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章 尾聲
(本篇完)
當黎明來臨,太陽升起的時候,唯一能聽到的聲音就是沙漠中的風在吹過門口矮小的荊棘樹枝時所發出的颯颯聲,有時還伴有她自己的啜泣聲。但是隨著又一天沒有水的日子的流逝,這些都變得越來越輕越來越弱了。
傍晚,尼弗爾叫來了其他的人,當他們聚集在敏苔卡病床的四周時,尼弗爾心情沉重地看著他們的臉,他看到所有的人都在:泰塔、麥倫、普雷恩、索科和沙巴克,沙巴克在伊斯梅利亞的戰場上受了傷,因此,他現在還因為傷口的疼痛而行動不便。
在陽光曬不到的地方,她的身體白皙而柔嫩。她的乳|房很小,乳|頭為純粉色,她的腹部扁平而清白。
「梅麗卡拉也是你的親妹妹。你對她寬容過么?」
敏苔卡用雙手捂住她的臉,尼弗爾用他的右手打了個御邪的標誌。其他的人都咳了一聲,不安地挪動著。
「即便是現在,我也可能會寬恕你,」尼弗爾輕聲說道:「如果你表現出一絲自責的話。」
赫瑟蕾緹回應他冷漠的注視。「她是個妓|女,她讓我的丈夫——埃及法老懞羞,她就應該死。我很高興和自豪,我能成為維護正義的人。」
他們都靜靜地坐在那裡,透過亞麻布的帳篷,聽到赫瑟蕾緹在嚎啕大哭、在哀求、在哄騙。接下來,突然一陣靜寂,他們都硬下心來,不予以任何同情。大家聽到了一聲尖尖的、刺耳的大叫,那聲音的結束就如同它開始時一樣嘎然而止。
赫瑟蕾緹手持匕首的尖刃向她的兩頰劃去,表面的淺傷在大量地流血,鮮血順著梅麗卡拉袍子的前襟滴下來。赫瑟蕾緹用匕首把亞麻布劃開了,接著她用雙手從頸項一直撕裂到袍子的底褶邊,梅麗卡拉在撕裂的袍子下赤|裸著身體。
「你們兩個蠢貨!快!出去馬上弄清楚怎麼回事,」赫瑟蕾緹怒氣重重地命令道。「確保囚犯還在她們的籠子里,保證她們還沒有逃掉。」她們跑得沒有蹤影了。
「現在,你們不要走啊。」尼弗爾很沮喪。「你們不來參加我的加冕禮么?」
「你說得對,赫瑟蕾緹,我不會傷害你。但是有一點我是不會顧忌的。」他轉向集合在一起的軍官們。「那就是古老的法律中,關於大多數人的權利不受傷害的那一條。出列,麥倫·坎比西斯。」
然後他們來到了她被囚禁的籠子前,仔細地盯著她看。她靜靜地躺在那裡一動不動,摒住呼吸。她知道她必須有一個十分令人恐怖的外表,極力地裝死。
「不,赫瑟蕾緹!」敏苔卡急切地叫道,「不要靠近她。」
「好吧!這下滿足你的慾望了吧?」
「他們說戰局已經輸定,法老遇難。」
「你褻瀆神靈!」赫瑟蕾緹朝她怒吼道。「納加·基亞凡是一位神,你是他的妻子。」她進入到了更瘋狂的狀態之中。「你本應該是一個盡職的妻子,但是你拋棄了他。是你使他遭受羞恥和侮辱。」
「我是埃及的王后,我丈夫是一位不朽的神。」赫瑟蕾緹發出長長的尖叫,「看我,害怕我的美麗和威嚴了吧!」她滿身是血和污物,發狂似的揮舞著手中的長矛。
「將那個叫赫瑟蕾緹的女人押上來。」他命令道。
「親愛的姐姐,你因為傷心過度而精神崩潰了。放了我,我可以幫助你。」
在天亮之前,整個世界處於最黑暗的時候,人們的精神處於最低潮的時刻,就在這個恐怖的時刻,赫瑟蕾緹在黑暗和寒冷中醒來。起初她不知道是什麼打斷了她的睡眠,不過她開始意識到了許多模糊不清的聲音,聽起來仍然很遠,但是卻越來越大。她坐了起來,用毛皮毯子圍住了她的腰部,想儘力弄清楚那遠處的喧嘩聲,現在她能夠聽清楚了斷斷續續的詞:「打敗了」、「殺害」和「馬上逃跑」。
