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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安·多蘭的秘密

第20章 安·多蘭的秘密

如果她知道進展的話,她是有理由擔心的,但是他把他所知道的事全都壓在內心最深處,讓它自己顯露出來。
「我很抱歉,」溫西說,一下子明白過來了,「我真是非常抱歉表現得那麼蠢,貿然登門。但是說實話,我直到現在才意識到您是哪位。」
「嗯,可是您現在不再這樣了,不是嗎?」
「我能進屋等她嗎?」
「這一切都夠討厭的,不是嗎?」
「那麼,我想街角的那些警察也是來見菲爾普斯小姐的嘍。」
「當然,我親愛的孩子,您這樣的情況並不少見。您告訴過您的朋友嗎?」
「差不多兩年前。」
「我當時也讀一些偵探小說。那差不多是我那時唯一能閱讀的書了。其他書里總是充斥著戰爭——或者愛情……或者別的什麼我不願意想到的東西。」
「沒讀什麼。」
「瑪喬麗!」溫西說,「您可別再跟我說什麼女性的直覺啦。您這麼長時間以來一直都認為她是因為有罪而受到良心的譴責。我來告訴您,不是這樣的。其實是為了一個男人,我的孩子——一個男人!」
「啊————這是個好消息,因為雖然有個孩子是件好事,但是要花太多的時間,而且會耗費太多的金錢。是關於勒索嗎?」
「如果您是她的朋友的話,請進吧。」
「噢!——她要出去很久嗎?」
「如果真的是這樣,我相信您也不會吃驚。」
「人們什麼難關都能克服,」溫西堅定地重複道,「尤其是當我們把事情說出來的時候。」
「噢,是啊——既然涉及受益人之類的問題,他們不可能不考慮到您。其實所有有可能作案的人,他們都會懷疑的。」
「噢!」
「一般來說總是因為男人,不是嗎?」
「那兒沒什麼肖像畫。不過是一些人像練習而已——」
「我記得他求過婚,但是他否認了。我們談過開診所的事,我本來是要幫助他的。」
「他根本就不在乎我有多麼痛苦。」
「您當時是怎麼想的?是不是覺得您可以繼承她的遺產?」
「您怎麼知道的?」
「隨您高興。」
「他簡直禽獸不如。」溫西充滿歉意地說,「您別忘了,這是一件徹頭徹尾極其無恥的事。我相信他自己也覺得很糟糕。」
「噢!——那幅肖像畫,還有很多其他痕迹。你曾經鍾愛過的東西,你後來卻又想藏起來,遺忘掉。無論如何,他說出那些話來就說明他是個無賴——哪怕這些話是真的,當然它們肯定不是。我猜您一定是在魯茲沃斯家認識他的吧——是什麼時候?」
「可是,她為什麼不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呢?」
「人們在立遺囑的時候總是容易稀里糊塗的。這麼說,在當時看來您有點兒像是一匹黑馬嘍。嗯,這個好人彭伯西向您求過婚嗎?」
「當然沒有。是彭伯西。我是這樣認為的。彭伯西想要錢,他受夠了這種窮日子,並且他知道您肯定能得到一部分多默爾女爵的錢。他可能從芬迪曼將軍那裡了解到了他們的家庭糾紛,所以希望您的那一份會是很大一筆錢。所以他開始接近您。但是他很小心,他要求您不要把事情告訴任何人——僅僅是為了以防萬一,您知道。說不定錢會有專人管著,使您無法把錢給他,也可能您要是結婚就會失去這筆錢,或者可能您拿到手的只是按年支付給您的一小筆生活費。在這樣的情況下,他就會想著去找一個更有錢的人。」
「噢,嗯——這確實讓人尷尬。談談書吧。」溫西隨意地揮了揮手,「您最近在讀什麼書呢?」
「我猜,多默爾夫人去世的時候您和他的婚約還存在,對嗎?」
他放開她的手,過去打開門,讓瑪喬麗·read.99csw.com菲爾普斯進屋。
「您這樣認為的嗎?」她坐起身來,直直地看著他,「他說……他說……我胡思亂想……他說……他說……他說我對性有一種病態的狂熱。我想您大概可以把這歸類為弗洛伊德的問題吧。」她急忙補充道,臉上泛起了一層難看的紅暈。
