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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撲克牌的秘密

第17章 撲克牌的秘密

「你們來得可真快!」
「在此我要稍微提一下,紗絽女命案只能在可可里摻毒,因為男性們皆喝咖啡,若在咖啡中摻毒,尼黎莉絲最心愛的牧也會死亡。」
「現在已知道尼黎莉絲拿走黑桃花色撲克牌,但是,為什麼需要十三張呢?本來應該只要兩張就夠了。」
眾人默默頜首。
雨仍舊持續下著,但是雷聲幾乎已完全止歇,只是遠方天際時而掠過一道閃光。
「但是,如果兩人處於相反的立場,以尼黎莉絲那樣自以為是的女人,就不可能這麼做了,或許會當著眾人面前責問讓對方蒙羞。這點,日高鐵子算是個性不錯了。」
出到大馬路,星影踩下油門加速。
「原來是這樣。當時她說有話想告訴我們,可是我們很忙,就婉拒了她,表示事後再慢慢聽她說明。」由木刑事愧疚地低聲說道,「在尼黎莉絲看來,一旦這個矛盾被大家知道了,先前的計劃就都失敗了。燒炭男人的死亡時間,是上午十一點左右,可那時候主角風衣,仍在紫丁香庄內她自己的房間內,一旦判斷力一流的由木刑警,聽到這個消息,馬上就會看穿,是她把風衣放在屍體旁的詭計。」
送行的人們中,由木刑事特別對安孫子低頭致意。但是,安孫子一如平常昂首挺胸,雖顯得有些羞赧,卻一句話也未說。
「但是,在粗心大意下,點著的煙管掉在紅心3和梅花J上,把牌燒焦了。由於撲克牌已經少掉一門花色,照理沒辦法再用來玩遊戲,但是,尼黎莉絲這女人本來就是心地邪惡,就算坦白向她道歉也沒用。不,正因她是任性的女人,也許會當著眾人面前狠狠臭罵一頓。
「沒錯,那六張牌也是日高鐵子從東京買回來的撲克牌的一部分。」
「不是扛上去,只是讓人這麼認為罷了。」
「更重要的是,她持有與尼黎莉絲完全相同的撲克牌。不,或許該說正因為如此,她才會下決心殺害尼黎莉絲也未可知。」
「為什麼?」
「大家閑聊之際,牧開始打盹,而劍持先生和由木先生也一樣,這是因為果汁里摻入安眠藥。」
「當時我若未說出二條抵達的時刻就好了,卻因接聽電話時太大聲,才被她套出來,所以,感覺上好像還幫了兇手的忙!」
當然,在這樣寬闊的建築物中,又加上剛發生過多樁殺人事件,兩個人單獨生活未免太刺|激了些,所以萬平老人決定夜晚時暫時找附近農家青年們來宅邸陪伴。對此,安孫子非常贊成。
「這一連串事件的兇手當初是盤算要讓行武和安孫子涉嫌,甚至到最後還使用毒吹箭殺人,目的仍在布置成當時被戴上手銬、雙手失去自由的安孫子行兇。」
「那麼,尼黎莉絲的撲克牌仍藏在某處了?」
「另外一點,如果把風衣置於屍體旁的人是尼黎莉絲,也會暴露放下黑桃A的人同樣是她,不僅這樣,若被詢及為何這麼做的理由,她無法說明。」
臨出發時,安孫子向萬平老人道別。這位管理員的風濕性關節炎可能因為他喝了星影贈送的特級酒之故,忽然快速康復了,而且他的遠親——一位善良溫柔的少女——前來陪伴他,所以安孫子也能毫無牽挂的離開。
「不能不吭聲的假裝不知嗎?」
畢竟被人漠視絕非有趣的事!
