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靈女人
第二天早餐時分,切斯特·米爾斯,一位富有的商人,找到了警察局刑事案件的負責人馬洛里探員。「我在城外四十英裡外有座巨大的莊園,」米爾斯冷不丁地開口說,「昨天,因為是上個月的最後一天,我去銀行取了九百美元,放在我的書桌里的一個鐵箱子里,箱子和書桌都上了鎖。「我晚上十一點的時候上床睡覺,大概凌晨兩點鐘左右,我聽到書房裡有槍聲。然後我跳下床,沖向書房,這時我還遇到了僕人奧布萊恩。我們發現書房的門被人鎖住了,於是我們就開始撞門。這時候我們又聽到書房裡傳來一陣玻璃碎裂的聲音。
這是真的嗎?里根不相信自己看到的事情,使勁擦擦眼睛。這是在做夢,一會兒夢就醒了,他這樣告訴自己。他又睜開眼睛。沒錯,她還站在自己身前。但是她不是真的,她不應該是真的,她肯定是個幽靈。他潛入書房的時候,她肯定不在屋子裡,而在那之後她也不可能無聲無息地進來,因為他已經從裏面把門鎖住了。
思考機器迅速寫下幾句話,然後把紙對摺了一下,遞給記者。
他用手指慢慢地梳攏了幾下自己的紅頭髮。顯然他遇到大難題了。就在他準備繼續搜查其他地方的時候,他聽到了一些聲響。那是說話聲,有人在輕聲低語著,就在他右耳後十四英寸的地方,語氣中透露出壓抑不住的激動。
「那群笨蛋!」里根惡狠狠地說,「那些警察絕對抓不住我,而且我也沒打算留下犯罪記錄。」
里根踉踉蹌蹌地在屋子裡摸索著,他要找到房門。他終於找到了,發現房門仍舊從裏面鎖著,他奮力地拔開門閂。卻聽到大廳里傳來了沉重的腳步聲,他只好停了下來。窗戶!現在那是唯一的出路了!剛才的槍聲已經驚醒了這座房子里的人。他向那扇窗戶衝去,但是窗子卻打不開了。
哈奇手裡擺弄著那張紙條,古怪地笑了,然後他點燃了香煙,開始認真地思索起來。
「是的。」盜賊回答說,「我不知道她是不是幽靈,不過就是她把事情搞砸的。」盜賊沉默了一會兒,「不過我還是覺得她就是一個幽靈,她是從鎖孔或者其他什麼地方潛入房子的,絕不是通過門之類的正常通道。」
科學家回來的時候,他戴好帽子,穿上了大衣。
「魯比·里根,」科學家若有所思地重複道,「噢,是的,他現在正在隔壁房間睡覺呢。」
「你落下了一個至關重要的問題。」他尖銳地說道,「就是那間書房裡到底有什麼特別的東西,或者被人們以為有什麼特別的東西,使得兩個膽大妄為的竊賊在同一天晚上潛進屋裡作案?」
「噢,是的。」哈奇確定無疑地說,「他們經歷了第一次慌亂之後都累壞了,甚至後來傳來尖叫聲的時候,都還沒睡醒,直到早晨起來,他們才知道奧布萊恩失蹤了。」
「奧布萊恩在靠近房門的地方發現了一頂黑色軟帽,」米爾斯繼續說,「還在屋裡發現了一把口徑為點三八的左輪手槍,子彈一顆也沒少。另外還發現了一件大衣、一個手電筒和一個竊賊專用的工具箱,不過手電筒已經被摔壞了。我安排女用人里裡外外地搜查完房子后,就回去睡覺了。就我目前調查的結果來看,我沒有丟失任何東西。」
「哈奇先生,查到訴訟案件了吧。」思考機器連頭都沒抬一下,就直接問道。
「警方什麼也沒發現吧?」
「可能東西放在那隻鐵箱子里了。」他終於想到。
「為什麼要開槍呢?」哈奇疑惑地問科學家,「還有,是誰開的槍呢?當時房間里會不會有兩個盜賊?他們打起來了嗎?有人受傷了嗎?窗子外邊的地面上發現了血跡,但是也有可能是因為竊賊打碎玻璃時被玻璃碴划傷了。還有,那隻箱子上的彈孔是怎麼回事?顯然不是為了把鎖打開,因為竊賊完全可以把箱子一起帶read.99csw.com走。箱子里的那張多出來的詭異的十元鈔票又是從哪裡冒出來的?奧布萊恩又去了哪兒?發出尖叫的女人又是誰呢?她為什麼要尖叫?怎麼會沒丟東西呢?」