「彼得勛爵!我的天!」
「是的——聽我說——您根本不用擔心了。他知道屍體里的毒藥肯定會被發現,而如果別人知道他同您訂了婚,他身上的嫌疑就洗不脫了。所以他急於同您斷絕關係——完全是為了自我保護。」
「原因在於,親愛的,他深知這樣一件會招人指責的事,像您這種人是無論如何都不會告訴別人的。他這樣做,可以確保您不會公開同他的關係。接著他又跟魯茲沃斯家的那位小姐訂了婚,以此來確保他的安全。」
「我不知道。應該會在吃晚飯前回來。」
「不是的。我——嗯,我當時喜歡另一個人。但是那也是個錯誤。他——他就是那種人,您知道。」
「彼得·溫西勛爵,您的愛好可不怎麼令人愉快啊。」
「沒有。」溫西想到了同萊德貝里的那段戀情可能已經給她留下了傷疤。另外——女人到底會不會把事情告訴另一個女人呢?他對此一直相當好奇。
溫西朝窗外看了看。街角處確實有一個人,裝作漫不經心的樣子在閑逛。
「等一等。彭伯西什麼時候告訴你這些事的?」
「他對這些畫有點兒擔心。」溫西大笑起來,「據他所說,他唯一看得懂的就是那幅男子頭像的油畫——」
「我要是沒書讀,就不知道該怎麼辦了。事實上,我一直無法想象古代的人們是怎麼生活的。想想吧,各種各樣的麻煩事都在不斷地發生——婚姻中的爭執、愛情故事——不肖之子、傭人們,等等——卻不能靠讀書來躲避這一切。」
「他告訴我他見過您的一些作品。我想他還挺吃驚的呢。他並不完全是個現代派。他似乎認為那些肖像畫是您最好的作品。」
「這個是您嗎?」
「謝謝您,瑪喬麗。」溫西莊重地說。
她描述了一些這樣的作品。
「可是他為什麼要採取那麼殘酷的方式呢?」
「噢,沒有!」
「好吧,那麼這個傢伙到底做了些什麼呢?」
「我們在討論開診所的事情的時候就談過這樣的可能性了。」
「想幹什麼?」她聳了聳寬寬的肩膀。
「我進行過一些嘗試。」
「菲爾普斯小姐不在家。」
「請您務必相信我。」
「我是不是該走了?」
「我也是。來,拿手帕擦擦。可憐的孩子!……嘿!瑪喬麗回來了。」
「您也經歷過這樣的事,是嗎?」溫西溫柔地問道。
「噢,站在教堂門口啰里啰唆纏住助理牧師說出來的那些蠢話,」她憤恨地說,「全都是謊言。他當時的確是——的確是——裝作他想要我……那個禽獸!……我沒法兒告訴您他說的那些話……我實在是太蠢了……」
「我知道我一定能繼承一部分。姨媽告訴過我她希望我能過得衣食無憂。」
「是的。接下來,多默爾女爵生病了。將軍前去看望她,得知他將獲得遺產。然後他又去了彭伯西那裡,覺得有點兒暈眩,就立即告訴了他這件事。您完全可以想象他說:『您一定要讓我好好地活下去,直到拿到那筆錢。』這對彭伯西來說,可是一個不小的打擊啊。」
「勒內夫確實是在讀那個。」溫西說,「但是我從不相信她對謀殺有什麼了解。我認為她一直儘力讓自己不去了解那些事——閱讀一些恐怖的故事,說服自己相信這樣的事不曾、也不可能發生在她身上。九_九_藏_書我覺得人們確實可能這麼做,您不這樣認為嗎?」
「噢?」
安·多蘭虛弱地笑了笑:「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我當時給他打了個電話,告訴他要進行屍體解剖。」
「是嗎?您真是太聰明了!確實沒有白長一個腦袋!……噢,其實是我沒有白長一個腦袋。繼續說。真是值得好好慶賀了——我可很想慶賀一下呢。我之前一直非常擔心這些事。現在問題全都解決了,不是嗎?」
「您就是在那個時候放棄了繪畫,轉而研究醫學書籍並且學習急救的吧。您的姨媽知道您訂婚的事嗎?」
「就是這樣而已?」溫西說,「我認識的好多人會把這樣的話當作讚美呢……不過您顯然不是這樣的人。他說的狂熱,具體是指什麼?……」
「我等一會兒就告訴您。可是彭伯西——我不明白他當時為什麼不說服您接受調解的方式,這樣他就完全安全了。」
