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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章

第07章

「上帝,邦特,你為什麼在這之前早不說呢?在他到達以前我還有時間到那裡嗎?好的,我馬上去。搭上一輛計程車,我就能——」
「你好嗎,親愛的?」公爵夫人回應道,「你真是不應該現在才來。米利根先生剛準備告訴我他為義賣市場準備了一場激動人心的演講,正巧你就來了,打斷了我們的談話。」
「沒有任何理由,爵爺。那將會與我現在的位置一樣是值得的。」
「好的,好的,我知道了。」偵探說,「但那是因為你在思考著自己應採取的態度。你想做到言行一致,你還想自己表面上看上去十分優越,想溫文爾雅而悠閑自得地遊盪于木偶人或別的東西組成的一幕喜劇之中,或是從容地對待人生悲歡離合的悲劇之中。可那都是非常幼稚的。如果你對社會懷有責任感,準備弄清兇殺事件的真相所在,就必須隨時採用堅定的態度來處理此事。你還想做到優雅而超然嗎?如果你能以這樣的方式找到真相。當然很好,可是就事情本身而言卻沒有絲毫價值,這你是知道的。你想看上去做到言行一致且十分威嚴——那與此事又有何關係呢?你想像做運動那樣就能逮住兇手,然後與他握著手說:『遊戲進行得很順利——運氣不佳——明天你就會得到報應!』哦,你不能那樣來處理此事。生活並非足球比賽。你想做一名運動員,但卻無法成為一名運動員。你是個負責任的人。」
「他是曾有這打算,而且他的確也去了。」帕克相當意外地說,並且接著重新述說他到神經專家那裡拜訪的情況。
「是的,可那僅僅是為了證實那兒沒有痕迹。他的理由是這樣的:格拉迪斯的年輕男人是玻璃安裝工,玻璃安裝工常用梯子,玻璃安裝工隨時有機會接近梯子,於是格拉迪斯的年輕男人備了梯子,於是他用了梯子,於是窗戶上會有痕迹而屋頂上不會有。他在院子里沒有發現絲毫印記,不過他認為如果院子里鋪的不是瀝青的話他有可能可以找到一些蛛絲馬跡。與這種情況類似的是,他會認為西普斯先生也有可能把那具屍體藏匿在儲存室或是別的地方,因此你能肯定他仔細搜尋過那個儲存室和其他所有帶有被人用過痕迹的地方。如果有那樣的一些地方它就有可能找到痕迹,因為他一直都在尋找那些痕迹。因此,如果他沒有找到也是因為那些痕迹根本就不存在。」
「親愛的小夥子,」她說「您能見到他真是太令人高興了,米利根先生。我的兩個兒子對我來說都是極大的安慰,您知道,儘管,當然,傑拉爾德更傳統而保守一些——可是卻很適合上議院,您知道,而且還是一位出色的農場主。我不知道彼得中途來丹佛,儘管他在城裡辦所有的事都還順利,而且有時候還非常有意思,可憐的夥計。」
米利根先生坐了下來。
「您是否曾經去過那裡呢,彼得勛爵?」湯米夫人焦急地問道。
「我向上帝發誓,希望你永遠不會變成一名享有特權的家庭侍從,邦特。」彼得爵士刻薄地說,並用手杖敲擊著衣帽架子。「你根本就沒有意識到我母親可能會犯怎樣的錯誤。」
「哦,你這是對我有偏見,當然——」
「你這樣做對薩格不公平。」彼得爵士說,「如果在犯罪行為中發現了西普斯友人和同謀的痕迹,薩格就有可能找到這樣的痕迹。」
「我認為你不該看這麼多神學方面的書。」彼得勛爵說,「神學對人會產生殘酷無情的影響。」