「你不再是王后了。」尼弗爾回答道,她看起來糊塗了。
「最悲慘的戰況,陛下。」他的聲音很冷漠。「打過了一場令人恐怖的戰役,敵方已經取勝,我們的軍隊已經被打敗了,所有的戰車全都毀掉了。敵人來勢迅猛,他們將很快進攻我們。你必須馬上逃跑。」
「現在『尼弗爾特姆』在全世界面前確認你就是名副其實的國王。」敏苔卡靠近尼弗爾,她的內心感到一種由衷地自豪,她那閃爍著愛意的眼睛,久久地凝視著法老年輕英俊的臉龐。
「把那個輪子拿這兒來!」她命令道,兩位士兵把它滾到她指著的地方。「把這個潑婦綁在那上邊。不,不是那樣綁。四肢攤開!把她的胳膊和腿劈開,讓她這樣去歡迎她的士兵情人們。」
當他大踏步走開后踏上了那長長的、擁擠的大路時。赫瑟蕾緹盯著他的背影,在他的後面使勁大喊,「畜生,你怎麼敢侮辱埃及的王后?」
「我們不得不來向你們說聲再見,我們是來向你們告辭的。」泰塔解釋道。
「溫和點,親愛的朋友,」敏苔卡輕聲說道,九九藏書「她是個瘋子。看看她的眼睛你就知道了,不要激怒她。現在她是一個具備很強的邪惡能力的魔鬼。」
接下來入口的帘子拉開了,麥倫走回到帳篷里。他右手拿著那把劍,在另一隻手裡,就是那令人恐怖的人頭。「陛下,」他說道,「正義已經伸張。」他抓著那濃密的長發,高高地舉起赫瑟蕾緹——偽法老納加·基亞凡的妻子被割下來的頭。
「收斂些,赫瑟蕾緹,」梅麗卡拉也安慰著她,「尼弗爾和麥倫很快就會到這了。他們會照顧你並保護你。」
「泰塔會去照顧她的,但是我擔心太晚了。」敏苔卡從他的肩頭上望過去,她看到泰塔和麥倫已經一起把梅麗卡拉從輪子上救下,從她的身體里拽出那凝結著血塊兒的長矛。現在他們在她的屍體上鋪上了一張潔凈的白色亞麻布罩單,覆蓋上這駭人聽聞的被毀損的身體。
衛兵們都不見了。她頭一次感到恐怖不已。她舉著燈向馬車跑去,仔細地朝豬籠望過去。當她看到那兩個滿是泥污的人仍被綁著、系在籠子後面的撐桿上時,她才鬆了一口氣。她們臉上滿是一條條的污泥,面色蒼白,抬起頭來看著她。
赫瑟蕾緹在他們後面追上來,「回來,我命令你們!」但他們混入了人群,不見了。赫瑟蕾緹跑到一個高高的努比亞弓箭手那裡,他正在匆匆趕路,她抓住他的胳膊,試圖把他領到圍場去。「跟我來,我了解你們這些黑色的動物,你們有如同公象那麼大的陰|莖,我有能讓你滿足的美女。」
一片寂靜之中,傳來了一隻王室獵鷹狂暴孤獨的叫聲,在高高的藍天之上,這隻鷹開始俯衝。最後,獵鷹張開它寬大的翅膀,在法老高高的身影上空盤旋。尼弗爾舉起了他的右臂,將它託了起來,輕輕地,一片華麗的羽毛飄落在他的手心上。
「你不為我不服從你的命令而生我的氣嗎?」
她沒再瞥敏苔卡一眼,而是匆匆地離開了圍場,她一邊搖著頭,一邊語無倫次地自言自語。她轉過身朝西走去,正好與那可怕的人潮逆向而行,然後開始向著伊斯梅利亞的方向跑去。
「我是王后。我凌駕於你那微小的法律之上。」
赫瑟蕾緹走進帳篷。尼弗爾已經讓她洗浴過了,給她提供了新衣服,泰塔處理了她臉上、身上的傷口和擦傷。她現在掙脫士了士兵們的手,故作威嚴地翹起她的下巴,環顧了一下四周。
「可你呢,我的『紅色之路』大賽的兄弟和我最親愛的朋友。」尼弗爾轉身對麥倫說道,「那你呢?」