「不,聽我說!您見到安了嗎?——我把她帶到這兒來了。她難受極了——外面還有個警察。可是不論她做了什麼,我都不能把她一個人丟在那棟可怕的房子里。您不是來——來——」
安·多蘭忽然大笑起來。
她搖搖頭。
「聽我說,」他摟著安因抽噎而顫抖的肩膀安慰道,「您說的這個人……是不是彭伯西?」
「這樣好些了,」溫西說,「聽我說,您對這件事太過執迷,所以覺得它非常嚴重。讓我們一是一二是二,就把它當作最平常的事情來看待。其中涉及孩子了嗎?」
「上帝保佑瑪喬麗·菲爾普斯現在可別回來,」溫西心中暗忖,「我一定要問個明白……您這樣難過,一定有什麼原因。」他繼續說道,「我覺得您不是那種無病呻|吟的女人。」
「是嗎?噢,沒關係。」
「好主意。是的,非常有可能。後來,將軍並不是像他希望的那樣直接回家了,而是前往俱樂部,並且死在了那裡。而羅伯特——」
「他們無法控制自己。」溫西寬慰地說,「那麼您是什麼時候改變想法的呢?」
「如果您真是這個意思,多蘭小姐,我倒願意留在這兒。您知道,我一直很想見您一面。」
她語氣里的驚詫聽起來不像是裝出來的。
「我想不出有什麼事是真的不能說出來的。」
「那您也——」溫西停了下來,但是她並沒有把這句話說完。
「我的老天,不是!」
「我——這麼猜想過。」她說,「我實在想不出——還有誰——但是您知道他們在懷疑我?」
「好的,既然您這麼說,我一定相信您。」
「有些事實在是太噁心了。」
「那個人?噢,是的,作為偵探來說,他還挺客氣的。」
她倒回沙發里哭了起來,臉上那些不斷往下流的難看的眼淚滲進了靠墊里。溫西坐到她的身邊。
「他不讓我告訴她。這是我們的秘密,他想等到他的情況好轉之後再提這件事。他不想讓姨媽覺得他是衝著錢來的。」
「我一點兒也不責怪他們。但是您知道,我沒有做那件事。」
「您來這兒就是為了來找我的,不是嗎?」
「噢,那個!——只是個試驗作品而已——我虛構的。我最好的作品其實是一兩年前在威爾特郡丘陵畫的一些素描。就是直接這麼畫的,沒有打底。」
「您怎麼知道的?」
她拿起瑪喬麗·菲爾普斯做的他的小雕像,在手中把玩。
「聽我說,」他說,「我準備告訴您一件會讓您吃驚的事情,但是您遲早也會知道的。您有沒有想過,是彭伯西謀殺了芬迪曼將軍?」
「基本上是這樣的。」溫西說,「幸好,我們總是能夠熬過去。」
「他總是說他非常愛我。」她悲慘地九_九_藏_書說。
「不錯。當然,他告訴過我屍體有點兒問題。他說您和芬迪曼家的人想騙走我的錢。我自己其實並不是很介意——這筆錢對我來說確實太多了,我也不知道應該怎麼用。但是,您知道,這對開診所來說就很重要。」
他笑了起來——回憶起了當時的情景。
「為什麼呢——我想不出比這些更糟糕的事了,除了羅斯·麥考萊提到的那些『無以名狀的放蕩』之外。當然,也可能是疾病。不會是麻風病之類的吧?」
安·多蘭緊緊絞著雙手:「我當時簡直羞愧得無地自容——」
「確實如此。您知道嗎,他甚至完全不知道我還能拿到一萬兩千英鎊。」
「您當時向任何人提過多默爾夫人這個有趣的遺囑嗎?」
「肖像畫?」
她不再看著他,語氣中流露出一種淡淡的輕蔑味道。
「其實您並不是真的很擔心警察那方面,不是嗎?」
「是的。將軍當時說的顯然是:『如果我活得比可憐的弗利西蒂久,那些錢就都是我的了。反過來,錢就都歸了那姑娘,而我的兩個孫子一人只能拿到七千英鎊。』所以——」
「為什麼?」
「是的——求勝之心能使人不去考慮別的事。跳棋啊、多米諾骨牌啊,或者一個人玩的紙牌遊戲就更好了,同別的事都不相關。我記得,」溫西補充道,「有一陣,我碰到了一些特別讓我難受並且心懷憤恨的事,我就一個人整天整天地玩紙牌。我當時住在一家私人療養院里——精神緊張——還有別的毛病。我只玩一種遊戲,最簡單的那種——非常傻,根本就不需要動腦筋。一次一次把牌攤開,再收攏起來……一個晚上玩幾百遍……只是為了不讓自己思考。」
