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世界上最小的密室
「我懷疑任何吃這菜單上東西的人,都不會用到鹽。」馬里尼說,「那麼,往咖啡里加的奶和糖,都是什麼情況?」
他跌跌撞撞地站起來,打翻了桌邊的一杯水,經過女孩身邊,沖向洗手間。
哈姆搖了搖頭:「我不覺得他老婆想擺脫他,特別是以這種方式擺脫他。而且,我在警察隊伍中服役了二十年,大多數時間都在謀殺科,因此,我非常確定,我沒有遺漏任何細節。」
「沒有。他們都一直坐在那兒,大多數時間在吵架。羅斯也聽到了一些。」
喬從電話旁邊趕了回來:「不是謀殺——至少目前還不是。他們幫著他洗胃,並把胃裡的食物內容進行分析。他現在依然在特護病房裡,醫生說:情況已經穩定下來,明早就會好起來的。」
「哈姆,」我說,「你是百老匯人,為什麼跑到這個離時代廣場二十英里遠的地方來?」
「她真是個性感的嬌娃啊,但樂芙這個名字還真是有點過火呢。」
福斯塔夫鼻子噴了一聲氣,一下子從桌上盤裡抓過三包糖,撕開,把紙包丟在桌上:
「發現了什麼嗎?」我問。
馬里尼微笑著:「這是魔術技巧。一種非常簡單的類型。不需要任何練習,任何沒有接觸過魔術玩具的十二歲小孩都能夠做到。」
加維甘探長舔了下手指,蘸起一點,用舌頭舔著。
桌子對面,安娜面向警察中的一個。那個警官正越過一堆臟碟子看著她。
忽然,他攥住一張餐巾紙,抬到嘴前,嚅囁著:
馬里尼大師喜歡極速、低底盤的跑車,儘管他瘦高的身體鑽進車內的過程,讓我不禁懷疑:他以前是不是練過軟體術。他努力把自己從車裡解脫了出來,走進了餐館,身後跟著加維甘。他站到我們身邊,指著桌邊的警察。
好戲告一段落,我插話進來:「哈姆,」我說,「這些傢伙到底是什麼人物啊?」
「這名字還真長啊。」
小夥子的嘴藏在鬍子里嘟囔著,很明顯沒詞了。
馬里尼瞥了一眼安娜:「我看到卡爾的電影明星了。他們剛剛在那兒吃飯來著?」
警官正在那兒恐嚇著十幾歲的女服務員。而她很緊張地發誓:之前從來沒有見過卡爾·哈塞爾·布萊德這個人。
「是的,他總是往咖啡里加三大匙糖。而白蘭地也起了作用。如果你服用足夠的劑量,那銻跟砒霜一樣有毒,但我只加了一點點在糖里。我根本就不想殺他——只是想把他身上的驕傲自滿、貪婪自負嚇掉一點。這電影能為他帶來百萬美元的收入,但他卻不願意把零頭分給其他人。下一次,也許我要用些更毒的東西。」
「哈姆!」加維甘驚呼起來,「見到你真高興!我聽說你從那邊辭職了。」
桌子中央,鉻合金盤子里,放著一打糖包。糖包一個緊挨著一個,加維甘探長挑了兩包,說道:
「這些案件通常都會非常巧妙。你在哪兒?」
另一個傳言則講的是:馬里尼曾經在恆河岸邊,學過印度魔術。他確實曾經去過那兒,而且遇到了許多曾經在他店裡郵購過奇迹的印度魔術師。而就像許多之前的西方魔術師一樣,他從來沒有注意過印度著名的繩索魔術。看起來,那個時候沒有人表演那個魔術。
「而我也有個預感,那就是他的晚餐客人,對此一定也會非常感興趣。」
「他們吃飯的時候,你一直都在盯著?」加維甘很想知道。
「但是,」加維甘探長抗議道,「你根本就沒有碰到我的糖包啊!」
卡爾說:「這一點別操心。還有,也許,你最好在修改版的劇本中,把那姑娘寫成是金髮女郎;這樣,我也不會再找麻煩了。」
哈姆說:「是啊,還有個已經跑路的傢伙。那個傢伙在卡爾沖向洗手間吐之前幾分鐘離開了。我跟著卡爾,看著他昏過去,接著叫了警察和救護車。我們得跟那個廚師和女服務員好好聊聊。」