「拜倒在我的面前,」她命令著面對她的士兵們。「我是王后。」
赫瑟蕾緹呆望著他,一動不動地說不出話來。
「我們的婚禮!」敏苔卡大聲叫道:「你們必須留下來參加我們的婚禮。」
兩個女侍急急忙忙地奔回到了帳篷,那位年齡大的上氣不接下氣,幾乎語無倫次:「他們說,在一個叫伊斯梅利亞的地方,打過了一場大仗,陛下。」
敏苔卡努力掙脫著身上的繩索,她扭動著,用力地拉著,為了給自己更好的立足點,她繃緊抵著籠子撐桿的雙腳。她感到手腕處的皮膚污跡斑斑,熱血從她的手和手指上一滴滴地落下,但皮帶仍然很緊很堅固,她既夠不到也咬不著它們。由於缺血,她感覺到她的手發麻,每當她從掙扎的疲勞中休息一下時,她的眼睛就投向了梅麗卡拉在輪子上垂下的身體。她對她叫道,「我愛你,我親愛的。麥倫愛你。不要死。為了我們,請不要死。」但梅麗卡拉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目光已經獃滯。很快,她的眼睛失去了光澤,上面覆蓋了薄薄的一層塵土,蒼蠅成群地在它們上面忙碌著,在她兩腿之間形成的血水窪上面暢飲著。
赫瑟蕾緹在控制她的情緒和她的理智方面裝得同等的逼真。「我命令你,隊長,服從我,不然你要面對無法承受的後果。」衛隊長不情願地對他的士兵發出了命令,他們割斷了把梅麗卡拉手腕綁到撐桿上的皮繩,接著將胳膊伸進籠子里,抓住她的雙腳將她拖了出來。
在他們當中有一些軍官,赫瑟蕾緹對一個人叫道,「法老在什麼地方?出什麼事了?」
赫瑟蕾緹已經完全喪失理智,她已經無法克制自己。「你愛上一個普通士兵?」她問道,「你竟敢把他和我丈夫比嗎?我丈夫可是這個真正的埃及的唯一法老,你要的士兵可是要多少有多少!」
但赫瑟蕾緹搖了搖她的頭。「這不可能是真的,納加不會死。」她走開了。當太陽升起的時候,她一個人站在路邊,潰敗的隊伍還在不斷地從她身旁走過。這些混亂和騷動的暴民與只在幾個月之前在巴比倫城藍門前那些聚集起來的自豪的民眾沒有絲毫相似之處。
她轉向她的衛隊長,「把這頭母豬從骯髒的籠子里拖出來。」衛隊長猶豫了。梅麗卡拉的警告縈繞在他的腦海里:尼九_九_藏_書弗爾和他的軍官們很快就會殺到這裏。
「你不明白。」赫瑟蕾緹狠命地搖搖頭。「我得去我丈夫那裡了,全埃及的法老。他需要我,他已經來接我了。」
沒有任何人理睬她的叫喊,麥倫看著尼弗爾。「陛下,您對我有什麼限制嗎?您會敦促或命令我表現出仁慈和同情么?」
「感激哈托爾女神和所有的眾神!」梅麗卡拉大聲叫道。
「我沒有任何保留地把她交給你。她的生命是你的了。」
那弓箭手猛地把她推開,「少來了,賤貨!我現在沒時間和你做那種交易。」
「我很了解你,尼弗爾·塞提,你不會傷害我。」
尼弗爾從轎子上扶敏苔卡下來,他們一起走了一小段路,他們盡情地單獨享受著回家時這個充滿歡樂的時刻。他們意識到自己已經有好長時間不在這裏了。「那是什麼,我的寶貝?」敏苔卡問他。
她大聲尖叫著呼喚她的女侍們,兩名女侍跌跌撞撞地走進她這裏來,她們半睡半醒,還都裸著身子,手裡端著小油燈。
誰也沒動。尼弗爾說道:「給她拿把椅子。」
「不!」他回答道,「在我的眼裡,你是我見過的最美的女人,我愛你勝過愛一切。」
敏苔卡慢慢地醒過來了,好像從魔鬼居住的黑暗恐怖的深坑裡正在爬出來似的。
