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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章 藍河再現

第09章 藍河再現

「為什麼難過?」她問道。
泰塔想起了這段河流,那時候它僅僅是狹窄的岩石峽谷深處的涓涓細流。現在,它已流動在高高的兩岸之間,跳躍在岩石與黑色暗礁之間,白浪滾滾地翻卷著泡沫。前方看不見的瀑布轟鳴作響,濺起的水花落到了他們仰起的臉上。
「我不能安慰你,因為我擔心那會是事實。」他摟著她的肩膀。「從此時此地開始,你和我必須闖出自己的路。我們必須在彼此之間發現力量和決心。」
納康托也看到了他們,他平時那冷淡和令人難以接近的神態不見了。他突然開始踏著步、神氣十足地跳起震動著船甲板的戰舞。用尖利的嗓音發出了「嗬,嗬」的歡呼聲,那聲音在蘆葦盪的上空清晰地迴響。茵芭麗對他那滑稽可笑的舉止大笑不已,她拍著手,大聲歡呼著鼓勵他更加努力地表現自己的欣喜之情。
「明天晚上就是月圓之夜,是月亮循環過程中最吉祥的月相。我們準備好了,時機已經成熟。」但是在第二天清晨,泰塔被芬妮的啜泣和呻|吟聲喚醒。他撫摸著她的臉,在她的耳邊悄聲說道:「醒醒,我的寶貝。那只是一個夢,我就在你身邊。」
泰塔掌握魔法的咒語。
讓泰塔的靈魂通過第二道塔門。
「當她的身體和你結合在一起時,那種結合與和我結合在一起的感覺是一樣的嗎?」
「你要告訴我什麼事,」他提醒她。
獵手們徐徐地移動他們的坐騎,越來越近地縮短與長頸鹿之間的距離,使得他們的箭產生更有效的效果。茜達都在麥倫身後不遠,當他回頭望過去時,他才注意到她是多麼魯莽,她正騎在與獵物快擦身的地方。
「你說道……」她變換了聲音來模仿他的語調。「我一直認識你,你還和我初次見到你的時候一模一樣。我永遠不會忘記你的眼睛。它們那時是、並且現在仍然是全埃及最綠的、最漂亮的眼睛。」
「答應我你們不要永遠離開。」茜達都熱烈地擁抱著芬妮。「對我來說,你比任何姐妹都更珍貴。我無法忍受失去你的生活。」
其他人加入進來,一些婦女加入了多聲部伴唱:
「如果他知道的話,我會感到驚訝。你還不到他年齡的一半,那麼年輕漂亮,他可能會愛上你。」他逗她道。
「納康托,你這個無知的希盧克蠢男人!」茵芭麗對她的男人大叫道。「放下你的矛。在你愚蠢的一生中,難道你什麼也沒有學到嗎?不要管他們!」
「從來沒有,」她回答道。「這是第一次。」
憑其超靈之力,彼能化險為夷,終竟其業。願永贊其行!
「給我講講怎麼回事。」
「現在走吧。當我越來越老的時候,我會想你們的。那會給我帶來永遠的快樂。」
泰塔掌握魔法的咒語。
泰塔拉著她來到了熔爐的正中心,他們的靈魂不受那種能瞬間摧毀肉體的熾烈高溫的影響。他們下降到通向厄俄斯獸窟的狹長通道,一直到達她的繭包所在的卧房。綠色的孔雀石壁已經在閃閃發光,瓦片在爆裂聲中帶著熾熱的溫度碎裂下來。
讓他過去!
「在他們走之前會再見到他們的,我們可以肯定這一點。他們永遠不會那麼殘酷地對待我們。但是很快有一天他們會離開的。」
沒有任何詞彙能夠表達他們的恐怖和厭惡。
陷入了兩支武裝士兵的隊列之間,基馬人像鑽進了漁網裡的一群魚一樣亂撞。報復是冷酷無情的,殺戮是猛烈殘酷的。幾個基馬人儘力在突破青銅武器的包圍圈,要逃向河邊。但弓箭手們早已在那裡等候他們多時了,同時等候他們的還有鱷魚。
「南邊的路是進入雅里的主要入口港。索克羅什肯定知道它。」
「讓開!」麥倫大叫道。「他們陷入困境了。我們必須去他們那裡。」
又一次巨大的震動猛烈地搖撼著大地,震動是那麼劇烈,他們被摔得跪下了,但是仍然抱在一起,目不轉睛地看著衝來的巨浪。那聲音就像普天之下全都在雷鳴電閃一樣,震得他們什麼也聽不見了。
在地平線上升起了一座藍色的水山,與乳白色泡沫交織在一起,以緩慢而壯觀的威力在大地上向前推進。它淹沒了一個又一個外圍的島嶼,繼續向前,當它即將到達岸邊的時候,高高地聳入雲天。它仍然有幾里格之遠,但是它的波峰似乎已經高聳在他們站著的高高的斜坡之上。
那天晚上,士兵們把成片的河馬肉用它那柔軟光滑的、雪白的腹部脂肪包裹好,放在五十處單獨的炭火上燒烤,人們再一次盡情地享樂和跳舞,歡度了一個通宵。雖然他們全都拚命地吃,仍然有大量剩餘的河馬肉用於腌制和熏制——那夠他們吃上幾周的了。除此之外,尼羅河裡盛產鯰魚,它們被洶湧的河水擊昏並且偏離了河道,所以從岸上很容易用魚叉捕獲,叉到的魚有的比一個成人還重。他們還有幾噸從雅里糧倉運來的高粱,泰塔同意其中一些可以用來發酵釀造啤酒。此時尼羅河河水已降至可以行船的水位了,他們都很強壯了,得到了充分的休息並渴望重新開始航行。甚至剛剛從傷勢中恢復的希爾特也能在他的划船椅上就位。
「我知道這個部落。他們是膽小的漁民,對我們沒有任何威脅,」茵芭麗告訴泰塔。「這是危險時期,他們被好戰的部落包圍,這就是他們逃跑的原因。」
到太陽升到樹頂上的時候,一切都結束了。泰塔的兩個士兵受了一點輕傷,但是基馬人被殲滅了。泰塔和士兵們扔下那些只能淪為鬣狗美餐的屍體,回到了船上,在還沒有到中午之前,再一次揚帆北航。
泰塔在參加會議者的前頭就座。他已經給這次會議制訂了計劃,而且給每一個人提出和大夥利害攸關的重要問題的機會。它也是紀律和司法的審判庭,在它的面前,不法之徒將會因他們的罪孽而受到嚴懲。
「那話太下流了,我必須小聲和你講。」她雙手罩著他的耳朵,但是她的聲音因為咯咯地笑得喘不上氣來而中斷了。「那不可能,是嗎?」她問道,「看看我們的小矮人才多大,它永遠不會適合。我確信茵芭麗在戲弄我。」
「疼痛是女人的命運。在疼痛中她降生於世,在疼痛中她孕育出生命,歷來如此。」
「永不,」他重複道。「我用了那麼長的時間才又找到你。給我講講你那可笑的夢吧,芬妮。你正在被巨猿還是基馬人追趕?」
「我已經在路上留下了警戒哨監視他,隨時報告他們進軍的情況,」泰塔告訴他。「我們必須讓這些人立即上船。」
回答他的聲音虛無縹緲:「我和你在一起,芬妮站在茜達都身邊。」
「你是那麼可愛,每次我看到你時,你都讓我眼前一亮。」他伸直胳膊抓住她,端詳著她的臉。「你怎麼會有我要離開你的念頭呢?」
「啊,我的心肝寶貝。」他輕輕地把她抱在懷裡。「那不是你所想的那樣,那不是來自厄俄斯的襲擊。那是來自真神的禮物和祝福。我奇怪為什麼茵芭麗沒有對你提到它。你已經是一個真正的女人了。」
讓他通過第一道塔門!