警官說:「喬,打電話給醫院,讓他們提交一份報告。我想知道現在情況怎麼樣九-九-藏-書了。如果是謀殺,我們就有麻煩事了。」
喬還沒有意識到:他現在捲入的這起案件有多麼危險。當他走向警車的時候,一輛火紅色的法拉利忽然剎車,沒有撞上他。
「扁平小酒瓶,」哈姆說,「這是他最喜歡的飲品。我想有可能他老婆在裏面下了毒,但我懷疑這點。她老婆還是想他回到她身邊的。」
他分了一杯咖啡給加維甘探長,自己也拿了一杯:
「雖說那地方有點兒不容易到。阿波羅十一號飛船留了一台在月球上,還留了另一台在軌道上。維克多現在依然在瑞典製造相機。因此,這個人可能是卡爾,那個《奸|情!奸|情!》的製片人。」
服務員跳了起來:「這是什麼?」
「這糖包的主意,」馬里尼補充道,「也非常精巧。因為,糖包都是由機器填裝和密封的,只有非常疑心的人,才會懷疑到其中的某一包,可能裝著除了糖之外的其他東西。」
福斯塔夫,那個體壯如牛的紅臉大漢,忽然發起飆來:「見鬼了,安娜!這隻不過是部擦鞋錢一樣的小成本地下電影。能成為什麼流行的玩意,恐怕只有百萬分之一的機會!」
「是個我認識的人嗎?」哈姆問。
卡爾身上的粗魯,彷彿瞬間一掃而光,他平靜甚至幾乎是昏昏欲睡地說道:「放輕鬆,親愛的。一切都會……」
「這也是那些警察們將要問的問題。這案子就在你家後院發生的,我想你會想訂個前排座位。你以前不是總說毒殺案是最有趣的類型嘛。」
馬里尼把那東西從兜里拿了出來——
「你知道,親愛的,」女孩說,「我也要去見我的經紀人。我不喜歡你現在做事的方式。」
「洗手間……抱歉……」
「卡爾喜歡吃甜食,他往咖啡里加了三包糖。拉里加了一包,安娜喝的是原味黑咖啡,不加糖。」
「有一個維克多,」馬里尼說,「他造出了世界上最好的照相機之一。而我知道有的地方,你可以不花錢,就能撿到一堆這種照相機。」
他點點頭:「你最好相信。她懷疑坐在他旁邊的那個金髮女郎。」
「案子解決了?」他問,很明顯,他希望這案子還沒解決。
「你咖啡里加糖,卡爾也是,安娜卻不加糖。你是唯一一個有可能在糖包里下毒的人。」
伯特·福克斯——他的左右手,現在正領導著一個由五人構成的核心部門。其中四個是男的,另外一個女的是簿記員,她曾經是個兔女郎,有時也在月夜下,為購買奇迹的買家們,表演漂浮、或被鋸成兩截的驚險魔術。
馬里尼走到離卡爾、安娜和拉里吃飯的桌子三張遠的空桌上。接著,他招呼一個女服務員說:「兩杯咖啡,謝謝。」
「沒錯。只有一種方法能夠做到。」
服務員帶著杯子、碟子、咖啡匙和玻璃咖啡壺回來。馬里尼點上一根小雪茄,悠哉游哉地抽了起來。他最近這陣子,都在抽這種雪茄,因為醫生們並沒有堅稱:雪茄也屬於「吸煙有害健康」的警告類型。
忽然,更大的火焰冒出來——大爆發——一直燒到臉上。服務員後退了兩步。
加維甘說:「哈姆,如果不是你搞錯了,那個妻子確實在白蘭地里下了毒,就是你肯定錯過了什麼沒注意到的事。」
「他們甚至都沒接近過。我很確定。」
「我要你們都記住,這是我第一次接近這張桌子。」
馬里尼看起來很愉快。
哈姆說:「那個該死的服務員,真是太有工作效率了。當我追上她的時候,她正在廚房水池邊,擦洗著臟碟子。我打劫了廚房,把這個東西搶了回來。我想:毒物鑒定科會檢査上面殘留的食物的。」
加維甘問:「哈塞爾·布萊德在吃飯過程中,是否曾經離開過餐桌?」
「那裡面含有銻,但是,有種苦金屬味。」加維甘探長說,「你知道卡爾喝咖啡的時候喜歡加很多糖?」
