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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星影龍三

第15章 星影龍三

室內再度恢復沉默。
「牧豈非也是一樣?抱著赤|裸的女人……」
由木刑事循聲走去,見到探長的大頭探出浴室門外。浴室是在廚房門前右側。
由木刑事默默苦笑。這時他注意到室內已昏暗,站起來想開燈,但是,電話鈴聲響了。
「或者你比較喜歡洋酒?」
持續綻放的美人蕉似乎已過盛開期,即將枯萎泛黑的模樣,令人聯想到垂暮的美人!
「當時是你動了架子上的撲克牌?」
檢察官之所以會說尼黎莉絲睡著了之語,主要是自其胃內檢測出微量氨系的安眠藥存在,而且是已被吸收,才會是微量,事實上所服用之量或許並不少。
當然,這也意味著對警方能力的不信任。劍持探長既難堪,又有些氣憤,卻也只好表示能夠諒解對方的心情。
星影的表情里透著異常的熱心!
正好這時候尼黎莉絲的雙親開著進口車水星(Mercury)趕抵丁香庄。
沒多久,大型吉普車和小貨車來搬運屍體了。車子雖非黑色,可是看到的人卻覺得那就像聞到屍臭而迅速聚集的不祥的烏鴉。
他以手指彈了一下黑桃8,將七張撲克牌放進口袋裡,露出滿足的表情,剛才的不愉快已消逝無蹤。
星影眨也不眨的凝視探長,好一會兒,問:「還有一項疑點。燒炭的須田因需要雨具而偷竊風衣,但是,假定當天從一大早就下著霧雨,他本人在下山時應該會穿著風衣或雨衣,很難認為他會再偷風衣來穿,因為這樣他豈非得穿兩件雨衣了?對此,有調查清楚嗎?」
局長仍一臉摸不著頭緒狀。到底是什麼樣的圈套?兇手能那樣乖乖上鉤嗎?
「但是牧抱著的乃是自己未婚妻,他可解釋黎莉絲是在浴缸里睡著,正要扶她回房間。和日高鐵子相比,比較不需要懼人耳目。」
遮陽棚上的屍體移下露台時,發現一件稍覺意外之事。本來,由木刑事他們一直認為是被刺殺后丟下,事實上不是,貫穿屍體背部的兇器乃是園藝匠用來固定蔓藤玫瑰的粗鐵絲!
不久,玄關傳來響亮的腳步聲,由木刑事回來了。
劍持他們先自前往東京的橋本檢察官口中得知業餘偵探答應幫忙之事,但是,學生們當然未被告知,所以檢察官陪同星影抵達時,他們仍是一臉頹廢的表情,簡直就像吸鴉片中毒的病患般毫無反應。
「因為我又想在這裏作畫。所以內心交雜著希望逃避不愉快之事的俗世心情和希望在此繪畫的藝術慾望。」
「那麼,跟我一塊來吧,我給你提示。」
「你和大家來這兒后,曾回東京一趟吧?」
如此一來,本來認定是日高鐵子行兇的眾人,又將焦點轉到牧數人身上。
推開玻璃門望向裏面。浴缸並未蓋上,貼地磚的流理台上有肥皂和浸著毛巾的水桶。
瞬間,丁香庄內似已空無一物般恢復死寂。可能是愛熱鬧的尼黎莉絲已不在之故,這種靜寂令人心痛。
途中,一位刑事提著一點八公升容量的酒瓶,進浴室盛裝浴缸內忘記漏掉的洗澡水,只說是大學的研究室要求的,並未提到目的。由於正值偵訊之時,檢察官也未深入追問。
「結果呢?」星影的聲音里透著幾分興奮,似頗期待知道答案。這是他抵達丁香庄后第一次顯露內心感情。
那看起來就像解開謎團之後的享受,也似接下來馬上要再度衝刺之前的短暫歇息。其它人也各自點著香煙。
「這兒!」探長冷冷地說道。他明明沒有對由木刑事生氣的理由,卻似在發怒。
星影駕駛賓士車離開丁香庄后,留下來的所有人仍只是面面相覷,彷佛遭巫術釘住身體般,目瞪口呆。
「是的,只要像我們扶著酒醉的朋友肩膀一樣,應該就沒問題。」
「能夠那樣順利嗎?當然,我並沒有應付溺得半死之人的經驗……」局長的語氣充滿懷疑。
由木刑事轉換話題,說明發現剩下的撲克牌之經過。
由木刑事想抗議什麼時,星影制止了。
「是尼黎莉絲的衣服吧?」
「不過……」隔了一會兒,他開口,「物證還是不夠。如果可能,我希望搜證更齊全后,這樣你們也更能夠省掉麻煩。」