敏苔卡已經從傷痛和苦難的煎熬中康復了。她完全恢復了她昔日的美麗,在這歡樂的特殊時刻,她的美似乎增添了十倍風采。
敏苔卡閉上了她的雙眼。「我已經被痛苦和悲傷折磨得沒有一點氣力和精神,可是,親愛的,你的面孔是最美的,是我所見過最愉快、最熱情的人。現在,我要休息一會了。」她一下子昏了過去。
赫瑟蕾緹放聲嚎啕大哭。這些細節是那麼真切,不容她再有絲毫地懷疑。她抓了兩把土,把它揚在了自己的頭上。她一直痛哭不止。她不斷地用手指甲來摳自己的臉,直到鮮血從她的面頰上一滴滴地淌下來,落到了袍子上。
「我是你的親姐姐,你不會把我怎麼樣。」
「你看!」她尖叫著,「好了!」她一下比一下插得深,直到它滑進她的肚子里幾乎有一臂長的時候才停下來,拿出來的時候染滿了梅麗卡拉的血。
「一天一夜。」泰塔對她回答道,「我給你服用了紅瑟芬。」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臉,感到上面有一層厚厚的藥膏。她朝尼弗爾轉過頭來,然後小聲說道,「我好難看。」
現在兩個女孩都在向她發出了尖利的吼叫,「停下來!啊,停下來!」但赫瑟蕾緹繼續將長矛桿猛推進她妹妹的身體里。
「我們不知道。王后。我們沒問。」
麥倫從劍鞘里抽出了劍,用鏈子將赫瑟蕾緹拉得站立起來。他從帳篷里把她拖出來,赫瑟蕾緹還在不斷地又哭又嚎,他們身後沒有任何人跟著。
突然一陣靜默降臨到了人群的上方,每個人的眼睛都慢慢地仰視著宮殿上方浩瀚蒼穹之上的小斑點。
赫瑟蕾緹從最近的一個士兵手中奪過一支長矛,用長矛的桿擊打著他的背。「上,士兵,難道你沒長睾丸么?讓我們看看你怎麼深深地插入那誘人的孔眼兒。」
「赫瑟蕾緹,不!」梅麗卡拉向她懇求道,並在捆綁著的繩索中扭動著。但是赫瑟蕾緹好像沒有聽到她的話,因為她已經把長矛桿置於她伸展開的兩腿之間了。
「我的丈夫是麥倫!」梅麗卡拉告訴她,「我鄙視那個你稱他為丈夫的傢伙。是他謀殺了我們的父親,他理所當然地應該受到尼弗爾給他的懲罰!」
她一路上又哭又罵,跑回了圍場。敏苔卡從籠子里對她叫道,「現在,一切都結束了,赫瑟蕾緹,你冷靜一下。放了梅麗卡拉,我們會保護你。」她盡量讓自己的聲音放低,令人感到安慰,因為她知道赫瑟蕾緹已經喪失了理智,完全陷入了精神錯亂的荒漠。
敏苔卡再次聽到她的尖叫,「等等我,納加,我唯一的真愛。我來了。等等我!」她滿口胡言亂語地消失在遠方。
「你已經在伊斯梅利亞的戰場上加冕了,」泰塔溫和地說道。
「瞧!」赫瑟蕾緹說道,她將長矛的一端深深地插入了她的身體。
那些人停下來,仔細察看梅麗卡拉的屍體。一個人大笑著講了一些淫穢下流的髒話,敏苔卡緊緊地合上了眼瞼,萬分吃力地強迫自己保持緘默。
那個士兵發出了十分古怪而瘋狂的大笑,試圖擺脫開她。可是赫瑟蕾緹卻使出了吃奶的力氣牢牢地抓住他,直到他給了她狠狠地一擊,打得她躺到路上的塵土中。
她吃力地站起來,在過往的人群中,她又選中了另一名士兵,他戴著中士的項飾。她向他跑去,血不斷地從她的鼻子上往下滴著。「戰況怎麼樣?告訴我。啊,請告訴我,」她懇求他道。他仔細地看著她的臉,正好有足夠的光亮讓他認出她來。
當敏苔卡認出那兩個不協調的人時,她九*九*藏*書微笑了。「泰塔,麥倫!你們的裝扮真奇怪啊!」