接著,廚房門打開了,馬里尼走了回來。他手裡捏著一張小紙片,在他放進口袋之前,我看到了。
——這根本就不是白糖,而是某種暗棕色的薄片物質。
哈姆沖向那個方向。
「如果他要九-九-藏-書求我重新修改你的合同,我就把你的臉抓過來擦桌子。周末之前,我就要改得很好的劇本,這樣,我才能開始繼續下面的工作。」
「你是在解答卡爾是如何被下毒的?」
「做了二十年的紐約警察。」
「我懷疑哦,」馬里尼說,「我看你不是這種人。你做了一件許多投毒者都不會費事去做的事:你在現場逗留了太久,―直留心觀察:是否是正確的人,拿到了那包糖。而你用的方式,也非常巧妙。那方法非常簡單,卻是難以察覺的,而被害人自已毀壞了證據,那包糖上的證據被湮滅了,他們撕開了它。」
「而如果你要把這事寫成故事,」加維甘探長補充說,「你可以叫它『世界上最小的密室』。」
加維甘點了點頭,在他對面的位置坐了下來。
「我會考慮的。」拉里說著,轉身離開了桌子。
「可能去紐約了。他開的車是白色雪弗蘭轎車。」
「好吧,我倒想聽聽看。是哪裡?」
「那個像福斯塔夫的傢伙,」哈姆說,「是卡爾·哈塞爾·布萊德,製片人;小鬍子是拉里·阿倫二世;而那女孩兒,則是阿納斯塔西婭·拉維切夫斯基。」
「有可能,」我說,「他名字叫哈塞爾·布萊德。」
你無法在電話簿上找到馬里尼大師的名字,因為他的電話號碼是受保護的,所以沒有列在上面,是受到保護的。不然,他會收到許多莫名其妙的訂貨電話,比如要求一頭能夠消失在空氣中的成年大象,或者是自助安裝的陷阱門。知道他號碼的人並不多,只有幾個朋友,包括我自己和加維甘總探長,當然,還有紐約謀殺科,藥檢局辦公室,以及瑪莫羅奈克的警察們。
「還有另一個人跟你們一起吃飯的?」他說,「他是誰?」
他從口袋裡取出一隻扁平的銀制小酒瓶,遞給女孩和小夥子,他們櫃絕了之後,他便向自己的咖啡杯里倒了許多。
「那你肯定知道他。他就是前總探長加維甘。抱歉,稍等,我去打個電話。」
馬里尼夫婦移居到威斯特切斯特,住進了一棟外形優雅、風格懷舊的、有著百年歷史的房子。這棟房子位於瑪莫羅奈克的北巴里大道。他不再乘坐地鐵,而是每周自己開車去曼哈頓一次。他所擁有的那間魔術商店,到現在,已經發展成為世界上最大的綜合魔術用品供應中心。他最新的商品目錄(兩種風格的)重達兩磅三盎司,售價二點五美元。而郵購訂單部門的設置,則是商店發展的最大原因。我曾經見到過剛果醫生用斯瓦希里語寫的訂單。
「沒有,但拍攝過程中,他的攝影師曾經來我這兒,諮詢了一些有關特效技術的問題。誰給他下毒的?」
救護車在兩分鐘後到達,卡爾·哈塞爾·布萊德躺在擔架上,被送往切斯特港的醫院。
加維甘問:「他們有動機嗎?」
「因為所有的錢都是我投資的,」福斯塔夫轉向年輕人,「聽著,小子,我決不會修改合同。」他從旁邊坐椅上拿出一本藍色封面的百頁劇本,啪的一聲摔在桌子上,「需要修改的,是這個劇本,而不是合同。」
「馬里尼說他們馬上過來,」我對哈姆說,「我想,他們不會太快的,高速可能會讓探長受不了。」
拉里已經被告知他離開后所發生的事了,而我倒希望有人能告訴我:馬里尼現在正在幹什麼。
我告訴了他,然後掛上了電話。
他彈了下雪茄,明亮的火苗瞬間出現,閃爍了一下,又瞬間熄滅,沒飄下任何煙灰。
「煙草!」他咆哮著,「你是怎麼做到的?」
女孩說:「當我們在拍電影的時候,你真是興奮十足啊。但現在你又表現得那麼令人驚訝。我想你不需要等日報新聞,來告訴你我是繼拉奎爾·韋爾奇之後,最炙手可熱的新星。」