「那些財產在米爾斯先生名下嗎?」思考機器問。
「現在我們不知道的是手槍開火的原因和竊賊逃跑時的情景,不過我們知道在那隻鐵箱子里發現了比原來更多的鈔票,通過邏輯推理,我們會知道那隻箱子曾經被人打開過,而且我們還會推理出要麼那個竊賊是善男信女,要麼就是他被人逼著做了回誠實守信的人,我們還知道現場遺留了一隻口徑為點三八、上滿子彈的左輪手槍,而開火的手槍並非是這隻留在現場的槍。竊賊不是善男信女。他是被迫不偷這些錢的嗎?當時在書房裡單獨跟竊賊待在一起的正直的人是誰?我們可以立即想到千百種可能。
那個職業盜賊魯比·里根清醒過來的時候,發現有個人正斜著眼睛凝視著自己,那雙藍色的眼睛躲在厚厚的眼鏡片的後邊,被鏡片放大得都不成比例了。
「是的,這也是我認為她是幽靈的另一個原因。她怎麼會知道我的名字?另外她怎麼會問我有沒有拿到那份文件呢?」
「接著我發現了一件奇怪的事情,」米爾斯繼續說,「我打開箱子,想看看那些錢還在不在,結果等我把錢數完,發現原來的九百元非但一分沒少,反而還多了一張十元的鈔票,成了九百一十元了。」
此時此刻,這個難題擺在那位傑出的邏輯學家奧古斯都·S·F·X·凡杜森教授,也就是思考機器的面前。因為哈欽森·哈奇——那位記者先生了解了整個案情后,就把這個難題帶給了思考機器,而思考機器也對這件案子很感興趣。這時,他正眯著自己細長的藍眼睛沉思著,高而寬闊的圓額頭上爬滿了深深的皺紋。
「我要告訴你,」米爾斯突然火冒三丈,「他根本不是潘戴克斯特的親孫子。如果他要控告我的話,我就只好把這個秘密說出來了,這就是我為什麼勸告他不要把事情鬧上法庭的原因。」
「你是誰?」里根疑惑地問。
「不,不,」科學家不耐煩地說,「我要去找那個跳窗逃跑的人。」
「當然,聽到有人來到房門前的時候,你就跳窗了,是吧?」
馬洛里探員靜靜地坐在椅子里吸著雪茄,盯著對方的眼睛。
「我想,是關於財產權的案件吧?」科學家打斷他的話。
「嗯,如果是那樣的話……」探長開口講道。
「是的。」記者先生說,「有個財產糾紛,涉及一大宗房地產的歸屬。米爾斯的一個商業夥伴馬丁·潘戴克斯特三四年前去世了,他的孫子現年二十二歲,聲稱米爾斯在潘戴克斯特死後侵吞了潘戴克斯特的一大筆財產,要求米爾斯賠償。米爾斯拒絕賠償,甚至根本就不理會他,所以這個男孩把米爾斯告上了法庭。這件案子曾經被延期了很長時間,但是不久就要開庭審理了。」
「你只放回了八沓鈔票,」幽靈平靜地說,「而你剛才拿了九沓。」
里根掃了一眼——雖然僅僅看了一眼,卻把房間里的一切盡收眼底。他關掉手電筒,轉過身子慢慢地把門閂插好,沒有發出一點兒聲音。接下來,他把一個窗戶上的插銷弄鬆了,如果有人通過那扇門走進書房的時候,他可以通過這扇窗子輕鬆地離開這裏。然後他就開始「工作」了。首先是查看書桌。抽屜上了鎖,他跪在抽屜前,仔細地檢查著鎖,過了很長時間,才拿出萬能鑰匙試著打開。他把手電筒固定在桌面的左側,燈光把那把鎖照得亮堂堂的,光線折射在他的頭髮上,發出紅色的光芒。他的左輪手槍就放在桌面靠右的不遠處。
「你說那個幽靈穿著白色的衣服?」
「沒有,小姐。」
