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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章 伊斯梅利亞之戰

第08章 伊斯梅利亞之戰

我們可愛的家鄉,
納加法老給他最信任的將軍阿斯莫爾塗膏,命他作巴比倫的國王,他自己王座的總督。給他留了五百騎兵,兩千弓箭手和步兵去保證自己征戰的順利。然後,他率領大部隊,開始向埃及進軍,去把王冠和寶座再奪回來。
在尼弗爾的近旁,他看到希爾特的戰車被兩個敵人圍攻著,年邁的武士受了傷並被拋到了地上。希爾特的隊伍看到他倒下,就在混亂中散開了。尼弗爾感到一隻絕望冰冷的手在緊緊地揪著他的心。他們正在輸掉這場戰鬥。
「你是什麼意思?」尼弗爾的聲音突然變得嚴厲,表情也嚴肅起來。
在二百步遠的地方,大部隊的行駛停了下來。一陣沉默降臨在這片沉悶壓抑的戰前大地上,只是一陣沙沙的風聲打破了這短暫的靜寂。吹落的灰塵就像一幅下降的帘子一樣,雙方軍隊的每一個細節都暴露無遺。
他的持矛衛士遞給他一塊亞麻方巾,納加從他的頭上拿下了那藍色的戰冠,他擦掉了光頭上的汗。把王冠夾在了腋下,他發出了新的命令。「將整個軍隊中所有的水袋收集在一起。從現在開始,水的供給由我直接控制。未經我的允許,任何人或任何一匹馬都不得飲水。不許返回,不許撤退。所有的戰車都要在隊伍的前面行駛,連普雷恩的後衛部隊的那些戰車也是如此。其他的交通工具和步兵必須承擔風險,盡他們的最大努力跟上部隊。我將在前面率領騎兵奪取在伊斯梅利亞的水井……」
納加轉過身冷漠地看著他,「下一個提出如此建議的懦夫,我將會使他脫|光衣服,然後先把他赤條條地綁到我戰車後面。我將把他拖回到埃及。」他們都垂下眼睛,在沙地上尷尬地來回倒換著腳。
尼弗爾上馬的時候,人群跟在他的後邊,一直來到尼羅河岸邊。在那裡,尼弗爾又一次跳下馬來,全身穿戴整齊,跳下尼羅河。人群圍在岸邊喝彩,尼弗爾行使儀式上的沐浴,喝了幾口尼羅河渾濁的褐色的水。
投石手們以不可思議的準確度發射出他們的彈丸。燒制過的粘泥彈丸有一個熟透的石榴那麼大,卻像象牙那麼重。它們能打碎人或馬的頭蓋骨,啪的一聲擊折一條腿或弄碎肋骨就好像它們是干樹枝一樣。他們颼颼地擊倒了衝上來的下一排戰車,它們所造成的混亂是可怕的。
尼弗爾在戰場上到處搜索,他要尋找納加。在他的心裏,他知道不到他為父親的被害復了仇時,戰鬥的勝利就不會是徹底的。他朝石頭的胸牆返回去,當他在前頭衝鋒時,他是在那裡最後一次看到納加。他驅車穿過戰場的廢墟和碎石、碎裂與打翻了的戰車、受傷的和垂死的士兵和馬匹、散落到各處的屍體。雖然大多數的敵人被殺死或已經投降了,但仍然有少部分孤立的支隊在繼續作戰。尼弗爾的士兵們沒有對這些人表示同情,將他們殺死了,即使當他們打算投降的時候。尼弗爾在他能夠阻止殺戮、或保護戰俘的地方,他進行了干預。但是他的士兵們因為戰爭的狂怒而失去了理智,在他能夠救助他們之前,大量的敵人被殺死了。
「你知道如何告訴朱加,」敏苔卡說道,年邁的女人又咯咯地笑了起來。
「你怎麼知道是這樣的?」麥倫看起來心急如焚。
她的衛兵向她們衝過去,對大門口的哨兵大喊道,「攔住她們。抓住她們。不要讓她們跑了。」哨兵們抽出他們的劍,跑著去堵大門。
「我們最大的缺陷是戰車的數量少,狀況差。」尼弗爾繼續說,「但是我們的弓箭手、投石手和拋矛手幾乎可以和納加的相媲美。我相信:一旦他意識到他們缺少水,納加就會帶領騎兵行走在步兵之前。泰塔和我已經制定了一個計劃,把他的戰車引上圈套,然後我們可以利用我們擁有的一點優勢。」
另一支軍隊前來與他們會合。敞篷車中是全副武裝的騎兵,將軍們帶領步兵隊伍跟在後面。他們後面是老年人,牧師,以及每個州的州長。他們都穿著長袍,戴著鏈子以及其他符合公職的裝飾物,有些坐在馬車裡,其他的坐在奴隸抬著的擔架上,還有的跨騎在馬上,還有的步行前進。他們身後是大群的平民,高興得又笑又跳。有些女人抱著孩子,當她們在軍隊中認出丈夫、戀人、兄弟或者兒子的時候,喜極而泣。
「不,」泰塔搖了搖頭,「我只是給你一個輕輕的推動。其他的工作都是你自己做的。你從你父親泰摩斯法老那裡繼承了軍事天才。你會取得偉大的功績,而這些功績可能是他能夠完成的,如果他不是那麼慘死在敵人手裡的話,現在殺害你父親的敵人正面對著我們。」
他們倆都本能地向後面的曠野回望著,敵人肯定從那裡來,但是熱天的霧氣灰濛濛地渾濁不清,在那令人感到恐怖的平原上,他們什麼也看不到。不管怎樣,他們不會等很久的。
「你已經褻瀆了這把神聖的劍,現在我要用你的血來清洗它。」尼弗爾說道,將劍猛地拔|出|來,接著又深深地將它刺了進去。
大三角帆船的船長選擇了三角洲上許多港口中的一個靠了岸。這裏水流緩慢,然後曲曲彎彎地流過沼澤和瀉湖,在這些水域的上方,盤旋著成群的水鳥。他們還沒有到達公海,黑暗就降臨了。但是帆船的船長準確無誤地駕駛著船隻通過了淺灘和隱蔽的沙洲,直到最後,沼澤上污濁難聞的空氣被地中海上空潔凈的帶著鹹味的空氣所吹散。兩個女孩出現在了甲板上。
他們在上面注視著,此時弓箭手和投石手的隊伍從干河谷里整整齊齊地行進,並開始佔領他們在胸牆后的陣地。隊列都是按他們的分類排列迅速地行進著,他們當中的每一位士兵都知道對自己的具體要求,因為他們已經多次地操練過這項演習。大地上已經空無一人了。
當神廟的大門在她們身後關上的時候,敏苔卡和梅麗卡拉丟掉了她們屈從的偽裝。
「我的合適的位置就是在您的身邊。我們一起驅車戰鬥在紅路的賽場,讓我們共同堅持到這場戰鬥的結束。讓我作為你的持矛衛士,再一次與你並肩作戰。這就是我所尋求的全部榮譽。」
在東方,地平線上開始暗下來,好像夜幕提前降臨了似的。在寬闊的正前方,前進的敵軍揚起的塵埃就像是醞釀中的雷雨在天空中滾滾翻騰。
「我必須見他。這是一件極為緊迫的事。我知道他不會不告訴我一聲就走的。站一邊去,我要親自看一眼是否他在這裏。」她驅車徑直向那衝去,他急忙地閃開了路。她的衛隊齊刷刷地跟在她的後面。
衛兵們把捆綁著手腕和腳踝的敏苔卡和梅麗卡拉抬進了一輛戰車,將她們帶回到了赫爾瑟特的營房。在赫爾瑟特的行李車中,有一輛專門載著她那些裝到籠子里為她的廚房備用的家畜:雞、豬和小山羊。現在曾經用來裝乳豬的籠子是空的——它們已經被宰殺和食用了。這個籠子是由一節節的竹子和一段段的動物生皮條交織而成的,地面上覆蓋著的豬糞臭氣熏天。衛兵們把兩個女孩從狹窄的小門推了進去。裏面的高度不夠以至於她們無法站直。她們被迫將背靠在竹壁上坐著,她們的手腕在身後被生皮條綁到了一根撐桿上。沒有任何保護她們的防晒措施。
「納加的馬有三天的時間沒喝什麼水,他們這麼快到達這裏肯定是很玩命地疾馳。他知道今天他肯定贏,並且一定要攻到水井,或者對於他而言,就不存在另一種可能性。」
「和你一起的這位是誰?」他看了一眼梅麗卡拉,接著眨了眨他那隻好眼睛。「以惡神塞特的生命發誓,我認識你。」
「進軍!前進!」納加舉起了那把藍劍。他的前衛部隊的勢頭大增,向尼弗爾的軍隊疾馳而去。「全速!沖!」他們以一個堅固的整體向前猛衝。
「這就是我們正要找的人。」敏苔卡悄悄地對梅麗卡拉說道。
當這個百人組長釋放鴿子的時候,鴿子立刻返回到阿瓦里斯它們被孵化出的小屋,同時還帶回一些東西——用密碼編製的消息。消息寫在一小卷最好最輕的紙莎草上,用銀色的線綁在鴿子一條腿上。通過這些消息,尼弗爾能夠知道納加軍隊的準確數目以及軍隊的布置情況。他知道納加從巴比倫出發的確切日期,以及他留給阿斯莫爾多少軍隊。尼弗爾能夠隨時得到他西行的消息——納加經過大馬士革,巴士拔以及他行軍路上其他的城鎮和要塞。
「在戰鬥開始時,你提起了敏苔卡公主。我認為她在阿瓦里斯的哈托爾神廟裡是安全的。你最後一次見到她是在什麼地方?是什麼時候?」
尼弗爾突然有一種可怕的預感。「在同一個營地,你還留有其他人嗎?」
他的軍隊想通過這個沙漠,需要十天十夜。那個時候,他們的用水會被嚴格管制,只允許飲用足夠的水以保證夜間行軍,而擠出烤人的白天去休息——在亞麻布帳篷底下的陰涼處,或者灌木叢和草形成的陰涼的地方去休息。
高級女祭司再次在神廟的前院迎接敏苔卡和梅麗卡拉,然後將她們領進了密室。沒有一絲疑慮,朱加舒適地坐下來等待著這對可愛的王室姐妹的歸來。高級女祭司派她的侍從們給朱加端來滿滿一大盤烤雞和烤魚,還有一大罐優質佳釀的葡萄酒。朱加將這些一掃而空,並匆匆地喝光了罐里的酒,酒足飯飽之後,接下來在女神奶牛雕像的陰影里睡著了。當他醒來的時候,太陽已經落山了,周圍空無一人。他看到抬轎子的人已經離開了。他吃力地將他那龐大的身軀站直,感到腹部一陣劇烈地疼痛,那不是由消化不良引起的,而是由驚恐的壓力所致。他大聲呼喊以引起注意,用他的手杖敲打著神廟的大門。過了好久,一位女祭司出來告訴他:「兩位公主已經請求在神廟之內避難,聖母已經答應了她們的請求,將她們置於自己的保護之下。」
「當然了,你已經得到原諒了。你能為我們給百人隊隊長傳一個信兒嗎?」她說著遞上了那捲著的仿羊皮紙。
這時,普雷恩放慢了他的速度,將他的右臂置於他的胸上,向尼弗爾敬禮,然後他大聲喊道,「好啊,法老!祝您萬壽無疆,尼弗爾·塞提。」那喊聲高過了戰車輪子發出的隆隆聲。
諸神的宮殿,
「法老,如果我已經令你滿意,我祈求您的恩澤。」
「幹得好啊,隊長,」尼弗爾在上面大聲對他叫道,然後對大門上方城牆上的號兵說到,「吹響備戰警報!」
「沙巴克建造的石牆雖然入不了這個時代的偉大建築成就之列,」泰塔說出了自己的看法,「但總體上來說還不錯。從納加將要進攻的那個方向來看,這石牆好像完全是天然的建築,在納加進入這裏的漏斗,並發現前方越來越窄之前,將不會引起任何懷疑。」