此時坐在餐桌前的是牧、鐵子和劍持他們四人,以及剛剛才由警用吉普車送回的安孫子宏。
「調查的結果如何?」唯一不抽煙的局長不知該如何是好,略帶顧忌的提出自方才就想問的問題。
「是的。」
把餐廳的監視工作交給三位刑事後,劍持探長和由木刑事進入客廳。
「哦,你喜歡日本酒嗎?但是,洋酒為何不好?」
由木刑事也想起來了。
「真的?從撲克牌中抽出兩張牌的人不是你嗎?」
劍持探長看著由木刑事遞給他的紙條。
「兇手……不會是牧數人吧?」局長怯聲問。
「而且並非監視,而是放鬆心情。雖無必要這麼做,至少表面上看起來要給人悠閑自適的印象,這樣才可能讓兇手上鉤。只是,睡覺時要小心將房門鎖上。」
見到探長,蓄留鬍鬚的畫家走近,表示留下來的人今夜打算投宿旅館。本來,預定是要住在這裏,可是對殺人事件層出不窮的丁香庄已心生恐懼、害怕成為下一位犧牲者。
「嗯。」
「但是,北海道的熊在攻擊馬的時候,是先將其咬抓至半死後,才扛著其前腿揚長而去,對吧?馬因還有些意識,會自然以後腿前進,就像以牽引車拖故障車輛……」
「二十一日上午呀!」
「嗯,應該是那樣吧!沖頭時聽不見其它聲響,所以兇手能夠接近到身後。」
「認為我是兇手倒無所謂,但是,要緊的是希望你趕快回來,畢竟我的命只有一條,總不希望被殺。」鐵子低聲說完,以單眼皮浮腫的眼睛瞥了對面牧的房門一眼。
雖然感覺上不像檢察官所形容的那樣傲慢無禮之人,但是眉頭一帶不住神經質、不耐煩似的跳動,讓面對之https://read.99csw•com人不自禁產生一種戒心,亦即,在劍持他們的第一印象中,對方並非能夠融洽相處的人物!
刑事離去后,星影再度開口:「另外一件事,從懸崖上能夠下去嗎?」
「如她在紙條上所寫,二十一日回東京住處至二十三日來這兒的三天內之行動完全一致,尤其是二十二日的行動經緯更已詳細查證過。」
一位警察在抬上尼黎莉絲的屍體時,粗鄙的吹了聲口哨。牧數人茫然若失,鐵子臉上浮現怯弱的表情望著。兩人就如同極相斥的磁鐵般,分別站在左右兩側的石積柱旁。
「喔!」萬平老人有點不自在,躺著不動,仰臉望著星影。
「沒錯,難以置信,但是,若是警視廳的調查,又不能不信。」檢察官下結論。
鐵子當然沒辦法回答這個問題,所以劍持探長乃是問坐在稍遠座位的由木刑事。
「包括兇手的真正身分?」
「那天從一大早就飄著霧雨,須田將風衣披在頭上往山上走。雖然他是下山時就順手牽羊,不過可能怕在市中心穿那種東西會引起懷疑吧!所以我們向林務局的人查詢,發現他前往時並未穿著,所以很可能是等走到山路、不怕被人看見后才放心的披上……
簍內有胸罩和內褲。另外,紅花圖案的洋裝由木刑事也曾見過。
「實在難以置信。」隔了好一會兒,檢察官喃喃說道。
星影語氣平和的繼續詢問,一一問出花子很小器、從不讓他喝酒,才會被餐廳里家庭式酒吧架上的那些洋酒所誘惑之事;以及從二十日深夜至二十二日天亮前為止,每天都去偷喝酒之事;還有二十二日發覺有人下樓上洗手間,他害怕被發現而嚇呆了之事;甚至老婆被殺后,知道自己必須謹慎行動,可是洋酒早已被喝光之事等等。
萬平老人沉默不語,無力的眨眨眼,臉上的皺紋中摻雜著畏怯和狼狽的不安神情。
「她說很佩服兇手富於變化的殺人手法。」
「不錯,是星影龍三。」
「謝謝。這樣就行了,一如我所猜測的。」星影再度板著臉,以不太有抑揚頓挫的聲音,說。然後掏出愛用的煙斗,填入煙絲后,稍故作姿態的點著煙,閉上眼,很美味似的吸了一口。
和劍持的問答結束后,星影移至餐廳,開始和學生們交談。
假定她假裝回東京,其實卻潛身這附近,就遠比牧數人能輕鬆地遂行殺人了。儘管還有許多不明之點,但是隨著今後繼續調查,應該就可查清楚了。
「我猜那傢伙很可能是裝病,沒有找醫師診斷過,是否真的無法動彈還是一大疑問。」
「園田老先生,」星影緩緩開口,「聽說你喜歡喝酒,稍後我請酒店幫你送來一瓶特級酒。」