星影龍三的話一說完,各人開始恢復各自的行動。局長和由木刑事冒雨趕回局裡,剩下的人各自找適當的房間休息,靜待天亮。
「想不到那女孩居然說是電話號碼!」
「正是。不過,接下來的吹箭卻又有其必然性了,這是由於當時必須布置成是安孫子行兇,亦即,對雙手喪失自由的安孫子,吹箭是唯一的兇器。以此推測,每次皆改變殺人手段,並沒有特別稀奇。」
夜來肆虐的暴風雨停止了,天亮后,空氣清爽怡人。
「是的,就算帶在身上也不會被見到之人懷疑。」
「安眠藥?是從尼黎莉絲房裡偷來的?」
但是,星影連點頭皆無。
由木刑事彷佛當頭挨了一記悶棍,一時之間茫然若失。一方面是遺憾被小女生所騙,刻意迢迢趕往酷熱的東京,而自覺滑稽,另一方面則佩服在那種場合下,尼黎莉絲居然能機靈的說出那樣的謊言。
牧和安孫子準備好后,把行李箱放進賓士車內。牧默默坐在後座,但安孫子仍到客廳看看,又至庭院逛逛,彷佛很留戀這兒的一切。
「喂,發生大事啦!日高昨夜被逮捕了。」
「各位不覺得她說回東京買繪畫顏料的借口很可疑嗎?」
「嗯,口袋裡有山手線的月票、百元紙鈔,還有鋼筆……」說著,他似乎恍然大悟,原本無精打採的面孔,因興奮而濂得通紅。
「但是,我認為日高鐵子會採取那種行動的最重要理由並不在此。要讓警方當局相信連續殺人事件的兇手並非安孫子宏,只有反過來利用他人被留在拘留所之事實的牢固不在現場證明,讓『第七樁殺人事件』在丁香庄發生,亦即,她殺死尼黎莉絲是『為了九*九*藏*書救安孫子宏』!」

01

「因為只是很短的時間,我無法和她充分交談,只約略問了重點,卻已足以補充我的推理內容了。安孫子被帶走的那天夜裡,日高鐵子睡不著而從窗口往下看,發現花壇處有人影晃動,她凝神細看,知道是尼黎莉絲在挖掘花根。
「當作樣品。」
「請回想一下當時行武想喝杯中的薄荷酒的情景。平日厭惡酒的行武為了改變心情而伸手舉杯,啜了一口后,抱怨說『這不是薄荷酒嗎』,對不?」
「我們也是如此解釋。」劍持探長拭著汗。
「我剛才說尼黎莉絲還剩七張撲克牌,各位明白吧?尼黎莉絲的屍體旁,那張黑桃7,是日高鐵子丟下的,所以,尼黎莉絲藏起來的黑桃7並沒有使用,也就是尼黎莉絲手上,還有黑桃7至K的七張牌。」
「等安眠藥的效力發揮之後,日高鐵子扶著搖搖晃晃的尼黎莉絲上閣樓,她已經事先在這兒,準備了盛著浴缸里的熱水的臉盆,她讓尼黎莉絲跪下,把對方的臉按在臉盆里,女人這種生物,一向是殘酷無情的。」
「原來如此。」

03

「樣品?」
「之所以選擇溺死的手法也是因為由木先生的發言所暗示。由木先生舉出射殺和溺死兩種手法,其中射殺已被實行,因此日高鐵子想挑戰剩下的溺死,目的當然是藉使用富於變化的殺人手法,強調尼黎莉絲之死也是到目前為止的連續殺人事件之一環。」
將近十時,牧和安孫子兩人搭星影的賓士車離開這處留下各式各樣回憶的丁香庄。
「反正,若布置成尼黎莉絲溺死以後,再被扛上閣樓的,不管是誰,一定會認為是牧行兇的。此時關於動機的問題,已經是另外一回事了,畢竟除了牧,再無其他可能。也因此,牧就會被判定為兇手,並被認為他是聽了尼黎莉絲告白自己過去的不貞之後,而在盛怒之下行兇的。
「沒錯,我也記得。尼黎莉絲說有人偷喝酒,只剩下薄荷酒了,之後,她和安孫子發生口角。」探長說。