報信者都是特洛克法老四個月前向西行進時的軍隊高官。他們來的時候冒了很大的風險,他們在路上的行進很艱險。他們行進的那麼遠,又那麼快,被高山和沙漠強烈的太陽光曬得又黑又瘦。他們撲倒在納加法老的寶座前——寶座上納加的榮耀和光輝幾乎蓋過了他的妻子。「我們向您致敬,納加法老,全埃及最偉大的神,」他們這樣拜見納加法老,「我們行進得很辛苦。可憐可憐我們吧。儘管我們將要告訴你的消息會令您不高興,請您發發慈悲,不要和我們發火。」
敏苔卡的第一個努力就是去討好朱加,她們的保衛者和看護者,給他以聽話順從他權威的好印象。四天之後,當他們到達阿瓦里斯宮殿的時候,她使他完全上當了,他相信她最好的溫柔和天真無邪的本性。這樣,敏苔卡以最優美和最令人信服的方式,懇求朱加允許她和梅麗卡拉去參拜哈托爾神廟,為尼弗爾的安全和他在迫在眉睫的戰爭中的勝利去祈禱。帶著某種疑慮,朱加還是默許了,兩位女孩能夠單獨與高級女祭司在神廟的聖殿里呆了幾乎一小時。朱加在門口焦急地等待著,因為沒有任何一位男人,即使是一位閹人,被允許進入那裡的密室。
「有一些其他的王室女眷,梅麗卡拉公主在陪伴敏苔卡,赫瑟蕾緹王后陛下——」
尼弗爾撤回他沿著紅海岸邊而設的警戒線,立刻把司令部和主力部隊向前移到沙漠邊緣伊斯梅利亞的前沿要塞。
羊角號吹響了進軍的號令,然後他率領先頭部隊跨出了行列,一列接一列,一排跟一排,隊伍浩浩蕩蕩地向開闊的平原進發。沿著低矮的胸牆之間,他們威嚴地向前推進著。在胸牆的後面,沒有一個弓箭露出身來。
「以伊西斯女神善良的名義,如果你不聽我的,我一定讓你上絞刑,然後再讓人焚燒掉你的屍體。」
他靜靜地聽她把話說完。然而當她詳細地描述在拜萊斯富拉河上著火的大帆船上,她的父親和兄弟們死去的那個可怕的夜晚發生的事件時,他的表情變化了。敏苔卡覺得當她繼續講下去的時候,她看到了他眼角里閃動的淚花,但是她知道在一位紅色軍團的百人隊隊長的身上,有如此脆弱的表現是不可能的。他把臉轉了過去,回過頭來看她的時候,眼淚已經不見了,她知道是她弄錯了。
士兵們不知如何是好,可是領隊的隊長用他的劍碰了一下皮頭盔的盔檐。「原諒我,陛下。我的命令是取走所有的水。」
與此同時,從上面傳來了一聲狂暴的叫聲:每一個人都抬起頭,每一隻眼睛都轉向了天空。從人群中響起了大量的低語和嘆息。一隻王室獵鷹在法老頭上的天空中盤旋,當他們驚愕地凝望時,它再次發出了那種奇怪的、令人不安的聲音。接著它繞了三圈后,最後它迅速果斷地拍擊著翅膀,徑直地飛向了黑暗的東方天空,消失在幽暗朦朧的夜色之中。
「那隻蠢豬的屍體肯定在附近了,」尼弗爾對他叫道。「他不會拋棄那東西。對他來說,它的意義太大了。」
然後,麥倫和梅麗卡拉開始和他們一起唱,聲音沿著騎兵縱隊向後傳過去。他們沿著峽谷邊緣前行時,一個中隊接著一個中隊地相繼唱起這歡樂的歌曲。
「這是多麼奇怪的事啊,普雷恩將軍?為什麼你向我請求命令?」尼弗爾大聲回問道。
「敵人很快地就要來了!」警戒隊長衝著高處平台上的尼弗爾喊道。
尼弗爾又一次上馬,這次全身穿著乾淨的亞麻布長袍,頭上戴著藍色的戰冠。尼弗爾帶領著匯合后龐大的隊伍,沿尼羅河岸邊向阿瓦里斯城行進。在距城市一里格遠的地方,路旁就站滿了歡迎的人群。為了減少灰塵,人們還在路上噴洒尼羅河水,鋪上棕櫚葉子和花朵。
納加的前頭部隊已經為這次衝擊做https://read.99csw.com好了充分的準備,但是他們沒有遇到抵抗,就像一個人一腳踏空了似地絆了一跤,他們失重了。當他們醒過神兒來時,尼弗爾已經又駛離了一百步遠了。現在他的軍隊連續而順暢地改變了編隊,他們從疏散的隊形向一起聚攏,變換成了一支四路縱隊。
「敏苔卡公主交給我您的聖旨,我於是就來到您的麾下聽候您的調遣,為您向國王阿佩庇和法老泰摩斯的弒君者復讎助上我綿薄之力。」
「法老仁心寬厚。」
「這隻狐狸是誰啊?」尼弗爾急切地問道,儘管他清楚地知道那肯定是誰。
赫瑟蕾緹從帳篷的入口處探出了頭,對她的衛隊長叫道,「出什麼事了嗎,小夥子?這是王室神聖的圍場,那麼在我的圍場,那些搗蛋鬼要幹什麼呢?」她指著那些士兵們,他們正在她帳篷旁邊停著的一輛她個人的行李車上取皮水袋。「對他們正在搞的鬼名堂,他們是怎麼想的呢?他們怎麼敢動我的水?我還沒有洗澡呢。告訴他們立即把那些皮水袋放回去。」
「你們是誰?」赫瑟蕾緹問道,從普雷恩的名聲中她知道他們是誰以及他們是幹什麼的。「將軍在哪裡?」
「我一定要找到他,」尼弗爾對麥倫講道。「我必須知道他死了沒有。」說著他從戰車上跳了下來。
「你能想象納加會怎麼做呢,如果在戰鬥的關鍵時刻,唐卡大叔和他的軍團將處於被偷襲的狀態之中?」她馬上反駁尼弗爾。
然後兩個女孩洗去她們臉上的灰塵,相互梳理頭髮,脫掉了她們的短袍。接下來,手挽手相互鼓勵著,向圍場的大門走去。值班的警衛隊長看見她們過來,就走到她們的前面將她們擋住。「來了,你們這兩個誘惑男人的鮮嫩小妞。你們不至於糊塗到來這附近招搖你們那讓男人快活的小陰|道。滾開!」
納加踉踉蹌蹌地向它走去,不過他看到克魯斯朝向他猛衝過來,萬分恐懼的表露使他的臉變得如死灰一般,他馬上掉頭就跑。
萬人英雄的寶座。
傍晚,尼弗爾在他的中隊的前頭騎馬返回到要塞。灰塵和他的汗水混合在一起,粘在了他的臉上和身上。他疲憊至極,但是很滿意,因為他知道在他的能力範圍內,做了他力所能及的一切,他的軍團為即將到來的戰爭做好充分的準備。
「您會命令原路返回么?」他的一個軍官膽怯地問道。
接下來,他們等待的過程中,尼弗爾在牆前演練了他的作戰戰術,衝鋒、向左右轉、撤退、掩護——所以他的士兵們能夠知道每一處凹地、每一片平地、和每一道溝壑,甚至連田野里的土豚洞和其他小障礙的位置都了如指掌。他仔細地選擇了石牆後面安全的位置,在作戰期間,他能夠在那裡飲馬,他的儲備品可以保存在那裡。「我懷疑有沒有其他的軍官能夠將戰爭將要進行的戰場研究得像我一樣透徹。」尼弗爾告訴泰塔道,然後命令他的中隊再一次出去演練同樣的隊形變換。
我們的埃及!
當晚,主力部隊已經宿營之後,他們又繼續他們的行程,在日落以後,他們遇到了路邊一個用木樁和多刺高灌叢圍成的大型防禦柵。這個防禦柵建造在一個容易防守的低矮山丘的狹徑處。入口防衛森嚴,那周圍川流不舍,哨兵們正在交接換崗,僕人們和勤務兵們穿梭般奔忙,紅色軍裝的軍官們駕馭的戰車來來往往。圍場大門的上方旌旗飄蕩。敏苔卡立刻認出了這面旗幟。旗幟上描繪的是一隻被切開的野豬頭,它的舌頭從它那露出獠牙的下顎伸了出來。
敵人行駛得越來越近,現在他們能夠看清前排戰士的面容了,從他們的軍隊和三角旗上,他們能夠辨別出每一個軍團和指揮他們的軍官。
尼弗爾知道他的軍隊很快就會徹底潰敗,他大聲鼓舞離他近得足以能聽到他的聲音的駕駛戰車的戰士們,他撞倒另一輛敵人的戰車,並刺了十幾劍殺死了車上所有的士兵,他試圖以此來使他的士兵們振奮起來。接下來,他驅車去追另一輛紅色戰車,但是此刻多弗和克魯斯幾乎筋疲力盡,敵人就這樣從他們面前駛離而去。
在長長的會議中,泰塔靜靜地坐在尼弗爾的戰役長凳後面的陰影里。看起來他好像已經睡著了,但是偶爾他也會睜開眼睛,然後像昏睡的貓頭鷹一樣眨眨眼睛,又把眼睛閉上,讓下頜縮回到胸前。
前面是廣闊的沙漠。在到達伊斯梅利亞城之前,沒有一眼泉水或者綠洲去補給他的部隊。又一次,他不得不沿路事先儲存用水。當他的眼睛用力盯視強光的時候,他彷彿看出了水車的輪廓線,裝滿了陶器水罐,在懸崖的下方沿著滿是車轍的路慢慢走著,就像黑色的蟲子在褐色的土地上蜿蜒行進。有好幾個月,他們在沙漠上準備儲水的事宜,把裝滿水的罐子埋在沙地里。當他們返回去拉另一趟的時候,留下步兵分隊去保護這些水罐。
敏苔卡參加了他在伊斯梅利亞的備戰會議。她的貢獻是無價的:她是在希克索斯王朝出生的,那些納加手下的官員她很了解,因為他們曾經是她父親的手下。還是孩子的時候,她經常聽父親評價他手下的每個人,而她有非凡的記憶力,在巴奧棋盤上通過訓練又增強了。她能夠給尼弗爾建議這些人的優點、缺點和個人特性。她過目了他們收到的名單。
敏苔卡和梅麗卡拉重新出現時,朱加真是如釋重負,他所有的懷疑都煙消雲散了,他看到的她們,與神廟裡的任何一位貞女一樣美麗、端莊和純潔。幾天以後,當她們再一次提出要去神廟祈禱併為女神獻祭的時候,朱加順從地接受了她們的要求。他在她們的轎子旁邊蹣跚而行,快樂地隔著帘子和她們聊天,給公主們講述宮廷生活中最富有刺|激性的醜聞事件。
赫瑟蕾緹和她的丈夫,「埃及唯一的法老」一起,站在城牆上面檢閱軍隊。
「你敢不聽我的?」赫瑟蕾緹衝著他的臉大喊大叫。
「我要幫你找。」麥倫走到了馬頭前,把它們都拴到在牆上。尼弗爾從胸牆的上面騰躍過去,攀爬到了另一個廢墟之上,直到來到了那輛金色的戰車的地方。戰車側翻著停在那裡,但是它的駕駛座是空的。其中的一匹馬還活著,但是它的兩條前腿都被折斷了,它揚起頭,可憐兮兮地抬頭看著尼弗爾。他從車底架的一個武器箱里拿出來一支標槍,朝它的耳後一下子投擲過去,結束了它的生命。突然麥倫大聲叫了起來,他俯身從廢墟片中撿起了個什麼東西。他高高地舉起他的戰利品,尼弗爾看到,他已經找到了納加的藍色戰冠。
「用我們自己的一些騎兵,以及你們經常練習的隊形。」尼弗爾解釋道,「我們的弓箭手和投石手會藏在牆後面直到納加跟著我們進入漏斗。他們進入得越深入,他的軍隊會在兩面牆之間擠得越緊。他們進入更近的射程之內,會為我們的弓箭手和投石手提供一個好靶子。」
他看了她一眼。「我們以前已經討論過這個了。」他皺著眉頭說。結婚的時間長了,她的美貌和魅力開始失去吸引力,相反,她的急躁、嫉妒和佔有慾望更加明顯了。這些天以來,納加花越來越多的時間和小妾們呆在一起,只有當他返回到她的床上時,才忍受她嫉妒的長篇演說。
