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布萊頓玩起了單人紙牌戲
「唉,你小的時候他們為什麼沒有教你離合詩呢?看一下每個單詞的首字母——怎麼,有什麼不可以的嗎?」
912/346/853/733/200/644/812/1021/817/841/607/954/824/1037/1255/944/1029/152/917/904
「這裏當然有。每家鄉村旅館都有一本火車時刻表。但是大多數鄉村旅館所擁有的並不是全英火車時刻表,因此我們可以先將這些旅館排除在外,而這樣也可以大大縮小我們查找的範圍。」
他們剛剛回到古景旅館,庫克先生就找上門來,那時候大約是六點一刻,他看起來從容而禮貌,話匣子一打開,就再也關不上了。並不是所有的商店都能提供他想要的線索,不過在一家大型的百貨商店裡,他們清楚地記得,有一個陌生人由於要在泰晤士河上露營,因而買了許多東西。通過查閱賬目記錄,這一情況得到了證實,日期也相吻合。不過不幸的是,他們腦子裡沒有留下有關「華萊士先生」的任何印象,更別提他在此之前的行蹤了。再有,作為對布萊頓皺起眉頭的回應,庫克先生愉快地向他保證,他委託自己的事已經辦完了。不一會兒,安吉拉的疑惑也解開了。晚餐剛一吃完,桌子上就不知從什麼地方冒出了四副紙牌,她的丈夫坐了下來,開始玩起沒完沒了而又令人無法忍受的單人紙牌戲來。
「是什麼書?」庫克問道。
午飯後,雷蘭德乘坐三點十二分的火車匆匆忙忙趕回牛津。他說他必須見一下那家律師行的人,回來的路上他有可能得在沃靈福德停一下。庫克先生出人意料地要求搭雷蘭德的車一起去牛津,他說或許可以追查一下坐在方頭平底船中的那個人出發之前的行蹤。他為河上旅行而準備的食品及其他必需品很有可能是在牛津買的,商店裡的人或許還記得他。雷蘭德認為此類調查最好以個人的方式進行,因為在事情尚未得到證實之前,他可不想搞得滿城風雨。布萊頓也贊成他去,他還委託庫克先生在牛津為自己辦一件事,至於到底是什麼事,儘管安吉拉死乞白賴地追問,她的丈夫卻始終不發一言。
「如果是的話,我們就可以脫掉靴子上床睡覺了。」雷蘭德回答道,「你不可能只靠一條信息就解開一組字詞密碼,除非你事先搞到密碼本。他們不會使用任何其他人已經知道的密碼,這一點是當然的。好啦,這樣做只能是自討苦吃。」
「好的,開始了。」於是,他們就這樣找了起來。直到最https://read.99csw.com後一組密碼組數對應的車站名被記錄下來,一直在奮筆疾書的安吉拉才將下面一列車站的名字展示給大家看:
「德里克!可是,你不是花了整整一個星期的時間試圖讓我們相信,他們兩個人都已經沉屍河底了嗎?」
「漢格福德(Hunger ford),牛津(Oxford),伍德伯羅(Wood borough),這信息還真是讓人高興!」安吉拉說道。
「不,是單人紙牌戲。它遠比解開密碼難得多。雷蘭德已經回牛津去了嗎?」
「麥爾斯,有時候你真像是個被寵壞的孩子。這真是太刺|激了。現在我們來找七點三十三分的火車。」
「麥爾斯,這真是太令人興奮了,我快受不了。我們只把車站的名字寫下來,過後再讀它們的首字母吧。」
「我想起來了,」庫克先生說道,「美國一位傑出的密碼專家告訴過我,其實字母密碼現在已經棄置不用了,取而代之的是字詞密碼。哎呀,難道它不可能是一個十六個字詞,而不是十六個字母的信息嗎?」
漢格福德(Hungerford),牛津(Oxford),伍德伯羅(Woodborough),迪威澤斯(Devizes),依爾福萊克姆(Iifracombe),迪考特(Dodcot),艾德馬斯頓(Aldermaston),拉維頓(Lavington),米德漢姆(Midgham),艾瑟尼(Athelney),奇彭納姆(Chippenham),阿普維(Upwey),撒特切姆(Thatcham),阿普維(Upwey),帕丁頓(Paddington),道切斯特(Dorchester),愛丁頓(Edington),里丁(Reading),愛福索(Everyshot),金伯瑞(Kintbury)
