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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砍向他的斧子利刃

第14章 砍向他的斧子利刃

「我們不需要知道,先生。」總管大臣說。
屋子裡炎熱而躁悶,嘉德紋章官鬱悶地看著三百名左右英國貴族靦腆地爭搶著他們的長袍服,而紋章官則盡最大的努力維持秩序,讓他們一旦站定了就不要亂動。
「謝謝,阿巴斯諾特先生。」伊佩先生微笑著說。
「現在,詹姆斯·弗萊明,我再問你一次,如果辯方律師沒有提醒你,你是不是永遠也不會記得卡斯卡特上尉在死前的那個晚上曾經接到過一封信?」
威格莫爾先生措辭嚴厲,但是沒有什麼效果,證人只是堅稱任何時候都沒有聽到槍聲。而至於發現屍體的事,瑪麗小姐解釋當她說「哦,我的天哪,傑拉爾德,你殺了他」的時候,她誤認為屍體是和她約會的那個朋友的。然後陪審團激烈地討論這個與她約會的人與案件是否有關聯,最後結論是有關聯。於是關於戈伊爾斯的整個故事都被扯了出來,同時戈伊爾斯被暗示也在法庭上,應該被傳喚。最終,威格莫爾先生大聲哼了一聲,表示自己沒有問題了。伊佩·比格斯先生開始詢問,他溫和而謙遜地站起來,看起來非常英俊。他將已經被扯遠的話題帶回來。
莫伯斯先生和偵探帕克,在秘密地磋商之後,帶著一臉的專註繼續做事,而伊佩·比格斯先生則徹底消失了三天,與他一同消失的還有K.C.格里伯利先生、K.C.布朗里格·福蒂斯丘先生,以及幾個隨從。辯護計劃到目前還不明朗——重要證人缺失,他們準備背水一戰,能否證明被告無辜,就要看他是否能夠及時帶著重要證據出現。
「Cheerio,愉快,閣下。」威格莫爾先生說,略表歉意地鞠了一躬。
伊佩·比格斯先生說:「但是向心臟開槍自殺也不能說絕對不可能,是嗎?」
「這就足夠了,」伊佩先生匆忙打斷他,證人對這個問題的回答並沒有證明他所期望的事情,「死者叫你什麼無關緊要。」
「完全沒有。」
「是的,當然。」
在看守人哈德羅說明十一點半聽到槍聲的時候,整個法庭看起來很震驚,這之後就是法醫見證。
格里伯利先生問:「你在刀刃上發現了什麼痕迹嗎?」
「不是的,先生,如果以前有人問我這個問題,我也會想起來之後再陳述的,但是,沒有人問我這個問題,我不知道這個問題有什麼重要的意義,先生。」
「博學的首席檢察官已經同意選擇其他的說法。」總管大臣平和地說,然後點頭示意威格莫爾先生繼續。
「不要管你怎麼認為,請關注我的問題,先生。當你第一次看到屍體,他是怎麼躺著的。」
「謝謝。」伊佩先生帶著惡魔般的優雅接收了證人。
「確定,確定,」要人親切地說,「我們不能有任何延誤。不然可能會引起國際誤會,引發關於埃利斯島的很多新聞。如果不得不延期審判,那將會十分麻煩——簡直一團混亂,不是嗎?增派警察,增加席位,我們的秘書不停地拿著這些文件來讓我們簽署。祝你好運,溫西!等他們通過了你的文件之後再過來。你的船什麼時候出發?」
「閣下,」伊佩先生說,「我們無須爭辯,這支手槍是公爵的。」
「這是我日常工作的一部分,先生,每天將信件送到郵局,先生。」
「我想有可能吧,如果他面對的是那個合適的女人。我想實際上他應該是一個很熱情的人。」
「它們被塞進一個小郵袋,這個郵袋是鎖著的。公爵有一把鑰匙,郵局也有一把。信件都是從上面的開口中塞進去的。」
就在這時,威格莫爾·瑞徹爾律師——首席檢察官,站起來將卷宗打開,呈遞給陪審團。
「他問我的,先生。」