「你已與梅麗卡拉公主訂婚,你的權利受到了最大的傷害。我把赫瑟蕾緹·泰摩斯的身體和生命交由你處置,她以前是埃及王室的一個公主。」
「你們要去哪裡?」她對他們叫道。「出什麼事了?」誰也沒有回答她,甚至好像也沒有人注意到她的存在。赫瑟蕾緹跑到大路上,一下子抓住了其中一名士兵的胳膊:「我是王后赫瑟蕾緹,法老的妻子。」她晃著他的胳膊:「聽我說話,你個混蛋。」
「敏苔卡會告訴你為什麼,」他回答道,然後把臉轉向病床上的女孩。「請向我們描述一下梅麗卡拉公主死亡時的情形。」
有一次,敏苔卡在帳篷的入口處聽到一些偷偷摸摸、急匆匆的腳步聲,她扭轉她的頭,看到赫瑟蕾緹兩個女侍正躡手躡腳地從帳篷里走出來。她們每個人的手裡帶著個大袋子,裏面塞滿了她們掠奪來的珠寶。敏苔卡叫住她們,「請把我放了,你們將得到你們的自由和一筆相當可觀的獎賞。」但是她們吃驚地掃了她一眼,臉上帶著內疚的表情,匆匆忙忙地從圍場里跑到了大道上,加入到向東撤退的暴民與敗軍之中。
赫瑟蕾緹很快地審視了她一眼,她的注意力盯在了一個脫落的輪子上,那輪子是一個從修理的其他車上卸下來的。它就靠在圍場的柵欄牆上。
她的哭泣和尖叫越來聲音越大,她的行為越來越瘋狂。她用她一直帶在身上的那把很小的鑲有鑽石的匕首,劃開了她自己的胸膛;她站著撒尿,尿順著她的大腿往下淌,然後她在自己尿濕了的稀泥土裡打滾兒。接著突然她跳了起來,沖向了圍場。她跑到大車上的豬籠前,衝著在豬籠里關著的梅麗卡拉大聲尖叫,「我們的丈夫死了,被我們自己的惡魔兄弟殺死了。」
赫瑟蕾緹怒視著她,「我不需要任何保護。難道你不明白我說的話么?我是一位女神,而你是一個士兵的娼婦。」
她滿臉是血,凌亂的衣服上蓋滿了塵土,軍官沒有認出她來。他沖她大喊道,「納加·基亞凡在一場單打獨鬥的格鬥中被尼弗爾·塞提親手殺死了。他的屍體被砍成了碎塊兒,被送到埃及的所有行省公開展示。敵軍來勢迅猛,很有可能在中午之前就到達這裏了。」
他們倆穿著普通的袍子和涼鞋,背上挎著朝聖者們帶的小背包。
「我在這兒再沒什麼可留戀了,既然梅麗卡拉已經不在了。我必須和泰塔走。」
「你給了我王冠和國家。」他搖了搖頭,一滴眼淚落到了她的臉上。「最重要的是,你已經給了我你的愛,這對我來說,比其他所有的一切都更珍貴。我怎麼還會生你的氣呢?」
「下一個就輪到你了。你這個陰險的婊子。當我滿足了這位之後,我就來對付你。」
當她邁到清晨的陽光之中時,敏苔卡在籠子里朝她叫道,「請放了我,赫瑟蕾緹。我必須照顧你的小妹妹。她傷得很重。發發慈悲吧,讓我去幫助她。」
「你們早已經結婚了,」泰塔笑著說道,「也許在你們出生的那一天,眾神就把你們安排在一起了。」
他們互相擁抱,他們相互親吻,他和敏苔卡站在那裡注視著他們遠去,泰塔和麥倫遠去的背影越走越小,漸漸消失在遠方沙漠里那微光閃爍的荒原之中,他們兩個人都承受著同樣深刻的惆悵和失去親人之痛。
「這個像一頭母豬那麼臭,」一個議論說,「我寧願和女主人帕爾姆和她的五個女兒有一腿。」聽到這個笑話,他們全都哄堂大笑,然後四散開來,去搜索營地上的戰利品。在他們離開之後,帶走了能帶上的所有東西。當他們穿過圍場地面上被人經常踏過的土地上的時候,敏苔卡注視著他們的影子越來越長,而外面過往的大小車輛和步行的行人的嘈雜聲都漸漸地消失了。正好在日落之前,他們當中最後的一個人走過去了,營地又籠罩在一片死一般的沉寂之中。