「泰塔尋覓你和我都無法理解的智慧,他的一生都是一種探索。既然他的生命已經成為永恆,因此探索也將是永恆的。」他思索了一下自己說的話,接著繼續下去,他的話語里含有罕見的洞察力的閃光:「那可能不是巨大的幸福就是巨大的負擔。」
「如此中肯的讚美,當然不會忘,」她幽默地說道。「我帶給你一件禮物,你還記得那是什麼嗎?」
「我想它只是用於出水兒,」她說,接著沉靜了一小會兒。最後躺了下去,閉上了她的眼睛,發出了一聲輕微的嘆息。「我又流血了嗎,泰塔?」
她的外殼上升起縷縷的煙,閃光的表面開始變黑和開裂。它慢慢地掙扎扭動著,接下來突然地裂開了,從裏面淌出了黏黃的液體,它在被燒的過程中冒著泡沸騰。此時臭味難當。其後,那外殼一下子燃起了烈焰,被燒成了粉末狀的灰燼。最後的惡臭液體已經燒乾,在閃光的孔雀石的牆磚上留下了一道黑色的污跡。大洞穴的屋頂爆裂開了,燃燒的岩漿通過裂縫涌了進來,淹沒了女巫的卧房。
「我的花?那是你的叫法嗎?茵芭麗叫它別的什麼。」
麥倫和蒂納特領頭,麥倫在離泰塔他們坐著的地方不到一臂遠的地方走過去。他臉上一副可怕的苦相,壓低嗓子自言自語地說:「得了,蒂納特,不要那麼固執了。讓我們回到船上去吧,讓巫師去玩他的小把戲吧。」
「泰塔,我要掉下去了。救我啊!」她儘力地要轉身離開裂隙的邊沿,當她被裂隙吸食時,她弓著背,胳膊拚命地擺動。
「它被吸回到地核里去了,正如大海被潮汐和月亮吸走一樣。」
「不,那不是血。」
「當埃特納火山在遙遠的北方噴發的時候,它已經被衝進了大地里。在那個時候,那裡就是厄俄斯安置獸窟的地方。她是被火驅逐出來的,她遊歷了一百多年尋找的藍河所在地又一次顯露出來。她在月亮山發現了它,現在它又被沖回了地下。」
「在治馬方面,他真神了,」泰塔贊同地說道。「他覬覦『雲煙』,當他見到一匹好馬時,他肯定能識別出來那是良馬。」他拍拍自己坐騎的脖子,它抖動著耳朵回頭聽他的聲音。「他想從我這裏偷走你,是吧?」它打了個響鼻兒,點點頭。「你大概也會很願意和他去,你這個不忠的老騷|貨。」
划槳椅上的戰士們正駛往遭遇災難的祖國,因此他們越發起勁兒地划著。那熟悉的湖岸在他們的眼裡疾馳而過,奔向家鄉的路程在船隊的前方逐漸地減少,直到塔馬富帕丘陵終於在他們前面的藍色湖面上拔地而起。他們擠到了船上的護欄旁,用敬畏的沉默注視著前方。這個地方充滿了邪惡,即使最勇敢的人也充滿著恐懼。當他們繞過湖灣的岬角時,他們看到了面前堵住尼羅河河口的紅石,芬妮向泰塔更加靠近了些,拉起了他的手求得慰藉。「它們仍然在那裡。我多麼希望它們和它們的女主人一樣倒下去。」
「它已經永遠被置於人類到達不了的地方嗎?」
「尼羅河再生了,」芬妮小聲說道,「正像你一樣,巫師。尼羅河復活了,又再一次年輕了。」
「你要嗎?」
「我們必須立即這樣做,」他贊同道。「讓我們準備一下。」他們一起坐在波濤轟鳴的尼羅河上方的一個小山坡上,挽著對方的手,開始協調一致地投入到靈魂的境界。他們在高空翱翔,滑向巨大的煙雲,大地在它的下面延伸著。
「我不勝榮幸,巫師。」她坦誠地回答。
「女巫怎麼樣了?」
「再給我講一遍,」她堅持道。「我渴望面對面見到他的那一天。你認為他會知道我曾經是他的奶奶嗎?」
泰塔把手放在他的額頭上。「你已經得到我充分的祝福了。」他說道,接著,他和芬妮走出了營地,沿著小山坡向湖邊走去。空氣悶熱而寧靜,整個大地寂靜無聲。沒有任何動物移動或啼叫。天上沒有飛鳥。天空晴朗,泛著令人渴望的湛藍,只有很小的一片雲彩在遠遠的大湖上方飄浮著。當泰塔凝視它時,它逐漸變成了一隻貓爪的形狀。
「這些孩子們!」茵芭麗說道,語調里充滿寬容和母愛。「讓她們看清眼前存在著什麼是很難的事,但是現在我的工作完成了。兩位都在單身漢那裡過夜了!我對自己非常滿意。」
「那就是為什麼你在她老巢里的時候我們不能聯繫的原因吧。」
「你是我的一條小魚,你的美是金色鯕鰍的那種美,是海洋里最美的動物。」
她吃驚地睜大了眼睛。「作為一位巫師和淵博的學者,你有時真的很傻,泰塔。我當然屬於你。在前世我向你保證過了。你親自告訴我是那樣的。」
「抓住『雲煙』的頭,」他告訴芬妮,把韁繩甩給了她。接著他從劍鞘中拔出了劍,那劍鞘掛在他肩胛骨之間並呈拱狀形拖到了地上。他利用牝馬馳騁的衝力將自己投向前方——為了在短暫的瞬間能擁有與長頸鹿同樣快的速度。長頸鹿巨大的后蹄高高地越過他的頭頂,他在那蹄下低下頭。但是當長頸鹿用最近的蹄子猛擊他,把身體所有的重量都壓在蹄子上面,在壓力之下奔跑時,在它的帶有斑點的皮下,它的肌腱突出隆起,足有泰塔的手腕那麼粗。
「可是他們會發生什麼事呢?他們會去什麼地方呢?」茜達都問道。
泰塔、麥倫和兩個女孩掛上他們的弓,上了馬,出發追擊那長頸花斑的野獸。上了岸的馬匹像它們的主人一樣地高興:當它們在開闊地上飛奔時,伸長了脖子,輕捷地掃動著尾巴。長頸鹿從很遠的地方就看到他們來了,它們離開了刺槐樹的保護,在平原上飛快地逃跑了。它們成綹的黑色尾巴卷回到臀部上,兩邊的腿都一起向前擺動,因此它們看起來跑不快。獵手們快馬加鞭地在後面追趕上去。當他們趕到長頸鹿的身後時,騎入了長頸鹿的蹄子揚起的塵霧之中,為了防止看不清東西,只好被迫眯起眼睛。泰塔看到一隻半大的小雄鹿落在了長頸鹿群後面不遠的地方,它的肉足夠大夥飽餐一頓了,尤為重要的是,那肉質鮮嫩多汁。
讓他去那我們無法追隨之地。
「我發覺我的小花瓣兒從來不睡,」她安慰他道。「她總是完全醒著並且準備玩耍。我希望她不會使你厭倦,閣下。」
「或許吧。」
「在夢裡,我已經老了。我的頭髮稀疏發白——我能看到它們在我的眼前垂下來。我的皮膚起皺紋了,我的手只剩下骨架了。我弓腰駝背,雙腳浮腫疼痛。我跌跌撞撞地跟在你身後,可是你走得是那麼快,我無力趕上。我遠遠落在了後面,你卻正進入一個我追不到的地方。」她又變得焦慮不安。「我叫著你的名字,可是你卻聽不到我的叫聲。」她開始抽泣。
泰塔領著她來到了樹下。「看看誰會先厭倦誰,那是一個令人愉悅的消遣。」他說道。
只有麥倫迎著他們走過去。「你需要我的幫助嗎,巫師?」
悲哉,彼逝于荒野之中。雖彼永不歸吾埃及,吾等緬懷之情、感激之心,如此碑之堅、永世不忘。
「是的,我想我非常想。」她迅速地坐起來,著迷地盯著它看。「難以置信,它看起來大了一倍。我有點怕它。你可能必須實施某種魔法才能讓它進到我身體里。」
看起來他們永遠也不會厭倦這壯觀的場面。他們一小時又一小時地站立著,以驚奇和敬畏的心情專註地望著尼羅河。芬妮突然一閃念,她放開了抱著泰塔的雙臂,朝西方望去。她的動作非常突然,泰塔吃了一驚。「怎麼了,芬妮?」
「你怎麼那麼肯定呢?」
「當你像那樣握著我的時候,你能把我帶到任何地方去,而我不會做出任何抗議。」
當他們躺在睡墊上時,泰塔將皮毛毯拉在身上,把她抱在自己的懷裡。她依偎著他,沒有一點害羞的跡象,她向下伸手,滿懷感情地把它拿在手裡,但只是笨拙地握著。通常在睡覺之前,她最後說的話不是對泰塔本人,而是對她握著的器官。「嘿,我心愛的小矮人兒,我喜歡和你玩,可是你現在必須躺下睡覺了,不然你就讓我們整夜誰也睡不了覺了。」