「打扮成一個男孩子,帶領一支由優秀的騎兵和快馬組成的小分隊,我能夠繞著納加的主力部隊,在他們部隊的後方聯繫上唐卡叔叔。這不會有一點風險。」
「我也無法信任梅麗卡拉。」他轉過身對敏苔卡說道。「她完全受你的影響,如果你把你的想法灌輸給她,你就會把她變成和你同樣瘋狂的冒險家。我要把你們倆都送回阿瓦里斯王宮的閨房,在朱加的照料之下,你們要一直呆在那裡。你們可以相互玩巴奧棋解悶兒,直到最後我們贏得戰爭的勝利。」朱加把敏苔卡領走了。在出門的時候,她從肩膀上回望了一眼尼弗爾,泰塔看到她的表情時,他微笑了。泰塔知道尼弗爾遇到了一個比兩位偽法老聯合在一起還要難對付的對手。
「她怎麼了?」尼弗爾的聲音嚴厲中帶著驚訝。
「我確信哈托爾女神會原諒我這個微不足道的謊言,因為那是出於一個好的理由。」
「我更恨他,」梅麗卡拉更不讓勁兒,她聲明道。「但願麥倫在這就好了!」
納加在他的身後奮力疾追,但是還不到三百步的時候,他的側翼突然遇到了一面低矮的石頭胸牆斜穿他們的正面。此時他們已經無法停下來,因此他們猛然對著自己隊伍的中心左右偏轉。就像一條寬闊大河的急流,突然被迫流入了一條狹窄的岩石峽谷口,他們被擠在了一起。車輪卡住了車輪,戰馬被迫相互躲避。當戰車和馬匹都牢牢地擠成了一團時,衝鋒一下子亂了陣腳,慢了下來。
在伊斯梅利亞要塞上的瞭望塔上,哨兵大聲叫喊著報警,「法老!警戒隊正在開來!」
那天晚上,泰塔去敏苔卡新住的地方看望她。敏苔卡現在和梅麗卡拉住在同一個閨房裡,這個房間曾經是這個要塞司令官的套房。一對身材高大、表情平靜的閹人守候在門旁,另一個站在閂上了的窗子的外面。
現在雙方軍隊陷入了激烈的戰鬥,就像鬥牛似的死死地頂在一起。並不是納加所有的車輛都被誘入胸牆之間的陷阱。很明顯,對於他們所有進攻的戰車來說,一下子全進去是沒有足夠的空間可以容納的。這些在外面的戰車現在開始沖向前來與尼弗爾交戰,一場傳統的戰車戰迅速地展開了。奔跑著的戰車環圍、衝擊和後撤,接著再衝上來。隊伍分散成較小的分隊,在平原上,單個的戰車兇殘地廝殺,一輛車與一輛車對陣,一個士兵對抗著一個士兵。
敏苔卡和梅麗卡拉使她們那可憐的騾子盡其全力地保持著最快的速度,那第一天的晚上她們就在星光下露營,周圍燃起了篝火,四周充斥著龐大人群發出的噪雜聲和熏天的臭氣。
「我是你的國王,我要求你莊嚴地承諾,不要用你自己的這個瘋狂的計劃將自己置於危險之中。」
敏苔卡親吻了她光滑白皙的臉頰。「我確信,哈托爾女神會和我一樣為你感到驕傲。」
「我們已經沒有多餘的時間了,」尼弗爾警告他們,「納加的軍隊已經在攀登卡塔米亞山,他的運水車輛已經完成了儲水任務。我們預計他在幾天之內就會沿著懸崖下山了。」
當他躍上了戰車的腳踏板時,麥倫手裡牽著多弗和克魯斯。尼弗爾從他的手裡接過韁繩,多弗熟悉了他的觸摸,以輕輕地嘶鳴聲表示歡迎,用它那亮晶晶的大眼睛、忽閃著它的長長的眼睫毛、回頭望著他。克魯斯弓起了它的脖子,用一隻前蹄刨著地面。
納加無聲地笑著,驅車回到了他在隊列中央的位置。
「在環繞古城加拉拉的沙漠中,特洛克法老的軍隊和篡權者尼弗爾·塞提的軍隊之間發生了一場大戰。」他又一次陷入沉默。
「她是梅麗卡拉公主。」敏苔卡告訴他。
現在他騎馬與納加的行軍路線平行地向後走,遠遠地背離了南方,並超出了偵查分隊的視線範圍,接著他又環繞著出來,出現在了那支負擔沉重、行動緩慢的大部隊的前面。他又回到了原來他留下來的主力部隊藏身的地方。它們是配備著訓練有素的五十輛戰車,並用來駕車的是尼弗爾全軍中最精良的馬匹。他僅僅在給馬匹飲水的時候才停下來,然後將他戰車上飄動的三角旗由藍旗改換為納加軍隊的紅旗。他以這是戰爭中的合法騙術來寬慰自己。接下來,在他的隊伍前頭,他縮減了他安排在納加後衛部隊的兵力,然後沿著他預定的進軍路線疾馳而去。
「告訴軍隊所有的將軍和負責人:我們今天中午時分在備戰會議上見。」
「願眾神保佑您,陛下。」兩個人中身材比較高大的那位說道。他留著喜克索斯人的鬍子,大鼻子,身體強健。「我們是您卑微的奴僕。我們一接到您的召喚就立即來到了這裏。」
「當然,老朋友。只要在我的控制之下,你一定會得到它。」
「我知道你真實的感覺,」梅麗卡拉向她保證道。「有時候,他們是那麼的頑固,那麼剛愎自用……」她搜腸刮肚地想找到一個確切的詞來描述它,「……太男人了。」
麥倫的偵察兵看到納加的水車滿載著陶器罈子向前走。麥倫請求允許他帶兵去襲擊並驅散運水車,但尼弗爾告訴他不要打擾運水車,只是觀察他們,仔細記下他們存水的位置。
警衛隊長在接過來之前猶豫了一下。「對不起,但是在得到指示之前,我還不得不讓你們在這稍等片刻。」
敏苔卡第一個發言。「我們已經討論過,我的唐卡大叔。」她說道,尼弗爾點了點頭,然後古怪地看了看她。「如果我遇見他,如果我能夠面對面對他講的話,我確信我能夠說服他與納加反目,他會與我們同舟共濟。」
敏苔卡開始唱歌。開始很柔和,隨著尼弗爾的加入聲音變得強了。
「我的心裏想著尼弗爾。我每時每刻都向荷魯斯和哈托爾祈禱,願神保佑他的平安。」
「我也需要她給我生一個兒子。」納加合情合理地解釋道。「以便繼承我的王位。」然後他笑了,是那種柔和、嘲諷的獰笑。「王室的責任很繁重啊。」
「在他的戰車下面找找看,」麥倫大聲對尼弗爾說道。「也許他可能陷在它下面了。我幫你把它抬起來。」他朝尼弗爾走來,爬到了廢墟的上面,正在這時,尼弗爾從他的眼角看到了亮光一閃,與此同時,麥倫在一瞬間向他發出了急迫的大聲警告:「小心後面!」
「想想尼弗爾就在只有幾里格遠的地方。」敏苔卡輕聲說道。「我感覺到好像我伸出手就能夠碰到他。」
「二百,」麥倫猜道,「可能還要多。」他的聲音也認輸了。「事已定局,法老。我們將戰鬥到生命的最後一刻。」
「敏苔卡公主。」
「他們肯定極度地渴望水。他唯一生存的希望就是以正面的衝鋒打破前方部隊,成功地到達水井區。」
尼弗爾驅車趕到那裡,首要任務是向眾神表示感謝,並在石頭祭台前獻上一對兒完美的黑色公牛。宗教儀式完成之後,他宣布接下來是一個星期的長假和盛宴——每位市民都可以免費享用小米麵包、牛肉、白酒和啤酒,還有遊戲和喜劇讓他們娛樂。
敏苔卡一看到她們被堵住了,她就停了下來。她朝自己的四周拚命地張望著,接著仍然拉著梅麗卡拉的手,朝圍場的荊棘柵欄跑去,並試圖爬上去。但是赫瑟蕾緹的衛兵來到了她們的下面,一下子抓住了她們的腳踝,從牆上九-九-藏-書把她們拖了下來。荊棘已經劃破了她們的胳膊和大腿,她們倆都在流血,但她們還是不顧一切地抵抗著:她們用力地踢,拚命地用她們的指甲摳,最後用她們的牙齒狠命地咬。最後,士兵們制服了她們,然後把她們拖回到指揮帳里去面對赫瑟蕾緹。她正在惡狠狠地笑著。「把她們綁結實了。我確信,我的丈夫,這個合法的埃及的唯一統治者,當他回來之後,對她們的罪行,一定會想出一種合適的懲罰。當她們被迫受到最終的懲罰時,我將以聽到她們的尖叫而得到極大的樂趣。直到她們像野獸一樣被關到籠子里,放到我帳篷的門旁,我就能使她們一直在我的監視之下。」
在泰塔的建議下,尼弗爾已經沿著紅海的岸邊建立了一整套偵察系統,通過帆船來隨時報道敵軍的進展。然而,泰塔肯定納加的進攻力量一定通過大沙漠進來。納加和特洛克在美索不達米亞征戰的時候走過這條路線,所以對這個路線了解很深。他的軍隊太龐大了,不能用船運過紅海。特洛克當年能夠用船運送是因為他的部隊數量少。
「他當然會死,那個邪惡的男巫會分享他的火葬柴堆,掩埋在他的旁邊。」納加嚴峻地保證道。
世界上最綠的地方,
「那也是一個極大的風險。耐心一些。那不會很久的。納加正在哈塔米亞高地上蓄勢待發。在幾天之內,他將開始發動向伊斯梅利亞的攻擊。在奧西里斯開始下弦月之前,戰爭將會出現定局。」他的聲音放低到低聲地怒吼。「而我將會被迫做出抉擇。」
「陛下,將軍和他的全部的騎兵是在一小時前離開的。他接到了法老的命令去參加先頭部隊去了。」
「我不愛他,」敏苔卡回答道。因為生氣和懊喪,眼淚在她的眼圈裡打轉轉。「他對待我就像對待一個孩子似的,我恨他。」
泰塔和尼弗爾騎馬出去視察石牆,這石牆是沙巴克沿著去伊斯梅利亞綠洲的東邊入口匆忙建造的。
他來到了石頭胸牆前,勒住了克魯斯和多弗。從他戰車上踏腳板的高處,他能夠看到矮牆的上方到狹窄的隘路,那裡就的他使納加軍隊的前衛軍團陷入困境的地方。碎裂的戰車相互堆積著,像海上巨大的風暴將一支船隊拋到了岩石上留下的殘骸。有一些匹已經掙扎著站了起來,被它們那破碎戰車著的挽具所束縛著,只能靜靜地站在那裡。他看到了一匹可愛的棗紅牝馬,它靠三條腿站著,因為它的右前腿被投石者的粘泥彈丸打斷了。在它的近旁,有一匹黑色的牡馬,它的內臟從肚子上的裂口冒出來懸垂到地上。每一輛戰車的周圍都躺著死者和傷者。有一些還在移動,還在痛苦地哭泣,呼喚著神和他們的母親給他們水和救助物品。其他的人茫然地坐在那裡,下巴鬆弛,帶著他們傷口的劇痛。有一個人正力不從心地試圖拔出深深地插入到他的肚子里的箭。尼弗爾在死者中找尋著納加的屍體,但是所有的屍體全都混了,並且很多的屍體已經被埋入到了廢墟之中。接著他拾起一片閃光的金葉子,納加·基亞凡的王室旗幟已經掉到了地上,或扔在了凝結著鮮血的積水之中。
「至少你從這件事情上得到教訓,與國王對抗是不值得的,儘管他愛著你。」泰塔溫和地告訴她們。
「敏苔卡!」由於戰勢緊急,尼弗爾已經把她忘了。「關於她,普雷恩告訴我什麼了?」他轉身對著帳篷的入口,對衛兵大聲叫道:「普雷恩!百人隊隊長普雷恩在哪裡?」