「再加上,日高鐵子說是要告知與牧有關的秘密,更使她沒辦法保持冷靜。各位皆知牧是美男子,但尼黎莉絲卻長得不算好看,儘管表面任性,內心裡卻隨時擔心被牧所棄,當然不可能不急於知道自己所愛之人的最新秘密了。」
「這就是問題所在。行武喝了一口,才知道那是薄荷酒,但酒是深綠色的,就算不喝,只看顏色也知道的,可是行武的舌頭,沒碰到酒之前卻不知道,這也暗示了他的色彩感覺完全消失了的事實。如果行武色盲的秘密被公開了,那麼,尼黎莉絲利用紅色和綠色刀柄削筆刀的犯罪詭計,暴露出來的可能性就很高了。
「是嗎?」出乎意料,牧並無驚駭的反應。
「我猜兇手的內心,當時一定很恐懼吧!不過,幸好還沒有人注意到,這才鬆了一口氣,同時發現,如果讓行武活著,說不定今後隨時都得擔驚受怕。所以,她有必要趁危機再出現前解決行武,因此跟在夜裡上洗手間的行武身後,用火鉗把他打死了。」
「我去通知牧。」安孫子轉身,跑開了。
說到一半被打斷的星影,顯然很不愉快地住嘴,唇際浮現一抹輕視對方的微笑,凝視對方。
由木刑事回想著五天前、亦即二十五日晚上的情景。從安孫子的衣櫥底下找到附子根拿給日高鐵子看時,她猛然悶不吭聲的返回自己房間,這並非由木刑事有何令她不快之語,而是她直覺是尼黎莉絲挖掘附子根,而由此導出的結論只有一種!在吹箭塗上附子劇毒的人物,以及用吹箭射殺二條的人物,就是尼黎莉絲!

04

眾人喝著由木刑事沖泡的熱咖啡。雖然無人感到睡意,但可能因為在漆黑的客廳內緊張了數小時的緣故,還是稍覺疲倦,連平日討厭咖啡的橋本檢察官也覺得非常美味了。
「是的。」
「橋本,兇手以六位數字為主立即想出電話號碼的謊言,如果是你,從東京的電話號碼是六位數字上,能聯想到什麼?」
當時在場的劍持探長和由木刑事對望一眼。
聽了星影的說明,大家似已完全了解了。
「理由是這樣的;警方當局不知有兩副撲克牌存在,在發現那六張牌並予以扣押后已完全放心,不會再想去搜尋仍藏匿某處的尼黎莉絲的撲克牌。而,這也是日高鐵子的目的!
「但她從餐廳拿出撲克牌時被牧見到了。當然,牧是紳士,是不會告訴尼黎莉絲。」
「從由木先生給予的暗示,日高鐵子知道那植物根是附子,也識穿尼黎莉絲乃是連續殺人事件的兇手。另一方面,尼黎莉絲完全未察覺決定性的關鍵行動已遭目擊,當然作夢也沒想到自己殺橘、紗九九藏書絽女、花子和其它諸人之事會曝光,因此對日高鐵子毫無防備。假定尼黎莉絲知道曾被目擊而對日高鐵子有著戒心,鐵子能否那樣容易的成功殺死她還是一大疑問。」
但是,眾人都默然無語的原因,並非和星影龍三想著同樣的事,而是尼黎莉絲溺死的現場,竟然在閣樓里,這令他們意外感到震驚!
「這,依她的說明是這樣,她用有關於牧的秘密想告訴對方為借口,趁夜深之際悄悄前往尼黎莉絲房間……」
星影閉口后,一旁的水原刑事以他一貫不慌不忙的語氣接著說明已查出日高鐵子二十二日前往銀座的百貨公司向店員出示紅心3撲克牌,購買一副相同的牌。
「如果只是那樣,還可以用只是因為有趣,或是過於無聊,想嚇一嚇同學們才這麼做之類的理由搪塞,就算會被由木先生叱責為弄得人心惶惶,也將因為她是學生而不追究。但是,問題是已沒辦法如此!」
「為何突然想要這種東西呢?」由木刑事追問。
由木刑事回想起二條被殺當時的情景。黎莉絲找上自己,說是害怕被害者的幽靈會出現,哀求自己留在丁香庄。但是,事實上以她那樣殺人不眨眼,根本不可能會怕什麼二條的幽靈,目的一定只在強調自己是很懦弱的女性!