「沒有,他到附近各處調查去了,以證實庫克先生剛剛想出的另一個絕招。我得說,庫克先生,你可是給我們找了一大堆活兒干。來,跟他說說你的想法吧。」
「啊,你真是太了不起了!」安吉拉嘟噥著,「你的意思是那些密碼組數指的是火車站的名字?」
他們苦苦思索了三刻鐘之後,布萊頓突然從壁爐室的門內大喊了一聲:
「沒有,不過現在你們應該能夠讀懂它了。我很忙的。」
「密碼組數是三!」
「我們不必對他寄予太多的希望,」安吉拉回到客廳(布萊頓總是稱之為「餐廳」)說道,「在美國,人們經常使用密碼么,庫克先生?好,我們來看看這張明信片吧。」
「麥爾斯,」她責備道,「你知道的,工作的時候是不準玩單人紙牌戲的。你這麼做難道是表示你已經將這案子完全放棄了嗎?」
「那趟車當然重要,但https://read.99csw.com還不是非常重要。我認為我們應該按著次序儘可能地從頭到尾把這頁紙找一遍。七點三十三分,那是迪威澤斯(Devizes)。其實是到達的時間,不過他應該不會注意到這一點。兩點那趟車肯定是個大型的交通樞紐站……不,不是,上帝啊,想想吧,在凌晨兩點到達依爾福萊克姆(Iifracombe)!」
第二天早晨,雷蘭德望向壁爐室的時候,裏面仍舊亂七八糟地堆滿了晦澀難懂的紙牌,麥爾斯也依然在房間里走來走去的,他一邊撓著頭,一邊苦思冥想著那些紙牌的命數。雷蘭德這次來有要緊的事。自奈傑爾·博托爾失蹤之後,警方當然將寄到他牛津住所的所有書信全部截獲,不過到目前為止,還沒有什麼發現。隨信寄來的有一大堆的賬單,不過沒有任何類似私人信件之類的東西。在那天(星期二)早晨的郵件中有一張明信片,地址是用印刷體的大寫字母寫的,郵戳是帕丁頓,其背面寫著一串表面看來毫不相干的數字,很顯然,這些數字代表的是一組密碼。「我不否認,我也曾親自試著想要解開它,」雷蘭德坦白道,「儘管我一向並不怎麼使用密碼。可是,它難倒了我,於是我想你的丈夫也許在這方面比較在行。當然,如果他正沉迷於單人紙牌戲…」
「當然啦。這就是玩單人紙牌戲的好處。每次你看著那些數字的時候都會有新的想法。就在大約第十六次的時候,這些數字突然如同火車時刻一樣(8.24,10.37,12.55等等)凸現在我的腦海里。當然,二百和六百零七里多出來的『零』只是為了使這套密碼看起來統一而已。一旦想到了這一點,這套密碼也就迎刃而解了,你就會意識到肯定是這樣的。這套密碼之所以最多數到了十二,是因為列車時刻就是到十二點的。裏面有很多八和九,因為大多數上午的火車都是在八點多或是九點多開出的。嗬,真是一目了然啊!」
「可我們還是不知道密碼的含義到底是什麼。」安吉拉指出。
除去一些拐彎抹角的話,他的絕妙想法是這樣的:這套密碼一定是堂兄弟二人事先約定好的,可能就在他們分開之前,不過更有可能是在旅行途中。不論出於什麼原因,他們很顯然是在星期六的晚上就分開了,正如我們所知道的,奈傑爾住在了米林頓橋,而德里克大概在其他的什麼地方找了張床休息。因此,看起來這堂兄弟二人打算從星期六的晚上開始永遠告別,並把這套密碼作為通信聯繫的手段。當時,兩個人手裡都已經有了一本可以從中選出密碼的書,奈傑爾是在米林頓橋搞到的,那麼德里克,他在哪兒弄到那本書的呢?德里克不可能離得太遠,他們之前在泰晤士河上待到很晚,那個時候連末班火車都已經read.99csw.com趕不上了。因此,德里克就在附近的什麼地方。庫克先生一直在研究地圖,於是他想到了白布萊克頓,這是個內陸的小村莊,從公路走,它距離那座橋只有不到三公里。假定德里克就是在那裡過夜的,那麼為密碼提供線索的那本書就應該在那裡的旅館里,而且很可能現在還在那裡。