二條之妻和兩、三位朋友代表搭乘禮車跟隨棺木離去后,其它畫家們回客廳,各自把壓扁的煙包塞入口袋,似好不容易得到解放般的一面大聲交談一面穿鞋。等走出門外,又望著發生事件的露台和遮陽棚一眼,馬上齊步往鐵門走去了。
「而且……既然買妥繪畫顏料,隔天應該就能回來了,但你卻沒有,你二十一日回東京,卻一直留到二十三日。」
牧和鐵子隔著稍遠而坐,默默動著嘴巴。對於失去同學和未婚妻的鐵子和牧來說,應該不可能食慾旺盛,所以即使是自己烤的麵包,鐵子也只吃幾口。
劍持探長回到毫無人影的餐廳,頹然坐下,雙手托腮,悶聲不吭。
「如果我說錯,希望你更正。你每天入夜後,等花子睡著,就偷偷溜下床,潛入餐廳喝那些酒,對不?」
「走,我們到那邊去吧!派出所巡佐也來了。還有就是早餐的問題,看看萬平老人若身體好一點,可以叫他幫忙弄點吃的,總不能讓客人餓著肚子出門。」
聽到鐵子自內側鎖上房門后,由木刑事下樓,找尋劍持探長。
「是的,雖然要繞一大圈,卻可以下達河岸。」
可能看穿眾人心中所思吧!星影蹙眉,責怪似的環視眾人一眼后,不快的回答:「為了解開全部謎團,我必須回東京一趟,但是大致都已沒問題了。」
殺人者是牧呢,抑或鐵子呢?從外表完全不能判斷。但是以他們本人而言,卻能依很簡單的算術明白誰是兇手。只要自己是清白,兇手一定就是對方,所以兩人從醒來后就互相避開,眼眸里充滿敵意和戒色。
令檢察官諸人震驚的是尼黎莉絲的死因。她並非因左肩胛骨下方刺入鐵絲致死,而是溺死!肺和胃內有相當多水,而將取出之水和浴缸內的水分析比較之後,判斷乃是被人在浴缸內先溺斃之後,再從遮陽棚上方丟下。
「什麼話?」
「這樣可以了吧?」是心情稍微轉好的聲音。
「那樣太好了。」鐵子鬆了一口氣般,正想走出餐廳時,探長卻叫住她了,「啊,有什麼事嗎?」
「若是讓被害者在浴缸里溺死,第一次世界大戰時在英國曾發生一樁有名的事件,由於兇手是被害者丈夫,才可能進入浴室。而這次事件,牧是死者的未婚夫,而日高鐵子和死者同性,不管是誰行兇,被害者皆不會懷疑,不過闖入者如果是由木先生,被害者絕對會發出聲如裂帛般的尖叫。」
「我只有動過酒瓶。」
「但是,對方一|絲|不|掛哩!若被人目擊,日高鐵子如何解釋?」檢察官當場否定。
「依他的妻子所說,他是帶著雨傘出門。雖有塑膠雨衣,卻因為不能透氣很不舒服,所以才撐傘,也因此,須田很可能是途中掉了傘或怎樣,不得不偷走尼黎莉絲的風衣。」
黎莉絲的守靈夜之布置已完全收拾乾淨,像平常一樣,房間中央擺放著大桌子。
或許,若沒有外人在場,她一定會拉著丈夫耳朵上樓吧!站在樓梯下的眾人只好苦笑。
「既然不是我殺的,豈非就是他?」鐵子的聲音里透著不服氣的意味https://read.99csw.com。
由木刑事踏進門內一步,環視眾人,開口:「日高鐵子絕對是在東京沒錯。」
「是的。」由木刑事立即行動。
鐵子的神情更冷漠了,凝視對方的胖臉,說:「坦白說,我是因為這兒的氣氛無趣才回東京的,或許你們也知道,這兒曾發生過令人不愉快的事。」
眾人知道他問酒店位置是打算送特級酒給萬平老人,卻無法想象借用黑桃花色撲克牌有何作用。但是,同樣怕對方不高興而未問。
又是晚餐時刻來臨。眾人在既無食慾也沒有話題的情況下開始進餐。就在一星期前的傍晚,七位年輕人圍坐在同一張餐桌上演出訂婚、失戀的青春悲喜劇,但是才過多久,已經減少四個人了,回頭看著如此劇烈的變化,與其說是悲哀、恐懼,不如說是驚愕來得適當。
「見園田萬平老人。不過,其它各位得稍微避開,因為他膽子小,最好不要太多人去嚇壞了他。」
又是一陣漫長的沉默。
「但是,兇手這次又採用刺殺的手段,和第三樁事件相同。如果兇手真如鐵子所言,基於虛榮心理而要讓殺人行為富於變化,則應該解釋為已經沒有其它點子了。」
「而且,很難認為他有動機。」
雖說餐桌的氣氛沉悶,可是獲釋的安孫子卻神情開朗,另外,不在現場證明得到證實、已被剔除嫌疑圈外的鐵子好像也很高興。至於牧則意識到劍持他們監視的目光集中在自己身上,從方才就默默吃著食物。