「這兒!」她展開她的大腿,把他的手往下面推。「血是從我兩腿間的裂縫冒出來的。」
最後一批人競相朝船隻擁去。泰塔和麥倫跳到了甲板上,兩個姑娘正在那裡焦慮地等待著他們。麥倫開始掌舵,槳手們操起船槳離開了碼頭。當雅里軍隊的先頭部隊快馬賓士,進入船塢時,船隻離岸的距離仍在弓箭的射程之內。他們下馬擁到了岸邊,萬箭齊發,其中一些射到了甲板上,但是無人中箭。
「泰塔!」芬妮尖叫道。他們被分開了,芬妮能感覺到她從泰塔那裡獲得的力量像一盞耗盡了油的油燈火苗那樣搖曳不定和逐漸減弱。她在裂口的邊沿上搖搖晃晃,那裂隙在貪婪地吸著她。
慢慢地自然界恢復了安寧,大地的微震減弱了,湖水也平靜下來。只有尼羅河濤聲震響,綠色的、寬闊的、水花飛散的河流向北方的埃及奔流而去。
「峽谷上的橋掉了,但是那也阻擋不了他們多長時間。茜達都說,在懸崖下四十里格以北的地方,有一條更好走的路。我們確信索克羅什知道那條路,他會帶著他的軍隊走那條路。他們的行軍速度會比我們快得多。我們能夠料到他們會很快地再一次追上我們。」
「那是你的秘密?」
「我不得不告訴你的故事是那麼不可思議,簡直是讓人無法想象和相信它。可是,首先,我必須把所有的人帶到岸邊,來處理他們的需要。他們已經在他鄉飄泊多年,並且歷經漫長、艱辛和危險的歷程才成功地到達了帝國的這個前哨基地。等這項職責一完成,我會向你做一個詳盡正式的報告,讓你把奏報呈交到卡納克的法老宮廷去。」
他們航行的下一個障礙是致命的采采蠅地帶。他們很久以前就用光了圖拉斯餅,那是治療馬病的極為有效的良藥,因此當第一隻蠅子從附近的河岸落到領頭船的甲板上時,泰塔就命令改變航線,將船隊帶進河的中央。他們的船隻首尾相接的向前行駛,事情很快就清楚了,他的直覺是準確無誤的。蠅子不能飛過廣闊的水域到達河中間的船上,因此他們可以不受騷擾地繼續航行。天黑的時候,泰塔不允許任何船隻靠岸,更不用說著陸了,他們在黑暗中繼續行駛,只有天上還閃耀著明亮的月光。
麥倫和茜達都朝河的https://read.99csw.com方向騎去,但是他們一直在馬鞍上回過頭向後焦慮地張望。他們揮手告別了十幾次,直到相互看不見為止。
「可是那個村子高出河面之上。」麥倫提醒他,感到疑惑不解。
「或者只需要短短的幾年時間。」他說道。
泰塔的心驚訝得要跳出來。「讓我摸摸你的肚子。」他把她輕輕地放下,將毛皮毯拉至她的膝蓋,將手放到了她平滑白皙的腹部上。
「關於亂|倫你知道些什麼?」他變換了話題。「那是誰告訴你的?」
他們朝下望去,看到雅里被毀滅了:村莊里一片火海,田野被有毒的煙霧和落下的灰燼破壞了。他們看到頭髮和衣服上著火的人們從那裡奔逃,聽到婦女和孩子們行將死去之時發出的哀號和哭叫。當他們離月亮山越來越近的時候,看到峰頂不見了,那已經被分裂成兩半的火山口噴瀉出了火紅的岩漿河。岩漿河流向下面的寡頭城堡,大火和灰燼淹沒了它,似乎它從未存在過一樣。
「我們以後再談這個,麥倫和茜達都來了。」
他們不時地揚帆路過長期被遺棄的盧奧人的村子。茅屋慘兮兮地垂落到柱基上,坍塌后就落入了上漲的河水之中。「當河水上漲的時候,他們就被迫去巨大的沼澤周圍尋找乾燥些的土地,」芬妮解釋說。「當水位再次降低時,他們會為了捕魚而返回這裏。」
牧人聽到了有人從船上用自己的語言對他們喊叫,跑到岸邊吃驚地注視著到訪的人。納康托認出了他們之中的兩個,隔著水面向他們大喊:「西庫奈拉!坦巴依!」
他們嚴格地堅持在激流中央航行已經兩天三夜了。終於他們隱約地看見了遠方那形狀像處|女乳峰一樣的山區,那是采采蠅地帶北部邊界的標誌。泰塔不會將馬匹至於危險境地,在他命令第一次試探性地接近岸邊之前,他們又繼續航行了許多里格。令他寬慰的是他們沒有發現采采蠅的跡象,去阿達里要塞的小路依稀可見。
在我們的面前,我們有一生一世的時間、或許遠遠不止一生一世——他安慰自己,然後堅決地讓自己平靜入睡。
「那麼,告訴我吧。我興奮地期待著。」
「我們不需要兩個睡墊。」麥倫笑得合不攏嘴,他的臉在火光的映照下熠熠生輝。「我這張睡墊已經夠大了。像你這樣的小東西肯定是有地方的。」他站起來,把她從地上抱起來。當他們離開時,茵芭麗和納康托注視著他們離去。
「這個我理解。你已經找到了一位能夠容忍你的生活方式的好女人,你希望看到你的兒子們長得和你一樣高。或許你也可以教會他們像他們的父親一樣有使用刺矛的本事。」
「或許現在是這樣。但是你將青春永駐,而我將變老死去。我會再次失去你。可我不想變成什麼冰冷的星宿,我要和你在一起。」
「我愛你,茜達都。自從你被巨猿追著從森林里跑出來的那一刻,我就已經愛上了你。」
在這種情況下,通過水域的行程就不是那樣令人難以忍受的了。不用泰塔要求,麥倫和納康托的侄子們就擔負起了領航任務,而所有其他的事務都留給了蒂納特。這樣他和芬妮大部分的日日夜夜都是在前甲板上自己的私人空間度過的。他們大多數的話題是:首先,泰塔與厄俄斯的對抗;第二,他發現了豐特河和它神奇的特性。芬妮對泰塔描述的厄俄斯百聽不厭。
泰塔大略地計算了一下頭蓋骨。「看來駐防軍無一人逃脫。基馬人把他們一窩端了:包括所有的男人、女人和孩子。」
「那似乎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她低聲說道。「那是一個蒼白黯淡的記憶。我對前世記得更清楚。我希望我們不要再碰到兇殘的盧奧人,我要把它徹底忘掉。」她甩了一下頭,那抖動的金色長發飄到了她的背後。「讓我們談談更愉快的事吧,」她建議道。「你知道在茵芭麗的肚子里有個正在成長的嬰兒嗎?」
當他們在傍晚停泊在岸上去修建防禦柵的營地時,麥倫對集合的人群講話:「我們要在領頭船的前甲板上建一個神龕,當他們和我們在一起的時候,那裡是他們最喜歡的地方。在九十天之內,當他們在去陰曹地府的路上可能通過的第一道塔門之前,神龕將是泰塔和芬妮靈魂休息的地方。」
泰塔和芬妮也來到了岸邊。芬妮在轉世后第一次見到她曾經統治過的大地。在埃及,沒有人會認出她和泰塔,因此泰塔摒棄了隱蔽魔法。不過他們用裹頭布蓋上了臉,只露出他們的眼睛,隨意地混雜在人群中。
接下來一聲巨響,神廟的地面裂開了。一道深深的裂縫將正中間的五角星分成兩半,象牙環也裂開了,一直裂至它們之間鋪砌的地面,將它們相互之間分離開來。裂縫深不可測,似乎直達地下的最深處。
「結束了。」泰塔寬慰地告訴她。
當他們騎馬進入圍場時,婦女們在忙著生火做飯,男人們三五成群地閑聊著,喝著啤酒,在他們劃了一整天的船后,緩解一下酸痛的肌肉。當他們一下馬,麥倫就匆匆地來迎接他們。「我正要派出一個搜索隊去找你們。」
麥倫轉動船頭,拍擊著寬闊的基潭古勒河的巨浪。此時正值河水猛漲,船隻順流而下,直到將它們衝到了第一個拐彎處。當他們仔細回望雅里群山高高的懸崖時,麥倫倚在了長長的舵槳上。他們終於離開了厄俄斯的王國,或許應該感到狂喜,可是,他們都不聲不響,十分冷靜。