「您被什麼事傷害了……沒關係……如果您不願意的話不用說出來……男人?」
她不安地挪動了一下。
「這是不是發生在彭伯西——呃——說了那些話之後的那天?」
「噢,不——主要是一些人像畫和風景畫。」
「您想知道什麼?」
「當然沒有。怎麼可能呢?我也是直到她去世之後才知道的。」
「這樣好些了。」溫西說,「拿破崙還是誰說過,只要坐下來,我們就總能把悲劇變為喜劇。這可是句至理名言,不是嗎?在菲爾普斯小姐回來之前,我們先閑聊一下吧,好嗎?」
「我是來見菲爾普斯小姐的。」
「聽起來很不錯。」溫西說,「非常好的作品。我希望我也能畫這樣的畫。正如我之前所說的,我只能用讀書來消遣時光。對您來說不是如此嗎?」
「這樣就說得通了。我還在奇怪為什麼您突然就同意調解了。我當時想,您——呃,或者是彭伯西聽說了這件事,想出了一個絕妙的主意來除掉芬迪曼將軍。所以他讓將軍服下了一種延緩發揮效力的藥物——」
她走到壁爐邊,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我這雙閱人無數的眼睛第一眼就看出來啦。現在沒事了。所有的眼淚和嘆息都已經過去了。我要請您這位年輕的朋友出去吃晚餐。」
這位姑娘從門口退開,讓他進屋。他把帽子和手杖放在桌上,轉身看著她。她完全沒有注意他,自顧自走到壁爐邊,把一隻手搭在壁爐台上。由於她還站著,溫西也不能坐下,便走到雕塑台邊,掀開了蓋在一小堆陶土上的一塊濕read.99csw.com布。
「是的,我覺得她會把大部分的錢留給他們。這是她的一片好心,可憐的人啊。本來不應該發生這麼多可怕的麻煩事的。」
「『這事我倒不知道。』他就是這麼說的。接著他就向我道歉,說法律對這種事情的規定很模糊,我們最好還是簽協議把錢分了。所以我就給普里查德先生打電話,跟他說不要再調查了,而我們又和好了。」
「那就像是一種毒藥,當然。這話雖然是陳年老調,但確實正確。」
「噢!……我的一個朋友——好吧,其實也沒什麼好遮掩的——他是個偵探,我想您還見過他——」
「您想談些什麼?」
「當然,還有那兩個侄孫。」
「他怎麼說?」
「是的——做得可真不錯啊,您覺得呢?」
「我敢說他分明就是。」
「感謝上帝您這麼做了。」溫西說。
「您想得很細緻。」溫西欽慕地說,「所以您現在應該能明白我為什麼說感謝上帝您起初要求進行調查了吧。普里查德能夠證明您與發生的事情毫無瓜葛。」
「他跟我說有人試圖把死亡時間往後推,我還以為是您想掩蓋事實真相呢。我當然非常生氣,所以請普里查德先生進行適當的調查,並且堅決不同意調解。」
「我不知道。」安·多蘭說,「當然了,閱讀偵探小說可以讓我的思緒集中在那上面,就好像下象棋一樣。您下象棋嗎?」
「不是什麼事都能夠說給別人聽的。」
「當然——他確實可以。噢,我真高興!我真是高興。」她激動地掉下了眼淚,緊緊握住了溫西的手,「我給他寫過一封信——就在最開始的時候——我說我曾經在書上讀到過一個案例,就是通過檢查死者的胃來判斷死亡時間的,我還問他有沒有可能把芬迪曼將軍的屍體挖掘出來做檢查呢。」
「不太擅長。我很喜歡下象棋——但是總是在想那些棋子背後的故事,以及每一步棋招的精妙之處。所以我總是輸。我不是個好棋手。」
「很好。因為勒索耗費的時間和金錢比養育孩子還要多。有沒有涉及弗洛伊德學說、虐待,或者諸如此類的現代流行娛樂?」
他解釋了羅伯特的所作所為,然後總結道:「那麼,到了這時候,彭伯西的處境就很糟糕了。如果他向大家提及屍體的奇怪姿勢,他就無法順理成章地開具死亡證明。在這樣的情況下,就必須對屍體進行解剖和檢驗,我們就會發現其中的毛地黃苷。而如果他無所作為,他就有可能得不到那筆錢,而之前的一番苦心就白費了。這種局面可真要把他逼瘋了,不是嗎?所以他費盡心思想把死亡時間往前推,希望可以有個好結果。」