接下來的幾天里,尼弗爾操練他的軍隊,詳細地演練作戰計劃和防禦戰術。每天早晨,部隊的弓箭手和投石手都行軍到外面去,在那段簡陋的、不起眼兒的牆壁的後面,他們找好位置。他們在牆的前面布下小石頭,以標記射程,所以他們能夠準確地判斷從埋伏中躍起的時刻。他們在手邊藏好了成捆的備用箭,以便於他們在戰爭中不會缺少武器。投石手揉好泥彈,並且在火上烘烤,直到它們如石頭一般堅硬。然後他們把這種致命的武器的鑄模貯藏在牆后,放在手邊備用。
「我們認為他永遠不會回去的。」泰塔輕聲地說道。
「我們帶來的是關於特洛克法老——您兄弟和您的共同統治者的消息。」一個官員說。這個官員原來主管軍隊前鋒和最佳萬人團,胸前戴著純金的英勇勳章。
她們抗議的時候,他不理睬她們,「這不是要求,這是命令。」他想了一會兒,「我會把你們倆裝扮一對我漂亮的男孩。那將不會引起指責,因為我所有的士兵都知道,我喜歡男孩屁股蛋兒那嫩嫩的肌膚,幾乎就如同其他男人喜歡女孩豐|滿的乳|房那樣發狂。」
「你不能把我像一個奴婢一樣來對待。」她的聲音由於憤怒而粗啞。「我還不是你的妻子。我不會服從你的命令。」
接下來,他抬頭看了看那高高地站在要塞瞭望塔上的人影,然後舉起了血跡斑斑的藍劍向他致敬。泰塔舉起了他的右手以示確認,從他戴在手指上的寶石——納加的紅寶石戒指上,閃現出一道深紅色的光。
尼弗爾以極大的努力強壓住升騰的怒火。他盡量地保持面部平靜,但他的聲音還是像撞到了石頭的金屬一樣響亮。「準備!」他高高舉起了他手上的劍。
「該是我為父親的死報仇的時刻了,」尼弗爾說道。「讓我們保證,我們不會讓眼鏡蛇再一次溜掉。」
尼弗爾微笑了。「你的武器比我曾經握在手裡的任何武器都更鋒利、並投射得更準確。荷魯斯神愛你並保佑你,老父親。」
「當鷹叫的時候,我聽到敏苔卡哭出聲來,」泰塔小聲地說道。
麥倫跟蹤著敵人的軍團緩慢而莊嚴地穿過沙漠,並且在夜裡悄悄地爬到離敵營軍更近的地方,觀察到他們從貯藏的罐子里飲水,並偷聽在篝火周圍高聲的談話。
他把她們領到圍場中間一個彩色亞麻布的大帳篷里,當他對負責入口處的下級軍官耳語時,又拖延了一小會兒。接著她們被領進了帳篷。裏面幾乎空蕩蕩的,地面上鋪著獸皮,有羚羊皮、斑馬皮和豹子皮。在那些毛皮上,一個人正盤腿坐著,他的周圍攤放著地圖和捲軸。大腿上放著一個木頭大淺盤,裏面裝著烤排骨和一塊高粱麵餅。女孩們進來的時候,他抬起頭來,面容憔悴,雙頰凹陷,連鬍鬚里的絲緞帶也不能夠遮蓋他的鬍鬚灰白而不黑了的事實。一塊皮眼罩遮住一隻眼睛。他皺著眉頭看著她們。
朱加感到心亂如麻,六神無主。神廟裡的神殿是不可侵犯的。他不能夠返還他的兩位被保護人,哪怕以法老的權威也無可奈何。唯一向他敞開的路是返回到伊斯梅利亞,承認自己的失敗,但是那是冒風險的。年輕的法老還沒有完全顯露出他的真正本性,他的暴怒很可能是致命的。
「他來的太不是時候了,」尼弗爾嚴肅地說道,「但是或許我們能夠從他手裡拯救出他大獻殷勤的一些小男孩。」
「你真該死,還有你那該死的命令。我要馬上去普雷恩將軍那裡。當我回來的時候,我定會給你帶來新的命令。」接著她轉向她衛兵的軍官,「備好我的戰車和十名衛兵的護衛隊。」
「洛克!」敏苔卡看到他那麼熟悉的臉龐,愉快地微笑著,接著轉過身去看另外一位士兵。「想必這位就是你的兒子,洛卡!」他看起來就像他的父親一樣高大和勇敢強悍。「真高興見到你們兩位,歡迎你們。你,洛克,曾經為我的父親盡忠效力。現在,你和你的兒子能夠同樣為我做到儘力嗎?」她用喜克索斯語問道。
「敏苔卡?」尼弗爾被搞糊塗了,因為他很確信她還在阿瓦里斯神廟的避難所里隱藏著。不過,他武士的直覺佔了上風,他把那些想法拋到了一邊。以後會有時間來想如此的令人驚異之事。「很高興見到你,普雷恩將軍。你來的非常快。將你的戰車布置在我的戰車隊的兩旁,我們將要從頭到尾清除這片戰場。」
「她已經逃跑了,帶著梅麗卡拉公主和她一起跑掉了。」朱加哭哭啼啼地說道,確切地等待著接受絞刑。
在他將所有的任命名單公布完畢時,在地平線上,透過片片紫紅色的雷雨雲的低矮的雲層,太陽正在下沉。他以一句高聲的禱告結束了他的講話:「我把勝利獻給金色的荷魯斯,眾神之鷹,」他大喊道,當他祈禱的時候,出現了一個神奇的預兆。太陽的最後一道光線打破了雲層后一閃即逝,照亮了要塞的瞭望塔,照在了尼弗爾頭上藍色的戰冠和他手中的藍劍上,在它們的上面閃閃發光。
緊隨其後的戰車無法停止衝鋒,就撞入了他們前面的那些殘骸之中。戰車的車身裂開了,那碎裂的聲音就像在一場猛烈的森林大火中的綠色的樹枝著火后發出的一樣。一些長長的車轅斷裂了,致命的投石手們用長矛去刺死那些拉車的馬。車輪爆裂開,從車軸上脫落下來。士兵們從駕車的座位上被拋了出去,在那些豎起後腿團團轉的馬匹的狂亂的蹄子下踐踏著。
他們現在是如此的近,以至於尼弗爾也辨認出了他瘦削的體形,和他一隻眼睛上面戴著的黑眼罩。他曾在阿佩庇國王的軍官里見過他,當他們商討哈托爾協議的時候在佩拉神廟見過面。在同樣美好的那一天他也第一次看到敏苔卡。
尼弗爾從克魯斯的背上探下身子,用自己的劍鋒割斷了那將馬繫到車轅上的那條編成股的皮繩的打結處。戰車失控地跑開了,並向一側偏離出去,納加的重心向車轅衝過去,車轅的一端陷入到了鬆軟的泥土中。奔跑的車搖晃著,納加被徹底甩了出去。他的肩膀狠狠地觸到了地上,即使是馬蹄的噠噠聲和戰車上的木製品的碎裂聲,都未能淹沒尼弗爾所聽到的骨頭的斷裂聲。
敏苔卡和梅麗卡拉在她們返回阿瓦里斯的路上用了大量的時間,她們在遮了帘子的轎子里擠在一起,計劃著的她們的逃跑,她倆悄聲細語地在商議。她們很快放棄了那個念頭,即從她們的護衛隊里搶過一輛戰車,然後駕車跑掉。她們很清楚地知道,就算她們能夠騙到或者強行從馭者手裡奪過一輛戰車,那是不可能的事,她們知道不到一小時,她們就會召來整個埃及的軍隊,在一個憤怒的法老的率領下,在她們的後面追來。一個更好的計劃漸漸地在她們的深思熟慮中浮現出來。
「你怎麼能把他們引進漏斗呢?」沙巴克問道。
尼弗爾緊握著他的臂膀,用力地捏著。「你應該再次駕馭我的戰車。這正是我將為之感到榮幸之事。」他放下了他的手。「但是我們不再有時間聊了。納加在你的後面將不會有多遠。當他一發現你對他的水進行的破壞,他就會被迫全速進軍。」
接著,在他旁邊的麥倫大聲喊道,「瞧,法老!」他指向東方遠處的沙漠。用他的手背,尼弗爾擦掉了他自己的汗水和他臉上噴濺的敵人的血。然後凝視著遠處的亮光。
「說話!」納加嚴厲地命令道。「我自己就能決定你們能否得到寬恕。」
「寬恕我吧,女士們,」他口齒不清地說道,「誤認你們為……」他忽然停住不說了,敏苔卡寬厚地笑了。
「到中午還有好幾個小時的時間。」尼弗爾抬頭看著灼|熱的驕陽。「在天黑之前還有時間決定這場戰鬥。」
當姐妹倆跳上了三角帆船的甲板上時,那些原來一直在陰影處打盹的水手們,現在爭先恐後地站起來,衝上去張起大三角帆。沒有等待命令,船長就把船揚帆駛入了主河道,調整船頭順流而下,直奔尼羅河的三角洲駛去。在這一天的其餘時間里,敏苔卡和梅麗卡拉都呆在那很小的船艙里,她們不想冒可能被岸上的人或者過往的船隻認出來的危險。快到傍晚時分,大三角帆船靠著東岸短暫地停泊下來,兩位武裝的士兵上了船,他們帶著沉甸甸的口袋。當船長一再次升起船帆,他們就催促船隻全速行駛,順流而下。那兩位士兵來到了小船艙,拜倒在敏苔卡的面前。
接著,他把他的手放到泰塔瘦骨嶙峋的胳膊上。「我又一次發現自己深深地受您的恩惠,老父親。這都是您的功勞。」
羊角發出的嘟嘟的警報聲在平原上回蕩,沿著寬闊的干河谷紮營的整個軍隊開始騷動起來。號聲越來越大,並不斷地一遍又一遍地響起,那聲浪從一個軍團到另一個軍團,從一個騎兵中隊到另一個騎兵中隊。士兵們從帳篷和遮陽篷下一涌而出,迅速地拿起他們的武器,急忙加入到他們的隊伍里。很快地,行軍的隊伍和戰車的隊列開始向他們的既定位置進軍。泰塔吃力地爬上了高台。尼弗爾沖他笑了,「那麼,即使喪失了水,納加還是沒有掉頭回去。」
「我在前鋒和你一起前行。」赫瑟蕾緹在納加的旁邊說,打破了他的思路。
法老納加勒住了他的戰車,凝視著他的水供給站的廢墟。儘管偵察兵已經對他報告過了,但他還是被毀損的程度所震驚。他慢慢地下了戰車,大步跨到亂七八糟的地里。罐子散落的碎片在他的涼鞋下發出嘎吱嘎吱的響聲,突然他通常的冷峻無法自持了。他狂怒並沮喪地踢了一個破碎了的罐子,接著將他的手攥成了緊緊的拳頭拤在了腰間,面對著西方怒目而視。他漸漸地重新控制住自己的情緒,他的呼吸慢下來。他轉過身,朝部下等候著他的地方走回去。
敏苔卡還在生悶氣,梅麗卡拉也因為她哥哥對待自己和她親愛的敏苔卡而同樣地感到憤慨,特別是這種令人羞辱的禁閉。
「冷靜!」麥倫在他的身邊悄聲說道。「不要讓他激怒你。」
「寬恕我吧!」納加哽咽著說道。「我把雙重王冠和整個王國都讓給你。」他可憐兮兮地爬到尼弗爾的腳下。
納加重又坐在他的王座上,驚訝地盯視著報信者。在他的旁邊,赫瑟蕾緹笑了。她笑的時候,嘴角處殘酷的皺紋消失了,她又變得無法形容的美麗。她用戴了珠寶的手指碰了碰納加的胳膊,他向她靠近時,她對他耳語道:「對神們唱讚歌吧,讓全埃及上下國土的人都向你致敬吧,偉大的納加!」
「追她們!」她飛快地追著正在逃跑的兩個人,衛兵吃力地追著她。當敏苔卡和梅麗卡拉跑到開闊地時,已經跑到離圍場大門還有一半的路程了。
就像沿著山坡滾雪球一樣,當納加的軍隊走過平原和山脈,穿過埃及的邊境線時,人數增加了,勢力增強了。他的軍隊經過的時候,附屬領土的國王都加入到他的隊伍中。在他站在卡塔米亞關口的時候,他的軍隊已經達到了出發時的三倍。
尼弗爾將屍體綁在了懸垂在克魯斯的馬具上的挽繩上。接著他上了戰車,在後面拖拽著納加的屍體行駛在大地上https://read.99csw.com。當他駕車來到要塞的大門時,在他的後面,一陣陣地歡呼聲不斷地響起,一浪高過一浪。他切斷繩子,把納加的屍體留在那裡受辱。