接著,該輪到她喘息了。「啊!啊!我從沒有想到它會像那樣。它使得我肚子里的什麼東西在收緊。」她沉默了一會兒,接著嗓子里發出了輕微的笑聲。「啊!我們的小矮人醒了。」她撫摸著他。她的手指,隨著實踐的深入,變得更靈巧和更嫻熟。「自從我和茵芭麗談過之後,今天晚上我就一直在想你。你知道她告訴我什麼了嗎?」他的嘴還在忙,因此回答得並不清晰。她把他的頭從乳|房上推開。「你永遠都不會相信她告訴我的話。」
「我接受你的報價,閣下。我要馬上先接受一百,其餘的你可以用逐漸增值的方式付給我。」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閣下。我們正在逃離雅里,捨棄了戰場,留下了活著的女巫。除了這些可憐的亡命者和我們自己之外,你沒有給埃及和法老帶回任何東西。埃及仍然在劫難逃。」
使用長矛和大斧的士兵們拚命地追擊那些潰敗的基馬人。當基馬人闖進了希爾特的埋伏圈時,又一陣恐怖和絕望的哀號聲從那裡傳來。士兵們的劍刺進了那鮮活的肉體,當它們被拔|出|來的時候,發出了濕漉漉的吮吸聲。一個赤|裸的,一隻胳膊從肘關節那裡被砍掉的基馬人向泰塔的身後跑來。當鮮血從他的斷臂處濺到自己的身體上時,他發出刺耳的尖叫聲,身上塗上了一層閃爍著鮮紅光澤的印跡。泰塔一劍殺死了他,他的頭顱從頭頂被劈掉了一半。接著泰塔殺死了跟在他後面的那個裸體婦女。在狂怒的戰鬥中,他沒有憐憫或自責的感覺。下一個人絕望地舉起了他的赤手空拳,企圖避開泰塔的劍。泰塔沒有一點內疚地殺死了他,就像捏死一隻爬到他皮膚上的采采蠅一樣。
「啊,泰塔,我幾乎不能克制自己了。我們什麼時候開始啊?」
「這就是你對我保守的秘密嗎?」
吾乃納拉·托克,奎拜省之總督,代法老尼弗爾·塞提——備受愛戴之眾神中一卓絕者,撰文以志,以譽其功。
五天以後,鎮上的人們和從南方遠行而歸的探險者們又聚集在尼羅河的兩條支流交匯處的岬角上。納拉總督建起的紀念碑是從一塊單一的藍色花崗岩中鑿出來的一根石柱。碑上用漂亮的象形文字刻成銘文。石工們夜以繼日地工作了五天才準備完畢。
「如果它仍然存在,那麼它會是什麼樣呢?它去了哪裡了呢?」
「從現在算是四天之後。」她說道。
「芬妮?你真的屬於我?」
能從單調乏味的水上航行中解脫一會兒並且又有良馬可騎,真是一件好事。因此當他們和一群騎兵通過山口,能夠俯視圍繞在要塞周圍的草地高原時,泰塔、芬妮和蒂納特都情緒高昂。
尼羅河在他們去雅里國的旅途上就已經開始悄悄地出現細流變化了。每一處拐彎,每一處淺灘,每一處暗礁的出現都出人意料,因此泰塔不肯冒夜行之險。每一天晚上,他們都停泊在岸上,在岸上的荊棘叢中修建一個安全的圍欄。在一整天被限制在狹窄的甲板上后,他們把馬匹鬆開,放它們去吃青草,直到夜幕降臨。麥倫帶領一支狩獵隊獵獲他們所能找到的野生鳥獸。當天一黑,一行人馬就被帶入安全的圍欄:圍繞著荊棘叢的圍牆,獅子在吼,豹子在穿梭不停地遊動,它們是被馬匹和新鮮的獵物肉吸引來的。
「我知道你會的,親愛的麥倫。你一直對我很溫柔體貼。我明白你為了克制自己付出了多麼高昂的代價。」
當他跑到她躺著的地方時,她掙扎著坐了起來,緩緩地笑了。「大地比它看上去更堅硬。」她小心翼翼地摸摸自己的太陽穴。「我的頭比我想象的要軟些。」
此碑建於兩王國法老尼弗爾·塞提治下二十六年,願君主永垂萬世!
「還沒有結束。那僅僅是第一次劇烈震蕩。現在這是全部自然力爆發之前的平靜。」
芬妮的表情嚴肅起來。「我不會讓你失望,泰塔。」
他們繼續向要塞騎行,但是在他們走得還不是很遠的時候,隱約感到出了嚴重的問題。在草場上沒有馬匹,也沒有牛群,在圍牆內也沒有升起的炊煙,在防護牆上方又不見飄動的旗幟。
「它是大地上跳動著的大動脈。它是大自然的神力,它活躍和控制著萬物。它永遠不會被毀滅,如果那種事發生的話,所有的天地萬物也都會消失。」
「Tashkalon!」他大聲喊道,將她的頭髮甩入到象牙環內。「Ascartow!Silondela!」他將厄俄斯的魔法咒語用回到她的身上。風陡然而止,死一般的沉寂籠罩著神廟。
「這是我們回到埃及之前的最後一道大瀑布了,」他說道。「是我們歸途上最後一道障礙。」他沉浸在壯觀的景色之中。
「那是真的。對她來說,那是她死亡的唯一可能的方式,她毀滅在自己興起的火山烈焰之中。」芬妮鑽進泰塔的懷裡,他用雙臂摟著她。現在危險已經過去了,她的力氣也消失殆盡了。她又是一個膽小的孩子了。他們坐在那裡度過了一天的時光,長久地凝視著綠色的尼羅河。接著,當太陽落到了仍然高聳著漫天黑煙和塵霧的西方的雅里時,泰塔站了起來,背著她下山,走在回村莊的小路上。
「無疑她會是一位像茵芭麗那樣了不起的戰士。」她笑道。
不一會兒的工夫,他們發現了泰塔碎裂的、血跡斑斑的袍子。麥倫用雙手舉著它,把臉埋在了衣服里。「泰塔離開了。我是一個沒有父親的兒子了。」他抽泣著。
少年們吃驚地回應道:「外地人,你是誰?」
茵芭麗和芬妮擁抱著,兩個人都泣不成聲。納康托和茵芭麗沿著河堤,跟在船隊後面跑了大半個上午,與頭船保持著同樣的速度,揮著手,跳起來呼喊著告別。最後他們停了下來,泰塔和芬妮一起站在船尾,注視著他們高大的身影隨著距離的拉開而漸漸地變小了。
「你很清楚。我們牽手,相互親吻。那就是人們如何性|交的。」泰塔呼出了一聲輕鬆的嘆息,她意識到,在這聲嘆息中他在隱瞞著什麼。「啊,那不對嗎?」
「我們是無路可逃的,」他告訴她。「在我身邊站穩。」
「不要只對別人的事感興趣,結果卻忽略了近在咫尺的人,女人。」納康托嚴厲地告訴她。
他再次屏住呼吸,但是這一次控制住了。「我們是怎麼做的?」
這是他們第一次嘗試共同的靈魂旅遊,但是這次轉入靈魂的境界進行得很順利。他們的靈魂聯繫在一起,發現雅里的大地上覆蓋著厚厚的烏雲,只有月亮山的頂峰在雲層里升起,峰頂的白雪閃耀著寒光。雲裳花園隱秘的火山口就坐落在它們冰冷的懷抱里。他們向女巫的堡壘下降,但是當他們越來越接近時,蒼穹變得污濁不清和令人窒息,好像在游過一個污水坑一樣。空氣的重量和密度抵制他們的通過。他們像一個人一樣連結在一起,合力向前抗擊著這讓人虛弱的影響。終於,在巨大的靈魂努力之後,他們闖出一條路,降到了女巫獸窟的綠色房間里。
泰塔笑了。「一個高明的觀察,忠實的麥倫。可是你不要過分地擔憂了。芬妮和我知道我們要做什麼。回到船上去,擔負起你的職責。」
「請他們站到前面來!」納拉總督叫道。「讓我們看看他們的面容,讓我們歡迎兄弟姐妹們回到祖國。」蒂納特軍團的隊長們和其他的軍官們開始一個接一個站起來,報上他們的名字和級別,接著以下列的聲明結束:「我證明,今天晚上你們從我們尊敬的領導者麥倫·坎比西斯長官和蒂納特·安庫特長官那裡聽到的所有的一切都是真實的。」
泰塔不知所措地搜尋著合適的回答。「我們現在必須回去了,」他說道。「太陽正在落山,在野外有獅子的情況下,我們不應該走夜路。我們以後再來討論這個問題。」
到第三天的早晨,泰塔說道:「芬妮,我們準備好了。我們已經積聚起力量,現在我們必須等待滿月的夜晚。」
「會有人重新發現豐特河嗎?」