「簡直是太荒謬了,是弗雷克的名字。這樣一來情況看起來就有些撲朔迷離了。他在上個星期買了很多股票,而且是以一種極其秘密的方式,那些股票只有一部分用的是他自己的名義,之後,到星期二那天他又悄無聲息以極小的利潤將那些股票拋了出去——只盈利幾百英鎊,根本就不值得費那麼大週摺去幹這種事,你可能認為不值得如此。」
「啊,是這樣,」公爵夫人說,「我不知道您在處理此事方面是否是最好的裁判,米利根先生。據我所知,生意上的情況並非如此,」她補充道,「對於現在的情形而言,我已經相當落伍了,您知道,而且我不能裝模作樣去做更多事,而只能在看見一位不錯的先生時過去結識他。對於其他的事情我得依靠我的兒子。」
「是的。」帕克說,「今天上午我還錯過了另外一件事。」
談話非常自然地過渡到別的話題,湯米·弗雷利夫人談到了那個因在一間浴室里殺害三位新娘而被處以絞刑的男人。
「可是如果調查一樁犯罪案件,」斯沃夫漢姆夫人說,「您就不得不從平常事件著手,我想——弄清楚此人曾經干過什麼,誰受到了傳喚,然後尋找動機,難道不是嗎?」
「難道你不認為他曾經參与了某種賭博?」
「是的,就是這樣。」彼得固執地說,「不得不謀生是做這種事情的惟一理由。」
「哦,當時我正準備就利維生意方面的情況進行仔細九_九_藏_書盤問。除了進一步了解到有關阿根廷事件以及相關更多詳細情況以外,我無法探聽到更多看似重要的情況了。之後我便想到了在城裡四處打聽一下關於佩魯維安石油股票方面的情況。儘管我能弄清楚,但利維根本就不曾聽到那些情況。我調查了一下那些股票、公債等有價證券的經紀人的情況,結果發現了許多神秘現象和隱蔽情況。就像一個人常常遇到的情況那樣,你知道,此時肯定有某個人一直在操縱著市場,而且至少我在背後發現一個人的名字。可是此人並非利維本人。」
「啊——」米利根先生正準備開口說。
「好吧。」帕克說,「別再繼續說了。我相信你。」
「比方說,現在來了個老米利根。」彼得勛爵說,「從理論上說,再也沒有任何事情要比抓住老米利根的辮子更讓人感到滑稽的了,可是他卻是個相當狡猾的談話對手。母親喜歡他,他也比較喜歡我。可是要想用為教堂修整而進行開銷,進而進行義賣的瑣碎之事這樣的借口從他身上探究出秘密來簡直是無聊之極。可以假設老米利根會割斷利維的喉管,然後把他扔進泰晤士河。可那並不是我的工作。」
弗里曼特爾夫人是一位出色的鐵路管理官員的妻子,此時她正在為自己對世界金融情況的無知而感到慶幸。她在這種交往中有失檢點的行為活生生地反映出生活在城市裡的男人們的妻子常常在茶話會上表現的俗不可耐。
「她現在正處於極度的悲傷之中,」提出問題的那個女人說,此人是弗里曼特爾夫人,「儘管她始終寄希望於他會出現。我想您原先認識他的,米利根先生——知道他,應該說,因為我非常希望他依舊在某個地方活著。」
彼得整個下午都在四處尋找帕克先生,可是他所有的努力似乎都是徒勞的。最後他只得在晚餐之後去了他位於奧蒙德大街的家中。
「是這樣,可是瞧著吧!」帕克說,「如果米利根不為任何原因割斷了利維的喉管,而只是為讓他自己變得更加富有,我不明白他為什麼要拿出一千英鎊給公爵的丹佛教堂房頂來收買自己,也不明白為什麼他只是因為是個孩子氣的惡棍或者幼稚的勢利小人就應該得到寬恕呢?」
