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曼儂
「他應該不會做這樣的惡作劇,」彼得說,「看他的簽名,他就是一個很誠實的人!繼續。」
「或許它不是英文單詞。」
「是不是percer,『看穿』?」
蒂莫西·沃特徹特
「我不知道,但是我可以猜猜。」
「我沒有說who,我說的是fou。」
溫西勛爵毫不猶豫地將那個寶貴的證物遞了過來。
「是的,但是我們怎麼證明這封信是來自那天晚上呢?信封已經被毀了,弗萊明什麼也不記得。傑里也有可能是更早的時候拿到的。而且這完全有可能是假造的。有人會說誰知道你是不是自己塞到那裡,然後假裝發現了。畢竟,我不是完全不相關的人。」
「哦,這裏只有oe。」
「毫無疑問。」
「話說回來,你當時為什麼沒注意呢?不管怎樣,我後來問過弗萊明,他說他倒想起來了,星期四早上他看到窗戶被打開了,但是沒法對此做出解釋。而且還有另外一件事情,我的朋友蒂莫西·沃特徹特來了一封信。在這裏。」
帕克以值得表揚的耐心聽完了五個故事,然後忽然打斷了溫西的話。
「很有必要繼續調查一下,」帕克說,「至少我們不必受那些可怕的懷疑的牽制。」
「Soeur,『姐妹』——coeur,『心臟』!」
「在墨跡下面可以看出公爵的簽名出現了兩三次——或者更確切地說是他的頭銜。推論就是這封信不是寫給私人的。」
「我知道,事情發展到這一步非常好,可是傑里不想把那個可憐的女人拖進這個泥潭,我們首先應該考慮他的想法。如果我們沒有成功地擺脫格蘭姆索普,他就會切斷她的喉嚨,這會讓傑里一生都不得安寧……傑里!我說,你知道我們是多麼愚蠢嗎,當時居然沒有發現事情的真相!我的意思是——當然,我嫂子也是個非常好的女人,但是格蘭姆索普夫人——哎呀!我告訴你,她那時肯定是把我當作傑里了。我當時就應該想到。我們的聲音相似,當然,她在昏暗的廚房裡不可能分辨得清楚。那個女人除了害怕,已經什麼感覺都沒有了——但是,哦,老天!那雙眼睛和皮膚!哦,不要介意。這幾個傢伙不配擁有她。你還有什麼好的想法嗎?沒有嗎?哦,我告訴你一些吧——來幫你擴充一下思維。你知道那首關於軍工廠年輕人的押韻詩嗎?」
我親愛的華生,如果我真是你所喜歡描述的那種理想的推理家,那麼,從這個詞我就應該推想出全部的故事。
「哦,老天!溫西,我們太盲目了。」
尊敬的閣下——關於我們的談話。我發現一個男人上個月十三日晚上在『豬仔與汽笛』與那個可疑的當事人在一起,並且他告訴我那個當事人借了他的自行車,隨後這輛自行車在一個溝里被發現了,當時車把扭曲,車軲轆也彎彎曲曲了。九_九_藏_書
「哦,當然不可能。因為他用的是男格的『我瘋了』。那麼卡斯卡特——」
「但是,溫西,這對案情有什麼幫助嗎?這個女人——」
「是的,我發現了明顯的痕迹。當然,現在距離謀殺已經很長時間了,但是那個刮痕很明顯,是某種小折刀留下的。」
「那是誰寫的呢?」
「太好了,似乎不需要別的單詞了。」
「對於『什麼好東西的五個什麼』,我們可以衍生出很多意義,在這裏你覺得它是什麼意思?」
「我們多麼愚蠢啊,當時沒有仔細研究一下!」
