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衣室奇案
「我不知道。發現華萊克小姐失蹤后,大家都緊張得忘記那個侍女了。」
「有。」米根爽快地回答。他認為眼前這個人看起來很有意思,「當時華萊克小姐還沒到,曼森先生幾乎每天都會買一盒糖果送給她,通常都先送到這裏,我把那盒糖果放在那個架子上。」
「那盒糖果呢?」哈奇問。
「罪案?」哈奇急切地說,「你認為這是樁罪案?」凡·杜森教授根本沒留心聽他的話,他站起來,在房間里來來回回踱了六七趟,雙手背在身後,眼睛望著地上。最後,他停步瞪著記者。
「桌子上擺放的是什麼樣的糖果?」
「舞台下面呢?」科學家問。
記者只能聳聳肩,又是個他不知道答案的問題。思考機器連珠炮般地彈出這些問題,同時毫不放鬆地瞪著記者。後者局促不安地扭動著。「那些糖果現在在哪裡?」科學家再問。哈奇再次聳聳肩。「華萊克小姐的體重是多少?」
如果思考機器以前的舉止可稱得上是有點兒急躁的話,那麼現在他可是在奔跑了。他向卡爾頓大夫喊了一聲謝謝,就衝下樓梯,鑽入計程車,哈奇緊跟在後面。這次他們的目標是斯普林菲爾德劇院的舞台。
「全在,就丟在她的一個大戲裝箱上。梳妝台上還有一包打開了的糖果,整個情景看起來就像她正在準備上場一樣。」
「他有沒有在星期六傍晚時從這裏買了一盒巧克力糖?」科學家再問。「有,我記得,當時他好像非常著急的樣子。對了,他說他要趕到劇院去演戲。」
思考機器用他的斜眼瞪著記者。「生病?」他重複了一遍,接著問道,「什麼病?」
「羅瑟琳這個角色在第三幕開演六分鐘之後才需要上場。當華萊克小姐的角色該上場時,她卻沒有及時出現,舞台監督趕快跑到她的更衣室門外叫她,這一次沒人回答。他生怕她可能昏倒或出了什麼問題,就開門衝進去了。華萊克小姐不在裏面。大伙兒搜遍了整個後台,也沒有她的蹤影。舞台監督只好對觀眾宣布,華萊克小姐臨時感到不適,演出需要暫停,他希望十或十五分鐘之後,演出能夠恢復。
凡·杜森教授再次默不作聲地沉思。九點二十分火車駛入斯普林菲爾德車站。哈奇隨著科學家走出車站,馬上招來一輛計程車。「舒勒糖果店,」科學家對司機說,「快點兒。」計程車在夜路上飛馳,十分鐘之後在一家燈火通明的糖果糕點店前停下。思考機器率先進入,走到賣巧克力的櫃檯前。「請告訴我你是否見過這個人?」他拿出蘭登·曼森的照片給櫃檯后的女孩看。「噢,我記得他,」女孩回答,「他是個演員。」
「沒人說這是犯罪。」記者堅持道。「這件事實在有些非比尋常的地方,」他說,「一個女人憑空消失了,而她的朋友就在她身邊,可以聽到她的聲音,甚至看到她附近的東西。警方根本就束手無策,搞不清楚是怎麼發生的。」
「她現在在什麼地方?」
「她是什麼時候失蹤的?我問的是確切時間。」
「如果華萊克小姐沒有離開劇院,那麼理所當然地,她必定還在劇院里,而不是消失不見了。」他說,問題在於怎樣才能找到她。我們也知道在整個過程中,沒有牽涉到暴力行為。沒有人聽到呼喊,更衣室里沒有掙扎的痕迹,也沒有留下任何血跡。因此,我們可以假定說她很可能是自願參与了使她消失不見的勾當。
記者也惱火九-九-藏-書起來。在記者圈中,他也是以觀察力敏銳、頭腦靈活著稱的。他不滿思考機器說話的語氣、態度,甚至所問的那些瑣碎無關的問題。
「這真是可笑,哈奇先生,」他告誡地說,「你來我這裏求教,卻沒事先把該知道的事弄清楚。如果你有些必要的信息,或許我還能幫上你的忙,現在……」
「斯坦菲爾德先生,他說的對嗎?」
「當你離開劇院時,華萊克小姐吃了糖果嗎?」
「少了三塊,」哈奇解釋,「華萊克小姐的東西都放在更衣室中一個打開了的大皮箱里,糖果盒也在裏面。我也勸舞台監督……」
「這個我就不清楚了。」記者回答。
「可以。」她細聲地回答。
「那塊糖果從她嘴裏取出了嗎?」
「不,」思考機器回答,「不論死活,她應該已經被放出來了。不過我相信她還活著。」
「真可怕!」哈奇驚叫起來,「一個活生生的女人被塞在皮箱里長達四十八個小時?即使她當初還活著,現在大概也已經死了吧。」記者說著說著不由得全身戰慄起來,望著同伴那副高深莫測的臉。思考機器的臉上沒顯示出憐憫、恐懼的神情,有的只是深思熟慮。
