或許不該說任性,而應說死得非常浪漫。只不過,由木刑事很在意其頭髮潮濕之點,畢竟不管霧有多濃,也不可能那樣濕濡,就像剛洗過頭髮……
和平日沉著冷靜的紳士風範完全不同,是有如野獸般的聲音。
「為什麼?」
「又有一個人被殺害。」由木刑事說著,觀察對方的反應。
「昨天傍晚我見到時也是白色。」對方很奇妙的拘泥於色澤。
「也好。」
「這……可能是白色水泥或噴漆吧!反正是白色絕對不會錯。」
「牧先生,牧先生。」他逐漸大聲的叫著,卻無人應答。
對了,香煙盒一定是遺忘在那兒!他回到走廊,推開安孫子的房門。正面窗戶的簾幔放下,裏面光線昏暗,他表情游移的環顧室內——會是在這個房間的哪裡呢?
「也是她呀!表面上看來她個性雖然開朗,卻時常會情緒亢奮的失眠,所以這時她總會服用鎮靜劑或什麼,然後再洗熱水澡,說這樣很有效。其它人不會如此,所以沒攜帶什麼安眼藥。」
這時,本來連一公尺外就看不見東西的濃霧逐漸轉淡,變透明了,彷佛浸在顯像液里的相紙般,庭院的景物朦朧浮現,輪廓逐漸明皙了。
探身出窗外的牧上半身一陣激烈搖晃,同時發出悲痛的呻read•99csw.com吟聲:「可惡……由木先生,這是你的責任,你們疏於監視安孫子,才會發生這種事。」
儘管心裏有著不甘心和遺憾,問題是,由木刑事仍猜不透藏放之人究竟是牧還是鐵子,只是呆然怔立著。
肚子太餓了,同一則報導內容反覆看了多次,還是完全不懂寫些什麼。
不久,已快八時,戶外依然被濃霧籠罩,二樓的學生們也未起床。
由木刑事之前看過黎莉絲服用安眠藥。他心想:牧會不會也是吃了安眠藥才熟睡呢?若是那樣,如果中途被喚起,醒來后也會很不舒服,一整天心情都很壞。
由木刑事默默怔立。霧氣顆粒濕濡他臉頰,濕透衣服。
「刑事先生!」畫家突然尖叫出聲,「那是什麼?就是在那邊那個,是牌,撲克牌!」
背面是密密麻麻的小百合花圖案,正是每次發生殺人事件必見之物。他毫不躊躇的翻回正面,確認是自己所預期之物。
「由木、由木!」
雖然尚不知遇害時刻是什麼時候,但若在起霧以前,由於昨夜天氣晴朗,應該是星光燦爛吧!在此種意義之下,尼黎莉絲等於是如自己所希望的死亡。
由木刑事困惑的搖搖頭。依目前所知,讓大家服下安眠藥的只能認為是尼黎莉絲自己,而且她也是被害者,這一切豈非矛盾、不合理?
「好!」
牧無法抑制感情激蕩,聲音顫抖、中斷了。
故意利用深夜在雕像上塗抹紅油漆,他無法理解這種瘋狂心理。
朝南的玻璃門前有露台,其角落有白色水泥雕像,這點先前已提過,是面向外側鼎立的三位赤|裸童子舉直雙手,六隻手臂托住一個容器。容器形狀為寬口淺底,所以製作者可能是打算雕出水壺吧!但是若視為非藝術的表現,則與其說是水壺,不如說是臉盆或大型湯盤來得適切。
「嗯。」
她眩惑似的眨眼:「是萬平老先生被殺嗎?」
由木刑事大步走出餐廳。
由木刑事在將近一打的咖啡杯內注入咖啡,把砂糖壺、以及牛奶和湯匙置於盤子上,端至客廳。
「怎麼樣?」到了閣樓南側窗口,探長劇喘的問。
不久,探長沙啞的說:「由木,這樣事態反而朝有利方向發展了,至少,我們的立場轉為有利,兇手一定是剩下的兩人其中之一,不是牧,就是日高,只要緊迫深入追究,即可以明白誰是兇手了。我馬上和派出所連絡。」說完,探長下樓了。
聽到探長焦急的叫聲。由木刑事正想會有什麼事時,探長已經表情非常狼狽的站在樓梯口了。
「是的,通常只要稍有聲響我就會馬上醒過來,但是,昨夜可能太累了吧?」
「我想是三樓,因為正上方有窗戶。」
「東京很少有霧,入冬后,都會籠罩所謂煙霧,但那顧名思義是對健康有害,和這兒的完全不同,也缺乏氤氳的情趣。」
「好大的霧!什麼都見不到了。」
由木刑事倒吸一口冷氣。他有如魔術師般,一見即能透視那張撲克牌是什麼樣花色和點數。他的額頭迸現蚯蚓般的血管,同時似導電般的顫動。他默默跳下露台,不顧長褲褲腳濕透的踩在草地上,拾起撲克牌。
樓下傳來探長的叫聲,由木刑事回過神來。似乎劍持探長也有所發現了!