「而且,以二這個數字組成的密碼組數根本毫無意義,對嗎?」安吉拉同意他的看法,「因為它表示的是該信息使用了字母表裡所有的字母以及四個根本不存在的字母,並且只有兩個字母重複。」
庫克先生已經不知從什麼地方拿出了一本當地旅遊指南,正在那裡一頁一頁地翻著。「給你,最好由你來找,」他說,「我對全英火車時刻表一向不在行。」
「是迪考特(Dodcot),那就是DID。喏,八點十二分的火車該是那種每站都停的慢車,應該是艾德馬斯頓(Aldermaston)。我正想呢,要是沒有足夠的車站可以輪一次,那該怎麼辦?噢,我想我們應該查第二班發出的火車。」
等只剩下夫妻倆的時候,布萊頓堅持說他們應該一起去放鬆一下。他說他對博托爾這個名字煩透了,他早就對這堂兄弟二人現在或是將來的下落沒有絲毫興趣了,他要忘掉這些煩惱,花上一下午的時間在溫都許的泥灘上好好放縱一番。安吉拉則有一種女性中很罕見的、不需要裝模作樣就可以依從於男性情緒的天賦。這一下午由於完全不必考慮什麼事,因而越發令人感覺輕鬆愉快。如果說泰晤士河是以其舒適懶散令人忘卻煩惱,那麼其支流溫都許可就更是一劑療效甚佳的良方了。如果你想要在這等洶湧的水流中逆流而上,那麼,淺灘處奔騰而過的水流,突現於水中的彎道,懸于河上的濃蔭中暗藏的危機,都會讓你心無旁騖,把注意力完全集中於盪槳之上。在泰晤士河上度過一個下午,就像是和一個可以信賴而又深明事理的老朋友待在一起,即使默默無語也可以使你精神振作;而在溫都許待上一下午,就如同和一個永不安寧而又好奇愛問的孩子一起度過,你只能在無休止的紛擾中求得片刻的寧靜。一路上,布萊頓和安吉拉兩人被蕁麻刺得灼痛不已,還被刺藤劃出了一道道血痕,腳下的大鰭薊無休止地折磨著他們,頭頂的椰樹枝一下一下鞭打著他們,或者突然漫上來的河水把他們弄得渾身濕淋淋的,還要不停地划槳、撐船和拖拽。等到返回古景旅館的時候,他們早已是精疲力竭。那個時候,博托爾兄弟的失蹤之謎似乎只是一段早已逝去的遙遠記憶,彷彿一場模擬戰爭或是一段歷史縮影,只是偶爾出沒在記憶當中。
「總共六十四個數字,」雷蘭德發表著自己的意見,「很顯然,不可能是一種數字代表一個字母,因為那樣的https://read•99csw•com話,就只有十個字母了。那麼,它們一定是代表字母的數字組密碼。假定這些密碼組數是統一的,它們也不可能是三、五、七這幾個數字的密碼組合,因為那樣的話,六十四就不能被除盡。我認為它們是數字二、四或是八的密碼組數,但是,這樣做的問題在於根本就沒有重複,也就是說,如果你以四或是八組成密碼組數,根本就沒有重複,即使你以二組成密碼組數,唯一的重複也只是九十一和三十七,而且每組只有一次重複。」
「真是令人難以置信。不過,還是告訴我你的絕妙想法吧。」
他們照著布萊頓所說的方法將這組密碼重新寫了一遍,沒錯這麼看起來就大有希望了。
布萊頓一邊搓著手,一邊下樓來吃午飯,嘴裏還念叨著「終於解開了」。
「唔,很顯然,如果你把它和火車始發站的名字聯繫起來,一列火車的時刻就只能代表一個詞或是一個字母。我認為你們應該把火車時刻表找來,從裏面找出哪個車站的首班車或是末班車(我想,從那些數字的類型來看,應該是首班車)是九點十二分發出的,然後再從中找出首發車是在三點四十六分開出的車站,依此類推下去。這趟車的行駛區間一定是在大威斯頓,因為那裡是附近唯一的鐵路線。還有它一定是條鐵路幹線,不然的話火車不會在三點四十六分那麼早就開出。噢,庫克先生,你找到火車時刻表了嗎?」
「這難道不叫靈感嗎?」安吉拉說道,「這難道不是一個非常絕妙的想法嗎?」
「沒錯,」布萊頓說道,「一個不錯的噱頭。他把賽爾(Theale)給漏過去了,它應該在撒特切姆(Thatcham)的前面。除此之外,簡直無懈可擊。」