十一點,當諾曼尼亞號航船與碼頭之間蕩漾著汽油和紙片的髒亂水面逐漸變寬的時候,當停止嘔吐的船客用冰冷的火腿和泡菜果腹,還有更緊張的人選擇待在船艙里研究鮑迪救生衣的時候,當海港的信號燈開始閃爍著光芒一左一右搖晃的時候,當溫西勛爵與一個熟識的二流電影演員在酒吧開始聊天的時候,查爾斯·帕克坐下來,迷惑地皺著眉頭,在皮卡迪利大街一一〇號房屋內的爐火邊,開始了與普雷沃的名著的第一次接觸。
「呃?」帕克先生愕然。
「對此你有什麼想法?」
「當然,很不幸的是必須要讓那個女人出席,」帕克感傷而又愉快地說,「但是這些事情也是不得已而為之。」
「去了哪裡?」
「好了,好了,」彼得大喊,他直直地盯著他的朋友,臉上是完全震驚的表情,「不要激動,我相信你,饒了我吧,我只是一個哥哥,世上所有的哥哥都是傻子,而所有的戀人都是瘋子——莎士比亞這麼說的。你喜歡瑪麗,老兄?你太讓我震驚了,我相信所有的哥哥都會震驚的。祝福你,可憐的孩子!」
「棒極了!我覺得下一個單詞是de douleur,『痛苦』,或者其他類似的單詞。」
「是的——但是也可以說,還沒有。」溫西勛爵反駁說,他坐在牆角的沙發上,沉思著倚進軟綿綿的絲綢軟墊中。
「八點二十,大人,從滑鐵盧出發。」
「哦,如果是這樣,那又怎麼樣呢?」
「我知道你沒有說,我問是誰?」
「我希望你不要這麼激動,」帕克說,「我相信你現在肯定是豁然開朗了,但是我沒有看過《曼儂·萊斯科》,你也沒有給我看過那張吸墨水紙,我對你的發現一點兒概念都沒有。」
「Soeur,『姐妹』——oeuvre,『事業』——oeuf,『雞蛋』——boeuf,『牛肉』——」
「不,不,第一個單詞還比較接近。」
「太好了!我說就是這樣。」
「你覺得這是個什麼單詞?」
「為什麼不可能?」
「馬上,大人。」
「我沒有注意到這個。」
帕克先生為他剛才的口不擇言請求https://read.99csw.com他朋友的原諒,然後他們對坐著陷入沉默。帕克喝著波爾多葡萄酒,看著杯中薔薇色的液體散發出不可思議的燦爛幻象。而溫西掏出筆記本,懶散地翻看著裏面的內容,將以前的舊信件投入火中,打開以前的備忘錄看了兩眼,然後重新折起來,翻翻各式各樣其他人的拜訪卡。最終他看到在里德斯戴爾公館書房裡拿的吸墨水紙,那上面有零散的斷斷續續的印跡,過去沒有給他帶來任何想法。
「當然。他一直住在巴黎。考慮一下他的銀行存摺,考慮——」
「聽起來有點兒無恥,」溫西勛爵說,「如果你喜歡,我們倒是很樂意把她藏起來。」
「哦,」帕克說,「我們能不能把格蘭姆索普夫人隱藏起來,等到審訊時作證,也就是說——」
「我發現,」帕克說,「這張紙非常臟,皺巴巴的,有一股很濃的煙草味和俄羅斯皮革味,從這些只能推斷你一直把它放在你的袖珍筆記本里。」
「但是你已經得到了那封信。」
「不,儘管她是我的妹妹,我必須說瑪麗是個十足的大傻瓜,她與那個十分粗魯的男人的交往——」
「聽著!我告訴你,那個銀行行長寫信告訴我他們追蹤到卡斯卡特的一筆錢款的去處。」
「哦,我不知道。Poet,『詩人』;poem,『詩歌』;manoeuvre,『策略』;Loeb edition,『勒布版本』;Citroen,『雪鐵龍汽車』——可能是任何一個單詞。」
「好吧,這一行還有一個單詞的一部分oe,還有一個is fou——在下一行。」
「哦,是嗎?」
「下一趟火車什麼時候出發,本特?」
「不,當然不是。它應該是卡斯卡特寫的,或者是——瑪麗小姐寫的。」
「什麼也沒有。」
「二十分鐘,大人。」