星影表示希望由負責調查者口中再次詳細了解事件內容,於是劍持探長翻開記事本,儘可能不疏漏掉任何瑣碎之點的開始說明。
到廚房旁萬平老人的房間找他,但是他的風濕性關節炎似乎沒有好轉跡象,結果早餐只好由洗過臉的鐵子一個人負責了。當然,由木刑事隨時監視其一舉一動。
「如果我直接找他,只要不太忙,應該沒問題。但是有一點得事先讓大家知道,他的脾氣有些與眾不同,不,也不算怪癖之人,只是態度稍顯傲慢,對自己不欣賞之人毫不理睬。不過,既然找他幫忙,大家只好忍耐些。」說完,檢察官疲憊的臉上浮現微笑。
「我看看。」由木刑事接過,迅速看過內容,「我想應該沒問題。我拿去給探長!」
「我討厭那種酒,甜甜的,又摻有薄荷……」說到這兒,萬平老人很明顯露出說溜嘴的慌張反應。
「二十日到達這兒,第二天就回東京,為什麼?」
「在這邊、這邊。」是稍顯興奮的聲音。
「好好,請講。局長和檢察官都在。」
「因此,為了改變心情,我才回東京遊逛,後來發生了紗縷女、花子和橘他們遇害的事件,我更害怕得不想回來。可是,我的行李仍在這邊,再說也不能假裝不知道同學被殺,只好回來,何況,二條先生也說想來看看……」
「不,這和懷不懷疑無關。既然只有你和牧兩人活著,兇手一定是你倆之一,對於牧的行動,我們會徹底調查,但是有關你的行動,同樣有必要查明。」
依紙條上所寫,她在二十一日白天買了繪畫顏料后,在銀座閑逛,傍晚回自己住宿處,二十二日,白天里洗衣服,晚上則在自己房間念書。
「不錯,如果尼黎莉絲未完全死亡,即使女人也可能扶她上閣樓。你這麼認為?」
「什麼樣的構想?」
「沒有呀!可是,那個人精神異常……」鐵子似仍很擔心。
「最初我認為他是為了偷竊而潛入這兒,但在他遇害后訊問其妻和燒炭同伴,發現他絕非那種人,所以會偷風衣可能只是臨時起意吧!由於偶然路過這附近,聽到裏面傳出年輕男女的喧鬧聲而被引起興趣,由后玄關進入一看,剛好見到風衣,而且四周又沒有別人,加上正好下著雨,才會產生偷竊的念頭。」
探長說明燒炭男人遇害時各人之不在現場證明后,再依序述及松平紗縷女、橘秋夫、花子等諸人的事件。星影冷漠卻尖銳的分別提出與動機、不在現場證明、可能性有關的問題,探長則藉著由木刑事的幫助回答。
「為何不在浴室里動手,而特地扛至閣樓呢?」
日光燈劇烈閃滅。檢察官一隻手神經質的把玩扇子,用力將扇子丟在桌上,蹙眉,環顧眾人。
「是那個!你看。」探長粗大的手指指著藤編成的換洗衣物簍。
「馬上動手行兇嗎?」
他的額頭已微禿,卻只有四十歲。可能是因戴寬邊眼鏡吧?看著他的臉,忍不住會聯想到某種昆蟲。
「洋酒不好!」
「由木刑事也告訴過我這件事,但是,我卻沒辦法釋然。若是我們這種門外漢還沒話說,但是你們專業人士會忘記帶足顏料就令人難以相信了,你想想看,軍人會忘記帶槍上戰場嗎?」
翌二十八日下午,星影龍三出現在丁香庄。當時學生們坐在餐廳桌前,有人閱讀書籍,有人茫然沉思。
由木刑事馬上出到走廊。
「然後呢?」
「局裡已通過縣警局派人前往了,我特別要求儘快報告結果……」
「不,兇手畢竟是很狡猾的人物,沒有留下自己的腳印。要踩在草地上接近並非難事。就像兇手殺害二條義房時也是一樣,穿上草鞋掩蓋腳印,事後再把草鞋丟進燒洗澡水的爐內燒毀。」
「這麼說,被鐵絲刺入時就已經死亡嘍?」麻臉的局長說。他是因罹患腸傷寒之後才滿面皺紋,在那以前,一向自傲是瀟洒俊男。
認為她會因黎莉絲之死而悲傷,徒然只是身為佛教徒的劍持探長他們的誤解,事實上,這位骨瘦如柴、歇斯底里型的婦人昂首晃肩、鼻孔用力撐開,一臉望著法利賽人的耶穌基督的表情,說女兒蒙主寵召乃是身為基督徒無上的幸福,要求眾人抬頭望天祝禱,之後,就緊閉著嘴,連一句話也不說了。
但是,回想以前安孫子和鐵子也都曾蒙受殺人嫌疑,九_九_藏_書卻又完全釋盡嫌疑的過程,或許可說這是在丁香庄之人皆必經的歷程吧!那麼,就像出疹子般,這回是輪到牧了。不過,只要不引起併發症,應該很快就能痊癒。