「你為什麼這麼做?」威格莫爾·瑞徹爾先生詢問,端著想要引起巨大反響的架勢巡視了一下法庭。
「閣下,」伊佩先生喊,「我們真的不需要證人的看法。」
「沒有,先生。」
「法官大人,」律師繼續說,回答著皇家總管大臣的問題,「我認為我們現在不應該試圖證實發生了謀殺,除非法庭確認謀殺案的成立,否則這樣的字眼不應該強加給證人。」
「是的,現在我想問另外一個問題。你還記得你在皇家汽車俱樂部吃午餐的那天嗎?」
「你能說明都是寄給誰的嗎?」
「簡直是胡鬧!」阿頓伯里爵士嘟囔著,他是一位矮小結實的先生,臉上泛著怒氣。當他發現他的旁邊站著斯坦絲https://read.99csw.com葛蘭伯爵和博格伯爵時就更加惱怒了,博格伯爵是一位又高又瘦的貴族,堅決支持禁酒令及其法制化的問題。
「哦,你一直都記得,只是沒有考慮它。現在我讓你好好想一想,你是否完全不記得這件事,直到莫伯斯先生向你暗示。」
在這一個小時里,帕克就傾聽著,狂熱地做著筆記。
「我說:『請原諒,你不介意,是吧?』他說:『一點兒也不。』但是他並沒有閱讀他的信,當時我想——」
「不是事實?」
這些初步程序讓大家意識到這個案件是棘手的,而且這個場合是嚴肅的。隨後威格莫爾先生就從頭開始敘述整個案件:晚上的那場爭吵,凌晨三點鐘的槍聲,重要證物左輪手槍,屍體被發現,神秘消失的信件,其他證人的證詞。他還進一步暗示有證據可以證明丹佛公爵和卡斯卡特之間的爭吵事出有因,而不是犯人聲稱的那麼簡單;隨後會證明卡斯卡特手中握有丹佛「害怕被揭露的把柄」。說到這裏,被告不安地瞥了一眼他的律師。這段解說詞只花費了很少的時間,然後威格莫爾先生宣布開始傳喚證人。
誰在國王面前挑撥是非,造成那次慘案?誰是動手干下這次暴行,使他死於非命的真正兇手?
所有的記者立刻抬起頭來,好像小狗正在等待一塊小點心。威格莫爾·瑞徹爾先生猛地驚跳起來,連手中的辯護狀都落在一位位於他下面的上議院書記員的腦袋上。
「謝謝。」威格莫爾先生聽到這裏立刻跳了起來,像玩具盒一被打開就能跳出的那個奇異小人一樣。
「是的,在接近刀柄處有輕微的凹口。」
伊佩先生成功地將首席檢察官施加給證人的衝擊和壓力消弭于無形,他坐下來。然後威格莫爾重複了一遍他的問題。
皇家美術館內人聲鼎沸。老丹佛公爵夫人坐在審判席下為貴族夫人們準備的席位里,她打扮得很漂亮,高傲地抬起頭,與她毗鄰而坐的是她的媳婦,她看起來滿面哀痛,這讓老公爵夫人很不滿——或許最該被詛咒的是男人,是他們帶來這麼多的痛苦。
訴訟文件的擬寫需要遵循一套冗長煩瑣的程序:以國王喬治五世打頭,列舉中央刑事法院所有法官和陪審團成員的名字,然後逐一清點倫敦市市長、刑事法院法官、大量的市議會議員和法官,再回到國王陛下,接著涵蓋倫敦城邦、倫敦各郡、米德爾塞克斯郡、艾塞克斯郡、肯特郡以及薩里郡,並提及已故的威廉四世,再岔到《一八八八年地方政府法案》,又扯了一大段什麼人在什麼情況下犯下叛國罪、謀殺罪、重罪、輕罪,並在什麼時間什麼地點什麼條件下被什麼人判罪,事後他們如何如何,最後,羅列了大陪審團所有成員的名字之後,才會有一段簡短得讓人意想不到的起訴書。
「卡斯卡特上尉曾經給過你類似的東西嗎?」
「請原諒我問的這個問題,」伊佩先生溫和地鞠了一躬,然後說,「但是,你能告訴我們,你認為死者卡斯卡特先生很愛你嗎?」
「但是,在那種情況下,你沒有想過警察的同意會比你主人的指示更重要嗎?」
「依你看,這些痕迹可以說明死者是要爬回房屋嗎?」
「我不記得了,先生。我立刻就離開那裡去書房送信了。」
「你曾經想過嗎?」
「那時候你為什麼沒說呢?」