「沒錯。」
「等我回來后再叫醒她,」思考機器說,「現在我們還有事情要做。走,我們去抓那個罪犯。」
馬洛里偵探一臉疑惑,跟著兩人進入計程車。三人來到了位於十多條街外的一家旅館。在走入旅館大廳之前,思考機器遞給偵探一張照片,後者在燈光下仔細端詳著。
「沒有。」
「我也不知道。」
「她未婚,據我們所知,她短期內也並無結婚的計劃。」哈奇說,好奇地望著科學家瘦削的臉龐,「我想她大概有許多崇拜者。每個舞台上的女明星都有崇拜者吧。可是這位小姐的私生活非常嚴謹,一點負面新聞也沒有。我這麼說是希望你知道她和一般明星的生活作風完全不同。
「舞台監督的時刻表上註明第三幕在九點四十一分開始,他和華萊克小姐一分鐘前還說過話,就是九點四十分。她應該在開幕後六分鐘上場。因此……」
「華萊克小姐在她的更衣室里放了兩個大皮箱,對嗎?」
「瘋狂再加上狡猾是發生這個事件的主要因素。犯案人因追求不成而懷恨在心,早就計劃要謀殺華萊克小姐。起初可能想用毒糖果,沒想到華萊克小姐沒有吃,而侍女卻吃了,出現了中毒癥狀。接著舞台監督來提醒華萊克小姐上場時間快到了。當舞台監督跟華萊克小姐講話時,催眠師很可能就在更衣室里。我想在上演期間,催眠師通常就等在更衣室中,以便華萊克小姐發生緊張性頭痛時,可以立刻為她治療。」
這是思考機器所遇到的第一個科學界以外的難題。記者哈欽森·哈奇正極力勸說他協助調查此案。「但我是個科學家、邏輯學家,」思考機器抗議道,「我對罪案一竅不通。」
「兇手呢?」
「她的侍女呢?她有侍女嗎?」
「星期六晚上,」記者的口氣略有緩和,「那是華萊克小姐在斯普林菲爾德劇院的最後一場演出。按照原定計劃,她這個星期應該到本市來演出。」
「結果呢?」他問。
「你吃了幾塊糖果?」
「馬錢子鹼中毒,我知道,」科學家打斷醫生的話,「昏倒在街上吧?我也是個醫生。如果她醒得差不多了,我想問她一些非常重要的問題。」
思考機器不耐煩地揮揮他九九藏書纖細的手,發火了。
「有,」駐院醫生回答。「星期六晚上住進來的,原因是……」
「馬洛里先生,」他沉穩、不帶感情的聲音在室內迴響,「抓住你的犯人!」
「兩塊。」女孩說,失神的眼睛望著思考機器的臉。
「曼寧小姐,你聽得懂我的話嗎?」他問。
「沒有血跡?」
哈奇震驚得幾乎說不出話。「怎麼……怎麼……」他正要開口。「不要說,趕快去!」思考機器命令他,「你回來時,我會叫好計程車在門口等你。我們要馬上到斯普林菲爾德去。」記者接受命令跑開了。他完全不明白思考機器的命令,尤其是研究別人的眼睛更不是他的專長,不過他還是完全照辦了。一個半小時之後,他趕回來,思考機器不由分說地把他塞進計程車里。計程車全速駛到火車站,兩人及時趕上前往斯普林菲爾德的火車。一直等到他們在座位上坐好之後,科學家才讓幾乎快憋不住的記者開口說話。
「你怎麼知道的?」
「窗戶呢?」思考機器問。
「沒有,」米根肯定地說,「只是在半夜裡運送過劇團的衣物箱,除此之外,什麼東西都沒出去。」
「星期六傍晚,曼森先生是在劇團其他成員之前還是之後來到劇院的?」
「好極了!好極了!」思考機器這次可是真的讚賞了。他拿著照片反反覆復地看了好幾遍,念著照片下的簽名。
對了,那盒糖果。我們知道侍女只吃了兩塊,幾乎要了她的小命。我們也知道曼森先生經常買糖果送給華萊克小姐,而且也承認他在星期六傍晚買了一盒,可見那盒有毒的糖果並不是他買的那一盒。曼森先生會不會是催眠師呢?不,他沒有催眠師所特有的眼睛,這從他的照片上就可以看得出來。我們還知道他常常會將買來的糖果盒放在舞台守門人的架子上。劇團中每個人都常到那個架子上取郵件,顯然,很有可能某人取走了曼森先生買的糖果盒,換裝上有毒的糖果,盒子外表看起來還是一模一樣的。
「拿出來了,是塊牛奶巧克力糖。還沒融化。」
現在,讓我們來看看哪種解釋能夠符合所有的條件。華萊克小姐患有劇烈頭痛,而催眠術對緊張性頭痛有很好的療效。在劇院中有沒有為她治療頭痛的催眠師呢?讓我們暫且假設有這個人。那麼這位催眠師會不會趁機將她催眠,使她無法動彈呢?我們再假設這個人有某種動機促使他這麼做,現在的問題是他把她藏在哪裡呢?