灰色的微細水滴群隨著空氣流動在庭院上緩緩徘徊,感覺上彷佛有什麼妖精在草地上跳著芭蕾舞,read.99csw.com是住在大都會裡的人很難得見到的景象。
「有人在夜裡惡作劇哩!」
「是嗎?所以我才會睡成這模樣嗎?」牧像是自言自語,「可是,很難哩!黎莉絲自從這兒發生連續殺人事件后,非常小心謹慎,曾說或許下次會是她成為標的,被人偷偷在安眠藥瓶內摻入氰酸鉀,那就糟了,所以都放在上鎖的行李箱內,因此除了她自己,沒有人能打開行李箱的。但是,即使這樣小心,還是……」
由木刑事逕自進入,背對窗戶,和牧面對面。
「哪裡?在哪裡?」由木刑事望向畫家指尖方向。
「半夜裡有聽到什麼聲響嗎?」
不知是因全身血液流盡呢,或是由於反映綠葉之色?黎莉絲臉色帶著蒼白,是生前無法見到的美麗,若沒有胸前那染紅的傷口和圓睜的眼眸,只能認為是靜靜熟睡。
由木刑事放棄詢問日高鐵子,再度來見牧,追問是否有誰能拿到安眠藥之點。牧依然坐在床緣,背向房門,抱頭。
02
鐵子深吸一口氣,劇喘,問:「誰被殺?是安孫子脫逃了嗎?」
離露台約五公尺遠的草地上,掉落一張翻過面的撲克牌。
「那又怎麼了?」由木刑事反問。
「但是,二樓的人要睡到什麼時候呢?」
由木刑事當場怔立了。截至現在為止,他們都相信是安孫子犯下的凶行,但是,若安孫子未離開拘留所,不僅殺害尼黎莉絲的不是他,連續殺人事件的兇手當然也不會是他了。
被刑事這樣一說,牧的眉毛往上挑:「什麼?兇手不是安孫子嗎?」
「這邊的霧是荒川蒸發的水蒸氣因拂曉的低溫冷卻而形成。」刑事覺得有說明的必要。
由木刑事如此直覺的想著,全身血液逆流,捏著撲克牌的手指不往發抖。
雖不知道牧睡得多沉,可是以這樣大的聲音,通常也該醒來了。
「牧先生……你還在睡嗎?」他又試著再叫一次,卻依然沒有回答。
由木刑事粗暴的扭轉門把手,推開玻璃門。由於沒有鞋子,他只穿襪子、踏起腳尖走在冰冷濕濡的露台上,用指尖觸摸液體。
戴貝雷帽的畫家和由木刑事並肩站立,表情畏怯的凝視童子雕像。
在守靈夜裡,兇手每次殺人都留下黑桃花色撲克牌之事也是話題之一。
「請你趕快找醫師來,只要儘速急救,還可以救活的,不,一定要救活。」
「不錯,是奇妙的惡作劇。」由木刑事喃喃自語。
「進房間的時候哩!又怎麼了?」牧好像還未揮除睡意,眼神朦朧。
由木刑事扼要說明自己的推理。
因此由木刑事停止敲門,下樓,和探長一同進入餐廳,邊閱讀報紙,邊等黎莉絲他們起床。
都快十時半了,卻不知為何,牧的房間和鐵子房間的胡桃色房門仍緊閉,不似已經醒來的樣子。
「覺得精神如何?」
「呀,真不好意思。」站在近旁的畫家惶恐的說。
兩人神色大變的衝出餐廳。問題的窗戶在建築物的哪一帶大抵上可猜出。兩人跑上通往閣樓的樓梯,胖探長遲了一步到達二樓時,由木刑事已爬上通往閣樓的樓梯中央。
——安孫子脫逃了!
「把頭抬起來回答我的問題。尼黎莉絲有攜帶安眠藥,對不?」
「這……在剛剛被你叫醒之前一直沉睡,所以沒有注意到。出了什麼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