「您的命令是什麼,法老?」普雷恩大聲喊道。
春天,在遙遠的北方,兩條大河發源處的冰雪仍然厚厚地堆積在山頂,三個報信者到達了巴比倫。
「我的命令是……」
在灰塵、喧囂和混亂中,尼弗爾拚命地在平原上找尋納加的金色的戰車和王室的紅三角旗。他知道如果他能強迫納加來一對一的搏鬥然後殺死他,他就仍然能贏得這一天。但是沒有他的影子。也許他在兩道胸牆之間的狹道里被人殺死了,或許他在戰爭的混亂中受傷或死亡,躺在了什麼地方。
當他們在伊斯梅利亞等待的時候,返回的鴿子頻頻傳回消息。尼弗爾不但知道納加的力量,而且他還知道具體是那位官員負責哪個部分。
「我從來沒有恨過他。」敏苔卡強烈地否認道,接著有些猶豫不決。「嗯,或許就那麼一會兒,只有那麼一點點。」
尼弗爾高高地舉起了他的右拳,發出了戰鬥的命令:「出發!前進!」
「赫瑟蕾緹!」尼弗爾一下子站了起來。「赫瑟蕾緹!如果敏苔卡和梅麗卡拉在她的控制之下的話,當她聽到我已經殺死了她的丈夫,她將會對她們做出什麼事情來呢?」他大步跨到了帳篷的門口,大聲叫麥倫。「敏苔卡和梅麗卡拉處於可怕的險境之中。」他告訴他道。
當最後尼弗爾擁抱過泰塔、爬下梯子的時候,納加前行隊伍的滾滾煙塵已經不到一里格遠了。當他大步地走出要塞的大門時,從密集隊形的戰車隊里響起了一片越來越高的呼喊聲。當他走入隊伍的時候,在他們中間辨別出了他的指揮官和和百人隊的隊長,然後他對他們叫道,「勇敢,希爾特!為我再打一次勝仗,沙巴克!今天晚上我們要一起為勝利幹上一杯,索科。」
接著他知道,戰爭毫無疑問是結束了,他們已經輸了這場戰爭。一支剛來的敵人的戰隊向他們疾馳而來。他們突然從哪裡冒出來的,尼弗爾無法摸透。他本以為納加已經動用了他所有的車輛。但現在那已經不重要了,因為這場戰鬥輸了。
普雷恩立即來到了,他跪在了法老面前。「你已經贏得了我們最深摯的謝意。」尼弗爾告訴他道。「如果沒有你,我們就不會勝利。你的獎賞將超過我所有其他的軍官們。」
「你會在後衛百人隊長布萊恩的掩護下和其他女人在馬車裡胡混。」赫瑟蕾緹生氣地說。曾經是請求,現在完全是發怒了。「這樣當你和萊薩的妹妹胡混的時候,你就可以把萊薩留給孩子。」她埋怨道。她指的是那兩個公主,她們是被蘇美爾的地方總督送給納加作人質的,藉以表明他對埃及皇冠的忠誠。兩個公主都非常年輕,苗條而適合結婚,胸部豐|滿。她們把奶頭畫出來,然後無恥地按照蘇美爾人的習俗,袒露著胸部在外面走。
她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然後叫來她的轎子——轎子裏面有簾幕和絲質的墊子。她讓轎子把她沿著縱隊向後抬,抬到布萊恩負責的後衛的地方。
「我們不要再說這件事了。」尼弗爾站起來,把他的拳頭在桌子上砰地一擊。「在下面發生的戰役期間,你就和梅麗卡拉留在這要塞里。如果你不和我保證放棄那樣愚蠢想法的話,我就把你屋子的門閂上並派專人把守。」
「這是法老,您至高無上的丈夫的命令,陛下,」衛隊長解釋道,不過他也被在這可怕的沙漠里陷於沒有水的困境而焦慮不安和驚恐。「他們說全部的水都要滿足前進中的騎兵隊的需求。」
「這個負責納加後衛的百人組長布萊恩,和我是親戚,因為他是我父親的表兄。我非常了解他。他教過我騎馬。我過去一直叫他唐卡叔叔,在我們的語言里指的是『熊』。」她回憶著笑了笑。「我父親提起過他,說他像獵犬一樣忠誠、小心和緩慢,但是一旦他用牙咬住敵人的咽喉,就絕不會放棄,直到把敵人咬死。」
但是能持續多長時間呢?尼弗爾想到。只要他登基的消息傳到遠在巴比倫的納加耳朵里,納加就會帶軍前來——假如他現在沒有在路上的話。普通百姓在納加來到之前會愛戴我。
泰塔面無表情地旁觀著。這是他們第一次認真的爭論,泰塔知道那將會越來越激烈,因為他們相互間深深地愛著對方。他饒有興緻地想看看事情會怎樣解決。
納加法老在巴比倫宮殿的梯形花園裡用最高的禮儀接待了他們。赫瑟蕾緹王后坐在他的旁邊。她佩戴著薩爾貢國王被迫讓出的昂貴珠寶。高高盤起的黑髮用銀絲網包住,絲網上的寶石像滿天的星星一樣閃耀。她的胳膊上掛滿了手鐲,手指上戴了很多戒指,上邊有紅寶石、綠寶石和藍寶石,很沉重,所以她幾乎抬不起手來。在她的脖子前,戴了一塊像未成熟的無花果那麼大的寶石,就像從清泉中剛流出的水那麼清澈。這塊寶石很硬,能夠割破玻璃或者黑曜石。這塊神奇的石頭是從印度河上游的土地上開採的。當陽光照耀時,寶石發出的強光刺人的雙目。
第二天早晨,當兩位女孩乘坐著一輛小篷車離開伊斯梅利亞的時候,尼弗爾和泰塔都在堡壘的城牆上目送著她們。她們由閹人們和一小支戰車隊護送,向阿瓦里斯的方向返回。她們在隊伍的中間,敏苔卡和梅麗卡拉隱藏在車子的絲簾后。她們沒有露面,也沒有同尼弗爾和泰塔告別。
他們激烈地討論這個計劃,提供建議和改良方案。最後,尼弗爾讓沙巴克負責修建這些矮牆。泰塔在過去的五天里,已經測量並且為他做好標記,所以工作在第二天一亮天就可以進行。
在訓練過程中,尼弗爾和他的軍團的指揮官們扮演納加的軍隊,他們從沙漠里一路騎行而來。他們用批判的眼光審視自己這方的軍力布署,確保他們的軍力完全被胸牆所隱蔽。
尼弗爾氣得臉色發白。「瘋了!」他輕輕地說道。「完全是語無倫次的瘋話,就像你在加拉拉戰役中將自己作為特洛克的誘餌給他看到一樣。你的想法我不會再聽一個字。你能想象嗎?假如你落入納加的手中,他會怎麼對待你?」
在隊伍前部,尼弗爾發出了士兵們正在期待著的手勢信號,把掩飾著出口的荊棘枝拖走,一大群步兵從掩體里一越而起。那些出口是在石牆的兩邊故意留出來的。隨著一系列迅速的行動,尼弗爾的戰車突然轉向在他們旁邊,向牆對面的開闊地駛去。不再有任何限制了他們自由地馳騁在平原上。突然他們速度加倍地轉回身來,從納加後邊包圍了他中了圈套的部隊,然後突襲他們的後部梯隊。
「從個人意願來講,我寧願用一根短棍子去捅一個蜂窩,」泰塔低聲咕噥著,「如果表現得機智一點的話,也許會有一個更閑適寧靜的環境。」
尼弗爾低頭躲了過去,來了一個急速旋轉。納加已經從戰車上的擋泥板後面一直蜷伏著的地方站起身來,他那光頭白皙並如同一枚鴕鳥蛋一樣閃著光澤。他的眼神充滿狂怒。他依然拿著泰摩斯的那把藍劍,他用雙手舉劍朝尼弗爾的頭開始猛刺,但是麥倫的警告已經救了他的命,尼弗爾在那嘶嘶作響的劍鋒下躲開了。他自己的劍仍在他屁股后的劍鞘里。但是他帶著那支用來給那匹殘馬投以致命一擊的標槍。他把它本能地刺向了納加的喉嚨,但納加如同眼鏡蛇一般敏捷地躲開了,眼鏡蛇就是他的同名(納加這個名字的本意就是眼鏡蛇),他猛地將身體轉到了一邊。這給了尼弗爾一個夠到他自己的劍的機會,但是納加退後了一步,朝他周圍觀察著。他看到麥倫帶著出鞘了的劍來援助尼弗爾。接著他看到了拴在強上的空戰車以及在挽繩里的多弗和克魯斯。他又用那把藍劍刺了尼弗爾的後背,接著他又一個急轉身,迅速地沖了出去。尼弗爾猛地把標槍朝他身後投了出去,但是標槍上的皮條沒有纏上,它毫無目標地飛了出去。納加到了牆邊。當他跳上戰車的時候,他用藍劍一劈,將那些馬匹拴在牆上的繩索砍開了,然後他越上了戰車的腳踏板。他沒有抓到韁繩,但是他從武器箱里一下子抓起了皮鞭,就朝克魯斯和多弗的后臀部上猛抽下去。驚駭之下,這對馬匹一起騰身而起,跨出去不到五六步,它們倆就全速疾馳而去。
赫瑟蕾緹直接奔向了黃和綠條相間的指揮帳,然後把韁繩甩給了一位馬夫。在焦慮不安之時,她沒有拘於禮節,而是從車上跳下來后,直接衝到了帳篷門口。那裡沒有設防,她開始相信衛兵告訴她的那些都是真話,普雷恩確實走了。儘管如此,她還是躬身穿過門道,站在了門檻一動不動。
不到一會兒的工夫,他匆匆地趕回來。「小姐,讓你們久等待了,我很不安。請跟我來。」
「多麼壯觀呢,」她對丈夫說,「確實,在所有的關於戰爭的記錄中,從來沒有這麼盛大的集合。」
「你太累了,我的愛人。」納加抬起上嘴唇笑了一下,卻好像是一個怒罵的姿勢。「你知道這是一個政治交易。我需要兩個少婦中的至少一個給我生一個兒子,這樣那個老人死了的時候,我的兒子就可以繼承他的王位。」
很快情況就變得很明朗:泰塔準確地估計了形勢:納加不會出其不意地穿過紅海進攻。他確實想通過大沙漠的前沿來進攻。
在他們的後面,尼弗爾跳到了牆頂上,他看到了納加在平原上被載著離開了,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打響了口哨。這個刺耳的尖利的響聲對於多弗和克魯斯來說是再熟悉不過了。他看到它們的頭揚了起來,它們的耳朵豎起來,然後一個急轉向他奔來。接著克魯斯改變了步法,來了個神速的急轉彎,多弗嫻熟地隨著它轉了過來向,在轉彎時戰車猛烈地被甩起來,納加不得不死死地抓牢擋泥板,以防自己被拋下去。尼弗爾泰然自若地站在牆上,這對馬蹄下噠噠地響著朝他這裏飛奔而回。納加恢復了他的平衡,緊握著藍劍嚴防慎守,只要尼弗爾一靠近,他就隨時準備向他猛擊。尼弗爾知道他自己的青銅劍永遠抵擋不過那把可怕的藍劍。如果他自己猛攻一位以藍劍武裝的頂級劍客——納加,那將是必死無疑。當尼弗爾的馬匹在他的下面急馳而過時,他輕盈地跳躍到克魯斯的背上,他用雙膝控制著它在廣闊的平原上仍然全速疾馳。他向後瞥了一眼,看到納加爬出了駕駛座。他沿著車轅桿側身朝尼弗爾身邊慢慢地移動著。
「差不多這個時候,朱加將意識到我們已經逃了。」敏苔卡對梅麗卡拉微笑著說道。「我琢磨他會怎麼去告訴尼弗爾。告訴他我們在高級女祭司的保護之下,被安全地鎖在了神廟裡。我希望他那麼講。」
尼弗爾發出了另一個手勢,隊伍的方陣排列開來。前頭的隊列一輛接一輛地向前去迎擊那向他們捲來的漫天塵霧。在他幾周前布置好標記的地方,尼弗爾叫他的前頭部隊停下來,在他研究敵軍進展的時候,讓馬匹也休息一下。