「由木,你找手邊較閑的人至東京出差調查,最好是到派出所打電話回局裡安排。」
但是星影既沒否定,也未肯定,凝視著煙斗升起的青色煙霧,似未聽見局長之言。
劍持探長站在露台邊緣,如雕像般動也不動的思索著。如果兇手限定為這兩位男女,則對日高鐵子的疑惑就如盛夏天空的積亂雲般勃然上涌了,因為鐵子雖自稱回東京,但是,是真的嗎?她可以假裝回東京,偷偷躲在附近,那麼在獅子岩偷襲橘、在後院殺死花子都很容易,而利用深夜潛入走廊殺害行武也並非不可能了。

02

「沒錯。」
星影輕輕頜首,請劍持探長繼續說明。
鐵子終於開始浮現些許狼狽之色了。
「這……根本沒有繪畫的時間呀!二條先生遇害后,其血液尚未乾涸,接著又是黎莉絲被殺害,這種情況下還有人能夠冷靜地面對畫架嗎?」鐵子的語氣裡帶著反擊意味,「即使牧和安孫子,也不曾練過一次歌呢!」
由木刑事頜首同意。但是,在尼黎莉絲的屍體送赴解剖、報告出來后,兩人馬上明白這樣的看法未免大錯特錯了。
「每天晚上偷喝的人是你吧?」
但是,回答的卻是鐵子:「這我就不知道了!只是……」
星影邊推開客廳門,邊想要回答時,劍持探長早已見到兩人,站起,說:「星影先生,剛才前往燒炭小屋的刑事回來了,我已聽完他的報告。」
「這……」劍持探長的臉上浮現動搖神色。他曾經查問過燒炭男人的妻子,卻未問及這點。
「話是這樣沒錯,但是,牧為何必須殺害彼此相愛的尼黎莉絲呢?」
「這麼說,是在那之後了?」
「我任職東京時曾認識一位業餘偵探星影龍三。說業餘偵探可能不太妥當,畢竟他和我們不同行。但是,很不可思議,他對犯罪事件的推理卻有不凡的才華,如果找他幫忙,應該……當然,他不會要求謝禮,也不會因解明事件之謎就自我吹噓,這點,各位可以安心。」
將他們集中一處對劍持探長和由木刑事而言,在監視上較為方便,但是,三位男女學生也已不太有氣力可以對此表示不滿了,牧和鐵子都如同虛脫般,安孫子雖然還有一些活力,但是很明顯的,被當成兇手的那數日間的晦黯經驗,對肉體和精神上都有相當影響。
「我明白了。我是發現繪畫顏料少了一種,所以回東京購買。」
「為什麼?」
「辛苦啦!怎麼樣?」
約莫十分鐘后,靈柩車到了,客廳內忽然一陣騷亂。畫家們抬著二條的棺木出去,探長也送至正門玄關。瘦削身材的二條之妻仍舊一滴淚也未掉,不過,感覺上好像勉強才能挺住不倒下。
「我指的並非這個。尼黎莉絲下樓上洗手間時,躲在餐廳里的是園田萬平,亦即,撲克牌並非在當時被偷。」
「因為……那個人大概精神異常吧!和那種人單獨相處,好討厭!」
鐵子似因意料不到自己會受到懷疑而盯著探長,但是,不久就默默走出餐廳了。
「現場是經過懸崖旁的小路,下雨天非常危險,每年幾乎都會發生意外事故,如果忽然被人一推,就算是再強壯的男人也會失足。而,現場留有滑落的痕迹。」
萬平老人的房間已經完全暗了下來。星影龍三幫忙開燈后,又答應會送他日本酒,這才出了走廊。
「你是什麼時候回東京?」
「晚飯馬上就準備好了。」
萬平老人在棉被裡縮著身影。
「這隻有問兇手了。」探長不快的回答,臉上浮現苦澀的表情。
「唔。」
「重點就在這裏,他不會想藉此出名。」檢察官覺得有必要借重這位業餘偵探的智慧,提及他曾解決過的兩、三樁事件實例。其中以某醫科大學解剖室發生的殺人事件最受注目。
由木刑事似已馬上注意到室內的靜寂。
「若要將屍體扛上閣樓,應該是男人才有辦法吧!日高鐵子的體力辦不到。」
「我……害怕和牧單獨在二樓哩!」
尼黎莉絲的母親面無笑容的拒絕想幫忙的牧等人,夫妻倆把棺木移至水星車後座后,以滿含恨毒的視線瞥了眾人一眼,上車,很快的,水星進口車消失在黑暗深處。那一瞥似對無能的警方人員極盡侮辱之能事……
沒多久,響起電話掛斷的聲音。緊接著,由木刑事出現在門口,可能是情緒亢奮吧?兩眼炯炯發光。
「你的意思是?」局長一臉無法理解的神情。十三張黑桃花色撲克牌已搜全,兇手在每次殺人所用的兇器也已扣押,還有什麼不夠的呢?