「是的。她絞盡腦汁的結果,獲得只要買一副同樣的撲克牌,將紅心3和梅花J放回原來的撲克牌中即可的結論,因此半夜裡又去偷牌。」
「所以二十三日她回丁香庄時,口袋裡當然有一副嶄新的撲克牌,而殺害尼黎莉絲時使用的黑桃7,就是其中一張。」
「信封里裝著黑桃7,因此,日髙鐵子認為,寫信的人,一定發現了尼黎莉絲的撲克牌,但她做夢也沒想到,我也買了一副相同的牌,也就是說,她沒發現自己也掉進自己設計的圈套里了。因此,她下定決心要處理掉藏在壁爐的六張剩下的撲克牌,結果反而自掘墳墓,我藉著她找出我請由木先生藏起來的撲克脾,讓她不打自招,承認自己就是殺害尼黎莉絲的兇手。」
「傻瓜!」牧白了他一眼,「他們會相信我的話嗎?再說,我雖知道日高是兇手,卻根本不明白她是如何殺橘和紗絽女,因為當天她擁有人在東京的不在現場證明。」
說完這些話,星影龍三凝視著自己磨得很平的指甲。
「我明白。」
星影安慰由木刑事後,舐濕嘴唇。他的嘴唇淡紅,是很女性化的嘴唇。
星影開車,水原刑事坐在旁邊。車子轉后,正要駛出庭院時,牧眼前浮現抵達這裏的那天黃昏,邊用圍裙拭手邊小跑步出現的花子那爽朗的笑容。當花子的圓臉如特寫鏡頭般映現在纏繞石積柱上、盛開的紅色牽牛花上時,車子正好穿過鐵門。
由木刑警把這句話理解成挖苦,不太英俊的面孔上,泛起尷尬的紅暈。
他像獵犬一樣精神抖擻。可能因事件將告解決,笑聲也開朗了。
「不,這中間也存在著一項誤解。日高鐵子雖直到最後才殺死尼黎莉絲,卻是自一開始就計劃要使之看起來是連續殺人事件的一環。不必說,由於二十二日發生的三樁命案,亦即橘、松平、花子的命案,因鐵子人在東京有最完璧的不在現場證明,只要尼黎莉絲之死被視為連續殺人之一,她自己就絕對安全。而,要被誤判,只要把黑桃7丟在尼黎莉絲的屍體旁就行了!
「由於電話號碼是六位數組成,所以尼黎莉絲在驟然之間想到這種謊言,事實上與電話號碼完全無關。」
「我也見到星影先生了,本來你們不是預定明天才到嗎?」
局長馬上接腔:「對,正是如此。」
「最初可能是打算等尼黎莉絲入浴時將她按入浴缸內悶死,但在不斷考慮之間,想到如果將屍體扛至三樓,則屬於弱女子的自己便能被剔除于嫌疑圈外,而若把屍體丟在玫瑰花上,則更會被聯想到除了戀人,不可能顧慮及讓浪漫情懷的女孩死後也能夠達成其夢想。」
「不是電話號碼嗎?」開口之人是特地前往東京調查的由木刑事。
「即使那樣,星影先生,假定兇手是日高鐵子,她又是怎麼把肥胖的尼黎莉絲扛上閣樓呢?」向星影提出疑問時,連局長皆似多少有些顧忌。
「彩券是二十一日上午十一時,在橫濱市民活動中心公開抽獎,NHK有實況轉播,正午的新聞報導也有播報。花子可能偶然從餐廳收音機廣播中聽到,為了想知道自己所買的彩券號碼是否中了四百萬圓,所以只記下特獎的號碼,也才向在近旁的尼黎莉絲借鋼筆。但是,這卻成為她喪失性命的原因,所以只能稱之不幸。對了,由木先生。」星影轉臉望向刑事,「關於掉在燒炭男人屍體旁的風衣,口袋裡有些什麼東西呢?」
由於星影再三考驗由木刑警的記憶力,所以他絲毫不敢大意。
「假定各位置身尼黎莉絲的立場,再如何絞盡腦汁,應該也想不出解決之道吧!所以我推測尼黎莉絲被花子九九藏書追問時,絕對受到很強烈的衝擊,也發覺自己即將面對失敗。而,這即是她殺害花子的動機!」
「這麼說,日高鐵子沒必要知道尼黎莉絲的撲克牌的藏匿處了?」由木刑事仍拘泥於這點。