敏苔卡在籠子里大叫道,「小心你們的行為!尼弗爾·塞提很快就到,這是他的妹妹。」
「他們不會真的離開,」敏苔卡輕聲說道,這時泰塔和麥倫已經從視野里消失了。
「我們什麼也不知道,女主人。我們在睡覺。」
赫瑟蕾緹離開了她們。她跑到了圍場的大門處。在星光下,她看清楚了一支黑色的車隊疾馳而過。她看到了被老牛拉著的馬車和載重大車的朦朧暗影。有一些車上高高地堆著大包和箱子,另外一些車上擠滿了抱著孩子婦女。大量的士兵正以步行匆匆地走過。赫瑟蕾緹看到大多數人已經扔掉了他們的武器。
「在什麼地方?你們怎麼找到她的?」
當她睜開眼睛時,在夢裡面纏擾她的魔鬼逃跑了,她無比欣慰地看到了在這個世界兩張最可愛的面孔。泰塔坐在她病床的一側,尼弗爾坐在另一側。
赫瑟蕾緹感到了一陣狂喜。https://read.99csw.com納加已經勝利了:她心裏十分肯定這一點。「戰爭的結果怎麼樣?」
泰塔輕輕地站起身,離開了帳篷,他們一整天都呆在一起,相互溫柔地交談著。
敏苔卡講了差不多一個小時,在她講述的期間,除了他們在聽到最恐怖的段落時嚇得發出急促的喘息聲和驚叫聲外,帳篷里沒有一個人動一下或發出一點聲音來。最後,尼弗爾看著赫瑟蕾緹。「你否認這證詞的任何一部分嗎?」
「法老怎麼樣?我的丈夫出什麼事了嗎?」
赫爾瑟特拔出了插入自己妹妹那蒼白苗條的身體里的長矛,後退了幾步,她用一種大惑不解的表情凝視著她所做的一切。「那是你的錯,不要責怪我,那是我的職責。你表現得像一個妓|女,我就得像對付一個妓|女一樣對待你。」她又開始哭泣,擰著自己的手。「沒關係,什麼都不再重要了。納加死了。我深愛的丈夫死了……」
「這真是精神失常。」隊長小聲說道,但他的眼睛卻捨不得離開梅麗卡拉白皙的肉體。「她可是泰摩斯王室的一位公主。」
「多久了?」她問道,「我昏迷多久了?」
「發生什麼事了!」赫瑟蕾緹逼問道,女侍們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茫然地沉默著。
「是的,」尼弗爾贊同她的看法。「他們永遠和我們在一起。」
赫瑟蕾緹的臉上瞬間掠過一絲狡猾的神情。「你是不是以為我不能替你找到一個雄性的生殖器來插|你啊?好吧,你錯了,我自己就有一個。」她舉起那根長矛,將矛桿翻轉過來,將那鈍的一頭對準梅麗卡拉。「你的兵哥哥來了,來佔有你了。」她氣勢洶洶地一步步逼近梅麗卡拉。
「我們有客人來了,」他說,但是當她驚叫著對闖入者表示不滿,尼弗爾接著說道,「這些客人總是受歡迎的。」
「姐姐,你不能這樣做。你不記得——」梅麗卡拉的話突然中斷了,由於驚恐和疼痛,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
「麥倫是一個普通的士兵,而納加現在是、過去也是一位神。」
「你要離開么,陛下?」中士問道,「現在還來得及,在勝利者到來之前,劫掠和搶奪就要開始了。我會保護你。」
高級女祭司和五十名襄禮遠員從哈托爾神廟出發,後面跟著敏苔卡·阿佩庇公主,她是來與法老尼弗爾·塞提成婚的。
「我要去找納加,」她突然果斷地說道。很快地,她收拾了幾件物品,把它們塞進一個皮包里。她似乎下定了決心,朝著門口走去。