「不錯,兩個巨大的皮箱。」
「華萊克小姐的劇團和戲服箱應該都在本市吧,」他說,「去詢問每一位男團員,尤其要注意他們的眼睛。不管他們看起來如何天真無邪,每個人都不能忽視。還要找出那盒糖果的下落,可能的話,問問裏面的糖果已經被吃掉幾塊了。儘快來此向我報告結果。華萊克小姐是否安全可能要靠你能多快得到正確的消息了。」
哈奇不禁倒吸一口氣。「你說華萊克小姐先被催眠,再被塞進那個捆著皮帶、上了鎖的大箱子裏面?」他問。「這是唯一最有可能的解釋,」思考機器斷然地說,「因此,事件的發生也必定如此。」
「你當然不明白,」思考機器唐突地說,「如果你明白就不用來找我了。事情是在什麼時候發生的?」
「糖果在哪裡買的?」
「還有,你記得這個人來過這裏嗎?」科學家取出另一張照片給女孩看。女孩端詳了好一會兒,哈奇九*九*藏*書也伸過脖子去看,不知道思考機器葫蘆中到底在賣什麼葯。
記者對這個問題倒是有點概念,他至少見過華萊克小姐五六次了。「在一百三十到一百四十磅之間。」他大胆一猜。「劇團里有催眠師嗎?」
接下來是一陣幾乎令人窒息的沉默,之間只有馬洛里偵探沉重的腳步走到屋內一個角落的聲音。曼森的臉上泛起一陣潮|紅,他發覺思考機器的問話就像在指控他似的。他正要開口抗議,可是思考機器已經先開口了。
一小時之後,華萊克小姐醒過來了,她說的事件發生經過幾乎跟思考機器推測的一模一樣。三個月後,她的劇團再次開始巡迴演出。同時,因愛生恨的斯坦菲爾德在監獄中瘋了,整日胡言亂語,精神病醫生診斷為無法醫治。
他們很快就找到了舞台的守門人威廉·米根。「你能否告訴我,」思考機器開始問,「上周六傍晚,曼森先生有沒有在你這裏留下一盒糖果,說要送給華萊克小姐?」
「華萊克小姐年約三十歲,非常漂亮,」記者開始說,「作為一位女演員,她不僅是在美國,在英國也有相當的名氣。你可能在報章雜誌上看過她的……」
「我找出好幾件事,」哈奇說,「華萊克小姐劇團的男主角蘭登·曼森,過去三年來一直都在追求華萊克小姐,星期六傍晚稍早在斯普林菲爾德市的舒勒糖果店買了一盒糖果,帶到劇院去。他起初不太願意說,不過,我逼他說出來了。」
「一絲也沒有。」
「啊!」思考機器叫出聲,可是口氣中卻一點稱讚的意味也沒有,「糖果盒中的糖果少了幾塊?」
凡·杜森教授揮揮手讓記者坐下,自己也倚在大椅子的靠墊里。相對於寬大的椅墊,身材矮瘦的科學家看起來就像是個孩童。「從頭講起。」他莽撞地說。科學家頂著枯草似的頭髮的大腦袋靠在椅背上,藍色眼睛斜斜往上望,細長的十指指尖相觸。他準備好要聽記者講話了。
「很奇怪,被催眠而無法動彈的人,通常不太容易受重傷,」科學家回答說,「當然一些皮肉之傷是難免的,也可能會窒息,還好大皮箱中應該有很多空氣。」
在五樓的一個大房間里,艾琳·華萊克劇團的經理斯坦菲爾德按照思考機器事先在電話里的要求,已經召集好劇團的其他演員了。思考機器一進來,也不先自我介紹,只用斜眼瞟了劇團經理一下,便走到蘭登·曼森面前,瞪著他。
「對。」經理回答。
科學家和哈奇在火車站下車后,立刻乘計程車到警察局去,馬洛里偵探已經在等他們了。「我們接到你從斯普林菲爾德打來的電話……」他開口說道。
「不錯,他就是催眠師,」科學家滿意地自言自語,「催眠師的瞳孔就是與眾不同。」
「這個人就在樓上,房間里還有其他人。」思考機器解釋說,「記住他的樣子,我們一進屋,你就去站在他背後,一聽到我下令就把他逮住。小心他可能會動槍。」