這組密碼乍一看,絕不可能給人一種眼睛為之一亮的感覺。假使讀者願意一試身手,不妨一起來看一下。它是由一組數字組成的,中間沒有其他任何符號,甚至連作為指導以便對其進行判讀的間隔都沒有。它們是這樣的:
「好吧,無論如何,我們得試一下。請拿筆記下來,布萊頓夫人。倫敦,里丁,奇彭納姆,韋茅斯和湯頓,像是蠻容易的。該死,終歸是沒有那麼容易……嘿,這兒有一趟早晨三點四十六分從牛津開出的火車。九點十二分(那兒準是個非常偏僻的地方)你們看,是漢格福德(Hunger ford),還有伍德伯羅(Wood borough),不管它在哪兒,反正有趟八點五十三分開出的火車。」
「DI,那麼下一個肯定又是一個D,」安吉拉提出了自己的建議,「試一下迪考特(Dodcot)。」
猶豫了一陣子之後,庫克先生終於將自己的絕妙想法和盤托出。首先,他認為這一定是一套以略帶些描寫性質的書本為基礎編製的密碼,也是這兩個外行唯一可能使用的方法。如果真
九*九*藏*書是以書為基礎,那麼這本書雙方手裡肯定都有。「現在,我們知道奈傑爾·博托爾是其中的一方,另一方會是誰呢?我告訴你吧,就是德里克·博托爾!」「我把它拿進去給他,」安吉拉說道,「最多是一腳把我踢出來,不過如此吧?我想你應該有這張明信片的副本吧?太好了,我會把這份原件拿給他的,之後你、我和庫克先生拿副本一塊兒研究一下。」
「啊,」布萊頓說道,「你這樣想嗎?」
「麥爾斯,別那麼討厭,難道你看不出來這條信息非常重要嗎?」
「是密碼嗎?」
她走進房間時,布萊頓幾乎連頭都沒有抬一下。「什麼?一組密碼?噢,上帝!沒事,把它支在那邊桌子上的墨水台上。想休息的時候,我會時不時地抬頭看上一眼的。最好給我一支鉛筆和一張空白紙,以防它碰巧激起了我的興趣。不過,也有可能它是那種解不開的密碼。很好,還有,請不要忘了把門輕輕帶上。」
「確實是,」布萊頓承認道,「是個非常絕妙的想法。不過雷蘭德的運氣可不夠好,居然被派到白布萊克頓去尋找這本書,當然,我們這裏也一樣有這本書。」
「你已經解開這條密碼了嗎?」
「不是,我玩牌不過是想解除自己內心的疑惑罷了。太多的證據堆積在一起,老讓人有混亂不堪和腦力衰竭的感覺。如果我想跳出來看這件案子,就必須轉移自己對它的注意力,然後我才有可能從一個全新的角度來看待這件案子。別靠在桌子上,當心別把紙牌碰到地上。我會在十一點準時上床睡覺的,什麼都不用擔心。不過在這之前,就讓我玩我的紙牌吧。你去告訴庫克,第一次認識我的時候我是個多麼英俊的帥小伙。」
「我必須承認,我已經對我的結論進行了大幅的修正。一位偉大的美國思想家曾經說過,只有傻子才不願承認自己的錯誤。喏,根據我最新的看法,這兩位堂兄弟都還活著,而且,彼此之間還保持著通信聯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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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重數一遍,」安吉拉氣憤地反駁道,「那些數字你可能連看都沒看一眼,用三除六十四,除不盡。」
「不過,你是怎麼想出來密碼組數是三的呢?」
「你們想的方法不對路。你們就那麼坐在密碼旁邊,千方百計想要找到答案,答案當然不會出現。不過如果你們像我這樣,盯著它看上一陣子,然後走開將其忘掉,這樣,每次當你回過頭來再看的時候,就會有新發現。然後,假如運氣好,你就會看到使這串數字看起來非常自然的密碼組數的排列。找到答案的是眼睛,而不是大腦。」
「不要只數到九,一直數到十二,凡數到十、十一和十二的時候都把它們當做是個位數字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