「在你能把自殺情況排除在外之前,你還有什麼其他的醫療證明嗎?」
「當槍傷發生在胸部的時候,大都會被假定為自殺嗎?」
「因為我與一位朋友約定見面。」
「現場跡象表明他在中槍之後還掙扎了幾個小時,是嗎?」
「我想莫伯斯先生是被告的律師。」
「當然。我可以說是人類思想的巨大知識庫。」
「那位專制武斷的先生是誰?」
「請你回憶一下,時間是不是六號?」
「我猜你也沒有想到要告訴警察關於郵袋裡的信件的事吧?」
「毫無疑問,人們都喜歡向你傾訴吧?」
「在大審判之前,先生。」
「是的。八月的一天我在那裡吃午餐,我想可能是十六號或十七號。」
「不是,先生,我一直都記得。只是,我沒有特別去考慮它。」
「或許,威格莫爾先生,我們用其他的字眼會更好一些。」
「是的,先生。」
「但是,在其他各種信息都相同的情況下,你認為槍傷相較於發生在頭部,會比發生在身體上更暗示著自殺,是嗎?」
「是的,但那不是事實。」
「不,從在路上發現的血量來說,很明顯不是立即致命的。」
「是的,我接到我姑媽的來信,上校也有來信,我想,還有一封是卡斯卡特的。」
佩蒂格魯·羅賓遜先生對於爭吵給了一個生動詳盡的描述,而且肯定地宣稱,他不會聽錯公爵九*九*藏*書卧室房門的聲音。
「那麼你能告訴我們在小公館內,信件在早上是如何被送到郵局的嗎?」
「沒有了。」第一天的最高審判就這樣結束了。
「請問你是否記得那天同一個郵遞員送來其他人的信件嗎?」
「請約束你的證詞,先生,」威格莫爾說,非常憤怒,「我們不需要你從中得到的推論。你說當你看到屍體的時候,他是背部朝下,這是正確的吧?」
這是伊佩先生作為辯方第一次提出這種暗示,立刻引起一陣騷亂。
信件的問題在尊敬的弗雷迪先生接受問訊的過程中繼續被問到。威格莫爾·瑞徹爾先生的重點是證人聲稱死者在星期三晚上要上床睡覺的時候身心都非常健康,而且還提到了他即將到來的婚禮。「他看起來特別愉快,你知道。」尊敬的弗雷迪先生說。
「對於任何一位思想正直的年輕人,我都會這樣期望,」佩蒂格魯·羅賓遜先生咆哮道,「但是卡斯卡特是個不討人喜歡的人,守口如瓶。有過這麼一次機會,我很友好地表示了對他的事情的興趣,他表現得十分粗魯。他叫我——」
「沒有,先生。」
「我三個星期前向莫伯斯先生提到這個。」
「我根本沒有睡覺。我與人有約。」
身著藍色斜紋嗶嘰布囚衣的丹佛公爵看起來矮小而孤單,是唯一一位沒有戴帽子的貴族,但他並沒有因此覺得有失尊嚴。審判席中安置著椅子,對於貴族囚徒來說,這樣才被認為是合適的。丹佛公爵被安置在審判席中,舉止得體地聆聽著皇家總管大臣宣讀起訴詳情。
「記不得了。」
「什麼時候?」
「沒有,先生——我的意思是,有的,先生。」
「你認識這個小飾品嗎?」
「我可以確定地說從來沒有。」
「法官大人,」威格莫爾先生臉色通紅,「我必須請求裁定這個證人為惡意證人。」
「是的,什麼聲音都沒聽到。我下樓只是因為我與人有約。」
一隻綠眼睛的貓形掛件呈現在證人面前。
「有給馬奇班克斯上校的,還有給卡斯卡特上尉的。」
「我們是凌晨三點過一點兒的時候被阿巴斯諾特先生叫醒的,」證人繼續說,「然後我們下樓來到花房,在那裡我看到被告和阿巴斯諾特正在為死者洗臉。我指著他們說這樣做特別不明智,因為他們有可能會把警察需要的重要證據破壞。他們沒有理我。門口周圍有很多腳印,我想要調查一下,因為我的看法是——」