「我很樂意發誓。」納加又露出了那種致命的微笑。「因為我會和斯那爾·胡里同床。」這是另外一個人質,比那兩個蘇美爾公主還要年輕,不到十四歲,但是擁有明亮的褐色頭髮和綠眼睛。她的屁股又大又圓。赫瑟蕾緹從經驗中得知,納加會從後門進入這個女人的大本營,就像從前面進入一樣順利。
現在灰褐色的塵霧與灰色的沙漠虛無縹緲地連在了一起,他看到在那灰色的沙漠上由無數的黑點連結而成的長長的隊伍,以及那無數的在酷熱的空氣中閃光的金屬在閃爍。當他們一出現,納加的先頭部隊中的戰車輪廓的幻影就扭曲了,像在深深池塘里的蝌蚪一樣變化了形狀。
「那麼,你不再恨他了?」梅麗卡拉問道。
「唐卡叔叔!」敏苔卡向前走到燈光下,甩掉她頭上的披巾。這個人慢慢地站起來,盯著她。接著他突然咧嘴笑了,他的那一隻眼睛亮起來。「我認為這簡直不可能!」他擁抱著她,把她舉得雙腳離開了地面。「我聽說你已經拋棄了我們,到敵人那邊去了。」
「把篡權者切成單獨的小塊,然後把它們送到這個國家的每一個行省來展示。讓這個真正的埃及的每一位公民都看到這個弒君者和叛國者的下場。」
當他們終於看到了伊斯梅利亞,尼弗爾騎馬出來迎接他們,當他聽到麥倫已經完成了指派的任務時,他緊緊地擁抱著麥倫。現在納加在曠野里沒有水了。「你此時已經贏得了你的第一枚勇氣金質獎章,」他告訴麥倫,「你被晉陞為最佳萬人團的軍階。」他很寬慰地看到,麥倫身上的傷好像已經康復了,他現在瘦削、精力旺盛、皮膚被沙漠的太陽曬得黝黑。「在我們面臨的戰役中,我打算命你指揮右翼。」
一整天他都在瞭望塔上。在戰鬥中巫師起了什麼作用呢?尼弗爾問自己。沒有他的影響,我們會成功嗎?這個問題沒有答案,他把這種想法暫時丟開。他登上了梯子到達了塔頂,站在了泰塔的身旁。在那裡,他對他的士兵們講話。他感謝他們的盡職與勇敢,他向他們許諾給他們獎賞,所有的士兵都將分享到戰利品,然後是軍人的榮譽、金質勳章、軍官職位和百人隊隊長的勇士稱號等。
「繼續!」納加站立起來,用他的王室連枷指著這個人的臉,這是一個用折磨和死亡來威脅的姿勢。
他們走下去加入了隊伍的行列,發現他們是在輜重車隊里。他們混在了長長的載重車隊和馱隊的馬匹之間。敏苔卡和梅麗卡拉一直遮住她們的頭和臉,穿著她們那髒兮兮的弄滿泥污的衣服,一點都不引人注目。洛克和洛卡在近旁陪伴著她們,以阻擋住其他行軍者的關注。前進的速度慢得不得了,因此即使是騎在那麼差的騾子身上,他們也比隊伍中其餘的車隊快一點。就像大河上漂浮著的一片零碎什物,他們向前緩緩地移動著。他們前行的時候,從各種狀況的人面前擦肩而過:乞丐、妓|女、商人、運水兵、理髮匠、銅匠、木匠、行吟詩人和玩雜耍的藝人。軍官們戴著明晃晃的純金的勇士勳章,駕馭著他們的戰車飛快地從人群中穿過,用他們的皮鞭將那些拄著拐杖的瘸子從他們的路上打到一邊去。懷裡抱著私生子的隨軍女人,在行軍的路上給孩子餵奶,剛會走路的孩子拉著她們的裙子嚎叫著。
「最後一次衝鋒。」尼弗爾向離他最近的戰車大聲喊道,「藍色戰車隨我來!雖死猶榮。」
麥倫嘀咕道,「感謝善良的荷魯斯神。好像他調用了他全部的車輛。他沒有留一點備用的車輛,要背水一戰了。」
領頭的戰車登上read.99csw.com懸崖,他們下方是尼羅河綿延的綠色山谷。在清晨的陽光中,尼羅河本身就像壁爐中濺出的熔化的銅水,閃閃發光。尼弗爾轉過身去,對旁邊戰車裡的麥倫微笑著:「我們回到家了!」
「在城鎮和水井的前邊,我們會建起一些矮石頭牆。在這些石頭牆的後面,我們的弓箭手和步兵能夠隱藏起來。這些牆只要高得能夠阻擋戰車的前進就可以。」尼弗爾用一根活性炭的木棍在他前方桌子上鋪的紙莎草紙上勾勒出了他的計劃。希爾特、沙巴克、索克和其他的隨從踮起腳來看著。
「你要和我一起駕車去迎擊他么?老父親?」當他系好他的勤務兵遞給他的劍帶時,尼弗爾問道。
第二個月的月圓時刻,軍隊在巴比倫的藍門之前集合,共有四萬鐵軍——都是身體強壯,經驗豐富的軍人,配備精良的馬匹、戰車和弓箭。
他們嘶啞地向他歡呼,並迅速地將戰車排在他的兩側。連多弗和克魯斯看起來也充滿著新的力量。藍色戰車那薄弱的隊列向新來的敵人急速衝去,準備與他們面對面地迎擊。當他們靠近的時候,他們看到為首的敵人的戰車上飄著的是一位將軍、一位百人隊隊長的旗幟。「讓神荷魯斯作證,我認識他,」麥倫叫道。「是普雷恩,是一個離不開小男孩屁股的老肛|交癖。」
「當我們西進,向故土回歸的時候,我們的數目還會增加——在經過我們征服的土地時,被征服地的軍隊還會加入到我們的隊伍中,比如蘇美爾人,黑提特人以及胡里人等等。我們將帶領兩千輛戰車返回埃及。那個小兔崽子不敢與我們抗衡。」納加低頭看著她,「你不為你的兄弟尼弗爾感到一點遺憾嗎?」
「你已經做好安排了嗎?聖母?」敏苔卡急切地問道。
「Bak?her!」所有站在寶座周圍的侍臣和將軍們一起喊道。他們拔出劍,擊打在盾牌上。「Bak?her!崇高的法老王納加!」
「一點都不遺憾!」她搖著頭,珠寶在陽光中叮噹作響,光芒四射。「你是我的法老,我的丈夫。任何反對你的人都是叛徒,都應該死。」
「你看起來像一個善良優秀的士兵,」敏苔卡一本正經地告訴他,「你會允許任何一個惡棍對你自己的女兒用那樣滿口的污言穢語來講話嗎?」
「但是我們怎麼進去見到他呢?」梅麗卡拉看著那些哨兵,懷疑地問道。
感謝巫師的神奇發明,尼弗爾和他的隨從能夠知道納加軍隊的準確數目和人員組成。納加軍隊的高官里有一個百人組長是泰塔的好朋友,他欠泰塔恩情。他給泰塔捎信表明他對法老尼弗爾·塞提的忠心,以及他希望放棄納加而效忠尼弗爾的決心。泰塔的另一個親信作優質地毯生意,正帶領一支商隊去往巴士拔,所以泰塔通過他帶給那個百人組長一封信,指示他留在他所在分隊的領導層里。「對於我們來說,你作為一個消息的提供者遠遠比作一個士兵更重要。」泰塔告訴他,同時,泰塔還讓這個地毯商人帶給他兩件不同尋常的禮物:一籃子活鴿子和一個古本手卷,上面寫滿了密碼。
兩個男孩正坐在地中間成堆的獸皮上。他們正從大木盤子里用他們的手抓著什麼在吃,但他們抬頭一看到她時,驚呆了。
「不要擔心,孩子。一切都安排妥當了。」女祭司棕色的眼睛里快樂得閃閃發亮。顯然,她也從打破寺廟安靜的常規生活的這種越軌行為中享受到了無限樂趣。「我自作主張地在閹人的酒里撒入一點平和的安眠藥。」她咯咯地笑著說道。「我希望你們認為我做的事沒有超出我自己的限度,那樣你們將會原諒我。」
騎兵隊伍從加拉拉沿著行軍路線一路排開。在隊伍的最前邊,尼弗爾在他的戰車裡和敏苔卡並肩而立。他們右邊,麥倫和梅麗卡拉在騎兵縱隊的第二輛戰車裡。儘管梅麗卡拉反對,認為麥倫還是太虛弱,但他堅持要在敞篷車裡行軍。「我已經錯過了加拉拉戰役,我發誓不會錯過另一個。只要一息尚存,我就會和我的國王、我的朋友並肩作戰。」儘管他蒼白瘦弱如同白鷺,仍然驕傲地站在踏板上,手中握著韁繩。
尼弗爾驚愕地放下了他正要投擲的標槍,察看著他的馬匹。
「多少輛?」尼弗爾想知道,令人沮喪的憂傷充滿了他的內心。
當她終於結束了她講的經歷后,簡單地說道:「我愛你的父親,差不多就像愛你一樣,小蟋蟀,但你的解釋是叛國的。」他沉默了一會兒,接著他嘆了口氣,「所有這些我都會記住的。但是與此同時,你不能從哪裡來又回到哪裡去了。那是太危險了。你必須在我的保護下留下來,你們倆,直到這一事件解決為止。」
「那我已經有了。我只缺少一件東西。復讎!」
接著他們變得堅固起來,呈現出了堅硬的形狀。他能夠看清楚了在他們後面的戰車上的馬匹和身著盔甲的士兵們。
「警告什麼呢?」尼弗爾悄聲問道,但是懷著深深的關注。
「以塞伊斯的呼吸和心跳起誓,你不會和萊薩在前衛的馬車裡睡覺。」赫瑟蕾緹堅持這樣要求。
尼弗爾感到他握著韁繩的手開始顫抖,他怒火中燒,只感到眼中直冒金星。
「發發慈悲吧,尼弗爾·塞提。以眾神的名義,看在你姐姐——女神赫瑟蕾緹和她肚子里的嬰兒的面子上。」突然,在他的右手中又一把匕首,他惡狠狠地向上朝尼弗爾的腹股溝刺去,尼弗爾差點被刺中。但他剛好及時地閃開了,匕首的劍鋒只是劃破了他袍子下擺的一角。尼弗爾用藍劍輕輕地一彈,將那把匕首從他的手裡擊落。
「我太了解納加了,我敢打賭他對於自己的戰術很傲慢,具有專橫的自信。我敢肯定:即使我們切斷他的水源供應,他也不會撤退,而是向前沖。他的軍隊會在沙漠中強忍著口渴行軍幾天,直到到達伊斯梅利亞。我們那個時候馬匹和戰士都精力充沛、飲水充足,又可以自己選擇戰場,所以那時我們能夠迎戰他。這會彌補我們在對抗力量方面的不足。」
「你真狡猾,我的心肝。」敏苔卡崇拜地告訴他。「他們以前就愛戴你,現在他們更加崇拜你了。」
兩個騎兵隊相遇了,混合在一起,老年人和將軍們跪倒在尼弗爾的戰車前。尼弗爾下馬,扶起那些他能夠認出的,與那些最強大、最有力的人相擁抱,懇請諸神保佑他所有的臣民。
「請原諒並理解我的處境,陛下,但是我接到了命令。」他不肯讓步。
他們並肩作戰,尼弗爾那些背棄的和散開了的軍團看到了到來的藍色的三角旗,聽到了作戰時的吶喊,「荷魯斯與尼弗爾同在!」,羊角號的嘟嘟聲又在戰場上空吹響,他們又重新振作起來。納加·基亞凡的紅色軍隊幾乎沒有一點優勢了,當普雷恩的新來的軍隊沖向他們的時候,他們所能作出的反應只是敷衍性的抵抗。他們戰鬥了一會兒,但是他們的內心裡痛苦不堪。一些士兵從戰車上爬下來跪在土地上,他們舉手投降,祈求饒命,並高呼對尼弗爾·塞提的頌讚。他們的行為是有感染力的,這種影響迅速傳遍了戰場,因為紅色戰車的駕馭者們已經拋掉劍並跪在了地上。
敏苔卡從一個皮鞍囊里取出了那盞寶貴的油燈。在燈光下,她在一片紙莎草的仿羊皮紙上寫了一封簡訊。信中開首的稱呼是「敬啟者大熊叔叔」,落款是「敬秉者你的小蟋蟀」。