「這件事情對你而言與對其他人是一樣的。」帕克說,「為金錢去做此事不會比沒有任何理由去做要好到哪裡去。」
「我始終認為那太具有獨創性了,」她說,眼睛卻深情地盯著彼得勛爵,「而且您知道嗎?既然發生了這樣的事情,湯米讓我對自己的生活也感到不安定,覺得非常恐懼,所以我放棄了早晨的沐浴,轉而改成他在房子里時下午沐浴——我的意思是,他並不在房子里時——是在家裡,我的意思是。」
「沒關係,老夥計。」帕克說。
公爵夫人對他微笑著,同時調動起她大腦里所有的智慧。
「啊,我曾與他一起吃過飯,」米利根很自然地說,「我認為他和我已經盡了我們各自最大的努力毀滅了彼此,弗里曼特爾夫人。如果這裡是美國,」他補充道,「我很可能會懷疑自己已經將魯本爵士安排在某個安全的地方。但是在您所居住的這個古老的國度里,我們不能那樣做,不可以,夫人。」
談話中斷了片刻。
「因為他喜歡你嗎?」
「哦,是的——我們錯過了那場調查,邦特。」
「請原諒,爵爺,是多韋傑公爵夫人。」
「而且我也已經對他所說的一切進行了核實,」彼得爵士有些抱怨地說,「除非他已經收買了半個巴爾漢地區的人。毫無疑問,他是在倫敦過的夜,而且那天下午也的確是與銀行的人在一起。還有,薩利斯布里有一半以上的居民似乎都看到他是星期一午飯前離開的。除了他的家人或者年輕的威克斯,沒有人看上去能從他的死獲得任何東西。即使年輕的威克斯想和他分道揚鑣,也犯不著為了把克里姆普爾漢的眼鏡架在他的鼻樑上而跑到西普斯家裡殺掉一個不為人知的男人。」
偵探想了想,然後回答說:「是的——是的,我很喜歡。我認為這項工作非常重要,而且我也很適合干這行。我幹得應該還算不錯——或許並沒有受到鼓舞,但出色得足以令我為自己在工作中的表現感到驕傲。這項工作中充滿著多樣性,而且它會讓人始終保持著一定的精神狀態而不會變得懶散。再說,這項工作也很有前途。我喜歡這樣的工作。怎麼了?」
「可以肯定您真是太好心了。」公爵夫人說,「那麼,您現在準備前往義賣市場嗎?」她繼續說,眼睛里放射出迷人的目光盯住了他的臉。
「噢,你永遠也不了解,」彼得勛爵說,「人們做這些事情只是為了證明自己或者別的某個人能以他們自己喜歡的方式掙到一大筆錢。我自己曾經就在小範圍內對這樣的事情小試過一把。」
「非常高興見到您,公爵夫人,」這位金融家的開場白是這樣的,「九_九_藏_書非常感謝您仁慈的邀請。我敢向您保證這是我極其喜歡的一種問候。」
「不是穿那條褲子,爵爺。」邦特說著以一種恭敬的堅定擋在了通往門口的路中間。
「不是他本人?那是誰?」
「你親愛的母親在這裏呢。」她說。
「我猜想她是專門為詢問調查而來的,爵爺。」
「嗯。」彼得勛爵說,「神學應該是對大腦很好的訓練,因為你是我所認識的人中最謹慎的傢伙了。可是我要說,繼續研究吧——對我來說在你休息的時候跑來打擾你是很丟人的。」
「哦,那不代表什麼,」米利根先生說,「我們那邊沒有一座建築物像你們這裏的精美、古老,卻陳舊不堪,因此當聽說在這個古老的國度中有一座這樣的建築因時間久遠而遭到嚴重磨損的時候,我們有權獲得許可往那些蛀洞里滴進一些煤油。所以您的兒子對我說起公爵的丹佛時,我並沒有等著義賣市場的活動就捐款了。」
「我對彼得勛爵的提議感到非常高興。」米利根繼續說,「我知道您將為這種提議負責。而且我肯定會在您高興的任何一天欣然前往,儘管我認為您可能是在恭維我。」