曾經有個關於馬里尼的傳聞,說他就像福爾摩斯一樣,有幾年,曾經作為僧侶的客人,被邀請https://read.99csw.com去西蔵學習星形幽浮,而這隻是某個自由撰稿人胡編亂造,寫給男士雜誌編輯的白日夢。
那警察轉身對他旁邊的同事說:「去無線電上呼叫,喬,看看能不能找到他。或許他現在正在高速公路上往西開。」
「他會緩過來的,」拉里說,「我只不過就用了一點點。」
馬里尼說:「抱歉稍等一下。」接著他消失在廚房裡。
另外一個最近你沒有聽到馬里尼消息的原因,則在於我——你們的通訊員,羅斯·哈特,這段時間以一個戲劇性的公眾人物身份,同許多夥伴一起旅行。儘管如此,馬里尼和我還是積攢了幾卷對謀殺案的記錄,他雖然忙得不行,但是在僅有的點點空閑時間,還是設法參与進案件中。
當女孩離開去準備咖啡時,馬里尼對探長點了點頭。
過道對面,拉里問道:「服務員結賬了沒有?我得走了。」
廚師是個高個子黑人,他也說了幾乎同樣的話:「我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是他被擔架抬出去的時候。」
他從桌上的糖包盒中捏出一包,撕開,氣呼呼地倒在咖啡里,攪和著。
「他就要不行了。吐掉了吃的所有東西。他的胃都扭曲了,之後,就昏死了過去。他說的唯一一句話就是『我被下毒了!』哦,地獄啊!那個女服務員正在清理他們的餐桌!」
「自帶的?」馬里尼問,「我沒看到賣酒的吧台啊。」
「如果卡爾就這樣死了,那這東西將成為證物A。靠近點看看,你就能發現那小小的撕口,用橡膠膠水粘了起來。」
透過半開著的門,我聽到他在說話:「……我還要救護車……快點!還有警車。快!」
「我懷疑有,但我們最好査一下。沒有其他人曾經有機會接近並觸碰哈塞爾·布萊德的食物。」
哈姆說:「看起來他不大舒服,而我不是指拉里。」接著哈姆跟上他,並說,「你盯著那位女士。」
「我用的是吐酒石,因為那東西看起來像糖,而且又是非處方葯,很容易購買。」
「什麼!我一直以為拉里把我算在內的,直到剛剛聽到的這些胡亂玩意兒!」她怒視著那小子說,「卡爾早就已經把我算進去了,不是嗎,拉里?」
真是對不起大家,我們親愛的馬里尼大師已經很久沒有跟大家見面了。在上一個案子的時候,他還住在那棟位於華盛頓北廣場13號半的紅磚房子中。幾年前,他被飛速膨脹的紐約大學趕走了,因為大學買了廣場這一側——包括他們家在內的一大塊地,蓋起了行政辦公室,他的家也被包括了進去。他們理應為這事道歉。不過對於他們來說,相比一個擁有這樣房產的魔術師,更難對付的,恐怕是那些他們現在正在管理著的學生們。
哈姆並沒有離開太長時間,但當他回來的時候,他直接經過我,走進收銀台旁邊的小電話亭里。我覺得有點不大對勁,於是跟著他。
薄烤餅自助餐館提供各種式樣常人所食,和他們自創的薄烤餅和華夫餅乾。我那時正在吃著他們的草莓特別味——一種由大量新鮮草莓包裹著的,上面擠著一圈厚厚生奶油的華夫餅乾。他們也會提供日常的材料,例如臘腸和煎蛋,哈姆也正在吃著,他身邊桌上還擺放著大量的餐后甜點。
「我們在弗農山附近抓到了他。」警察報告說。
「叫這樣名字的人還能有兩個?」我問道。
探長撕開他的第一包糖,把裏面的東西倒入咖啡中,然後停下來,把包中剩下的糖,倒在自己的手掌心。
馬里尼的聲音從電話聽筒里響起:「我聽到有人說『我被下毒了!』,是個我認識的人嗎?」