雖是確信自己絕對安全而行兇,但原因卻只是為了救自己所愛的男人,由木刑事聽了星影之言,終於理解劍持探長為何會說日高鐵子是女中豪傑的原因了。
約莫三十分鐘后開始吃早餐,就在席上,包括兩位學生,大家一同聽檢察官說明事件始末。
「何況,安孫子已被視為兇手而逮捕,她當然不得不裝出完全鬆了一口氣的樣子,若懷著戒心不開門,反而顯得不自然。」
星影龍三的回答如下——
水原刑事從公文包里取出一張報紙,在桌上翻開。是二十一日的晚報,社會版右邊角落以紅墨水圈住一部分,是地方自治聯合會的彩券中獎號碼。
和前些日子偵訊時似乎完全變成另外一個人,感覺上橋本檢察官是個性開朗、敦厚的老好人,而似歷盡滄桑的禿頭和寬邊眼鏡后的柔和眼眸,更給人非常值得信任的印象。
「不管是誰,只要稍微動動腦筋都有那點智慧的,除非是嚴重白痴。」
「錯了。」星影面無笑容地否定。
「怎麼一大早就……」
「若是這樣,你為何不告訴劍持先生?」
「真是聰明的女孩!」劍持探長感慨的說。
「為什麼?她為何要偷那兩張撲克牌?」
「這點我也注意到了。」劍持探長很得意似的主動打岔,他是希望藉此稍微挽回些許面子。
「是真的,剛剛檢察官才告訴我的,你若不信,可以馬上去見他。」
「那麼,我找到的黑桃8至K的六張撲克牌也並非尼黎莉絲所藏?」
「是的,就是這樣。但是,這也難怪!你可能沒有注意到日高鐵子對安孫子抱有好感。這是前幾天我親眼觀察所得,應該不會錯。自己暗中愛慕之人被警方當局認定是兇手而逮捕,她內心對你們當然有著很大的敵意,同時對企圖將所愛之人送上絞刑台的尼黎莉絲,一定也非常震怒,如此爆炸性的憤怒,令她無法等待依正當審判手續對尼黎莉絲進行法律制裁,只好直接採取行動,對她的這種心境,我可以充分理解……」
「當時她是解釋成尼黎莉絲偷竊珍貴植物,想帶回自己家裡栽種,畢竟,一向任性的尼黎莉絲很可能做這種事。問題卻是,偷花乃是一種風雅,所以日高鐵子也就睜隻眼閉隻眼的假裝沒見到。
「什麼!」牧大驚,站起時,床頭几上的煙灰缸被碰落地板,「喂,安孫子,你別開玩笑!」
「竟然被她騙了!」
「不,你錯了,日高是殺害尼黎莉絲的兇手,但是殺害行武、二條和橘他們的人卻是尼黎莉絲。」

02

「不可以產生錯覺!站在尼黎莉絲的立場,連續殺人事件的兇手是自己,丁香庄內當然不會另有可怕人物。她之所以讓人覺得害怕,目的純粹是在暗示自己是弱女子,不可能是殺人兇手。
「拿臉盆讓尼黎莉絲溺死?」
「而且,兩樁命案拿走兩張撲克牌,也會擔心犯罪的骨架被識穿。所以,站在她的立場,或許還預定進行一樁殺人未遂事件,而在現場留下第三張撲克牌也未可知,那樣的話,行兇動機就能予以模糊化。但是,若從結果來看,拿走十三張撲克牌也不能算多吧!」
安孫子完全不知道昨夜的一場風暴,等檢察官扼要說明了,情不自禁臉色大變,一時之問講不出話來,只是凝視對方。
「原來如此。」胖探長忍不住臉紅了。
「不,我是第一次知道她被逮捕,不過卻知道她就是殺害尼黎莉絲的兇手。事件發生時,這兒只有我和她兩個人,既然我沒有殺人,當然一定是她。」
「不!」
「她為何這樣做呢?」
「還有,也會被知道橘和紗絽女遇害時在現場留下撲克牌之人就是她,亦即,因留下撲克牌想製造不在現場證明之舉卻反而產生反作用,形同在命案現場留下自己的簽名。她雖無法確定花子能識破至這種程度,但是,身為兇手,在被觸及此等矛盾時,不會想去搜尋理由地分析的。