「在美國做生意肯定是讓人感到興奮的事情。」
「不,我得不出任何結論。」帕克說,「可是,」他以自己習慣的謹慎態度補充道,「有些人會在牙醫的候診室開玩笑。比如說,你就是一個。」
「可在我之前他去過屋頂。」
「褲子沒問題,邦特。」
「我明白你是什麼意思。」他說。
「斯沃夫漢姆夫人說,爵爺,她一直在等您。她昨天還見了丹佛的公爵夫人——」
突然,所有人都迅速站了起來,幾乎同時大家聽到了一個充滿懊悔的聲音:
「他在一個教堂歌詠班指揮者主辦的舞會上。」彼得爵士有些放肆地說,「大衛——他的名字叫大衛——就在面對大教堂的主的避難所前跳舞。」
「瞧著吧,彼得,」對方認真地說,「從你的大腦里徹底根除這樣伊頓園地的遊戲吧。魯本·利維爵士身上發生了一些令人感到很不愉快的事情,這一點看來是沒有太大疑問的。為增強辯論效果,把這事稱作謀殺吧。如果魯本爵士被人殺了,還是遊戲嗎?以遊戲的態度來處理此事公平嗎?」
「實際上,真是非常抱歉,大家直到——希望大家能原諒我,斯沃夫漢姆夫人,什麼?親愛的夫人,我怎麼可能忘記您發出的邀請呢?實際情況是因為我迫不得已跑到薩利斯布里去看望一位先生——絕對是真的。我可以發誓,可是那夥計不願意讓我走。我快要匍匐在您面前了,斯沃夫漢姆夫人。我可不可以躲到去角落裡吃午飯呢?」
「非常多,」斯沃夫漢姆夫人說,「還有那麼可怕的——或許我最好還是不說出來。如果有人明天突然死了,那簡直就太讓人感到恐懼了。」
午餐時,關於巴特西的調查詢問被人有意識地提了出來。公爵夫人對西普斯夫人受到驗屍官的提問進行了生動的模仿。
「我知道——可是我並不認為我在某種程度上是遊戲的態度。」
他繼續詳細地描述其醫學方面的舉證情況。
「哦,的確如此,」偵探表示贊同地說,「可是要知道,人總會自動學著對自己的發現持懷疑的態度。還是在上大學的時候,我會完全站在一邊的立場之上——康尼貝爾和羅伯特伊森,還有德魯斯以及其他一些人,可是後來我發現他們全都在忙著尋找一個從沒有人見過的夜盜,而且這麼說吧,我還發現他們根本無法辨認出自己家人的足印。之後我便用兩年的時間學習怎樣做到小心謹慎。」
「但我或許是錯的,而且他的確殺了人。」
「我敢說這是非常合理的偏見。你並不認為一個冷酷的兇手會喜歡上你,對嗎?」
「的確如此。」米利根先生說,「我想我的兄弟們此刻正在那邊過得非常愉快。我也將在不久之後再回到他們中間去,一旦我在這邊為他們解決好一些工作上的事就可以達到目的了。」
「所有的人在工作中思想上都帶著一種偏見,不是這樣,就是那樣。」他說,「他們發現了各自正在尋找的東西。」
「嗯——除此以為,我也很喜歡他。」
在巴爾漢和維多利亞車站周邊地區經過一些確實調查之後,第二天上午飯前剛回到公寓的彼得爵士便在門口受到了邦特先生的迎接與問候(邦特先生早從滑鐵盧直接回了家),當時邦特還帶了一份電話口信,而且還用一種嚴肅卻像保姆般的眼神注視著他。
「不,不,」米利根先生髮自內心地說,「我知道這些情況該如何解決。而且不僅僅只有我——還有您兒子曾經提到過那些在歐洲真正傑出的大人物,要諮詢解答一些問題。」
他磕滅了煙斗,然後站起身來準備離開。