佩蒂格魯·羅賓遜夫人對她之前在審訊中做出的陳述幾乎沒有什麼補充。卡斯卡特小姐被伊佩先生問及卡斯卡特的出身,她予以說明,語氣里有很大的不滿。她說她的哥哥——一個經歷足夠豐富的中年男人——被一個十九歲的印度女歌手「纏上了」,她使盡全力讓他娶她。十八年之後,兩人都去世了。「不足為奇,」卡斯卡特小姐說,「因為他們遵循的是尋歡作樂的生活方式。」男孩最終也離開她的看護。她說丹尼斯對她的感化是多麼憤怒,經常與她不喜歡的男人出去,最終獨自去巴黎取得學士學位,自從那時候開始她便很少看到他。
威格莫爾先生帶著厭煩的臉色坐下來,伊佩先生開始詢問。
「謝謝。」伊佩先生平靜地說,然後坐下來,斜倚著身子,帶著讓人高興的表情對格里伯利先生說話。
「不是。」
「你說你沒有經過授權,也沒有經過警察同意就將這些重要的信件拿出房間了,是嗎?」
「我們可以說他那天異常的活躍嗎?」辯護律師建議。
「卡斯卡特上尉當時就拆信閱讀了嗎?」
「那位先生說我最好約束我自己的回答,不要說我自己的觀點,先生。」
「不,我確信他不是很愛我,我們之間的婚約不過是為了各自利益的安排。」
「是的,先生,在某種意義上說,我曾經想到過。」
「你還記得他死亡那天晚上的那些信嗎?」
「哦,親愛的,當然不能。」
伊佩·比格斯先生問:「這個槍傷有可能是自己造成的嗎?」
「我的經驗並沒有給他們多少幫助,先生,」佩蒂格魯·羅賓遜先生說,忽然脾氣大發,「我完全被惹惱了,否則我的建議在那時候就被採納了——」
「有可能,我也不是記得特別清楚。」
「我不知道這是不是字典里收錄的詞,」皇家總管大臣說,一絲不苟地將這個詞記錄在他的筆記本上,「但是,我把它當作『高興』的同義詞。」
「當然!證人,請記住你現在是在法庭上,你說每句話時都要謹慎盡責。是什麼原因使你在凌晨三點鐘的時候起床的?」
「非常有可能,他可能有一段時間失去意識,並且因為一直躺在濕地上而感染風寒繼而發熱。」
「是的。」
「死者上床之前異常活躍和高興,」威格莫爾先生說,緊緊地皺著眉頭,「而且對他即將到來的婚姻十分期待,這是對他當時情況的正確陳述嗎?」
「你不認為一個人在他死前幾個小時內接到一封信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嗎?」
「你能告訴我們那天在那裡都發生了什麼事嗎?」
隨著警衛官大喊一聲「安靜」,審判就開始了。這之後,大法官法庭的王室文書跪坐于王座前,將蓋上國璽的委任狀交給皇家總管大臣察看,大臣察看之後會將委任狀嚴肅地還給王室文書,後者會用莊重而乏味的語調宣讀這張委任狀,這正好給了與會者感受這個房間的音響效果是多麼差的機會。「天佑吾王」,這時紋章院院長和黑杖侍衛再一次行跪禮,將總管大臣及其助手引導入座。「很生動有趣,是不是?」老公爵夫人說,「很有高教會派的風範。」九-九-藏-書
「威格莫爾先生,」英國皇家總管大臣打斷他的話,「你必須控制一下你的證人。」
「貴族先生們,請兩位兩位一起,按照秩序進行。從最年輕的男爵開始。」
溫西勛爵在第四天的晚上從巴黎返回,像一陣旋風一樣衝到格雷特·奧曼德大街。「我找到了,」他說,「情況緊急,聽著!」
「法官大人,」伊佩先生插話,「如果這位博學的首席檢察官認為謀殺這樣的字眼是微不足道的,那麼我想大家肯定很有興趣知道他認為什麼樣的字眼才是很重要的。」
「巡迴刑事法庭上問問題的那位律師,先生。」
「瑪麗小姐,我這裡有你上一次出庭時的證言檔案。我給你念一下,請你聽仔細。你說:『在三點鐘的時候,我被一聲槍聲驚醒了。我想有可能是偷獵者,聲音非常大,就在房屋附近。我下樓去看一下發生了什麼事。』你還記得你的陳述嗎?」
「是的,他可能有足夠的力量這樣做。」