米爾斯把一顆變形的鉛彈扔在桌子上,馬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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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靈是怎麼回事?」科學家繼續問,「給我說說她的事情。」
思考機器不再往下說了,似乎事情就是這樣了。「請你繼續說下去,」馬洛里探員堅持道,「我想知道剩下的事情。」
「哈奇先生,在你看來,穿過一扇窗子,滿身都是玻璃碎片,從二十英尺高的地方落在硬地上,是件很輕鬆的事情嗎?」科學家毫不客氣地說,「如果那個人沒有受重傷,那簡直就是個奇迹。因此……」
魯比·里根當天晚上乘計程車離開了思考機器的家。幾天後,潘戴克斯特控告案被原告撤銷了。
「請不要說出那人的名字……不過,不管怎麼說,」科學家打斷米爾斯的話,「不管怎麼說,人家是個女人,可以說,是個勇敢的女人,非常有膽識。當時她已經把竊賊的手槍拿到手了,她拿著兩支槍,迫使竊賊繼續做下去。竊賊突然發難,於是兩人打鬥起來,或許是偶然的原因,槍聲響了,子彈射穿了箱子。竊賊跳窗逃跑了。屋子裡的那個女人可能在竊賊潛入書房之前就躲在窗帘後邊了,她的目的也是尋找那份文件。而當房門被撞開,你和僕人奧布萊恩衝進書房的時候,竊賊剛好跳窗逃脫,我們可以猜一下那個女人是如何走出去來到大廳的。
「好吧,小姐。」里根說道。他像是被人催眠了一樣,麻利地從口袋裡又掏出一沓鈔票,又把口袋翻了個徹底,甚至還多掏出了自己的錢。然後放進箱子里,關上金屬蓋子,上了鎖。
「我猜到了。」思考機器說。
「另外我們還知道那個女人和尖叫聲有關。稍稍做一些推理,我們就會知道當晚第一場驚恐過後,房子里的人都安靜下來了,那個女人不知道奧布萊恩在值班,她又回到書房找文件。奧布萊恩在黑暗之中,聽到她進來了,便突然打開了電燈。女人被嚇得尖叫起來,奧布萊恩認出了她的聲音,由於某種原因,他就失蹤了……我猜那個女人賄賂了奧布萊恩,讓他拿著錢走人。接著,她又成功地躲開了搜索。我敢說,如果進一步進行搜查的話,肯定會發現她躲在床上。」
「你做得很好,」幽靈滿意地說,「接下來還要勞你大駕,請繼續你的工作吧。」
「沒有什麼不可能,哈奇先生。這隻是個簡單的算術問題:二加二等於四,它不是偶然的,而是始終如此。這個問題顯然要分成兩個方面來考慮,尤其是當我們思考奧布萊恩失蹤一案的時候。首先第一個問題就是,米爾斯先生說他沒有任何東西被偷嗎?」
「坐在那裡不要動,也不要出聲!」她又警告道。沒錯,那就是女孩子的聲音。里根盯著少女右手上那把小巧、鍍金的左輪手槍。槍口對準了他的頭,離他只有一英尺左右。他還注意到少女手中的槍沒有一絲顫動。「好的,小姐。」他終於開口說道。這個白色的身影環繞著他走了幾步……可能是漂浮著吧?她從寫字檯上拿起那把手槍。「你是里根先生吧?」她問。「是的,小姐。」里根答道。那人居然認識他,這讓他很驚訝。
「我為那位雇傭你去偷米爾斯先生放在書房裡的那份文件的人做事。」科學家流利地回答道,「你現在就在我家裡。醫生幫你診斷過了,我找到你后就把你接到這裏來了。醫生沒有懷疑你,就像你告訴他的那樣,他也認為你是因為車禍才受傷的。」
馬洛里探員發瘋似的吸著雪茄。
里根把那天晚上發生在書房裡的故事講了一遍。「我沒能拿到那份文件。」他最後說道。
里根盯著槍口,過了一會兒,幽靈動了動手槍。不管怎樣,這槍總是真傢伙。他趕緊默不作聲地把九-九-藏-書一沓一沓的鈔票拿了出來,最後又抬頭看了看。