「是的——對那些擅長這類工作的人來說,這是非常愉快的事。我嫉妒他們。您喜歡繪畫,不是嗎?」
「我?……呃……這種事嘛……您知道,總不是什麼愉快的事……警察啊……還有……還有一切的事情。」
「您當時就很喜歡他嗎?」
「知道什麼?」
「是的。」
「那要看具體情況。」
「您這麼說是什麼意思?」
「嗯,是後來——當他要我去跟芬迪曼兄弟調解的時候。」
「我不知道。」她說,「當克里朋和勒內夫被帶上蒸汽船的時候,他們在讀埃德加·華萊士的作品。」她聲音中那種沉悶的嚴九-九-藏-書厲調子漸漸減弱,聽起來近乎有趣了。
「可能是裝在很厚的膠囊里的藥粉,這樣消化的時間比較長。」
「是的,一點兒也不錯。」
「是的,有了五十萬英鎊,就可以開一家相當體面的診所了。那麼,當時您為什麼讓我吃了個閉門羹呢?」
「可憐的孩子。」他說。那麼,這就是瑪喬麗那些神神秘秘的暗示,以及像貓一樣殘忍的納奧米·魯茲沃斯的冷嘲熱諷背後的意思了。這個姑娘顯然是渴望愛情的,甚至可能會想象著擁有愛情。她曾經跟安布羅斯·萊德貝里在一起過。在正常與非正常之間有一道深不可測的鴻溝,但是它又是如此狹窄,很輕易就會使人會錯意。
「您都在想些什麼啊?」她說著大笑起來,「不是的,不是麻風病。」
他裝作非常感興趣的樣子仔細觀察著那個賣花老人的半成品雕塑,這時那個姑娘突然開口了:「哎!」
「另外的那個人走了。過了一陣子,彭伯西醫生——噢!我不知道!他有一兩次送我回家,後來他又邀請我共進晚餐——在蘇活區。」
「不錯。那麼我來告訴您一件事:他之所以會表現得如此殘酷無情,是因為他感到生命受到了威脅。您知道這期間發生了什麼事嗎?」
「噢,好吧,反正現在也無所謂了。」
「是的——可是——」她似乎突然想起了什麼,「彼得勛爵——這些事我根本都沒有證據來證明啊。所有的人都會認為我跟他串通一氣,認為我們吵架以及後來他同納奧米訂婚都是我們事先安排好了用來脫身的伎倆。」
「可是他說過的!我們一開始就是為了這事兒吵起來的。他一聽說這件事,就說我是個白痴才不肯接受調解。我當時不明白他的意思,因為是他自己告訴我屍體有問題的。我們吵得非常厲害。我就是在那個時候提到了無論如何我至少能得到一萬兩千英鎊。」
「我也不是,雖然我希望我能下下棋。」
「噢,是的——很多事情都是如此。出生就很噁心——死亡也是,要這樣說起來,消化也是。有的時候我一想起那些美味的奶油比目魚、魚子醬、麵包片、薯條之類的東西在我的身體里會變成什麼樣子,我都要哭起來了。但是事情就是這樣的,您也很明白。」
「如果您相信我的話,」溫西說,「我向您保證,欺詐的事與我無關。事實上,是我把這件事揭露出來的。真的。」
「正相反,當時的人們從事手工勞動。」
「嗯——我以為對大多數人來說就是這樣。傭人們和工人們喜歡閱讀那些美女和陰鬱而英俊的男子的愛情故事,她們渾身珠光寶氣,一舉一動都無比華貴。熱情似火的未婚女子喜歡閱讀埃塞爾·M·戴爾的作品。而沉悶無趣的辦公室職員則閱讀偵探小說,但是一旦謀殺案和警察真的進入他們的生活,他們就不會這麼做了。」
打開工作室大門的是一位陌生的姑娘。她個子不高,但是身材健碩。他先是注意到了她寬寬的肩膀和大腿有力的擺動,其次才注意到她的臉。由於她身後的窗戶的窗帘沒有被拉上,陽光從背後照過來,使得她的五官都隱沒在陰影里,他只能看清她濃密的黑色短髮,額前蓋著的厚厚的劉海。
「我真是個傻瓜……可是我太感謝您來了這一趟。」
「因為,」溫西裝模作樣地說,「這種事一個女人是不會告訴另一個女人的。」
「您真是太好了。」她嘲弄地說,「一開始您試圖騙我,現在您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