「我想我從來沒去過那個地方。」彼得勛爵說,「那個地名在我腦海里沒有絲毫印象。可是有一天可能會想起來,您知道的。」https://read.99csw.com
「約翰·P·米利根先生,爵爺,而且——」
「那麼你為什麼要讓自己這種自以為是在你對事物特徵進行評估的過程中不敢去揭露這種獨特的血腥兇殺呢?可是在這場殺戮當中,受害者是個無辜而可愛的人。」
「我敢肯定地說,這是非常合理的。你已經對他進行了觀察,而且你也從自己的觀察中得出了你原本潛意識就有的結論。結果就是,你並不認為他殺了人。哦,為什麼不這樣認為?你有責任對此進行認真思考。」
「年輕的威克斯星期一在哪裡呢?」帕克問。
「哦,沒什麼。」彼得說,「你知道這隻是我的習慣而已。事情的基本原因還很模糊不清的時候,我總是想弄明白,因為情況太令人感到興奮了,而且最要命的是,我喜歡這樣——直到契人正題。如果事情一目了然地擺在紙上,我喜歡鑒賞案情的每一個細節。我熱愛一項工作的開始——當一個人不認識任何人的時候,這時案情才會令人興奮不已,非常有意思。但是案情一旦落實到某個活生生的人身上,而且還必須將他處死,或者甚至是關押在監獄中,可憐的東西,因為不必以此謀生,所以看上去我也沒有任何借口可以進行干預。而且我會覺得自己似乎不應該覺得辦案是件有意思的事情。可是我卻的確有這樣的看法。」
「哦,你喜歡他是否因為他喜歡你?」

02

「哪位先生?」
帕克總結髮表了自己的一段言辭。
「她好嗎?母親大人!」彼得勛爵有些不自在地說。
斯沃夫漢姆夫人十分優雅而寬容地原諒了眼前這位並未受到指責的罪人。
「『那天夜間您聽到異常動靜了嗎?』那個小男人說,身體向前傾斜著對她尖聲叫道,他的臉漲得通紅,耳朵都豎了起來——簡直就像是在彭尼森那首詩裏面長著翅膀的小天使一樣——一個那樣的小天使是藍色的嗎?——也可能像那種有六隻翅膀的天使,我是說——無論如何大家會明白我是什麼意思的,所有的眼睛,還有幾隻小翅膀都長在腦袋上。
當渾身一塵不染的彼得走進房間的時候,對於午餐時間而言此時已經遲到很久了。走進斯沃夫漢姆夫人的客廳,丹佛寡居的公爵夫人正坐在沙發上,沉溺於與來自芝加哥的約翰·P·米利根的親密交談之中。
「斯沃夫漢姆夫人給我打了電話,爵爺,而且說好希望尊貴的爵爺還不曾忘記您將與她共進午餐。」
「邦特,我不能去,我不能去,真的。就說我正躺在床上哮喘咳嗽,還有就是午飯以後把我的母親叫過來。」
兩個男人沉默不語地坐了一會兒,之後,彼得勛爵說:「你喜歡自己的工作嗎?」
「啊,您必須在我的義賣活動之後才能走。」公爵夫人說。
「那對可憐的薩格探長來說太難了。」公爵夫人說,「我對此人有種肯定的感覺就是,他在根本無話可說的時候,也不得不硬著頭皮呆立著回答問題。」
「您知道,」彼得勛爵一邊說,一邊用叉子叉住一塊鴨肉,隨後又皺起了眉頭,「人們考慮事情並不一定有邏輯性,邏輯也只是出現在歇洛克·福爾摩斯和類似於此的故事之中。通常而言,如果有人告訴您的事情不合常理,您只會說『天啊!』或『多麼悲哀啊!』然後就此置之不理,過了一段時間您會忘記這件事,除非又有什麼事情出現會令此事又重新回到原來的狀態之中。