「而且丹佛和阿巴斯諾特正在給他洗臉。」
「又是什麼促使你忽然跑去告訴莫伯斯先生這件事呢?」
「從來沒有。」
「有這樣的案例嗎?」
「被誰取走的。」
「現在請參加大不列顛及北愛爾蘭聯合王國貴族傑拉爾德·克里斯汀·溫西——聖·喬治子爵,丹佛公爵——於一九二×年十月十三日晚上涉嫌謀殺丹尼斯·卡斯卡特一案的皇家貴族陪審團成員宣誓入座。
「這對我們的案件沒有任何影響,法官大人,我接受您的意見。上帝知道,我不會在這樣嚴肅的場合用這樣微不足道、毫無價值的字眼來妨礙審訊。」
現在,巴格特,老實說吧,
「不知道,」阿頓伯里說,「但是溫西是個極其聰明的人,當他看到我的這些綠寶石,你知道,我是說——」
「我沒有被問到這個問題,先生。」
「這樣的傷口會引起高燒發熱嗎?」
你知道貴族葛羅斯特是怎麼死的;
「這之後,警衛官宣布請黑杖侍衛傳傑拉爾德·克里斯汀·溫西——聖·喬治子爵,丹佛公爵——上審判席,公爵來到審判席,跪坐,直到總管大臣同意他站起來。」
歷史上有名的丹佛公爵涉嫌謀殺案將在聖誕節假期之後,議會召開之時公開審訊。一位女律師在報紙上發表了簡短社論《貴族的審判》;一位歷史系的學生則寫了《貴族的特權:應該被取消嗎?》;《旗幟晚報》因為刊登一篇文章《一場豪華的絞刑》——一個文物工作者撰寫的——而陷入藐視國會的麻煩中,這被認為是會引起偏見的;《每日號角》——一份工人機關報——則是諷刺地質疑:為什麼一個貴族被審訊,能夠觀看這場辯護的只有少數有影響力的能夠獲得皇家美術館那兒發出的傳票的大人物。
「請你好好想想再回答。」
「哦,當然,非常多。」
在巡警克雷克斯被再次詢問時,一個很有趣的觀點被提出來。一把小刀呈現在他面前,他確認這把小刀是在卡斯卡特的屍體上發現的。
尊敬的弗雷迪先生要求發言,他說他認為這個詞是指比「高興」還要豐富,比愉快和歡樂還要強烈的感情。
「確實,當他向你暗示的時候,你就記起來了,而以前則沒有。」
「我有指示,先生。」
「然後像往常一樣,丹佛公爵被國會記事員傳訊,詢問他是否承認有罪,被告回答不承認。」
「明天早上,先生。我要在一小時之內搭乘利物浦的火車——如果我能的話。」
「按照你的九-九-藏-書經驗,一般一個自殺的人,會更多地選擇向頭部開槍還是向胸部開槍?」
「在卡斯卡特死的那天晚上,你豐富的知識寶庫毫無疑問給了他們家庭很多幫助和安慰吧?」
「你們在這裏繼續干,」溫西說,「告訴莫伯斯,我走了。」
「是的,極有可能。」
「莫伯斯先生什麼也沒有向我暗示,他問我是否有其他人的信件,然後我就記起來了。」
「這個槍傷會立即斃命嗎?」
「沒有,先生。」
「這是你第一次提到在卡斯卡特上尉被謀殺的前一天晚上,你遞給過他一封信,是嗎?」
——《理查德二世》
拿著那些文件,彼得第二天早上從利物浦離開,留下他的法律代表草擬可供選擇的辯護方案。
戴著長假髮的律師團坐在大廳中央,他們後面是證人席,本特先生也被安置在那裡——當辯護律師認為需要建立不在現場的證據時,他就會被傳喚——大多數證人都被集中在皇袍室,他們咬嚙著自己的手指,瞪著眼睛相互看來看去。另一邊,審判席的上方是貴族們坐的長條椅——每個人按照勛位和爵位各就其位——而高台上的大椅子是專門為皇家總管大臣設置的。
「那麼在等待期間你聽到什麼聲音了嗎?」
「你好好考慮過嗎?」
「是的,先生!」英國皇家總管大臣說,「請回答問題,不要加入你們自己的觀點與意見。」