哈奇一直是默不作聲地專心聽著。他不敢相信竟然有人會設計出這麼巧妙的謀殺案;而更不可思議的是世上居然有人單純運用邏輯推理就能把案子破了。「華萊克小姐仍在大皮箱中嗎?」末了他問。
「好了,好了。」思考機器不耐煩地打斷哈奇的話,「蘭登·曼森的眼睛看起來怎麼樣?是什麼顏色?」
著名的女演員艾琳·華萊克小姐在斯普林菲爾德劇院演出,半途進入更衣室休整。九-九-藏-書觀眾們讚歎的歡呼聲餘音未絕,艾琳·華萊克卻在更衣室中神秘失蹤了。這所引發的一連串奇怪、難以理解的事件,至今仍然眾說紛紜,莫衷一是。
「沒有。」
「除非有必要,否則我從不看報紙,」思考機器不客氣地說,「繼續說。」
「她不一定會死,」思考機器解釋道,「如果她在被催眠之前吃下第三塊糖果,那麼她可能活不了。如果糖果是在她被催眠之後再塞入口中的,糖果很可能沒有融化,毒素不會被吸收,她就可能會活下來。」
「什麼東西都沒有,」記者說,「那是一個大水泥地下室,整個都是空的。這個地方當然也搜查過了,就是擔心華萊克小姐可能一時神志不清,到地下室去遊盪。甚至連舞台上方存放幕布的地方也查過了。」
「我常幫他們搬進搬出。」米根回答。
「我不明白,」他開始反駁,「糖果,你是認為有人會下毒吧,或者催眠師也跟華萊克小姐的失蹤有什麼關聯。但是毫無疑問,無論是下毒還是催眠都不可能讓她消失不見。」
記者現在是一頭霧水,他只知道一件事,就是糖果盒中有三塊糖果不見了,而侍女格特魯德·曼寧只吃了兩塊。既然曼寧中毒了,那麼如果華萊克小姐吃了第三塊糖果,很可能也中毒了。可是中毒怎麼會使她消失呢?記者絕望地搖搖頭。
「我不記得這個人曾來過。」末了女孩說。思考機器突然轉身,鑽入一座公共電話亭里。他在亭里停留了約五分鐘,然後衝出糖果店,進入一輛計程車,哈奇緊跟而入。「到市立醫院。」他下令道。計程車再次疾駛而去。哈奇吃驚得不知該說什麼。看起來思考機器一定是循著什麼線索在追蹤,可是記者卻是一頭霧水。這個案子越來越撲朔迷離了。接下來,哈奇發現自己站在思考機器旁邊,正在跟市立醫院的卡爾頓大夫談話。
「噢,有的。我忘記告訴你,她的侍女名叫格特魯德·曼寧,在第一幕演完后就回家去了。好像是突然生病了,告假回家。」
「舞台幕布降下,大伙兒再次加緊搜索。每個隱蔽處或落地燈的角落都仔細搜過了。後台的看門人威廉·米根,沒看到任何人走出去。他說他和一個警察就站在門旁閑談了二十多分鐘,因此如果華萊克小姐走出門,他一定會看到的。另外可能從放地燈的地方離開舞台,可是華萊克小姐顯然也沒從此處離去。總之,她就這樣消失了。她到哪裡去了?」
「舞台比外面的街道要低一層,」哈奇解釋,「華萊克小姐更衣室里的窗戶很小,而且裝有鐵欄杆。窗外是個通氣道,一直向上延伸十英尺到地面一層,開口處也用鐵柵欄蓋住。另一個靠近舞台的窗口不僅更小而且也裝上了鐵欄杆。她如果靠近任何一個窗口,一定會被其他的演員或工作人員看到的。」
「其他人呢?」
「她的便裝都還在更衣室中嗎?」
「她死了嗎?」科學家打斷他的話。
突然,思考機器轉身往外沖,闖入一輛計程車,他的影子哈奇先生也跟著進去。「快開,快開到最近的長途電話亭去,」科學家指示司機。「有個女人的生命危在旦夕。」他在電話亭里停留了十五分鐘。出來時,哈奇問了好幾個問題,思考機器都不理會他,只是拚命向火車站趕去。半小時后,他和哈奇已經坐在回程的火車上了。離開斯普林菲爾德三十分鐘后,科學家才示意他要講話了,可是他並沒有說什麼開場白,九九藏書好像是從上次談話的中斷處接下去似的。