例如,斯沃夫漢姆夫人,我在進來的時候曾告訴過您我去了薩利斯布里,而且也的確是事實,可是我並沒有想到我所說的話會給您留下那麼深刻的印象,而且我認為即使您明天看到報紙上有一條悲劇色彩的消息,報道薩利斯布里有位律師被人發現死了,我所說的話也不一定會給您留下多麼深刻的印象,但是如果我下周再去薩利斯布里,那之後有位薩利斯布里大夫被人發現死了,您可能會開始認為我到薩利斯布里住過,而且是一個報告凶訊的人,可是如果我在那個星期之後再次去那裡,而您會在第二天突然發現沒有關於薩利斯布里的情況,您可能會對我為什麼到薩利斯布里去感到奇怪,而且還會對我為什麼從來不曾提到我在那裡有朋友,而且如果您沒有見過這個朋友,您可能會親自到薩利斯布里本地,並向周圍各種人打聽,問他們是否曾經碰巧見到過一位穿著杏黃色襪子的年輕人在大主教宮殿附近轉悠。」
「為什麼?因為他一直在尋找那些痕迹。他就像你的那些格勒第安斯的評論員一樣。他認為要麼是西普斯,要麼是格拉迪斯·霍洛克斯,再不就是格拉迪斯·霍洛克斯的年輕男人乾的。無論如何,他有可能發現了那個男人通過窗子進入或遞給格拉迪斯什麼東西的痕迹,而屋頂上卻沒有這種印記,因為他沒發現什麼。」
「可你是不是認為他幹了呢?」
「後來,可愛的老西普斯夫九九藏書人說:『當然,我聽到過,這八十年來隨時都有的聲音。』在法庭上這樣的答覆引起一陣不小的轟動,直到他們發現她認為他說的是『您睡覺時從不開燈嗎?』於是所有人都大笑起來,接著那位驗屍官用非常洪亮的聲音說:『見鬼,這個女人!』而她也聽到了驗屍官的話,我無法想像是怎麼聽到的,可她說:『難道你沒有發過誓嗎,年輕人,你就坐在上帝的面前,你可以這樣說話,我不明白如今年輕人怎麼變成這樣了——而他也已經年滿六十歲了,你們知道的。』」公爵夫人說。
「看看這裏,溫姆西——你認為是他殺了利維嗎?」
「好吧,我最好還是對你說說那個兇惡而倔強的克里姆普爾漢吧。」
「這正是我蒙羞之處,真的。」彼得勛爵說,「對我來說,開始的確是遊戲的態度,而且我也非常高興地繼續進行著調查,接著我突然發現有人會受到傷害,於是我想從中擺脫出來。」
他把去薩利斯布里的情形詳細描述了一遍。直到確定了他的真實身份,克里姆普爾漢才把他到城裡去的所有細節進行了最完整的描述。
這可是從未料到的一記重拳,於是公爵夫人只得順從地小心翼翼繼續聊下去。
「我們有可能漏掉了東西,可是薩格也檢查過了。」
「這是肯定的。」米利根以非常迅速的反應說,「彼得勛爵說您肯定會通知我具體日期的,可是不管怎樣我們還是能夠為一些有意義的慈善事業找到時間的。當然,我一直希望自己能夠因此獲得您的邀請而暫時中止手中的事情,可是儘管忙得不可開交,我也無論如何會盡量做好安排急忙趕過來,談談我的看法,之後再迅速趕回去的。」
帕克此時正坐在一張充滿溫情的椅子里。他坐的那把椅子看上去已經有不少年頭了。他把雙腳搭在壁爐台上,腦子裡卻琢磨著關於《埃皮斯泰爾家族到加蘭蒂思家族》的一篇現代評論,以此放鬆心情。他很開心卻沒有欣喜若狂的熱情,而是相當平靜地迎接了彼得的到來,還為彼得勛爵倒上了加蘇打的威士忌。彼得拿起他的朋友放在一邊的書,順手翻了幾頁。
「我並不想這樣認為。」
「順便說一句,」彼得爵士說,「要暫時跳到另一樁案件上去。你是否曾經想到過利維在星期一夜間或許曾準備去看弗雷克呢?」
「為什麼?」