「不,芬妮,你才是我見過的最漂亮的女人。」
泰塔長時間地考慮了這個問題,然後認真回答說:「只有一種辦法可以確定,那就是把它檢驗一下。」
「我的寶貝,你不能這樣折磨自己。你也年輕漂亮。」
蒂納特特別想知道大約十一年前他留在這裏的駐防軍怎麼樣了。他認為自己必須去救助那些背井離鄉的人,把他們帶回祖國去,那是他的職責。當船隊與山上的要塞處於同一水平線上時,他們將船隻停泊到岸邊,將馬匹從船上牽下來。
「太靠近了!」他朝她大吼道。「急轉彎,茜達都!」可是警告來得太遲了:那長頸鹿尥起后蹄,用後腿痛擊她,那有力地一踢讓她的坐騎感到害怕。茜達都從她的坐騎身上掉下來,被甩到了馬頭的上方。她摔了個大跟頭,在一片塵土中翻滾,差點滾到長頸鹿的蹄下。它用能踢碎她的頭蓋骨的力氣又一踢,然後徑直地跌落到地面,但反而是從她的頭上越過去了。當她終於停止滾動時,死一般靜靜地躺在地上。麥倫立即調轉馬頭,跳了下來。
他還沒有完全了解在他們之間建立的靈魂力量的全部威力,他跳起來越過那致命的大坑,輕輕地在她的旁邊落地。在她就要墜入裂縫之前,他抓住了她,一把將她抱進懷裡,帶著她跑到了花瓣形的門口。他抱著她,使她靠近他的胸,重新給她補充厄俄斯從她身上奪走的力量。他離開了裏面的聖所,沿著柱廊急忙向神廟的外門跑去。一根巨大的房梁掉在了他們面前的地上,差一點兒砸到他們。泰塔從木頭上面越過去繼續跑。他們就像是站在颶風裡的一隻小船的甲板上,周圍的一切都是在地面上裂開的更深的裂隙。大地在起伏搖晃。正對著他們面前的一段外牆倒塌成一堆鬆散的瓦礫,泰塔從碎石堆上跳了過去,衝到了開闊地。
當他們聽到泰塔消失的這個可怕的消息時,整個隊伍陷入悲傷之中。第二天,當他們給馬匹又載上貨物,順流而下再次出發時,就像是一列送葬的駁船在行進。他們不僅失去了巫師,芬妮也走了。她的美和楚楚動人的身姿對大家來說就是好運的象徵。更年輕的女性如茜達都,特別是那些芬妮從育種場解救出來的女孩子們都崇拜她。
麥倫感覺到他放在舵槳上的強壯的右臂被輕輕地觸摸了一下。他吃了一驚,四下張望著。沒有人,然而那觸摸是清晰明顯的。當他還是服務於泰塔的初學者時,他就已經學會不去直接地盯著任何事情的出處,因此他把注意力投向另一邊,看到一個模糊的影子出現在他視野之內。當他集中注意力看它時,影子消失了。
那天夜幕降臨前,隊伍里領隊的船隻到達了第一個湍流,在過去的幾個月以前,這裏對他們向上游的航行曾造成了極大的障礙。現在白色的水浪將他們拋向下面的激流,經過的河兩岸已經顯得影影綽綽。在險灘的末端,當他們向岸上猛烈地攻擊到一個很小的雅里駐防地的柵欄牆下面時,他們發現,當雅里人意識到這支船隊是敵方的,士兵們就已經逃跑了。營房已經空無一人,但是倉庫里卻滿是武器、工具和備用品。他們將最好的補給品裝上了駁船,然後繼續加速向東駛去。上船后僅僅用了十天的時間,他們就航行通過了基潭古勒河口,進入了浩瀚廣袤的藍色納盧巴勒湖,然後轉向北方,沿著湖畔的走向繞行,朝塔馬富帕山區進發。
在最後一批人還沒有上船的時候,警戒哨兵飛奔進入船塢。
「現在我們必須為我們的消失安排場地,」泰塔告訴芬妮,他們去取系在馬鞍后的睡墊,在鋪蓋中他們還隨身帶了些新衣服。他們脫掉了身上滿是灰塵和汗跡的袍子,站了一會兒來享受一下微風吹著赤|裸的身體的那種舒服的感覺。泰塔俯身拿起他乾淨的袍子,但是芬妮攔住了他。「不用那麼著急,閣下。在其他人回來尋找我們之前還有一些時間。我們應該利用這一刻,現在我們不受衣服的拖累。」
在河岸邊的船隻一重新組裝完畢,他們就離開了卡盧盧這個古老的村子,在靠近船隻的那個風景宜人、綠樹成蔭的地點建立了新營地。他們在這裏等待著尼羅河河水能降至安全航行的水位。營地里仍然充滿著喜慶的氣氛read.99csw.com。得知不會再被雅里軍隊進一步追擊以及不必再擔心厄俄斯的惡毒魔法,對每一個人來說,那都是歡樂的永恆來源。他們會很快開始他們最後的一段長途旅行,這是回到他們深深熱愛和強烈思念的祖國的最後一段行程。
「這是一個令人滿意又簡單可行的計劃,」麥倫說道,蒂納特也點頭表示同意。
「那是未來的神示。你大步地向前而沒有回頭。你高大挺拔,你的下肢那麼的強壯。你的頭髮濃密有光澤。」她抬起手抓了一把泰塔的頭髮,在手指之間扭了一下。「就像現在這樣。」
「好。」泰塔從其他的船上召喚蒂納特和麥倫,迅速地說明了他的攻擊計劃。「蒂納特長官指揮的士兵們被殘殺了,他有權力和義務去復讎。蒂納特,今天晚上你要帶一支主力部隊上岸——為避免被基馬人發現,你必須利用夜晚行軍。在黑暗的掩蓋下,在村子和樹林的邊緣之間佔據一個位置。天一亮我們就帶著船到村子里,然後用號聲和一排或兩排的群箭齊發的辦法將基馬人從他們的屋子裡轟出來。當他們跑到你們的布防地時,他們幾乎肯定會一邊朝樹林的方向逃跑,一邊回頭向後面看。你有什麼問題嗎?」
「你那裡不是太大,閣下。」她托著自己一邊的乳|房。「但另一方面,我卻有足夠我們倆用的了。」芬妮繼續說道,「今天晚上,當我們坐在爐火邊的時候,我注視著萊維給她的嬰兒餵奶。他是一個貪婪的小豬。萊維說,當他裹奶的時候,那感覺很好。」芬妮朝泰塔更靠近些,遞上她的乳|房,用乳|頭觸到他的唇上。「我們假裝你是我的孩子,可以嗎?我要知道那種感覺如何。」
「你現在該付錢給我了。我的要價是一個吻,」她說道。「或者你認為公平的多多益善的吻。」
泰塔片刻不停地從好似太初的大混亂世界中逃離出來,在晃動的大地上跌跌撞撞地保持著平衡,萬分驚駭地望著四周。大湖不見了。那清澈的淡藍色的水域現在是一片廣闊空曠的盆地,在那裡擱淺著成群拍打跳動的魚,還有痛苦扭動的鱷魚,行動緩慢的河馬在泥潭中試圖找到立足之地。紅石屏障很明顯地展現在那裡,它的巨大超出任何人的想象。
當他們回到尼羅河河口營地的時候,他們發現麥倫和蒂納特已經完成了被毀壞船體的修復工作,船隊又能夠出航了。在命令起錨之前,泰塔等待著大風的來臨。船員們升起了大三角帆,拿起他們的槳,起航行駛在大湖的廣闊水面上。藉助于最適宜航行的風勢,他們在日落前到達了北岸,帆船駛入了尼羅河的支流,這裡是兩大湖——納盧巴勒湖和塞姆利基湖水域的擴展。它承載著他們,向北穿越著他們在南來的行程中曾經經過的區域。
這時候,一位搜尋者發現了芬妮染血的束腰外衣,發出了一聲大喊。麥倫匆忙向他走去,泰塔他們聽到麥倫在和蒂納特爭辯,麥倫在儘力勸他放棄搜尋。有帶血外衣作為證據,最後蒂納特讓步了。他們牽著「雲煙」和「旋風」,將長頸鹿的屍身馱回去肢解,然後將肉運到船上去。泰塔和芬妮站起來,拿起他們的武器,向北漫步著,再次折回去面對尼羅河,向遠方順流而下。
泰塔是一隻狡猾的老狐狸,麥倫想。他把這場裝模作樣的戲演得如此逼真,我都快被他矇騙了。他心裏暗笑,但是當他告訴士兵們的時候,他保持著嚴肅的神態,「繼續尋找是徒勞的。這些事件是我們無法理解的。如果泰塔——巫師已經死了,我們還有機會成功嗎?在我們被擊敗之前,我們必須回到船隊。」他們欣然地服從,內心中充滿了迷信的恐怖,迫切地在船上尋求庇護。當所有的人安全地上了船,麥倫就命令繼續航行。划船的槳手們一坐到椅子上,就一聲不吭地一氣兒劃出了一里格。