「不!」溫西懷疑地說,「你是看著我把它從口袋裡拿出來的!福爾摩斯,你會怎麼做?」
「我們要去那裡。要多長時間?」
「沒有時間了,」溫西匆忙地說,「我一兩天之內就會回來。另外——」
「在這張紙的一角,」帕克繼續說,「我看到兩個墨點,一個比另外一個大很多,我想肯定有一個人在2這上面拿著筆搖晃來著。這些墨點有什麼不祥的預兆嗎?」
期待你的來信。
「到巴黎的登船列車什麼時候出發?」
「不,我不這樣認為。另外,我不認為這是傑里寫的。」
「該死,溫西,」帕克憤怒地咆哮,「你沒有權利這樣說,我只是表達了對你妹妹的讚賞——任何人都會讚賞這麼一位勇敢而堅定的女性。你沒有必要這樣侮辱我。我知道她是瑪麗·溫西小姐,而且該死的非常富有,而我只不過是一個普通的警察,一年沒有多少薪水,只有一點兒養老金可以期待,九_九_藏_書但是你沒有必要這樣嘲笑我。」
「我相信你是對的。percer le coeur,『傷心』。」
「是的。」
「噓,噓!你看,這一行上面。」
「馬奇班克斯上校的簽名很整齊。」
「沒有。真的嗎?」
「它將會告訴我們一切。」
「等一會兒——er——cer——」
「『五』可能是猶太教神秘哲學意義上的,但是我承認我不知道它是什麼意思。五官、五根手指,中國五字箴言,摩西五誡,這些與美好的歌謠中的神秘意義沒什麼關係。『五是極地下的詭計男孩』,我必須承認,其實我一直都想知道五個詭計男孩是指什麼。很遺憾,在這裏我沒有看出其他的隱含意義。」
「哦,老天,『瘋了』!『我瘋了』。」
「哈,你總算反應熱烈了點。」
「他沒有,查爾斯,就在那個時候他出去端刮胡水了。」
「幫我收拾行李,叫一輛計程車。」
他把那本書扔給他的朋友,然後衝進卧室。
現在帕克已經喝完了他的波爾多葡萄酒,他努力想了想,記起在瑪麗的名字將他腦海中其他想法都驅逐之前,他正準備告訴溫西的事情。他轉向彼得,張了張嘴,準備開口。但是他的話還沒來得及出口,就墜入腹中。就在他轉身的時候,溫西勛爵握起拳頭砰的一聲砸在桌上,桌上的酒瓶應聲而倒。溫西勛爵用豁然開朗般的聲音大聲說:
「Is found,『被發現』,我想。」
「感謝上帝,」帕克說,「好了,終於解決了。」
「Coeur,『心臟』。等等。你看一下,這前面的擦痕。」
「我沒有嘲笑,」彼得惱怒地反駁,「我只是不能想象為什麼每個人都想娶我妹妹,但你是我的朋友,而且該死的是個很好的男人,你值得我用我最好的語言來形容。另外——該死的,男人!——把他放低一點兒,好好看清他的本來面目!沒有良心、沒有教養的社會主義者,或者有著神秘過往的玩紙牌者。我母親和傑里現在即使遇到一個體面的虔誠的管道工,都會直奔主題的,更不用說一個九九藏書警察了。而我唯一擔心的是瑪麗,她被培養出壞品位,她是不知道如何去欣賞一個像你這樣真正體面的人的,老兄。」
「——同時,」帕克繼續說,「盡最大的努力找到真正的兇手?」
「一切,我說。你想想,這些是卡斯卡特死的那個晚上寫下的。那麼是誰坐在那個房間里寫下這些單詞的呢,『傷心』……『我痛苦得瘋了』?考慮一下所有的人。我知道這不是傑里的信,他不會用這種表達方式。馬奇班克斯上校或者馬奇班克斯夫人?不大像!弗雷迪?他不會用法語寫這樣一封感情充沛的信來拯救自己的生命。」
「那麼那個is found怎麼解釋呢?」
「大人!」本特一聽到吩咐,立刻來到門口。