也許,對於瑪莫羅奈克的警察來說,這本是個悠閑的夜晚。他們很樂意活動活動筋骨,或者也許當無線電呼叫他們的時候,他們就在不遠的街區巡邏;不管是怎麼回事,警笛聲和警燈,幾乎立刻來到了門口那並不平坦的停車場上。
「這回答對了。你看過那電影?」
「但在舞台https://read.99csw.com後面,我碰到了,」馬里尼說,「在廚房裡。那兒盒子里裝滿了一整盒糖包,我用一把廚房刀具,把其中的一袋割開了一個小口子,取出其中的糖,放進煙草。只能割很小的口子,因為如果口子大了,我就沒辦法用橡膠膠水把它重新密封。不過我猜,你也不會先把糖包端著,仔細看,然後才撕開它。正常人都不會這麼做的。」
我轉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見你經紀人幹什麼?他新劇本里唯一的一位女士,是個粗暴的淺黑膚色女人,而你,根本就不是這樣的類型,你根本不在裏面。」
安娜的聲音里透著憂慮:「他不該告訴我:這劇本里原本沒我的戲份。拉里到底是怎麼想的?」
我點了點頭:「很明顯拉里寫《奸|情!奸|情!》的時候,沒有拿到多少錢,而這劇本變得有名了,卡爾拿了大頭。這第二次,拉里就想簽份新合同,但由於他之前已經簽過了,所以卡爾並不理會他。」
「由機器密封,」我說,「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跟密室問題差不多。只是,跟以往的『兇手必須離開封閉的房間』有所不同,他需要把某些東西加進去。」
「安娜,」哈姆補充說,「也在抱怨同樣的事。我想他們的經紀人恐怕都不怎麼精明。」
哈姆點了點頭:「我今天下午稍晚的時候,開始跟蹤卡爾。他跟安娜五點十分時離開拉奇蒙特遊艇俱樂部。我懷疑昨晚,他跟她在船上過了一夜。我跟著他們到這兒,走了進來,那時他們正在點單。這個時候,餐廳人不是很多,我就挑了他們對面不遠處的桌子坐下。卡爾點了藍莓薄餅卷,而安娜點了法式橙味薄餅。他們的東西剛上來時,拉里就來了。他看起來並不餓,點了一份英式鬆餅。他們都要了咖啡,而卡爾還弄了一瓶白蘭地。」
哈姆問:「但這糖包是怎麼被拿上桌的?難道是你賄賂了那個女服務員?」
馬里尼未被出版的故事中,最著名的一篇,應該是薄烤餅自助餐館發生的毒殺案。這家餐館離馬里尼家,只有半英里。事實上,相比馬里尼和加維甘,我是最先捲入這個案子的人。
當我們目送著救護車離去的時候,哈姆問:「你的老朋友馬里尼在哪兒?找他方便嗎?」
「你確定,」加維甘問道,「他們兩個都沒有接觸過卡爾的食物?」
首先,他展示了一個沒頭的女人(確實是沒有頭的),接著,他把放在舞台對面桌上的小盒子拿了進來。他把盒子下方接在女人的脖子上,打開盒子,展示女人的頭部,她不僅是鮮活的,而且還能說話(斯托達爾上校的斯芬克斯魔術、這魔術是兩種著名手法的巧妙自然結合,但在這之前,沒有一個人想到過。
拉里咕噥著:「我?」
「替他老婆調査外遇?」
馬里尼以他的室外舞台,使瑪莫羅奈克成為魔術師圈內、具有國際級聲譽的聖地。他的舞台是仿造馬斯基林和德凡特埃及式大廳而建的,在這舞台上,他創造了許多新魔術,並不斷改進著一些經典魔術,例如德·考爾特的女郎消失魔術,和瑟斯頓公主卡娜可的懸浮魔術。去年,他表演了無頭女人魔術。
「也許我該像你這樣退休,沒想到跟蹤犯錯的丈夫,會變得這麼複雜。」
「硫磺!」馬里尼露齒一笑,「當我還是個壞小孩的時候,惡魔就教會我認識它了。我今天肯定做錯了什麼事。可能,已經跟他簽訂了惡魔契約吧。」