泰塔輕聲地笑了。「多麼有女人味啊!你永遠不會忘掉對你的讚美。」
嘿,塞特,毀滅世界的惡魔。
經過六天讓人累得發昏的努力,才把所有的一切弄上了山丘。當他們終於把船體的部件堆到了卡盧盧村發了黑的廢墟上時,泰塔才讓他們休息。他和芬妮將住處安置在山丘的前坡上,在那裡俯視尼羅河乾涸的河床和在尼羅河河口的絕不滲水的岩石攔河壩。清晨,他們坐在蘆葦編織的涼棚下,遠望著湖面,天空中的雲彩倒映在廣闊無垠的藍色水域之中。他們毫無障礙地看到湖的堤壩和位於湖旁峭壁上的小小的厄俄斯神廟。
「我馬上去解決。」
首先他們裝載馬匹上船,接著是其他的流亡者。
站在領航船的船尾,緊握著舵槳的麥倫和他們一起唱。在他旁邊,茜達都的聲音微微發顫,當她唱到更高的音符時,她的歌唱幾乎被情感的重負所中斷。
即使以他歷年來所掌握的全部智慧,他也找不到能用來安慰她的話。最後他再一次和她做|愛。她以一種不顧一切的狂熱將自己投入到他的擁抱之中,好像她要和他變成一個人,讓他們永遠不分離,即使到死也不分離。終於,在天亮之前,被愛和絕望弄得精疲力竭的芬妮睡著了。
「這是一場大範圍的災難性地震。」
按照他們事先的計劃,當船停泊在岸邊泰塔插劍的地點時,他們已經來到了船上。麥倫盡量不以任何方式表現出他的安慰和快樂,以防其他人會察覺出來。他轉移他的目光,看到視野對面的邊緣上有另一個飄忽的身影出現在茜達都的近旁。
「在你這個年齡,以前沒有發生過這種事嗎?」
泰塔命令將船隻拖上岸,對船體進行修理。他留下麥倫和蒂納特負責看護營地。他和芬妮帶著納康托和茵芭麗作為翻譯,一起上了一隻未受損的船隻,向湖的西端和塞姆利基河口進發,泰塔決心要弄清楚尼羅河的這條大支流是已經重新流水,還是依然被厄俄斯的惡毒的影響堵住了。當他們到達卡納克時,他必須告知法老所有這些事情,這對埃及的福祉是極其重要的。
「我擔心忠誠的麥倫會把戲演過了頭。」泰塔對芬妮悄聲說道。
「善良的麥倫,你總是那麼忠誠,但是這次恐怕你不能跟著我們了。」
「我告訴你了,蒂納特長官,我看到他們倆被妖怪帶上了天。」麥倫極力勸阻他。
他們在這個小空間的周圍匆匆地搭建了一個蘆葦材料編織的屏障,鋪上了睡墊和這對失蹤者的所有物品。每一天晚上,茜達都都擺上供奉的食物、啤酒和水,到了早晨,它們已經被吃光、喝光了。知道巫師的魂靈還在保護著他們,大家都備受鼓舞,船員們的情緒輕鬆愉快。士兵們又開始充滿了歡笑,但是他們依然與前甲板上的神龕保持距離。
「我讚美你和芬妮,你女人的頭髮像在尼羅河水面上跳動的陽光一樣閃耀著光澤。」
又航行了兩天後,他們終於見到了幾百隻頭上長著長長的后旋犄角的瘤牛,它們在蘆葦岸邊吃著草。幾個小男孩在放牧它們。「毫無疑問,他們就是希盧克人,」泰塔告訴芬妮。「納康托到家了。」
「我從未懷疑過他這方面高超的天賦,」芬妮說道。「他會在神廟的歷史劇中將荷魯斯演得精妙絕倫。」
「芬妮,你必須為你女性的身份感到高興。神已經武裝了你。一位處|女的第一次月經血是最強有力的驅邪物。在你成年的這一天,不管是女巫還是其他的邪神都不能戰勝你。」他們從墊子上站起來,泰塔教芬妮如何摺疊方形的、敷上乾燥草藥的亞麻軟墊來吸收分泌物。他們又沖洗了一遍,喝了一點湖水,但是沒有吃東西。
「現在我要邀請蒂納特·安庫特長官來講述領主洛蒂將軍率領的遠征軍的命運,他和倖存的士兵們是如何到達雅里的,以及他們在那裡發現的情況。」麥倫將發言席交給了蒂納特。
麥倫剛一上岸,納拉就熱情地擁抱他。「我們已經放棄了你們安全返回的希望了,以尼弗爾·塞提法老的名義,向你們表示最熱烈的歡迎。」納拉沒有見過蒂納特。洛蒂將軍領導的遠征曾路過奎拜,但那是在納拉就任總督很久以前的事了。當然他知道那次遠征,並接受了麥倫對蒂納特作為遠征隊里倖存的指揮官身份的解釋。當他們在河岸上交談時,納拉一直在對著停泊的船隻看,好像他正在期待著其他的什麼人出現。最後他確定不會再出現任何人了,就突然大喊出來。「請原諒,好心的長官們,可是我必須知道偉大的巫師、加拉拉的泰塔,那位非凡的人,他怎麼了。」
「不要冒那樣的險!」芬妮擔心地喊道,但是他不顧她的警告,把腳從馬鐙上甩離。
「是麥倫·坎比西斯長官!」他對弓箭手的隊長大聲喊道。「不要放箭。」
他們再次來到了奎拜,此地號稱北風之地,這條河在這裏與另一條從東部高山上衝下來的巨大溪流相匯,從而成為真正的尼羅河。自從他們最後一次看到它,除了環繞城鎮灌溉的田地面積變得更為廣闊之外,奎拜沒有什麼變化。成群的馬匹和牛群在靠近城鎮的泥牆附近的綠色牧場上吃草。突然出現的由陌生的船隻組成的大艦隊將駐防軍和當地人置於極度驚慌和焦慮之中。只是當麥倫本人在領航船上露面並大聲說出他友好的意圖時,總督納拉才認出他來。
在晨光之中,人們圍聚在花崗岩石碑周圍,他們唱著頌讚荷魯斯和哈托爾的聖歌,祈求他們接受泰塔的靈魂並置於他們的佑護之下。接著麥倫和蒂納特帶著隊伍等待船隻。他們登上船,船隊再次出發,開始了他們回歸的最後一段行程,還要走兩千里格的路程,經過六道大瀑布,才能踏上埃及肥沃的土地。
「你能年輕多長時間呢,泰塔?」
「再給我講一下豐特河。當你在藍色的水裡浸泡的時候,你感覺如何?」他又一次描述自己變身的奇迹。當他講完的時候,她沉默了一會兒,接著說道:「豐特河已經在火山噴發的過程中被毀掉了,厄俄斯也以同樣的方式被摧毀了。」
一陣冷風從屋頂的縫隙中吹進來。在他們的周圍,有眼鏡蛇發出的那種嘶嘶聲,也有如蝙蝠和兀鷲在空中拍動翅膀時發出的顫動聲。光束觸到了象牙環。耀眼的白光照耀著聖殿,但是他們沒有畏避它,也沒有遮擋眼睛。他們全神貫注地凝視著出現在象牙環中心的厄俄斯的火紅的靈魂標誌。當空氣中充滿了女巫的臭氣時,泰塔邁出一步,將她的髮辮高舉起來。
「我相信不會,我認為到時候它肯定會重新出現。或許它已經在大地上某個遙遠的地區出現了。」
「那是由邪惡的力量舉起來的,也許它能被真理和正義擊倒,」他回答她,然後他們像一個人一樣,默契地將目光投向厄俄斯神廟。
嘿,你是第一道塔門的看守人。
紅色的岩石障礙從基底到頂部都在碎裂。它的整個表面都是網路狀的深深的裂痕。巨浪高高地升在它上面,成堆的泡沫撞擊著它,跳躍的浪峰籠罩了它。巨大的岩堤浸沒在浪峰下面。當紅色岩石的碎片相互滾落到一起時,發出了一聲轟鳴,被浪濤的衝力捲入了空曠的尼羅河河床。它們順著河床被沖走,與岸邊的礫石無異。湖水通過缺口繼續傾瀉,噴涌著的綠色水柱發出雷鳴般的轟響。河床的深度和寬度都不足以容納如此大的水量,大水從堤岸上冒出來,甚至淹沒了兩岸最高的樹木。它們被連根拔起,倒下后沖入了水流,像浮木一樣被裹挾著順流而下。濃密的烏雲散布在高聳的天空之中,在陽光的照射下,它旋轉成一道絕妙的彩虹,呈弧形橫跨在尼羅河之上。
麥倫在他面前跪下一條腿。「那麼請賜予我祝福,我懇求你。」
納拉站起來維持秩序,他用了很長一段時間才讓他們安靜下來。「我邀請麥倫長官繼續講述那段故事。請保留你們的問題直到他講完,因為我確信他會對你們關注的許多問題提供答案的。」