「快來坐下和我說說話,米利根先生。」她說,「我就是非常願意與您這樣傑出的生意人交談——讓我瞧瞧,您是一位鐵路之王或者是類似於搶壁角遊戲之類的事情——至少,確切地說我並非那個意思,而是說人們過去常用牌來做遊戲,全部是關於小麥與燕麥,而且還有公牛和熊——或者說那是一匹馬嗎?——不,一頭熊,因為我記得人們總是不得不竭盡全力要除掉它,而這頭熊也常常會變得快要崩潰和神經分裂一樣可怕,可憐的傢伙,總是被到處支配,有人剛一認出它來,就有人買下一個新設備——簡直太愚昧了,而且還發出可怕的噪音,可是與那些彼此並不相識卻又固執的人一起相處,卻能破除彼此之間的心理冰層,直到的確非常出色的——我對這種情況的消失感到非常遺憾。」
他站了起來,開始在房間里踱來踱去,而且還懶散地打量著書架。之後他又坐了下來,把煙斗里填上煙絲,點著後接著說:
「那是個令人噁心的傢伙。」彼得勛爵說。
「天啊!」湯米·弗雷利夫人尖聲說,「我的朋友沒有一個會有任何想法,這簡直是太大的幸事了。」
一想到那些聲名顯赫的人在某個時期可能出現在某個人家的客廳之中,公爵夫人的臉一下子變得蒼白,不過此時她已經為自己找到了一個舒適的位置,甚至找到了自己的活動範圍。
「巴特西案件的困難在於,我猜想,」米利根先生說,「似乎沒有人對浴缸里的那位先生展開過聯想。」
「你是否相信那具屍體就藏匿在那套公寓里呢?」他問,「我知道我們調查過,可是我猜想我們也許漏掉了什麼。」
「啊,公爵夫人,我想這才是誠實、美麗卻依然保留著傳統心靈的女士,比那些年輕而滿嘴胡話的現代人更有優勢的地方所在——並不是很多男人不出色——對她而言,甚至是以後,即使他們不是處在社會的最底層,她也能看透他們。」
「我敢說我會那麼做的。」斯沃夫漢姆夫人說。
「親愛的夫人,」彼得勛爵恭敬地說,「我記得很清楚,那幾位新娘全都不是很有魅力。可是那倒是一個足智多謀的計劃——第一次提問——只是他不應該反覆重申自己的觀點。」
「非常希望如此,」公爵夫人說,「我必須弄清楚在那樣一個日子里到底要幹些什麼——當然,我無法保證——」
「去斯沃夫漢姆夫人家不行,爵爺。除此以外,爵爺,您忘了在薩利斯布裡帶著牛奶罐子撞見您的那個男人。」
「我無法說出我們對您有怎樣的感激之情,」她說,「我們心https://read.99csw.com裏的感激會化成一種行動。請告訴我您想說什麼吧。」
「噢,那倒是事實。」彼得勛爵說后便下了樓。
「那的確是發生過的情況,事實上,」彼得勛爵說,「您知道,斯沃夫漢姆夫人,即使您曾想到過實施殺人計劃,您不得不去做的事就是設法阻止人們展開聯想。絕大多數人不會聯想到太豐富的內容——他們的想法就像盤子里到處滾動的干豌豆,發出的雜訊很大,卻也無法滾動到別的地方去,可是一旦您把這些豆子串成項鏈,這串項鏈結實得足以勒死人,對嗎?」
「薩格?」
「很好,爵爺,湯米·弗雷利夫人會到斯沃夫漢姆夫人的家裡去,爵爺,而且米利根先生一」

01

「可是如此一來就會把我拋在原來我所處的境地。」公爵夫人想。「我相信,」她大聲說,「我應該以公爵的丹佛之名義為一張慷慨解囊的支票對您心懷感激。昨天他收到一支給教堂重修基金的支票。他當時感到非常高興,而且也十分驚訝,這個可憐而又可笑的人。」
「告訴我詢問調查的情況吧。」溫姆西說。帕克將證據調查情況的概要陳述了一遍以滿足對方的要求。