「知不知道他去哪兒了?」
我一邊撥號,一邊問哈姆:「擔架上的卡爾,看起來情況不妙。剛剛是怎麼回事?」
那個時候,我正在跟一個前平克頓私家偵探―起吃飯。他厭倦了趴在溝里監視扒手的活兒,於是,建立了一個自己做主的私人偵探社,他把這偵探社命名為山姆·斯佩德有限公司,也許是因為他的名字叫哈梅特·王爾德。他跟達希爾和奧斯卡都沒有什麼親戚關係,但他是我所所認識平克頓偵探中,唯一的一個文學愛好者。有一次我見到他時,他正坐在那裡,讀著陀思妥耶夫斯基的《罪與罰》。https://read•99csw.com
馬里尼搖了搖頭:「沒有,是我把糖包放在這裏的。這就是這手法的巧妙之處。當我從盤子里拿糖包的時候,我的手裡正藏著兩包糖包。我把這兩包都放進盤子里,接著,自己拿走一包,把另一包留在那兒——那就是裝著煙草的那一包。如果我用了某種像糖一樣的東西,那麼,你就很有可能,也把那東西倒進你的咖啡里。你用的是什麼,拉里?」
「也許吧,但這也正好免去了修改卡爾買給她的許多貴重物件上的大寫字母的麻煩。」
「可是,」加維甘探長補充了一句,「要知道他吞下了什麼,我們恐怕還要等兩三天,甚至還要更長的時間。我打賭,這鄉村實驗室會把樣本送到曼哈頓葯監中心辦公室,之後,我們才能拿到完整的毒物報告。」他轉身對馬里尼說,「你發現了些東西,是什麼?」
「做平克頓偵探之前,你的職業是什麼?」
小夥子繼續頑固地說:「合同一定得先修改,我上星期就跟你說過了。在跟我的經紀人談過之前,我都不會考慮修改劇本。」
女孩皺著眉頭:「他說得對,卡爾。為什麼只有你能得到所有的錢?」
「拉奇蒙特急流周,」他嘴裏胡亂地嚼著雞蛋,口齒不清地咕噥著,「那個門口走過來的,像福斯塔夫的傢伙有艘船,我真不想跟蹤他,我暈船。」
這幾年,加維甘探長一直拒絕再次出現在有可能會出版的案件的記錄中,因為他聲稱:他和他的謀殺科,總在這些謀殺劇里擔任配角(他想演戲真是想瘋了)。他同時也說,這樣的描述,會有損警察局的公眾形象,有時候,這甚至會傷害到警察委員會和他自己的自尊心,主要是後面這一點。
「是啊,一條線索,一條非常小的線索——幾乎看不見——但可能因此而完成詭計。」
「據我所知,他在家裡。我今天早些時候見過他,而他正等著跟一位客人在晚餐時會面。為什麼問他?」
坐在對面的那個帶著角質架眼鏡、蓄著亮紅色鬍子的年輕人發著牢騷:「我們都是第一次為笨蛋打工,但絕不會有第二次了。你最好修改一下合同,我要總額的百分之一。」
「很幸運,在這東西到焚化爐之前,我截住了它。那服務員把糖包紙丟進了垃圾罐里,他們倒垃圾罐之前,我找到了這張紙片……」
「當羅斯打電話來的時候,我們正準備開始喝咖啡。現在,終於可以坐下來喝咖啡了,要不要一起?」
安娜用紙巾輕拍著眼睛:「拉里·阿倫,一個劇作家。他……他幾分鐘前剛離開。」
但現在,加維甘再也不用擔心政治了。最近他從局裡退休了,搖身一變,成了康涅狄格州的一名鄉村隱者。那裡的空氣中沒有那麼多一氧化碳,而他正安靜地寫著一本有關紐約警察局歷史的書。
「我知道,所以他們常用昵稱稱呼她,都叫她安娜·樂芙。」
喬離開的同時,一輛警車開了進來,一小會兒,一個警察推著拉里二世走了進來。
「我有預感,一個魔術師可能總是忽然冒出來。」
「哦,是你啊,羅斯。哪個哈塞爾·布萊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