「好的,就這麼干。」哈奇咧開嘴嘿嘿地笑著。
「還有一件事情,」哈奇迫不及待地插嘴說,「唐尼警探告訴我,不久前,警方通過那個留在現場的工具箱,已經至少確定了一個入室盜竊的嫌疑犯。他的名字叫魯比·里根。」
「哦!」科學家沉默了一陣子,「當然……當然,」他沉思著,大聲說道,「這樣的話,那個幽靈就是……」
他突然打住不說了,斜眼看著記者,「我想告訴你一種情況,然後問你一個問題。」他忽然繼續說道,「在我給你假定的故事情景之前,我會把自己的答案寫在這張紙上給你。你是個聰明人,所以我將向你展示聰明人的看法往往是相同的。」
「我猜,如果他沒有把握贏得官司,那他就不會上庭應訴了。」哈奇說,「我想米爾斯手裡一定有一份潘戴克斯特的財產贈與協議,而且打算把那份協議提交法庭。他曾經多次勸告男孩不要上訴,但是並沒有說出任何理由。」
「什麼!」米爾斯狐疑地大叫起來。
「嗯,他牽扯到好多起訴訟案,」哈奇告訴他,「但是有一個案子特別……」
「哈奇先生,我們現在就去找米爾斯先生,問問他現在有沒有發現自己的書房裡丟了什麼東西,比如說某份文件等等。」科學家指示道,「然後想辦法查查最近還沒有判決的訴訟案件中有沒有涉及他的,當然此事不用告訴他。我猜現在或者不久就會有什麼事情發生了。今天晚上你再到我這裏來碰個頭吧。」
「你跟我一起去嗎?」記者問。
「還真是邪門了。」他自言自語道,「那東西居然不在這裏。」他若有所思地停頓了一下,望著那些鈔票的眼睛閃閃放光,「當然啦,要是我拿不到我想要的東西,那我只好勉為其難,拿些自己能拿到的東西好了。」他說著,開始把一沓沓的鈔票往自己口袋裡塞。
他眼前的情景讓他大吃一驚。那是個穿著輕柔、飄逸、帶蕾絲花邊的白色衣裙的少女。她真的是少女嗎?她的頭包裹在白色的面紗當中,身上穿著朦朧的紗狀的東西,在幽暗的光線下,她看上去單薄得有些滑稽。不過,她說起話來卻是個孩子的聲音。
「接著我們就把門撞開了,奧布萊恩還打開了電燈。屋裡有扇窗戶已經被打碎了,好像有人從那裡跳了出去,或者被人扔出去了。我的書桌已經被人搜查過,紙張撒得滿地都是。書桌的蓋板也支了起來,我從地上撿起那隻裝錢的箱子。我發現箱子上有彈孔,子彈是從箱子的頂部射入的,然後從箱子的一側穿過去,射進書桌里了。子彈的口徑是點三二。看,就是這顆子彈。」
「從你的角度出發,米爾斯先生,」科學家繼續說,「我想說,那個少女那樣做,一是因為她很勇敢,二是她對你非常忠實……或許她同時也很關心另一個男人。你明白我的意思嗎?通過某種途徑——也許是那個男人告訴她的——她了解到雇傭里根盜取文件的計劃,而且她早就清楚由於兩家的恩恩怨怨使得他們的愛情變得渺茫起來。她對你很忠誠,又想挽救那個他在你眼中的名譽,所以決定親自把那份文件找出來。於是那天夜裡她和竊賊同時潛入了你的書房。」
里根本能地伸手去搶放在寫字檯上的武器,但是他突然聽到身後傳來一聲尖銳的咔嗒聲,立即把手縮了回去。他驚慌失措地坐回地板上,等著挨槍子兒。他沒有中槍,他小心地扭過頭來,想看看是怎麼回事。
「一個幽靈,」盜賊立即回答說,「不過我想她也不是故意的,因為她和我一樣都不想弄出動靜。」
盜賊閉上眼睛回想著發生的事情。他流血過多,身子有些虛弱。漸漸地,他想起了數小時前發生的事情——跳窗、受傷、踉踉蹌蹌地走過空無一人的街道逃離那個地方