後來,在大門口有說話的聲音,敏苔卡聽到后正要大喊的時候。她及時地辨別出那是粗俗而無教養的口音,就盡量地控制住自己,四個人小心翼翼地爬進圍場。通過他們的特徵、衣著和言談,她判斷出他們是最下等的無賴。很可能是一幫罪犯或是拾荒部落的成員。他們跟在每一支軍隊的後面,藉機進行掠奪或盜竊。她讓自己垂下頭來裝死。
像暴風雨天氣里大海的咆哮聲一樣,成千上萬個喉嚨里發出的向這奇迹致意的歡呼聲響徹在尼羅河的上空。尼弗爾的眼睛落到了神鷹的右腿上綁著的純金指環,當他認出刻在寶石上面的標誌時,尼弗爾的心跳真真切切地在加速。
尼弗爾知道,沒有什麼還要說的了,過多的話只能適得其反。他甚至連他們要去哪裡都沒有問。或許連他們自己也不知道。
梅麗卡拉的鮮血往外噴涌。赫瑟蕾緹把她的整個重量都壓在那武器上,矛桿整個地插入了梅麗卡拉的身體。梅麗卡拉發出最後一聲尖叫。身體垂了下去,下巴耷拉在裸|露的胸前。
「王室圖章!」他小聲說道。「它絕不是一隻野鷹。這是『尼弗爾特姆』,我父親的鷹。那就是它為什麼經常在最危險的時刻,來警告和指引我。它一直是我父親的靈魂。」
當麥倫將一條金鏈子繞到她的脖子上時,赫瑟蕾緹開始尖叫起來:「我是一位王后、一位女神,你膽敢傷害我!」
「梅麗卡拉!」她用那乾裂而浮腫的嘴小聲說道。
他們一起站在底比斯宮殿的露台上,在那裡俯瞰泛濫時期的尼羅河上那寬闊的河流,在這真正的埃及的這片土地上,這個季節是最適合萬物生息的季節。
敏苔卡想要坐起來,但尼弗爾溫柔地把她扶回到靠枕上。
他們面對輪子上纖細的裸體目瞪口呆。
她像一個夢遊者一樣,精神恍惚地走進她的帳篷,走進那昔日陳設豪華,如今已空蕩蕩的室內。她脫掉了那件被血尿浸濕了的袍子,把它扔到地上,接著她又隨便地撿起了角落裡堆著的另一件袍子,將一雙涼鞋穿到了她的腳上。
她的女侍和衛隊長都圍場里出來將她帶回室內,但是由於她極度地悲傷,她瘋狂地尖叫,對他們語無倫次地污言穢語,令人不堪入耳。她將她的臉對著上蒼,高喊詛咒神明的惡語,指責他們不保護好她的丈夫,在眾神中比其他任何神更偉大的一位。
赫瑟蕾緹從九九藏書床上跳起來。她點燃上所有的燈,接著紮好她的頭髮,拽過了個袍子,然後將一條披巾往肩頭上一甩。在她的圍場外邊,嘈雜聲一直不斷,而且聲音正越來越大,現在她能聽到叫喊聲,馬車在地上緩緩行進的滾動聲,但她還是不清楚出了什麼事。
赫瑟蕾緹一下子抓起離她最近的女孩的頭髮,她將她搖晃得是那麼劇烈,以至於她的手裡都是一團兒一團兒脫落下來的頭髮。「在你那硬腦殼裡,你有沒有一點腦子啊?」她了她個大嘴巴,留下她躺在了帳篷的地面上。她抓過了一盞燈,匆匆地向門口走去。
麥倫站起身,跨前一步,「法老,我聽從您的吩咐。」
在敏苔卡康復到能返回阿瓦里斯之前,又過了五天多。泰塔和尼弗爾堅持認為她應該坐轎子里被抬回去,以此緩解前方崎嶇不平的道路上的顛簸。他們緩慢地行進著,十五天之後,他們到達了營地,從乾旱的荒原俯瞰著尼羅河谷廣袤的綠色山谷。
他們按她的命令將梅麗卡拉的手腕和腳踝綁到了輪子的邊緣上,像一顆海星。赫瑟蕾緹站在她面前,朝她臉上吐唾沫。梅麗卡拉透過破裂的嘴唇,大聲嘲笑她。「你瘋了,姐姐。悲傷已使你神志不清了。我可憐你,但無論你怎麼做,都不能把納加帶回你身邊了。當他邪惡的罪行在正義的天平上量過之後,地獄大門口的惡魔會吞噬他的黑心,他將漸漸被遺忘。」