「午餐后我來到吸煙室,坐在一把高背扶手椅上看書,我看到現在正被關押的被告和死者卡斯卡特上尉走了進來,更確切地說,我是通過壁爐上面的一面大鏡子看到他們的。他們並沒有注意到那裡還有別的人,我想如果他們注意到了,他們會更加小心他們的談話。他們在我旁邊坐下,然後開始談話,後來卡斯卡特斜過身子,低聲說了一句什麼,我沒有聽清。被告驚恐地跳了起來,央求道:『看在上帝的分上,不要泄露出去,卡斯卡特——那樣我的麻煩就大了。』卡斯卡特說了一些保證的話——我沒有聽清,他的聲音很隱秘——然後被告回答:『哦,不要,不行。我不能讓任何人得到它。』被告看起來十分警覺。卡斯卡特上尉笑起來。最後他們都降低聲音了。我就聽到這些。」
「不,我確信他沒有。你看,我拆看了我的,然後我看到他把他那封信塞到口袋裡,當時我想——」
「謝謝。你曾經告訴我們你二月份在巴黎的時候見過卡斯卡特上尉幾次,你還記得你與他去過一家珠寶店嗎——位於和平大街的布里克特珠寶店?」
「當然,」佩蒂格魯·羅賓遜先生說,「我的意思不是暗示這有什麼錯誤,只是,我認為——」
巡警認為有可能,但是他懷疑這麼小的一把刀能否達到這樣的目的。左輪手槍被出示,關於手槍的歸屬權問題也被提了出來。
「你為什麼——」威格莫爾先生惡狠狠地推了推他惹眼的大鼻子上的夾鼻眼鏡,對證人怒目而視,「沒有在上次審訊和前一段時間提到這封信呢?」
「尊敬的閣下,尊敬的閣下,」紋章助理官拚命地喊,拚命地擠過來,「尊敬的閣下,您再一次過線了。」
「你曾經擁有過這樣的珠寶嗎?」
「有封信被寄給卡斯卡特上尉這個想法,在他死亡之後直到莫伯斯先生詢問你之前,曾經在你的腦海里閃現過嗎?」
「仰面朝上,丹佛和阿巴斯諾特正在給他洗臉,但是很明顯屍體被翻過來了,因為——」
「哦,是的,」大使說,「當然可以做——」
佩蒂格魯·羅賓遜先生退下了,留下了他是一個心存怨恨的男人的形象,而這個形象似乎十分取悅格里伯利先生和布朗里格·福蒂斯丘先生,因為他們倆在後面兩位證人作證的過程中一直吃吃地笑。
「是的,先生,我認為如果這很重要的話,警察會問我的,先生。」
證人被這種質問性的否定句式搞得一頭霧水,然後給了一個稀里糊塗的回答。威格莫爾掃視了一圈整個法庭,好像在說:「你們看看這個不值得信任的傢伙。」然後繼續說道:
「你天生具有很好的觀察力和推理能力,佩蒂格魯·羅賓遜先生,」他開始訊問,「毫無疑問,你喜歡在仔細觀察了人們的動機和性格之後展開你自己合意的想象。」
他的下一次出場是在美國大使館。然而,大使不在那裡,他接受皇家的邀請赴晚宴去了。溫西詛咒了這個晚宴,他已經顧不得禮貌了,丟開戴著角質架眼鏡的秘書,跳進計程車,說要去白金漢宮。由於他再三堅持,心生反感的官員不得不通知一位比他高一級的官員,然後是更高級的官員,最終傳達到美國大使和一位皇家要人那裡,他們正在吃晚餐。
巴格特:那麼請將奧墨爾公爵叫到我面前來。
博林布魯克:傳巴格特。
「你有機會看到那裡面都有誰的信嗎?」
威格莫爾先生張https://read.99csw.com著嘴巴跳了起來,然後又坐下了。
「你肯定能的,」大使真誠地說,寫了一張便箋,「他們說英國的交通並不擁堵。」
「呃,什麼?」磚紅色臉龐的貴族說,「哦,該死!我想必須遵守秩序,是不是?」然後被拖離伯爵的位置,按進挨著威爾特公爵的位置,這位公爵是個聾子,而且與丹佛公爵的女方家族有遠親關係。
圍坐在一張小桌子旁的記者們看起來有些坐立不安,時不時瞥一眼手錶。透過厚重的牆壁和嗡嗡的談話聲,大本鍾沉穩的敲擊聲穿入人們的耳膜,十一點鐘到來了。一扇大門被打開,記者們站起身來,律師們也長身而立,所有人全都站立起來,老公爵夫人禁不住悄悄告訴她的鄰座,這讓她想起了《伊甸園的天籟之音》。公職人員列隊行進,冬日溫和的陽光從大廳窗戶中透進來。