屍體運走之後開始吃早餐,由木刑事幫忙把烤好的麵包送到客廳。但是,客人皆是感受敏銳的藝術家,當然不可能有食慾。只有劍持探長和由木刑事對屍體早就司空見慣,反而因為早餐時間比平常晚而食慾大增,拚命吃著。
這天的調查會議在決定請星影龍三幫忙解決事件,並立即釋放安孫子宏后,解散了。
劍持他們和星影首次見面打招呼。膚色白皙、五官勻整、臉上蓄留短髭的中年紳士似很注重穿著打扮的服裝筆挺。而,最先被注意到的是他放在桌上的修長手指,那恍如藝術家般纖秀,形狀漂亮的指甲修剪得很整齊。
「怎麼回事?」
「是的。」由於不明白劍持探長言下之意,鐵子浮現困惑的表情。
「我知道、我知道。」劍持探長好像有些讓步,「反正,如前所說,你和牧的行動都有必要調查清楚,所以你從二十一日回東京至二十三日從東京回這兒的三天內之動靜情形,希望仔細回想一下,清清楚楚的寫出來,特別是二十二日,亦即橘、松平九_九_藏_書和花子被殺害當天的行動,務必毫無遺漏,可以嗎?」
探長無法完全相信她的話,因為不用說,他認為對鐵子仍有懷疑的餘地:「不可能在大白天發生殺人事件的。依我的看法,應該不會再發生那種事了,畢竟如果你被殺害,兇手很明顯就是牧了,他不可能如此愚蠢的。或者,你有必須被牧殺害的理由?」
劍持探長和由木刑事也感到很沒面子,略帶愧咎的帶領他們至露台,又前往遮陽棚上的窗口。
在客廳里也可聽到由木刑事激動的聲音。最初並不知道彼此說些什麼,不久立刻明白是有關日高鐵子的不在現場證明之調查報告,一瞬,舉座悄然,局長、檢察官、探長,甚至前來支持的幾位刑事都豎起耳朵聆聽,努力想自由木刑事的話中判斷出吉凶。
「你完成幾幅畫作?」
「你的建議我並不反對,但是,此人似不太有名氣。」局長的語氣里有著幾分無奈。
一旦決定后,星影要求借他一張黑桃花色撲克牌,放入口袋后,又問了酒店位置,立即站起身來。
「你留下行李返回東京,是打算他日再回丁香庄?」
「由木,你記得日高鐵子前天講過的話嗎?」
「嗯。」萬平老人死心似的閉上眼。
「不,我們有帶三明治,沒必要麻煩。老頭子,你把黎莉絲的行李搬上車吧!還在發什麼呆?這邊呀!」母親滿含敵意的瞪了鐵子一眼,對丈夫吆喝著,爬上二樓的黎莉絲房間。
「找到了?」探長憤怒似的一把搶過,又從口袋裡拿出今天早上在草地上拾獲的黑桃7,屏息比對,「總算得到好東西了,說不定這些撲克牌能對事件的解決有所幫助哩!」
「剛走不久。送往火葬場的人也不回這兒了,說是要投宿旅館。」
似此,可見兇手是知道遮陽棚上有這種粗鐵絲存在,才將屍體推落吧!
「只是怎樣?」
「這裏不是有電話嗎?」
「你是在懷疑我?」鐵子醜陋的臉龐似輕蔑劍持探長般,扭曲了。
「那些畫家走了?」
一見即知萬平老人是膽小、不擅說謊的人,那麼,他偷走紅心3和梅花J又有何用?
不只是局長,在座全部人也都一方面對星影龍三的才能抱著很大期待,一方面又很懷疑連專業的自己皆解不開的謎團,這位業餘偵探真的能夠解明?連推薦星影的檢察官自己在內心一隅也有同樣懷疑!
由木刑事也立刻跟著上二樓,他並無根據可以忽視鐵子抱持的擔心。站在走廊邊緣,目光充滿警戒的監視鐵子和牧的房門。
「我是個重承諾的人,既然你說喜歡日本酒,我一定會送你日本酒,但是相對的,你能告訴我真相嗎?」
只要不引起併發症……

01

03

檢察官幾乎快站起來了。
餐后,牧默默上二樓了。但是,鐵子仍靜坐不動,感覺上相當坐立不安。
大多數人同意檢察官的見解。
所謂不愉快的事,大概是指她暗戀的橘被紗縷女搶走之事吧!