九-九-藏-書、最後倒在一位醫生的門前,他輕聲講述了自己受傷的故事。接著,他又望著思考機器那張普通卻又顯得高深莫測的面孔。「警察沒查到什麼吧?」他突然問。「沒有。」思考機器果斷地說,「是誰開的槍?」「比如說,你現在就是那個竊賊,」他繼續說道,「或許他還是警方很熟悉的人。你從窗戶跳下來,受了很重的傷,需要醫治,但是你不能冒著被逮捕的危險去就醫。你沒戴帽子,也沒穿大衣。你在距離案發現場很遠的地方找到了醫生,而且要編個故事向他解釋受傷的原因。問題來了,你會編什麼樣的故事來打消醫生的疑慮,從而確保你百分之百的安全呢,至少暫時是安全的?」
哈奇一口氣問完了這些問題,然後靠在椅子里點著了香煙,期待著思考機器的答案。思考機器不滿地盯著年輕人看了一會兒。
他坐在地板上,把箱子放在兩腿之間,然後就開始施展他的才能了。過了幾分鐘,只聽見咔嗒一聲,箱子上的鎖被打開了。他把金屬蓋取下來,笑了,因為他看到箱子里滿是一沓一沓的鈔票。不過沒過多久,這些鈔票也被他拿出來扔在地上了。他要找的是其他東西。
「我要給你添麻煩了,里根先生,」這個幽靈繼續說道,「把你口袋裡的鈔票全部掏出來,放回箱子里去。」
思考機器擺擺手,似乎並不同意他的說法。
魯比·里根是個職業盜賊,他正在悄悄地忙著自己手頭上的「工作」。他的橡膠鞋底落在書房裡厚厚的地毯上,並隨手關上門,這一系列動作都沒有發出一絲聲響。他在黑暗中一動不動地站了很長時間,側耳傾聽著,努力感覺著屋子裡是否有其他人存在。然後他打開了手電筒。一張長長的圖書館書桌就在他的面前,桌上堆滿了書籍;左邊是一張帶摺疊蓋板的寫字檯;房間里還有幾把椅子、一個柜子以及幾排書架。
「他在哪兒?你是在哪裡見到他的?」
「別動手槍!」他身後的人給他一個忠告,「如果你膽敢妄動的話,我會毫不客氣地把子彈送進你的身體里。」
「我不可能想到這個的,除非……」
思考機器正在說話,米爾斯、馬洛里探員和哈欽森·哈奇在洗耳恭聽。「這個案子已經完全解開了,」科學家宣佈道,「簡單地說,事情是這樣的:米爾斯先生,一個竊賊被控告你的人雇傭,潛入你的書房,搜尋一份官司所涉及的能夠證明潘戴克斯特把財產贈與你的文件,如果那份文件存在的話。
「馬洛里先生,假設里根是你抓到的。」思考機器停頓了好長時間后,才開口說道,「我能知道的事情,你也能。」
思考機器氣勢洶洶地盯著他,過了一會兒,他站起來走出了房間。哈奇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極不情願地打開摺疊著的紙。他看到上面只有幾個字:
「好好躺著吧,」思考機器說,「你現在很安全,過一兩天你就會好了。」
里根手腳著地,笨拙地爬起來。幽靈後退了幾步,但是並沒能走遠,里根突然站起身,伸出胳膊猛擊在她的手腕上,把她手裡的兩隻手槍打飛了。接著,他立即從書桌上拿起手電筒,關掉電源。黑暗中,扭打的聲音不絕於耳,還夾雜著絕望的尖叫聲,終於,槍聲響了。
書房的門口傳來了喊叫聲。里根拚命想打開那扇窗子,但是把手已經不見了。有人開始撞門了,現在房門岌岌可危。門閂肯定會被撞壞的,這隻是早晚的問題,里根已經聽到木板的斷裂聲。他沒時間猶豫了,於是他用拳頭砸碎了玻璃,然後踩著一張椅子上了窗戶,直接跳了下去。房門在猛烈的衝擊下終於被撞開了。
「我不知道是不是有這個必要,凡杜森先生,」米爾斯插嘴說道,他的臉色有些蒼白,「我想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對我和我的家人來說,這件事情關係重大。」
「汽車肇事逃逸,撞碎前擋風九_九_藏_書玻璃,帽子丟了,摔在地上,有了擦傷和其他傷口。」