安孫子吃完餐內的吐司麵包,望向牧。牧卻連一片也未動,僅是抱頭。
奧秩父的風景,不管是天空、空氣、樹木、田地,甚至斑剝的白牆住家,似在一夜之間已籠上秋日氣息。
「是的,日高鐵子的目的如前所述,是為了將牧塑造成兇手。他並不是憎恨牧,只是倘若她不讓別人被懷疑成兇手,自己就會受到懷疑。換句話說,這就是女人的自私意識。
「沒錯。」
「不錯。我若不說明你們大概無法理解。但是,請回想一下二十二日凌晨的情景!尼黎莉絲下樓上洗手間時,發現餐廳內有人。而,在當天吃早餐時,發現被拿走十三張黑桃花色的撲克牌又少了紅心和梅花各一張牌,當然大家一定認定偷走這兩張九-九-藏-書撲克牌之人就是凌晨躲在餐廳里的同一人物,所以前一天上午就離開丁香庄回東京的日高鐵子自然完全沒有嫌疑了。
「確實是太多,但現在她本人已死,也無從問起了,只是,或許她是企圖製造一種懸疑氣氛吧!製造一種讓人不知有多少人會被殺的恐懼感和陰森感,而若只拿走必要的張數,就沒有這樣的效果了。」
「不錯,只要利用手邊的牌即可,沒必要再去辛苦搜尋尼黎莉絲的牌。」
局長連連用力點頭。
又是一個謎團被解明了。每次,劍持探長和由木刑事皆冒出冷汗,因為這一切自己兩人皆親眼目擊,卻在星影指出之前完全無法識破。
聽星影這樣說,由木刑事終於也能隱約想象到事情的來龍去脈了:「是日高鐵子?」
早餐快結束時,由木刑事神采奕奕的站在門口:「今天所有手邊沒事的人都動員了,準備找出剩下的撲克牌。我在局裡仔細分析過,枕頭和床墊應該是最佳藏放處。」
「我有問題。」禿頭的檢察官開口。
「殺害橘時不得不利用削筆刀,卻因是那樣小型的刀而必須刺入延髓部位,亦即,除了燒炭男人是墜死之外,兩樁殺人的手段皆有其必然性。」
「但是,如今已知道躲在餐廳里的人物乃是萬平老人,而且撲克牌也非他所偷,那麼,日高鐵子是偷走撲克牌之人豈不是有充分的可能?」
「是的,不過,在這樣一個空蕩蕩的宅邸里,要找到幾張牌,可不是容易的事。坦白說,我只是反過來,利用了尼黎莉絲的撲克脾,還沒有被發現這一點。前幾天我離開這裏之前,向劍持警部,借用了一張撲克牌,當時沒有說明用途,不過目的也是當樣品。接下來大家可得聽仔細了,否則就很難明白,回到東京后,我也學日高鐵子,帶著撲克牌到百貨公司,買回來一副相同的撲克牌,然後挑出黑桃7放進信封里,托由木先生趁日髙鐵子吃飯時,偷偷丟到她二樓的房間里。所以,在這一連串的事件里,總共有三副一模一樣的撲克牌。」
儘管和行武合不來,但是,那位九州島男兒也已死亡。
「但是,兇手這次終於也出了紕漏,知道是什麼嗎?」
「這一來牧就無法反駁了,因為他並無不在現場證明,等於變成熱鍋上的螞蟻,只能坐以待斃。」
「啊,檢察官先生。」
「是的。」由木刑事搭腔,但是,他卻無從得知星影言下之意。
學生們抵達丁香庄的當晚,日高鐵子為了排遣心中的苦悶,拿出放在餐廳架上的撲克牌,回自己房間開始占卜。儘管全部黑桃花色的撲克牌皆不見,只剩梅花、方塊和紅心,還是有辦法用來占卜。
想到這兒,由木刑事忽然抬起臉來:「這麼說,日高鐵子並未找我們商量,而是自己直接去找尼黎莉絲?」
「對了,她是在哪裡找到那些撲克牌?」由木刑事問。他搜遍安孫子的房間皆找不到之物,那位外貌平庸的女學生居然能輕鬆尋獲,當著探長、局長和檢察官面前,他實在很沒有面子。
的確不是很容易回答的問題!