他駕馭多弗和克魯斯直奔普雷恩,打算逼迫他調轉方向,然後為他投擲標槍提供他的側翼。但是當他們走得更近一些的時候,麥倫驚訝地喊道,「他戰車上飄著的是藍旗!」普雷恩的三角旗向後飄動著,正對著他們的方向飄離著,那就是為什麼直到這時候,尼弗爾還沒有注意到它的緣故。但是麥倫沒有錯:普雷恩插的是泰摩斯王室的藍旗,隨同他的所有戰車全都是飄著藍旗。
「我很欽佩你的始終如一,直至到了這最終的時刻,你還是表裡如一地合乎你最卑劣的本性。」尼弗爾對他冷冷地笑道。「我賜予你和你給我的父親——泰摩斯法老同樣的仁慈。」他說著,把藍劍的劍尖插入了納加的胸膛,他的臉上浮現出痛苦的難以置信的表情。
尼弗爾將朝克魯斯掉轉過來,然後他們沖向了納加。他已經疼痛地爬了起來,搖搖晃晃地站在那裡,將一隻手交叉在胸前,抓住自己受傷的右臂,在他倒下的時候,他緊緊地握著藍劍的柄手鬆開了。劍在他的手中打了幾個轉兒,從他站著的位置十步之外,嵌入了地里。在慣性的作用下,劍身還在顫抖著,這不可思議的藍金屬發出了一束束的藍光,鑲有寶石的劍柄左右搖晃。
她們在路邊稍遠處建起了自己簡陋的營房,但是能夠看到將軍軍團指揮部的大門。將軍是納加紅色軍團的一位百人隊長,是法老大軍中的後衛部隊的指揮官。
「一旦我們上了岸,我就有很艱巨的任務要你們為我去完成,但是現在,你們只要好好休息,準備好你們的武器。」
「她們必須知道我是法老,我的話即使對她們來說也是法令。此外,目前我有其他比女人耍性子更重要的事。」尼弗爾說道。「她們會考慮明白的。」他留在城牆上,遙望著搖搖晃晃的車子,直到它消失在朦朧的遠方。
投石手們將他們的武器旋轉至高處,用雙手反作用於烘得堅硬的粘泥彈丸的重量,那些彈丸裝在他們腰間上長帶子終端的小皮袋裡。當它們聚積到一定的動量時,就在空中嗡嗡作響地沖向目標。
「你們的籠子將日夜有衛兵們監視,」赫瑟蕾緹警告她們道。「如果你們想要逃跑的話,我將讓人把你們的一隻腳砍掉,好讓你們斷了逃跑的念頭。」
他看到一隊紅色戰車向外圍環行,接著沿著胸牆急速地繞到了他的弓箭手和投石手們的背後,並用箭和標槍把他們殺死。步兵們四散而逃,成了一群大聲尖叫的烏合之眾,他們的絕望感染著其他人。尼弗爾自嘲地記起了泰塔把它稱作「小鳥效應——當一隻起飛了,它們就全都飛了。」
她們從她的臉上可以看出,赫瑟蕾緹的每一句話都是故意威脅她們。梅麗卡拉開始哭泣,但是敏苔卡悄聲對她說道,「不要這樣,親愛的。要勇敢。你不要當著她的面哭泣而讓她幸災樂禍。」
敏苔卡冷靜下來,一把抓住梅麗卡拉的手,拉著她站起來。兩人猛地竄到帳篷門口,從後面的通道跑出去。
尼弗爾到達城市的時候,城門大開,平民們圍在城牆旁。人們在城牆上懸挂了旗幟、鮮花和水果。當尼弗爾以及站在他旁邊的敏苔卡穿過拱形城門的時候,平民們唱起關於忠誠、讚美以及歡迎的歌曲。
像年輕的神一樣美麗年輕,他們首先來到河岸上氣勢輝煌的宮殿——這宮殿是特洛克為了慶祝自己偉大的神性而修建的。尼弗爾提前發出通知,所以工匠們已經工作好幾個月了。他們撤掉了假法老的每一張畫像,並將他的名字從牆上和柱子上擦去。工匠們仍然在忙著雕刻有翼的荷魯斯以及尼弗爾·塞提的畫像和名字,還有關於他在加拉拉戰役中勝利的事迹。
會議終於結束了,軍官們都匆忙地離開去開始執行尼弗爾分配給他們的任務。最後,只有三個人依然留在伊斯梅利亞古老城堡的塔樓的會議室里:尼弗爾、泰塔和敏苔卡。
「你的計劃對於讓我們保留自己的戰場有著至關重要的作用。」尼弗爾點了點頭。「在神荷魯斯的保佑下,我們將把這變成一個屠宰場。」
「你曾經想過沒有,尼弗爾對你正在做的一切,是他對你的愛和為你的安全擔憂嗎?」泰塔提示道。「他知道,假如你落入納加·基亞凡和赫瑟蕾緹的手裡,你的命運會多麼悲慘。」兩個女孩突然都狠狠地攻擊他,因此泰塔舉起雙手來轉移她們的憤怒,機智地撤了出來。在他的耳邊仍然迴響著她們的拒絕接受和指責。
女祭司把她們領到一個小屋裡。在那裡,敏苔卡要求的所有物品都已經為她們擺在了那裡。她們匆忙地穿上了粗糙的農民外衣,頭上裹上了羊毛披肩。接下來,把小皮袋子斜跨在她們的肩上,她們跟著高級女祭司穿過迷宮似的走廊。神廟的後方通往尼羅河。她們開始意識到,河裡的水流撞擊到外牆上發出的輕微的嘩嘩聲,在她們的前方則越來越響。最後她們走出來通過了一個低矮的出入口后,沐浴在陽光之中。她們來到了登岸的碼頭上,一艘阿拉伯三角帆船正停泊在那裡。「我已經用您給我的金子付給了船長,他知道你們去哪裡。您所要的所有東西都妥善地放到了船上你的座艙里。」她說道。
從他們所期待著的戰友到來的方向,被留下來保護水儲備的士兵們看到了正在臨近的戰車。他們辨認出了在戰車的上方飄動著的偽旗的時候,他們放鬆了警惕。麥倫沒有給他們留下一點改變主意的時間,而是全速地向他們撲去,殺死任何一位試圖抵抗的士兵。倖存者只給他們一種選擇:死亡或倒戈。多數人都選擇了後者,投奔了尼弗爾·塞提。一木槌就足以擊碎每一個陶罐,那珍貴的貯水流入到了沙漠里。麥倫的隊伍再次登程,向下一個儲水站繼續進軍。
「牆設計成一個漁網的形狀。」他畫了一個向內的漏斗形,頂點正好對著伊斯梅利亞要塞。
「嗨,尼弗爾·塞提,我親手殺戮的幼犬!」納加用圓潤洪亮的聲音叫道。尼弗爾聽到他如此公開地承認弒君而怔住了。「我頭上戴的是我從將死的泰摩斯那裡拿來的王冠。在我的手中,」他舉起了那把大藍劍,「我帶著從他戰敗的手中得來的印記。你想要從我的手裡奪回去么,乳臭未乾的小子?」
「我至少可以給尼弗爾·塞提送個信吧?」,敏苔卡懇求道。
誰也沒有回答她,但他們繼續默默地盯著她。突然赫瑟蕾緹的眼睛眯起來,她朝他們近前一步。「是你們!」她大聲尖叫道,「你們這奸詐的、歹毒的潑婦!」她用一隻顫抖的手指對準著女孩們。「衛兵!」赫瑟蕾緹聲嘶力竭地高聲尖叫道,「衛兵,這裏,馬上!」
在這生死攸關之際,羊角號的嘟嘟聲在大地上響起,隨著信號的發出,弓箭手和投石手們的頭和肩從胸牆的後面一下子直立起來。弓箭早已經上弦,弓箭手們現在拉動和屈伸他們的短弓。他們舉起來瞄了一會兒,細心地選好了他們的目標。第一次的齊射總是效果最明顯的。
到了第五天晚上,納加的全部軍隊被調往到岔路口,他的先遣分隊已經通過了哈塔米亞和伊斯梅利亞之間的中途的標誌。麥倫能夠插入到後衛部隊的後面,仔細地察看留在他們後面的被捨棄的儲水罐。他發現那幾乎完全用光了,或者已經被帶走了。納加對他的勝九_九_藏_書利是那樣的自信,以至於他沒有為可能的撤退留下應急儲備。麥倫從他發現的那些沒有動過的罈子里,把自己的皮水袋重新加滿,他的水袋幾乎都快用光了。然後他打碎了僅剩下的不幾個水罐。
第二天清晨天剛亮,當晨曦的光線亮到剛剛能夠看見地面上的路時,他們就又開始出發了。在中午之前,他們已經趕上了主力大軍的後衛部隊:正在行進中的持矛士兵隊、帶著未上弦的弓箭手們的隊列,使用投石環索的投石手的隊伍,所有的士兵都用西部島嶼那不合規範的鄙俗方言唱著他們的進行曲。接下來他們通過了新配備的馬匹分隊的長長的隊列。二十匹馬聯成一組,由載著草料的大馬車和水車在後面牽引著。敏苔卡不禁讚歎這些馬匹的數量:在整個埃及有那麼多的馬匹似乎是不可想象的事。
「用我們的生命,女主人!」他們回答她道。
警衛隊長停下來,獃頭獃腦地盯著她。她說的是喜克索斯語,用的是很有教養的語調和只有貴族才有的口音。他舉起燈籠朝她們照了照。她們的衣服很普通,但是她們的相貌令他倒吸了一口冷氣。再明顯不過是這兩位少女是上流的顯貴。事實上,她們的面容熟悉得讓他深感驚恐不安,儘管他不能夠馬上確認她們究竟是誰。
「麥倫也在那裡,只是在東邊遠了一點兒。如果他們會知道我們離得這麼近,他們會多麼驚訝啊。」
沙巴克看起來也很感興趣。「你的計劃是把他們像動物一樣用柵欄圍起來,就像你對特洛克所做的那樣。」
「從普雷恩那裡,泰塔已經領會了在獵鷹叫聲中的警告。我們必須馬上出發。」
「攔住她們!」赫瑟蕾緹大聲喊道。「不要讓她們跑了。抓住她們。他們是姦細和叛國者。」
當號聲再次響起的時候,納加的先頭部隊已經深陷在胸牆之間的漏斗里,弓箭手們以同一協作地來了個齊射。他們已經被命令把目標瞄準馬匹、選擇敵人的軍官。箭幾乎在無聲地飛著,伴著箭羽通過空氣時發出的輕柔聲音。但是射程很近,箭鏃射入鮮活的肉里的聲音聽起來就像一把砂礫拋入了泥灘。納加的第一排衝鋒隊被射倒了,當馬匹倒下后,戰車就堆壓在它們的屍體上,失控了的戰車旋轉著撞到了兩面的石牆上,或者傾翻到地上滾動著。
「是的!」敏苔卡贊同道。「千真萬確。像個孩子一樣。我想我們一定得原諒他們,因為他們控制不住自己。」
天空上掛著半輪圓月,他們駛出了狹窄的航路,漸漸感覺到腳下的船甲板在公海的波濤中上升。從船隻一離開河岸,船體下的水就很深了,船長將舵調向了東方,船隻貼近海岸航行了一整夜。
麥倫從遠處注視著法老納加的大隊人馬沿著陡坡下來,從哈塔米亞隘口到達了乾旱的地帶,接著他放出了一對泰塔給他的鴿子。兩隻鴿子,如果一隻被鷹或其他獵食者捕到,那麼另一隻仍可以成功。兩隻鳥都各有一縷紅繩纏繞在一隻腿上,這是進攻已經開始的信號。
「這樣的命令不適用於我,我是埃及至高無上的王后!」赫瑟蕾緹發出了長長的尖叫聲,「把那些皮水袋放回去。」
「說話!」納加又一次命令道,因為這個人躊躇了一下。
納加向西望去——穿過廣闊的沙漠,在大苦湖邊上坐落著伊斯梅利亞城,再往西就是他故土的邊界了。他知道,在行進中,軍隊的龐大人數會妨礙他。
「來自神的恩賜!」士兵們齊聲叫道。「好啊!法老!連眾神都向你致意。」