「我也贊成,不過他會答應嗎?」劍持探長的聲音里透著不安。本來,以他的個性,是不會贊同由局外人來解決事件,因為他比任何人更在乎警方的面子!
檢察官講完后,所有人好像才開始對星影龍三這位人物有了信心,也抱持期待和興趣。
「星影龍三?」
「最先遇害的是燒炭男人須田佐吉。他最大的錯誤是偷了尼黎莉絲的風衣披在頭上。本來,他是住在距這兒約四公裡外的山上小屋從事燒炭工作,事件當天因為有事至林務局而下山,想不到要回去時罹難。」
檢察官一行人離去后,劍持探長和由木刑事陪著牧他們和尼黎莉絲的家人見面、致哀。黎莉絲的母親身穿胸前有誇張褶紋的小豆色洋裝,戴著小薄片的近視眼鏡,外表和女兒截然不同,身材嬌小,膚色也如馬來西亞人般黑褐,但是,絲毫不顧忌他人的自大態度,則和女兒非常酷似。
「反正,你進入房內就把門上鎖好了。如果這樣還會擔心,在局裡的人趕到前,可以請由木刑事替你護衛。」
「嗯,我也見過。」
「你知道那些學生們帶來的洋酒放在餐廳架子上面吧?」
「既然有那樣不愉快的事發生,亦即令你很想離開這兒,為何最初不就乾脆帶著行李回東京?」劍持探長盯視對方,追問。
牧數人和日高鐵子分別被傳喚接受嚴厲訊問,卻幾乎一無所獲,只知果汁內確實被摻入安眠藥。
眾人雖然對能否相信星影的話仍有懷疑,但是看他那非常自信的態度,以及擔心追問會令他產生不快,所以只好照其意思。
「是的。」
「希望設法讓學生們再留下四天。另外……」星影似察覺眾人之意,接著說,「依我的判斷,殺人事件已不會再發生,畢竟已無動機了。另外,兇手本人也對自己的犯罪行為很有自信,所以不可能自殺。如此一來,留下由木刑事一個人負責警戒已足夠。」
「是的,我立即派刑事前往調查。」略失顏面的劍持探長叫來在餐廳監視的刑事,命令其前往燒炭的小屋。
「還有動機方面?」
「稍後也無所謂,但請務必查明這點。」
黎莉絲的父親卻是臉孔淺黑、蓄留鬍髭的肥壯型人物,在體型龐大上倒是與女兒酷似,問題是,雙親皮膚皆這樣黑,會生出皮膚白皙的女兒,總給人不可思議的感覺。以前曾當選議員,不過卻因收受賄賂而短暫入獄,之後就喪失民意,可謂是連選連敗,為了挽回頹勢,他創設輕工業的公司,卻也連年虧損,最近兩、三年來處於意志消沉的狀態,如今再加上獨生愛女被殺,簡直就像失去靈魂的軀殼!
結束偵訊后,眾人沒有休息的立刻舉行調查會議。每個人皆頻頻揮動扇子,邊用手帕擦汗邊https://read.99csw.com進行白熱化的討論。檢察官、局長和刑事們檢討一切細節,等夕陽將庭院的美人蕉投射出長長的黑影時,幾乎全部人皆一致支持兇手是日高鐵子的論點。
「這麼說,兇手就是牧數人了。問題是,如前面我們所檢討,認定他是兇手有頗多困難,太多了……」檢察官修長的手指在桌上張開,一一計算著,「燒炭男人遇害時,他有並未離開丁香庄的不在現場證明。另外,他也沒有在松平紗縷女的可可杯內摻毒之機會。而橘秋夫在獅子岩被殺之際,他也有在河川下游和農夫交談的不在現場證明。」
劍持探長雖然儘可能有條不紊地說著,但那只是表面,其實內心也和由木刑事同樣,滿腦思潮混亂,根本不可能理出頭緒來。
「也難怪頭髮會濕透了,原來是正用水沖頭時……」
「當時霧雨已快停止了,來度假的年輕人之中有人外出散步,正好見到燒炭男人,因其披著女用風衣,該人物誤以為對方是尼黎莉絲或松平紗縷女,趁其疏忽時將他推落崖下。
「最好別讓她聽見。還有,把紙條也帶著。」
「不!」探長用力搖頭,「大概不是。走廊上沒有滴著血跡,所以應該只是讓她昏迷,之後扛上閣樓,才將她刺殺。」
「只是我很害怕呢!一想到接下來也許輪到自己被殺死……」鐵子瑟縮身子,眼眸轉為怯色。
如二條義房一樣,這人也表示有回東京調查的必要。
探長可能以為要談很久吧?請鐵子坐下,但是,鐵子生硬的搖搖頭,仍舊站立不動。
不到三十分鐘,鐵子的房門開了,她輕輕向由木招手,遞給他一張從筆記簿撕下、寫滿密密麻麻字的紙條。
正午過後,橋木檢察官一行搭乘三輛車趕到,但是每個人皆板著臉孔。也不知道是責怪劍持他們整夜在客廳、卻無法防範事件在眼前發生呢,抑或對錯將安孫子誤為兇手而生氣?