由木刑事對於星影似誇獎殺人兇手的語氣顯得有些不滿,但是星影毫不在意其表情,繼續說明。
「但是,在那種氣氛下,尼黎莉絲會毫無戒心的開門嗎?」劍持探長問。
「但是,尼黎莉絲太遲下定決心了。注意到行武是色盲的人不只是她,還有二條。二條是據此馬上設定兇手,拂拭掉所有假象,了解連續殺人事件的真相,所以我不得不對其推理能力感到佩服。」星影龍三誇獎二條義房后,馬上轉為批判的語氣,似乎不會毫無條件的讚美別人。「只不過二條這人太喜歡戲劇性刺|激,個性也太單純,期待獲得很多觀眾的喝采,因此才會想找來被拘留的安孫子,當眾揭穿尼黎莉絲的凶行,提高演出效果,卻也因而喪失自己性命。」
眾人可能因為感到羞恥吧!負相說著,低頭。
眾人又是嘆息出聲。
「我明白。」
由木刑事不得不佩服尼黎莉絲邪惡的智慧了。
在此,星影改為緩和的語氣了。
「這……」
「她說回東京買繪畫顏料乃是謊言!」
「目的是買新的撲克牌,和尼黎莉絲持有的完全相同的撲克牌。」
「是的,他很生氣似的說自己一輩子最討厭薄荷酒。」
「是嗎?」探長可能覺得對方是指自己,一臉無趣的表情。
見到安孫子嚴肅的表情,牧雖不知詳細情形,似也終於明白本來將娶為妻子的女人乃是殺人魔鬼了,他無力的坐下,緊抿著嘴。
「花子被誘出殺害時,尼黎莉絲已殺死橘、毒斃紗絽女了,當然不可能借口排遣無聊之類的話了。」
昨夜一場豪雨,露台和草地都完全濕透。注意一看,這十二天來如女皇般盛開的美人蕉已被吹折了。
「早!睡得好嗎?」
由木刑事自覺沒趣的頜首。
「怎麼,你也知道了?」
「她立刻明白紙條上的話是什麼意義。在此我要重複一遍,站在日高鐵子的立場,她https://read.99csw•com無論如何,都必須保守有兩副撲克牌的秘密不能讓別人知道,自己還有七張尼黎莉絲的黑桃花色撲克牌的存在。」星影龍三說得更慢了。
由木刑事搖頭。
「對了,花子的錢包里是有一張彩券。」
今晚的說明會,終於到了快要落幕的部分了,在場的人神情更加嚴肅,生怕漏過了什麼細節。
「是嗎?原來是彩券的號碼。的確,這也是六位數字。」
由木刑事指的是在安孫子的衣櫥底下發現的牌。
「嗯,睡得很沉。」
「怎麼做的?」
「所以她才想到要買同樣的撲克牌?」
比牧早一步醒來的安孫子下樓盥洗時,見到一大早就在庭院散步的星影龍三,瞠目了。不,不僅如此,他至餐廳一看,出乎意料,橋本檢察官也已經在翻閱報紙!