「我已經召集了所有的隊長和頭目就這件事來開會討論。我們正等著你們回到營地。」
「瞧!」她大聲說道,她的聲音激動得顫抖。「雅里的大地在燃燒!」巨大的煙雲正在地平線的上方升起,滾滾的濃煙沖向了天空,灰濛濛、陰森森的,漸漸地遮住了太陽,整個大地陷入了昏暗的陰影之中。「怎麼了,泰塔?女巫的王國正在發生什麼大事?」
泰塔和芬妮撤回來,升起在大山之上。下面的毀滅已經結束,雅里消失在灰燼和熔岩之下。當他們終於穿越蒼穹,落下來回到他們的肉體里,因為被看到的和經歷的一切震撼著,以至於連話也說不出來、甚至也不能動了。他們的手仍然握在一起,兩個人相互注視著。芬妮的眼睛里充滿了淚花,她開始默默地哭泣。
「我只知道厄俄斯知道的地方。那應該是和大火山密切相連的地方,在一片廣袤的水域附近。火、土、空氣和水,四大要素。」
「或許我們可以再次嘗試俯視一下雅里的土地,設法弄清楚這次大災難的原因和結果。」
突然風聲驟起,大風向他們猛撲過來。當它撕扯著他們的衣服、撥動著泰塔的鬍子時,不時地發出呼嘯聲。他們被風吹得搖搖晃晃,只好扶著對方相互支撐。湖面上已經掀起了滔滔的白浪,沿岸的樹木搖曳著,樹枝相互抽打。他們吃力地向上攀登,最後終於站在了神廟敞開著的兩扇大門前,一邊的一扇掉了鉸鏈,另一扇梆梆直響地來回拍動。突然怒號的狂風裹挾著兩扇門,以強勁的力量摔得大門劈啪地關上了,致使門的邊框撞碎了。
當他們上次路過這條路時,沿岸附近的許多新村莊還沒有出現。顯然,它們是最近才有人居住的,因為剛捕獲的鯰魚還放在熏烤架上,余火未盡的熱碳在壁爐上閃著紅光,不過在船隊到來之前人已經逃跑了。
「如果你不讓我們把它們帶到山頂上,那浪濤的猛烈撞擊就會將它們變成劈柴,」麥倫不得不承認,「可是那時我還和你爭辯,我請求你的寬恕和諒解,巫師。」
「博弈還沒有結束,棋子還在棋盤上。」泰塔告訴她。
「我以前從來不冒險到東部這麼遠的地方。我說不清。」她回答道。
麥倫第一個講話。他敘述了很久以前發生在他們身上的所有的事情。他告訴他們,他們是如何到達在塔馬富帕的尼羅河的源頭,發現了紅石阻止了尼羅河河水的流動。他繼續講述他們如何被蒂納特所救,然後被帶到了雅里王國,在那裡他們被帶到了最高議事會的寡頭們面前。
他們把船隻停泊在陡直的河岸下。蒂納特和他的士兵們用了許多天的時間建起了在乾燥陸地上的第一個營地,他們把馬匹身上的物品卸載下來。在一里格以外塵土飛揚的平原上,有八隻長頸鹿正在一叢叢平頂的刺槐樹間吃嫩枝。
「啊,泰塔,我真應該相信你。我知道並且理解你不得不和厄俄斯結合,可我還是深懷嫉妒。茵芭麗告訴我男人可以從許多女人那裡獲得快樂。她就沒有使你感到快樂嗎?」
當他們向下看到那人肉宴席的證據時,泰塔驚呼:「基馬人!」為了能吃著骨髓,基馬人在露天的火堆上烤著被害者的四肢的長骨頭,然後在兩塊大石頭之間鑿裂它們。砸碎的碎片散落得到處都是。他們以同樣的方式處理被害者切開的頭顱,把它們扔入火里直到被燒焦、燒黑為止,然後劈開它們,好像他們在燒鴕鳥蛋一樣。泰塔想象著他們圍成一圈兒,將打開的頭骨傳開來,用他們的手指挖出半生不熟的大腦,塞進嘴裏。
「我能肯定是它。我們必須找到住在這裏的一些人。」
當泰塔對她低語時,他已經敏銳地意識到她的內心和她的靈魂正在向外拓展。她正在回饋給他的幾乎與她得到的同樣多,這種感受不斷地被強化和豐富。同樣,這種強烈的、持續不斷的精神活動使他們更有活力了。
「我要感謝哈托爾和伊西斯女神的保佑,它已經過去了。」
「我在藍色的豐特河裡洗乾淨了。年齡的負擔、內疚和罪過都從我身上被清除了。」
「我不明白,泰塔。」她還是害怕。
她沒有馬上回答,仍在努力地控制自己。最後她悄聲告訴他,「那不是一個可笑的夢。」
在他允許麥倫和茜達都回到船隊等待著他們的時候,太陽已經過了中午了。此時他們的情緒已經改變:他們感到焦慮和悲傷。
有那麼多的人和馬匹需要住處,圍場內十分擁擠。然而,因為對他們的尊重和愛,泰塔和芬妮總是有一個雖小卻不受干擾的專有場地。當他們獨處在自己的安全領地時,談話通常轉向他們的祖國。雖然在她的前世,芬妮一度戴有上下王國的雙重王冠,可現在她對埃及所有的了解都是從泰塔那裡獲得的。她渴望了解這個國家的每一個細節:它的民族、它的宗教、它的藝術和習俗。特別是,她渴望對她很久以前所生的孩子們和他們的後裔的描述,後者現在正統治著這個國家。
「她是非常漂亮,可是同等情況下,巨大的殺手鯊魚也是漂亮的。她具有一種邪惡的和令人恐懼的美。」
「這是你的月經血,你們女性驕傲的象徵。」
蒂納特給他派了一支小分隊,他們在兩岸尋找了半里格,但是沒有進一步發現有人跡存在。
「它會把我們沖走啊!我們會被淹死的!我們必須快跑!」
「你這樣說是為了搪塞我還是心裏真那樣想的啊?」
「在哪裡,泰塔?它會在哪裡重現?」
他們又陷入到沉默之中,直到芬妮羞怯地建議道,「你不認為我們應該用你的小矮人試一試而不只是用你的手指嗎?」
「啊,我錯了。我的工作還沒有完成。」她笑了。「跟我來,希盧克的大酋長。我要為你磨槍。為此你會睡得更好。」她站read.99csw.com起來,再次笑了。「我也是。」
「是一部分,」她說道,她的手指繼續向下移動著,他的喉嚨,他的胸肌。接著,突然她用拇指和食指夾起他的一個乳|頭,捏著它。當他喘著粗氣時,她得意地笑了。
當他們結束這一聲明時,納拉又講道:「我們今天晚上聽到了許多的奇迹,足以讓我們心懷敬畏。然而,我還是要代表所有在場的人問一個在我心中抹不掉的問題。」他引人注目地停頓了一下。「告訴我們,坎比西斯長官,巫師泰塔怎麼了?為什麼他不再站在你們隊伍的最前方?」
「是的。每一個夜晚,我都觀察、等待著你的那顆星升起,等待著它從廣袤無際的蒼穹上消失的時刻。我知道那是你將要回到我身邊的跡象。」
「我對你決定的任何事都會準備好,巫師。」
他們的靈魂從雲裳花園返回時,飛越了高山、森林和湖泊,最後回到自己的肉體之中。泰塔仍然握著芬妮的手。當她再次活躍起來,他通過內眼看著她。她的光環像從熔爐里倒出來的鑄鐵熔液,被恐懼和憤怒燒得熾熱。
「我們還必須路過基馬人的地界。」泰塔面色冷峻。「如果眾神仁慈,他們將會賜予我們向這些兇殘的惡狗討回血債的機會。」
「我也不知道。我們必須做最壞的打算,然後做好準備。」泰塔再次俯視了一會兒湖面。它光滑、平靜而清澈。在它的上面,高高地飄浮著那小片雲彩,仍然呈貓爪狀。他們手拉著手,走上了通向拱頂神殿的那條鋪砌的小路。一股微風吹動著沉悶的空氣,撲到臉上的風頗帶涼意,涼得像死人的手。風吹到了湖上,晶瑩的湖面盪起了漣漪,接著再次消失了。他們一直向上走。在他們走到距山頂不到一半路程的時候,微風再次吹來。它發出輕微的嘯叫聲,將那飄到地平線的小片雲彩吹散,讓大湖泛起了深藍色的波紋。
「啊,泰塔,那是我聽過的最傷感、最美麗的故事。現在請和我做|愛吧。我全部的身體和我整個的靈魂都在渴望你。我們永遠也不要再分離了。」
讓他過去!