「你找到那個東西了嗎」
一小時后,哈欽森·哈奇來了。他一副興高采烈的樣子,幾乎算得上興奮。他發現思考機器四仰八叉地坐在實驗室巨大的沙發上,額頭的皺紋不見了,還悠閑地玩著手指。
「絕對是這樣,」哈奇說,「他已經整理了每一張紙片,清點了每一樣物品。」他高高的額頭上皺紋很明顯,這位吹毛求疵的瘦小的科學家沉默地坐著。「房外發現了多少血跡?」他突然問道。「挺多的,」哈奇答道,「似乎那個跳出去或被扔出去的人受了很重的傷。窗玻璃上也有血跡。」思考機器點點頭。「毫無疑問,那個尖叫的女人不是那座房子里的,對嗎?」他問。
「我們現在不用考慮那些可能性就能找出竊賊,那個不老實的傢伙。這並不困難,只不過打幾通電話,找找最近哪個醫生給一個可能——請記住,是可能——出了車禍的人治療過。馬洛里先生,我就是這樣找到了你們要找的人——魯比·里根,並且從他那裡了解到當時發生的事情。據他說,那天晚上,米爾斯先生的書房裡出現了一個穿著白色衣服的女人,一個幽靈。在凌晨兩點鐘穿著白色的紗質睡衣出來,顯然不是準備上街。」
「我在自己家裡見到他的,」科學家平靜地說,「我把他留在家裡,然後就到這裏來了。不過對於一個向別人坦白過自己秘密的人來講,如果可以的話,他肯定不會待在原地的。米爾斯先生,事情的經過就是我剛剛說的那樣。你拒絕向那個年輕人透露自己持有那筆財產,但我猜,你的動機是好的,所以我也沒有問你這個問題。」
「你剛才說她還叫了你的名字?」
「我想,」他終於開口了,他說得很慢,莫名地感到一絲羞怯,「最保險的借口是告訴醫生,我出車禍了,帽子也丟了,肇事汽車逃逸時,我頭朝前撞碎了車子的前擋風玻璃,又摔在地上,於是受了很嚴重的傷;就是諸如此類的事情。」
「我還沒說完呢。」米爾斯很不客氣地打斷他,「我剛才說有扇窗子被打碎了,所以回去睡覺前,我讓奧布萊恩在書房裡守著。三點半左右的時候,我被尖叫聲驚醒了,那是女人的聲音。我又跳下床,朝書房跑過去。房裡的燈光亮著,但是奧布萊恩卻不見蹤影了。我以為他肯定是也聽到了那聲尖叫,就出去搜查了。但是……嗯,奧布萊恩卻再也沒有出現。沒人看見他,也沒人聽到他的動靜,我們現在一點兒線索都沒有。」
擺弄了將近半個鐘頭,他終於把鎖打開。里根鬆了口氣,小心地把摺疊蓋板掀起來。他探頭下去,發現裏面有一個鐵箱子。他從分類架上把各種各樣的文件抽出來,迅速查看一下后,胡亂扔在地上。接著他又一個抽屜接著一個抽屜地仔細查找每一樣文件。
「嗯,我們接下來不得不去尋找那個跳窗逃跑的人了。」科學家平靜地說,「我們搜尋那個人的時候,就能慢慢地理出思路了。」
「於是,這個竊賊潛入了你的書房,尋找那份文件,結果什麼也沒有找到。在他尋找文件的同時,他發現了那隻裝著鈔票的箱子。他禁受不住金錢的誘惑,違反了僱主的約定,把錢塞進自己的腰包里。後來,有人用手槍逼著他把鈔票放回原地,倉促間,他把自己的十元錢鈔票也放進箱子里了。而那人強迫他把錢放回去的原因是……是……」
「是的,他們沒什麼新發現。那些留在現場的東西,比如帽子、大衣和盜竊工具,正是警方目前正在調查的對象。也許他們通過那些線索就能找出真兇呢。」
「可是那人也可能會像受到驚嚇的兔子一樣躲起來啊,」哈奇反駁說,「如果他還能走動的話,不管他傷得多重,他都有可能藏起來。」
他停下來,在一張便條上寫了些什麼,然後把紙條遞給了米爾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