「正是,由木先生說得一點兒都沒有錯,過了正午,鋼筆仍在尼黎莉絲手裡,這是不能抹殺的事實,換句話說,風衣直到過了正午,都還沒有失竊。但是,尼黎莉絲卻宣稱,風衣九點前後就失竊了。現在已無從得知,花子從這個矛盾中,到底獲得什麼樣的結論,不過,她一定沒辦法藏在心裏,而希望尋求能令自己釋懷的說明。」
「不錯,是很可疑。」
「她利用箭桿挖掘附子根時,被預期不到的人目擊了。」
「不,由木先生,就算你未講出二條抵達的時刻,以尼黎莉絲那樣的女人,絕對也會採取某種殺人手段的,畢竟她已陷入無法擺脫的夢魘立場,只要對方活著,自己就有危險,反正不是對方死,就是自己死!」
「但是,十三張豈非太多了?」局長接著問。
自己心中暗戀的男性被紗絽女奪走後,鐵子很可能是想占卜自己的姻緣吧!
「而鐵子本來就瞧不起尼黎莉絲,被對方辱罵將是難以忍受的恥辱,這樣一來,她該如何是好呢?」
「接下來是行武的事件了。事實上,他的生命自一開始就處於極端不穩定的狀況中。在此,希望諸位再次回想因花子、橘和松平的守靈夜而筋疲力竭的學生們聚集在這餐廳喘口氣的二十三日晚上的情形。」
「不!日高鐵子自從失戀后就經常失眠,所以行李箱裡帶著安眠藥。她將葯摻在果汁中,不過牧的果汁摻入兩倍分量,所以當時牧已熟睡。如此,日高鐵子就不需要擔心牧會去未婚妻房間妨礙自己的計劃。」
「什麼?日高也持有同樣的撲克牌?」
「如果被知道有兩副撲克牌存在,她想讓殺害尼黎莉絲的兇手與之前的連續殺人事件兇手為同一人物的企圖就徹底失敗了,於是才在由木先生能見到之處放置黑桃8至K的六張撲克牌。」
「我明白啦!公開抽獎從十一點開始,花子向尼黎莉絲借鋼筆,寫下頭獎號碼是正午時分,按照尼黎莉絲的說法,那支鋼筆應該在三小時前的上午九點左右,就已經和風衣一同被偷了,花子是對這個矛盾……」
這豈非太一廂情願了?任何人臉上皆浮現難以置信的表情。
「接下來的犧牲者是第三位被殺害的花子。這樁事件中,重點是動機何在,以及紙片上的謎樣數字究竟有何含意。當然關於動機,從花子遇害前對萬平老人所說的話已大致能猜出,因此,我們首先必須分析那六位數數字到底是什麼。」
「試著檢討二條失敗的理由,最重要的是低估了兇手尼黎莉絲的實行力和決斷力。在明知行武自暴色盲之短、兇手不可能讓他活著的情況下,卻不採取適當防備而導致行武被殺,更仍沒有因而產生戒心,防範尼黎莉絲再度下手,才終於連自己也遭毒箭射殺。」
星影靜靜凝視前方,心裏不停在想:是否該告知安孫子,日高鐵子對他的愛意呢?
「那麼,她是為什麼回東京?」
星影輕咳幾聲。
「是的。」
眾人皆疑惑的盯視該處,同時馬上轉為驚嘆,因為,最上頭的特獎四百萬圓的幸運號碼正是令大家苦惱不已的數字——但是,59789。
牧起床后正想抽枝煙,剛點著,安孫子就衝進來了,兩人在床緣坐下。
「什麼事?」
星影喃喃念著「離題太遠啦」,把話題拉回。
「兇手是從殺害花子之時開始有意識的說出行兇手法富於變化之類的話,但卻不見得一定如此,不管使用毛巾或火鉗子,都是因為廚房正好有這些東西可利用,而這些東西和使用刃物不同,可以不必怕被濺到血,也能夠爭取時效的一決勝負。」
見到由木那張醜臉,安孫子忽然想起行武所講的話了!簡直就像冷酷無情派小說中出場的那種被打扁的臉!
「剝光尼黎莉絲衣物的目的,不必說當然是為了看起來是在入浴時遇害。不過日高鐵子仍將脫下的衣物帶至一樓,丟進換洗衣物簍內,又在浴室里放妥毛巾和肥皂,幾乎稱得上是完美演出。」
星影不耐煩似的眉頭緊皺。檢察官注意到了,輕拉局長衣袖,終於沒有令他情緒爆發。
「可能是考慮到會出現無法預測的事態吧!因為不可能一切皆依計劃順利進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