室內起了一陣激烈的打鬥,馬洛里偵探強而有力的雙臂緊緊扣住斯坦菲爾德的上半身,斯坦菲爾德滿面通紅,雙眼好像要噴出火來,彷彿無處可逃的野獸般地咆哮著。馬洛里接著乾淨利落地將斯坦菲爾德推倒在地,兩下就將他銬上手銬。這時馬洛里覺得有人正靠近他背後,回頭一看,看到思考機器正越過他的肩膀盯著犯人的眼睛。
「劇團的其他成員也會先到這裏來吧,或者來拿郵件?」科學家斜眼望著放東西的架子。「幾乎每個人都會來查查看有沒有郵件。」思考機器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一直聚在他額頭的皺紋好像消失了。「現在,仔細聽好,」他繼續說,「星期六晚上九點到十一點之間,有沒有什麼包裹或箱子從舞台送出去的?」
「就在七分鐘之內,一個重一百三十磅的女人,沒有穿能夠外出的便裝,就從更衣室中消失了。現在時間是星期一下午五點十八分,我想幾個鐘頭后,我們應該能把這個罪案解開了吧。」
「沒錯,」曼森回答,「至少早三分鐘。」
「沒有,」馬洛里偵探回答。「她昏迷了,沒有骨折,只是全身到處都是擦碰傷。醫生說她被催眠了。」
「咱們回到市裡,不出半個鐘頭,我就可以把他交給警方。」
「可是她很可能會窒息而死,皮箱在運送過程中,又推又撞的,她可能斷骨破皮,什麼事都會發生。」他說。
「我不知道。」哈奇只能老實說。
「這個是男主角嗎?」末了,他拿出一張給哈奇看。
「我不明白你說要研究他們的眼睛是什麼意思,所以我就把他們的照片帶過來讓你看,這樣你可以看個清楚。」
「此時的可能性就相當多了,我們現在只考慮能符合所有情況、可能性最大的一個。當然催眠師不能使她從更衣室中憑空消失,那麼她會藏在什麼地方呢?應該就在更衣室內那兩個大皮箱的其中之一里。」
卡爾頓大夫同意了,將凡·杜森教授和他的忠實追隨者哈奇帶到華萊克小姐侍女的病房去。格特魯德·曼寧躺在病床上,面色蒼白虛弱。思考機器纖細的手指搭上侍女的脈搏查了一分鐘左右。他滿意地點點頭。
「之前,」米根回答,「他通常會早到,可能要先排練一下吧。」
「在上周六晚上的演出中,當第三幕開始后,你飾演的角色是應該在華萊克小姐的角色之前上場嗎?」科學家問。
「是否有位名叫格特魯德·曼寧的小姐在此住院?」科學家開口問。
「沒有掙扎的痕迹?」
「現在,我來講講她失蹤時的情形。上個星期,華萊克小姐在斯普林菲爾德劇院演出莎士比亞的劇目。星期六晚上是她最後一場演出,她飾演的是《皆大歡喜》一劇中羅瑟琳的角色。當晚座無虛席。雖然她患有頭痛的毛病,但她仍然儘力演完前兩幕。演完第二幕,她回到更衣室去休息。第三幕快要開始前,舞台監督到更衣室去叫她,她回答說馬上就出來。毫無疑問,那的確是她的聲音。
接下來是一陣沉默。思考機器活動著自己的手指,眼睛仍然往上望著。事實上,自從記者開始解釋,科學家就沒看他一眼。「華萊克小姐失蹤時穿著什麼樣的衣服?」末了科學家開口問。「穿的是男式緊身上衣和緊身褲的戲服,」記者說,「從第二幕開始直到劇終時,她都是穿那套戲服。」
「藍色,看起來坦白直率,沒什麼不尋常的地方。」記者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