「我不認為我應該說這個,先生。」
「有的,大約有三四封信被送到檯球室。」
「特別什麼?」英國皇家總管大臣問。
「我一般不會這麼認為。」
「哦,他問你,因為他向你暗示,你就順便記起來了,是嗎?」
丹佛公爵已經被起訴為被告,所以他不能被傳喚。第一重要證人是瑪麗·溫西小姐,在陳述了她與死者的關係之後,她描述了那場爭吵。「在三點鐘的時候,」她繼續說,「我起床下樓。」
弗雷迪先生點頭同意。伊佩先生沒有反覆詢問證人關於那次爭吵的事情,而是直接提出自己的問題。
「面對這個陳述,你仍然說你在三點的時候什麼都沒有聽到,是嗎?」
「我想我可以稱自己是人性的研究者。」佩蒂格魯·羅賓遜先生語氣平靜地說。
「當郵政局女局長將信取出來的時候,我看到大約有兩三封信,但是並沒有看到它們都是寄給誰的,也沒有想過。」
「任你怎麼理解都可以,」證人嘀咕道,隨後又高興地加了一句,「來一桶約翰·貝格。」
經過再次訊問,威格莫爾·瑞徹爾先生認為死者的傷口和地面的現場痕迹完全符合以下說法,那就是死者是被另外一個人近距離開槍打傷的,而且在死者徹底死亡之前,他被拖往房子的方向。
「我說,阿頓伯里,」一位和善的,長著紅磚色臉龐,衣服的肩膀上鑲有五條貂皮毛的貴族走過來,「溫西真的不會過來了嗎?我女兒告訴我她聽說他在美國搜集證據。為什麼是美國呢?」
上校和馬奇班克斯夫人則證明自己在十一點半聽到公爵書房裡有動靜。他們沒有聽到槍聲或者其他聲音。這裏也沒有什麼需要反覆詢問的。
「向頭部開槍的多一些。」
「不,我從來沒有見過這個東西。」
「卡斯卡特上尉當時就拆開信件了嗎?」
下一位被傳訊的是詹姆斯·弗萊明。關於遞送信件的事情,他的回答同樣是含糊不清的,大體上留給整個法庭的印象就是那天沒有任何信件是遞給公爵的。威格莫爾的發言帶有惡意的暗示,似乎想中傷受害者的人格,他表裡不一地笑著將證人轉交給伊佩先生。伊佩先生總結說證人的證言不能確切地給出答案,所以他立刻轉移到下一個問題。
「法官大人,」伊佩先生大喊,「我反對這種說法,我們現在還沒有任何證據表明有謀殺發生。」
「卡斯卡特上尉死的那天,信件像往常一樣被取走了嗎?」
「為什麼沒有?」
「主人的,先生。」
場景一:倫敦威斯敏斯特大廳。中設御座,諸顯貴教士列坐右側,貴族列坐左側,平民立於階下。博林布魯克、奧墨爾、諾森伯蘭、珀西、菲特茲沃特、薩里、卡萊爾主教、威斯敏斯特修道院長老,還有一位勛爵、一位傳令官、政府官員等上場。警吏押著巴格特上場。
「誰的指示?」
大法官像往常一樣照章辦事。
「這個痕迹有沒有可能是為了撬開窗戶的插銷造成的?」
「法官大人,我提交這個鑲嵌鑽石和珠寶的貓形飾物。謝謝,瑪麗小姐。」
「不要管你想什麼,」伊佩先生說,「接下來你做了什麼?」
「是的,先生。」
「但是,這就是為什麼我如此確定他沒有打開它的原因,」尊敬的弗雷迪先生說,他有點兒受到傷害,「你看,我當時對自己說,多麼神秘的傢伙啊。好了,這就是我知道的。」
「我親自把郵袋拿下去的,先生。」
「以你對他性格的了解,你認為他是那種可以付出很深感情的人嗎?」
「謝謝,謝謝,」伊佩先生說,打斷來自首席檢察官非常不耐煩的抗議,然後站起來問,「如果卡斯卡特上尉有什麼秘密或者麻煩,你是不是希望他能告訴你?」
「有的,先生。」
「哈!你主人的同意。你什麼時候得到這個指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