「這看起來應該是最簡單的一種,或者也有可能是his foul,『骯髒的』——這裏看起來好像鋼筆突然漏水。你認為是his foul嗎?公爵是不是在寫關於卡斯卡特的骯髒交易?你是這個意思嗎?」
——《歇洛克·福爾摩斯回憶錄》
「誰發瘋了?」
「是的,或許是perceras le coeur,『傷心』。」
「Fou!『發瘋了的』。」
「有可能。」
「誰?」
「胡說!不可能是瑪麗。」
「哦,快點兒說,溫西。即使是華生醫生也會失去耐心的。」
「哈!」溫西說,「極棒的男人!我最喜歡看到你時不時地因為心軟而優雅地吃吃發笑。我們應該從有關那個被殘暴對待的年輕婦女,還有那個騎摩托車的年輕人的想法中跳出來。你知道,查爾斯,我確實是想找出殺害卡斯卡特的真正兇手。從法律上講,這確實足夠證明傑里的清白,但是有沒有格蘭姆索普夫人並不能證明我們的專業能力。『父親很軟弱,但是政府很堅定』,也就是說,作為他的兄弟,這樣可能我就滿足了——我可以說是輕鬆的,無憂無慮的——但是作為一名偵探,這會讓我很沮喪,感到羞恥。另外,在所有的被告辯護中,不在現場的證明是最難建立的,必須有足夠的沒有相關利益關係的人綜合證明,證據才能無懈可擊。而且一旦傑里堅持否認,他們就會認為要麼是他,要麼是格蘭姆索普夫人正在發揚騎士風格。」
「它會告訴我們整個故事。」
「另外,只有格蘭姆索普夫人能夠證明最重要的一點——傑里到達和離開的時間。除非他至少在十二點半之前到達格里德山谷,否則他在不在那裡是無關緊要的。」
「確實,有可能不是read•99csw•com。」
「我也不知道。不會有太多的英文單詞包含oe——並且這兩個字母寫得如此接近,看起來像是雙重母音字母。」
「《曼儂·萊斯科》!」
「本特看到你發現了它。」
「看一下這本書。」
「哦!哦!我明白了,是法文?」
「我這該死的腦子!」溫西勛爵說,「煮熟它們,搗碎它們,澆上黃油將它們拌成一盤蘿蔔泥,該死的合適極了!聽我說!」———帕克先生幾乎不需要他提起注意——「我們一直在這裏擔心傑里,擔心瑪麗,搜查戈伊爾斯,搜查格蘭姆索普,還有天知道的某人——但是我一直忘了這張藏在我口袋裡的紙。這張邊緣有污漬的紙張,對他來說就是一張弄髒了的紙而已。但是,曼儂,曼儂!查爾斯,如果我有土鱉蟲的智慧,我就會明白整個過程。想想我們能節省多少時間。」
「誰?」
「哦,是的,」溫西勛爵說,「這一點提醒了我。我在里德斯戴爾公館有了一個發現——至少我認為是一個發現。你注意到有人強行扒開書房的某個窗戶了嗎?」
他在書架間匆忙翻了一下。
「是的,然後呢?」
「她做得很好,」帕克可疑地紅了臉,「正因為她是你的妹妹,所以你才看不出她的好來。像她這樣的女孩看到一個像他這樣的男人,會看到多麼高大、俠義的形象啊。她本人是那麼真誠而認真,所以她也會以同樣的標準看待任何一個她見到的人。她不會相信一個人最終會像戈伊爾斯那樣懦弱和無恥。即使是那個時候,她也不能完全相信他會是這樣的人,直到這個人自己承認。想想這些對於一位美好的、直線思維的女人來說意味著——」
「除非她改變性別了。」
「埃托樂附近一位擁有很多房產的弗蘭克斯先生。」
「它會把我們引到哪裡呢?」
「你呢?」
「我想你的推論很合理。」
「租住公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