「哼!」彼得爵士說,「我說,帕克,這些都是很可笑的事情,不是嗎?詢問調查的一切線索看來都逐漸斷了。讓人感到激動不已的是案情急劇發展到某一個關鍵程度,您知道,接著卻突然由此得不到任何下文。簡直就像是河流在沙漠里突然斷流了一樣。」
「她到城裡來幹什麼?」
「的確如此。而且如果您發現那位律師和那名大夫都曾為生意去過沼澤地區的帕格里滕,而當時主教已升任教皇了,您會開始想起您曾經聽我說過很久以前去過沼澤地區的帕格里滕,然後您會查找那裡的教區記事簿,結果發現我早就借用一個化名在這位教皇的主持下與一位富有的農場主的遺孀結了婚,而那位農場主先前則突然死於腹膜炎,而且大夫也曾對其死因進行過鑒定。在律師制定遺囑把她所有的財產都留給我之後,接著您可能又開始認為有足夠充分的理由除掉這些信誓旦旦的敲詐者,比如說律師、大夫,還有那位主教。唯一一點就是,如果我從來不曾啟動您腦海中的聯想,讓您認為會在同一個地方除掉所有這幾個人,您永遠也想不到要到沼澤地上的帕格里滕去,而且您也根本不會想起來我曾經到過那裡。」
「哦,是這樣,」他說,「我猜想對於我們生意人來說遇到英國貴族就像英國人遇到了美國鐵路之王一樣非常有趣,公爵夫人。而且我還猜測到,如果我像您這樣交談,一定會出現很多錯誤,那種情形就如同您如果想操縱芝加哥小麥市場的一個角落也肯定會犯很多錯誤一樣。現在想象一下吧,有一天我叫住您那位體面而儒雅的溫姆西勛爵,而他卻認為我誤把他當成了他的兄弟。當時的情形就會讓我感到非常幼稚、尷尬。」
因為遲到,彼得勛爵此時還在喂自己吃著鴨肉。這時他聽到有人在問公爵夫人是否曾見過利維夫人。
於是邦特似乎責備一般伸出一隻手指,指了指淺色的布料上一個輕微的油污點。
「什麼事?」
「現在,人們總是願意具備更多的獨創性,即使是殺人犯也不例外。」斯沃夫漢姆夫人說,「像那些劇作家一樣,您知道——在莎士比亞時代顯然更容易一些,不是嗎?常常出現的情況是,同一名姑娘裝扮成男人,甚至她的行頭都是從博卡基奧,或者丹蒂,或者別的人那裡借來的。可以肯定,如果我是莎士比亞劇本里的一名主人公,一旦我看見那個長著細腿的年輕報童,我就會說:『奧迪斯科蒂金斯!又是那個女孩!』」
「不,但是——」
「哦,邦特,就讓我——就這一次。你不明白到底有多麼重要必須這樣做的。」
「哦,是的,」彼得勛爵說,「可是要殺害無害的人,絕大部分兇手的作案動機是多樣的。還有很多人要被殺掉,不是嗎?」
「哦,他很可能幹了這樣的事。」
邦特毫不屈服地笑著讓他的犧牲者走開了。
這一段談話的氣氛聽起來令人感到愉快而滿意,以至於米利根先生說話時幾乎能讓所有人聽得出十分滿足的意思:
「我早已經忘掉了,邦特,而且我的意思就是要忘掉。我相信你對她說我不得不屈服於突發性的腦炎,懇求不用送花了。」
「我說,老夥計,」他突然開口說,而此時帕克正要給他讓出路來,「你是否想到過弗雷克所講的情況與安德森對星期一夜間這個老小夥子一直在晚宴上表現得很開心的那麼一種情況差距很大呢?如果你認為你能從這種情況得出什麼結論的話,你可以嗎?」。
「是的,爵爺。她此時正與斯沃夫漢姆夫人共進午餐。」
「如果我嫂子在那裡,我就不會去,那很無聊。」彼得爵士說。
「從常規而言他不會。那也正是事情有意思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