尼弗爾命令他在紅海岸邊布置的最後一支軍隊撤回。當所有的軍隊都在靠近伊斯梅利亞的地方安營紮寨的時候,他召開了所有軍事將領的會議。「即使加上我們在加拉拉截獲的特洛克的戰車,納加的戰車也比我們的多得多,數量是我們的三倍。」他告訴他們。「他所有的戰士都身經百戰,馬匹都訓練有素,狀況良好。我們不能讓他們穿過沙漠到達紅海邊。我們必須在沙漠中迎戰他。」
在平坦開闊的平原對面,將軍普雷恩的指揮部的營房就清晰地出現在赫瑟蕾緹的帳篷範圍之內了。她的馬車只用了幾分鐘的工夫就把她拉到了那裡,但是圍場大門口的衛兵把她攔住了。「尊貴的陛下,普雷恩將軍不在這裏,」他告訴她。
「我會派洛克為我們去找一個交通工具,」敏苔卡說道,接下來,為了給梅麗卡拉一些安慰和一點兒信心,她繼續對她解釋道,「尼弗爾可能阻止我們向南穿過大沙漠去找到我的唐卡叔叔,但是我們已經勝他一次了。」她笑得比她所表現出來的情緒還要開心,因為她比梅麗卡拉更真切地意識到她們左右為難的處境。「只要想想如果尼弗爾和麥倫知道了的話,他們會多麼狂怒啊!」她們一起大笑起來。敏苔卡接著說道,「我們到了納加先頭部隊的後衛了。貝爾謝巴和伊斯梅利亞之間的大路就在我們南面只有幾里格遠了。當洛克給我們找到一輛輕便馬車或載重的大車以後,我們就混在納加軍隊的輜重車隊里,藏到隨軍雜役之中,直到我們到達唐卡叔叔的指揮部。」
尼弗爾一下子從庭院里遮陽篷下的飯桌旁站了起來,他正和泰塔吃午餐,並反覆地研究防衛的細節問題。他迅速地爬上梯子來到平台上,用手遮上了眼睛向東望去。透過炫目的黃光,他辨認出是他的前面的警戒隊的戰車來到了。當他們沿著干河谷的岸邊駛行時,衛兵們打開了大門,讓他們進入到了要塞。
但當他們單獨在一起的時候,泰塔輕聲地講出來,為了不讓屋子外面的任何其他人聽到他的話。「神鷹帶來的是警告,不是祝福。」
一輛戰車從敵軍的隊伍中央被拉向了前方。即使車身被灰塵覆蓋,它上面的金葉還是閃爍著微光,王室的三角旗在馭者的頭上飄揚。納加停在了正前方不到一百步的地方,以至於尼弗爾看清了在藍色的戰冠下那張冷峻、英俊的面龐。
「衛兵!」赫瑟蕾緹又大喊道,「這邊!」她的衛隊從她後面的門道沖了進來。
我們最真切的愛。
他把她放下來,她已經從這種愛的流露之中恢復過來。她喘息著,「這正是我來要對您說的事,唐卡叔叔。」
報信者匆忙地說下去:「對方運用懦夫的欺騙手段和邪惡的巫術,您兄弟法老王特洛克的軍隊被誘入死亡的境地。他本人被殺害,軍隊士兵也被殺害很多。那些倖存的軍隊都投降了敵軍,遵從尼弗爾法老的命令。願塞特帶著可怕的復讎目的去看他,把他的一切工作抹去吧。現在這個邪惡的篡權者正領著他的全部軍隊在阿瓦里斯行進,企圖佔領整個埃及的領土。」
「法老,你誤解了。敏苔卡公主不在那個神廟裡。她帶著你的聖旨到了我那裡。我不能夠在帶著她來到戰場,因此兩天前,我把她留在沙漠上我的軍營里了。那是在位於這裏與哈塔米亞之間的大路上。」
尼弗爾從克魯斯的背上傾下身來,把劍從沙地上拔|出|來,然後將克魯斯調過頭來一起追趕納加,納加聽到了他的背後發出的逐步漸強的馬蹄聲,他向後看了看。他化妝的睫毛膏像黑色的眼淚一樣順著他的面頰往下淌,恐懼已經使他的面容扭曲了,他知道接下來他將無法逃避那恐怖的、正在向他逼近的復讎。他雙膝跪地,舉起雙手祈禱求饒。在馬的鬐甲處啪的一擊,伴隨著尖利的口哨聲來催促,尼弗爾將克魯斯驟然停在了這位跪在地上的人的前面,跳下馬來,密切注視著納加。
納加的臉首先倒在地上,又吸了一口刺耳的不連貫的氣,但是從他肺里出來的氣在他的肩胛骨之間的傷口處冒著泡,他戰慄了一下,死去了。
那天整個晚上,他們都呆在會議室里。尼弗爾列出作戰計劃,發出命令。他們打算讓納加暢通無阻地行進五天,然後一旦他已經深深進入沙漠,尼弗爾的軍隊就會襲擊納加的前後方,以搗毀納加的水源儲備。這會把他困在沙漠中。
天明的時候,敏苔卡和梅麗卡拉站在船頭,蜷縮在披肩里取暖。她們眺望著南方右岸的那低矮、荒涼的沙漠。
他們聞著遠處的河流,冰涼的水在沙漠的空氣中散發出的甜甜的氣味。馬兒舉頭長嘶。步兵加快腳步,向前凝視,急切地想看一眼水流。在一年的這個季節,水量會增大,顏色會變黑,因為河水裡含有泥沙,那是故土的血肉。
從那一天起,連著十一天,從日出到日暮,法老納加坐在薩爾貢宮殿會議室的首座上。門口設了崗哨守衛,以防止闖入者和叛徒進入。他們制定了作戰計劃和命令。第十二天的時候,納加要求他的軍隊在美索不達米亞集合,向所有的巴比倫和埃及邊界被征服領土的國王和總督派出使者。他命令他們為戰爭準備好力量,準備為納加迎戰尼弗爾的戰役出力。
到這個時候,麥倫幾乎已經完全地恢復了健康和力量。他請求尼弗爾給他一些有用的任務來完成,所以尼弗爾派他帶領一組騎兵去擋住納加。一旦納加下了山坡進入沙漠,要擋住他的進一步前行。
當這些報信者被捆住帶去獻祭的時候,納加又站立起來宣佈道:「法老特洛克已經死了。我們把他的靈魂獻給諸神。我在你們面前宣布,現在整個埃及國土以及所有被埃及佔領的土地上只有一個統治者。我進一步宣布:這個統治者就是本人,納加法老。」
「不!」泰塔舉起了他的左手。在他的食指上,他戴著一枚金指環,戒指上鑲著一塊大的鴿血紅的寶石。當它受到陽光的照射時,紅寶石閃閃發光,尼弗爾認出了它,那是在底比斯多年前,納加從自己手上取下來後作為紀念品送給了泰塔,那時他相信巫師為了他已經謀殺了年輕的法老。尼弗爾明白那是一件法寶,它的能量幾乎相當於納加的一綹頭髮或是他剪掉的指甲。「我會在這監視這場戰鬥。或許以我自己微弱的手段,比我投擲一支標槍或射出一箭可能對你更有幫助。」
當他讓克魯斯和多弗停下來,把韁繩交給了馬夫,然後跳到了堅硬的閱兵場上的時候,他的滿足感卻一掃而空。王室後宮的閹人主管朱加正在那裡等待他,搓著他那肥胖的手,眼睛哭得通紅,他那尖利刺耳的聲音由於害怕而顯得哼哼唧唧的。「偉大的法老,饒恕我吧。我盡了最大努力,但是她像一隻狐狸一樣詭計多端。我的智力不如她。」
納加竭力要保持嚴厲的表情,但是有一瞬間一絲微笑呈現在他瘦削英俊的臉上,他用了一會兒時間才壓制下去。然後他又站立起來,嘴裏發出嘶嘶的聲音,很柔軟,但是這種聲音就像劍峰擦過磨刀石表面一樣惡毒。「你帶來了一個法老,一個神死亡的消息。你將要遭殃,因為你現在已經被玷污,浸在悲慘和不幸中。」他對站在寶座周圍的護衛做了一個手勢,「把他們帶走,把他們帶給馬爾杜克神的牧師,把他們獻祭給壁爐神以平息神的憤怒。」
「這不是一個瘋狂的計劃,所以我將不會向你保證什麼的。」
「在加拉拉你故意違背我的命令。我不相信現在你不會做出同樣的事。你讓我別無選擇。」尼弗爾嚴厲地告訴她道,他大聲地對門外的衛兵叫道,「去叫王室後宮的閹人總管朱加」。
儘管在第一階段尼弗爾使敵軍遭受慘重的失利,但是他的軍隊還是處於嚴重的數量上的劣勢。隨著優勢在雙方之間的反覆搖擺,尼弗爾被迫召集越來越多的後備軍。這些後備軍掩藏在堡壘後面的干河谷之中。現在他向後備的最後一批軍隊發出了信號。他把所有的軍力全調用上了。他已經把最後的一輛戰車都調用上來了。但是它們還是不夠用。慢慢地,他的馬匹和他的兵力被敵軍在懸殊的數量優勢面前壓得喘不過氣來。
那天白天和接著到來的黑夜,他們沿著海岸向東航行。通過提納灣,沿著一連串圍著浩瀚的拜爾代維勒瀉湖的島嶼和沙洲。第二天清晨,大三角帆船在朝向阿里什的海濱徐徐駛入。在海水齊腰深的時候,兩位衛兵,洛克和洛卡,就把女孩們背上岸,接著趟水回到船上去取行李。他們一行人站在岸邊,注視著船上的全體人員划著船離開了,他們揚起船帆,掉頭返回大海,駛向了返回到埃及和三角洲的航程。
找車可不像敏苔卡所說的那麼容易。納加部隊的軍需官已經在他們的前面了,他們從當地百姓那裡除了搶奪食品和糧食外,也搶奪車輛和馬匹。最後,他們不得不牽來了五匹一串的騾子來應付。她們為此付出了昂貴的代價,用兩個沉甸甸的大金環和兩個銀環來換取。這些騾子甚至連兩個女孩都載不動,更別提她們的衛兵了,因此他們向南走過了大部分崎嶇不平的小路。直到他們登岸后的第三天,他們才登上了一個山坡,看到了他們下方的山谷里法老納加隊伍的末尾。這支大軍的人馬遍布了由東向西的大道,兩頭不見首尾,他們揚起的灰塵就像一場森林大火中的煙霧一樣污染著天空。
「我才不信呢,」赫瑟蕾緹氣沖沖地對他說道。「他的旗幟在那裡飄揚著。」她的手指著野豬頭圖案的旌旗。
尼弗爾堅守他的陣地,讓他們繼續進攻。納加的嘲笑仍然在他的耳邊迴響,他感到一種令人恐怖的誘惑,那就是要放棄他安排好的計劃,然後衝上去和納加正面交鋒,然後把他那顆背叛的心挖出來。經過努力,他不再考慮這個念頭,舉起了他的劍。在他的頭上他用劍鋒劃了三道閃光的弧線。他的軍團立刻予以回應。像一群鳥一樣突然調轉方向全速飛翔,或是一群正在逃避襲擊的鰻魚一樣,好像頭腦著了魔似的被同一的想法所左右,在平原上急速逃離,從他們原來的路返回去了。
「啊,我們已經成功了嗎?」梅麗卡拉拿不準地問道。儘管有敏苔卡的陪伴,她仍然感到脆弱和無助。「但是我們現在怎麼辦呢?」她的聲音聽起來快要哭了。
「納加逃跑的妻子。他將很高興讓你回來。」輕聲地笑道。「你們兩個吃過飯了嗎?」接下來,沒等她們回答,他就對僕人大聲喊道,多帶些肉、高粱麵餅和葡萄酒來。當食品端上來時,兩位女孩又遮住她們的臉,但是僕人一離開,敏苔卡便靠近了,坐在了他那隻沒有毛病的耳朵這一側,將她的聲音降低,以免他們的談話被帳篷屏障外的人聽到。
士兵們看著兩個女孩,從他們極具洞悉力的目光里,不管是她們那劣質的服飾,還是那纏裹在頭上那盤繞著的披肩,都沒能隱藏住她們的青春和風姿。當他們從她們的身邊經過的時候,喊出色情挑逗性的讚美之辭,以及粗俗下流的引誘,但是他們的軍紀和洛克和洛卡的嚴厲的神態,使得他們不再有進一步的非分之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