離開客廳時,這位業餘偵探臉上浮現滿足的表情,回頭望著檢察官,說:「我已逐漸掌握輪廓了……對於二十二日天亮前,尼黎莉絲上洗手間回來時所經歷之事,你的看法如何?當時躲在餐廳里的人物是誰?為何偷走紅心3和梅花J?對此,你能說明嗎?」
「這一連串的事件我們沒辦法解明真相!二條義房雖說他已揭明,卻很遺憾的掌握不住任何蛛絲馬跡。我忽然有個奇妙構想,也許據此能解決事件。」
「去哪裡?」
兩人默默走著,似在整理剛剛的詢問內容,不久,星影開口:「你覺得如何?」
「這麼說應該沒錯吧!如果是活生生被刺死,現場附近必定濺滿鮮血。」劍持探長縮著肥胖的身體,一臉無趣表情地說。
「今夜還不行,需要再等四天。這中間,我要回東京調查謎團的最後部分,讓一切明朗化。」
「這麼說,現場是……」
「你沒什麼好擔心的。」星影朝他笑了笑,「我們要找的是殺害花子的兇手,不會因為你偷喝那些酒就找你麻煩。」
室內籠罩著沉默。檢察官凝視由木刑事的臉,好似可以盯出兩個深穴。其它人無言相互對望。
星影默默凝視著劍持探長,是那種對自己才華充滿自信之人常見的冷靜眼神。
天色完全暗下來后,尼黎莉絲的屍體盛殮在白色棺木內被送回來了。對於這位像鷓鶉般聒噪、目中無人的倨傲任性女孩,會變成一句話也不能講的屍體,每個人都用仍無法相信的表情迎接,而事件發生當時人不在現場的安孫子,似乎感慨更深!
的確不錯,正如傳說一樣是一個思緒敏銳的人物!。
由木刑事又想起尼黎莉絲講過的「希望躺在花氈上仰望星星而死」之語。兇手殺害尼黎莉絲后,為何想讓其達成生前的羅曼蒂克心愿呢?
「真的無法相信。」局長有氣無力的應著。
「不,我完全猜不透……二條義房也說過他只有這點沒辦法解釋。」
「這麼說,你是指牧是兇手了?」探長很慎重的問。
醫學系女學生在深夜的解剖台上被慘殺、截肢分屍。這樁事件因解剖室的雙重房門和窗戶皆嚴密上鎖,成為難解之謎。房門鑰匙有解剖室負責人保管,未曾交給任何人,那麼,兇手如何能夠進出解剖室行兇呢?但是,星影龍三不僅解明謎團,更拆穿兇手的真正身分。
探長默默頜首。
「那麼,就試著找這位星影先生幫忙吧!」
既然得到這樣的結論,會議席上的氣氛自然就緩和多了。就在此時,解剖結果送達了。
見到星影勻整、卻有些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容貌,學生們臉上皆浮現緊張之色。星影一面緩和他們的情緒,一面隨興的問起來這兒后所發生的各種事,當每個話題將結束時,總會想盡辦法提出疑點,說「應該還有吧?什麼都沒關係,請把想到的說出來」,詳盡縝密的問一些劍持他們聽了會打呵欠的無聊內容,譬如:花子笑過嗎,二條義房生氣嗎之類。
「兇手的腳印呢?」星影首次開口。
「我打算設圈套來誘出兇手。」
但是也難怪,畢竟眼前諸人中有奪走自己女兒性命的可憎兇手在內,而且劍持探長和由木刑事又是熟睡得連屍體掉落頭頂上的遮陽棚都不知道的無能警察,當然光是見到這些人的臉就生氣了。再怎麼說,總不會真心認為自己女兒遭人殺害乃是幸福!
從緊縮的調查費用里再額外支出是一大困擾,警方的無能若被傳開也是一大問題,因此舉座再度相互對望,竊聲交談,但是,可能檢察官充滿自信的說明具有影響力,並無人反對。
在檢察官帶領下,星影見到園田老人。老人的風濕性關節炎似很痛苦,表示幾乎動彈不得。白鬍鬚由臉頰密生至下顎,感覺上更顯蒼老了。
「不是我。」他在枕頭上靜靜搖頭。
「嘿,我們被看扁了。」由木刑事苦笑。
拍攝過現場照片后,開始驗屍搜證,等一切結束已是三時過後。立刻在客廳展開偵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