在夜間,敏苔卡不時地打著瞌睡,她已經被那極度的絕望和筋疲力盡的感覺所壓垮。無論什麼時候她一開始醒來,她都能看到梅麗卡拉蒼白的身體在銀色的月光下伸展著,她的悲傷和痛苦又開始了可怕的循環。
那士兵向後退著,抓摸著自己後背上的傷痕。「你瘋了,尼弗爾·塞提會剁碎我的。」他突然轉過身,從圍場逃了出去,加入到正在逃跑的難民之中。他的同伴只稍微遲疑了一會兒,接著嘀咕了一句,「她瘋了!我可不要等到尼弗爾到達這裏時,看到他妹妹現在這個樣子。」他和同伴們一起奮力地向大門衝去,追上了那個下士。
尼弗爾立即看到了她,朝籠子跑過來。他徒手扯斷那了籠子門上的鉸鏈,接著從他的刀鞘里拔出了匕首,砍斷了她手腕上的皮帶。他輕輕地將她拉出臭哄哄的籠子,然後把她抱到了胸前。當他把她放進帳篷時,已經泣不成聲。
「你們來目睹正義的審判。」他告訴大家,接著轉向門口的衛兵。
赫瑟蕾緹突然責罵她道,「閉上你的臭嘴。接下來就是你。一千士兵就在外面,在今天結束前,你會讓他們大多數人獲得性快|感。」她轉過頭來對著那些士兵們,「上,看這鮮嫩的肉體,你們難道不想對它來點體驗么?我看到你們袍子下面的東西變長變硬了。」
赫瑟蕾緹往後站了站,然後看著她的衛兵。「你們當中哪一個先來?」
儘管梅麗卡拉由於乾渴和日晒而口乾舌燥,嘴唇浮腫,她還是被迫笑了出來。「與納加比起來,麥倫更是一位神,我愛他。他會很快地到這裏來的。你最好在他到達之前將我和敏苔卡放了,否則,他和尼弗爾會讓你為此付出高昂的代價。」
由於捆綁著的繩索妨礙了血液流通,梅麗卡拉的手和腳都被勒得青一塊紫一塊的,在繩索勒緊的地方都已經腫了起來,她幾乎無法支撐自己站起身來。她的臉上和四肢上暴露在外面的皮膚已經被太陽晒傷,皮膚的顏色烏青,她的頭髮亂糟糟地纏結成捲兒,懸垂在她的臉上。
接著她聽到了恐懼和沮喪的叫喊聲,她慢慢地扭過頭,看到尼弗爾急速地闖入了大門,麥倫和泰塔緊緊地跟在他的後面。
當她坐上時,他是那麼冷峻地盯著她,以致赫瑟蕾緹蒙上了她的臉,開始嗚嗚地哭起來。「你恨我,」她大聲地哭著說道。「你為什麼恨我?」
「在返回伊斯梅利亞的大路上,我們的警戒哨看到她在沙漠中遊盪,」尼弗爾解釋道。「開始他們沒有人認出她來,她宣稱自己是王后,也沒人相信她。他們認為她是一個瘋女人。」
接下來,她聽到其他的什麼聲音,一陣遠方的低語漸漸地變成了一陣悅耳的隆隆聲,她知道那是戰車快速行駛即將到來的聲音。現在她能夠聽到馬蹄聲,戰士們的聲音聽起來越來越響,越來越洪亮。終於她能夠辨別出一個聲音。「尼弗爾!」她想要高聲叫出他的名字,但是她的聲音卻變成為過堂風一樣的低語。「尼弗爾!」
好像整個埃及都見證了這次婚禮。沿著尼羅河兩岸放眼望去,向後延伸著的觀眾一眼都望不到邊。當這對夫婦相互擁抱,並打碎裝有尼羅河河水的水罐時,歡呼聲響徹雲天,連天上的眾神也一定會大吃一驚。接著,尼弗爾·塞提拉著他新婚王后的手出來了,向民眾展示她的美麗,民眾都跪倒在地,流著歡樂激動的淚水,高聲叫喊,以此表達他們對法老和王后的忠誠與愛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