「如果沒有你,我的生活就是一片空曠的沙漠。」他說道。她又一次感動得流淚。
你居住在大地最遠的地區,你每一天在日落之時凋謝,
伴隨著一縷晨曦的光輝,河上的迷霧在水面上緩緩地飄過,船隊依次排列,順流向前劃去。船槳是裹上了消音材料的,因此那沉寂令人感到恐懼。弓箭手們早已整裝待發,排列在船舷的上緣。草苫的屋頂出現在迷霧之中,泰塔向掌舵的麥倫示意,將船隻向岸邊靠近。從岸上傳來了狗的嗷嗷的吠叫聲,但是除此之外,到處是一片寂靜。濃霧在清晨的微風中輕輕地飄移著,接著像面紗被拉下來一樣,顯露出基馬人村子里的擁擠和骯髒。
「突然出現在我頭腦里的數字是一萬個。」
「還是同樣的夢嗎?」他柔聲地問道。
「我永遠不會離開你,」他讓她放心。
人們都衝出來迎接他們,孩子們興奮得尖叫,婦女們高興得大叫。麥倫飛快地跑在人群的最前面,第一個來迎接他們。泰塔放下了芬妮,張開了雙臂歡迎他。
當兩位白鬍子老漢意識到他們不會被吃掉時,寬慰的心情使他們變得喋喋不休。當茵芭麗詢問他們時,他們立即確認這條河確實就是塞姆利基河,而且直到最近它一直是乾涸的。他們描述了它不可思議的復活方式。當山脈和大地震顫搖動的時候,湖水拋起了與天齊高的巨浪,河水開始暴漲,現在它的水勢與很多年前一樣大。泰塔用珠子、銅矛尖作為禮物回報他們,然後送兩個為這樣的好運而驚訝的老漁民上路。
「你肯定很悲傷和孤寂。」
「我們去探路了,」泰塔告訴他。他們下了馬,把馬匹交給了馬夫。「明天必須把船隻拆卸,然後繞著瀑布運過山。下面的小路是陡峭的,因此在我們的前頭還有更艱苦的工作。」
麥倫聽到了他們的叫聲,扔掉他握著的啤酒壺,一下子站起來。裏面的酒濺到了爐火上,升騰起一片水氣和灰燼的煙霧。他從劍鞘里迅速拔出了劍,面部因那好戰的怒視而有些扭曲,他朝泰塔的小屋跑去。納康托幾乎和他一樣快,他兩手各握一把刺矛緊隨麥倫身後跳著跑過來。在他們穿越圍場還不到一半路程時,茜達都和茵芭麗堅決地擋住了他們。
「或許我能夠利用女巫的記憶去揭開她的秘密和意圖。」
「聽到你這麼說,我不再嫉妒了。我心裏只有對你遭受的痛苦的極大同情。你找到終結它的辦法了嗎?」
泰塔和芬妮站在一起,與其他人有一段距離,芬妮終於打破了沉默。她講話的聲音很低,只是在泰塔一個人的耳邊迴響:「我們的探索未能成功。我們逃跑了,但是女巫還活著,尼羅河仍然沒有水流。」
「那只是一個夢。」他用雙臂把她緊緊地抱在懷裡,但是她斷然地搖著頭。
他們停下來的時間不早不晚,在他們看到飛奔的馬匹從尼羅河的方向揚起的塵土時,他們僅夠時間為自己的逃避做好準備。他們移回刺槐樹叢,靜靜地一起坐在樹底下。他們握著對方的手,在周圍施行了隱蔽的魔法。
那天晚上芬妮驚醒了他,她嗚咽著並且夢魘般地大叫。接著她叫著他的名字:「泰塔,等等我!回來!不要離開我。」泰塔輕撫著她的面頰,親吻著她的眼瞼,輕輕地喚醒她。當她意識到那是一個夢的時候,她抱緊了他。「是你嗎,泰塔?真的是你嗎?你沒有離開我?」
「我確信她叫它別的,」泰塔說道。「然而,如果我們想一下,它的形狀正像一朵花。把你的手指給我,讓我指給你。這些是花瓣兒,在頂端這裡是雄蕊。」作為一位植物學家,她毫無疑義地接受了這種描述。
接著,麥倫響亮地說道:「我信任你的理性,巫師,雖然它看起來比以往要少很多。我記得每一次都是你提醒我要慎重。現在卻是我必須對你起到一個保姆的作用,那真是有些不可思議,為什麼在你大腿之間有東西懸盪了,你反而變得輕率魯莽。」
「啊!那就對了。怪不得我看到納康托看她的眼神有點兒特別呢。可你是怎麼知道這件事的呢?」
「在那之前,我們能進行一次反擊女巫的突襲。」
「瞧!」芬妮低聲說道。「那肯定是一個極小的嬰兒,那頭骨還沒有一個熟了的石榴大。」她的眼睛里閃著淚花。
「茵芭麗,」她回答道。「你沒有告訴我的事情,她告訴我了。」「亂|倫是有血緣關係的人們相互間性|交。」她平靜地回答。
「我不敢亂下妄語,」泰塔承認道。「這事太離譜了,沒有理性或信仰可言。」
蒂納特的陳述簡明扼要,不加潤飾和渲染。他以直白的戰士用語,描述了在洛斯特麗絲王后當政時期最初由阿奎爾領主建立的雅里政府的情況。接著他講到了這個政府如何被神秘的女巫厄俄斯變成了殘忍的暴君統治。他以樸實無華的說明結束了他的敘述:「就是這個女巫,厄俄斯,用她的妖術在尼羅河的支流豎起了岩石屏障。她的目的是征服埃及,讓埃及處於她的奴役之下。」聽眾們表達著義憤、大聲地提問題,立即亂成了一片。
「我也是,」芬妮贊同道。「雖然對我來說,這是我此生的第一次。」
「雖然我知道那不是真的,沒有她我還是感到失落,」茜達都對麥倫悄聲說道。「為什麼泰塔要搞這種殘忍的惡作劇呢?」
「巫師!我們為你們的生命擔心,」當他還在五十步遠的地方,麥倫就大聲喊道。「我應該對你們更有信心,我應該知道你們的魔法會獲勝。尼羅河又流水了!」他用熱情的擁抱一下子抓住泰塔。「你們給它恢復了生命,你們讓我們的祖國重生。」他伸出另一隻胳膊,將芬妮拉到他面前。「我們誰也不知道你們兩位是如何創造的奇迹,可是埃及的子孫萬代會為此感激你們的。」接下來他們被興高采烈的人群圍住,然後被簇擁著到達小山頂。歌唱聲和笑聲、跳舞和慶賀持續了一整夜。
「一捧生石灰,」他馬上答道。「一件無價之寶。」
「她是你見過的最漂亮的女人嗎?」
「我想是,或者說至少有一部分不對。」
「我請求你的原諒。」納拉天生的禮貌讓他們很舒服。「我會殷勤地招待你們。你一定要立即帶他們上岸,在我還沒有催促你繼續講述你們探險的故事之前,你們好好地養養精神,恢復一下體力。」
「看起來是我喚醒了你的瞌睡蟲兒。」
泰塔將手伸到脖子上,抓住了系在金鏈上的洛斯特麗絲護身符。芬妮握著泰塔的金塊護身符。接著,泰塔用另一隻手伸進口袋裡,從裡邊拿出厄俄斯的粗辮子。他把它高舉起來,他們腳下的大地在移動,隨著十分劇烈的搖動,一扇關著的門從合葉上脫落下來,嘩啦一聲摔到他們的腳下。他們從門上面邁過去,走入神廟環形柱廊的入口。這裏充滿著邪惡的悶塞和黏滯的空氣。想穿過這裏很難,就好像陷入了深深的沼澤,在泥潭裡拼力地掙扎。泰塔拉著芬妮的胳膊來保持她的平穩,領著她沿著通道到了神廟的對面。他們終於站在了花瓣形的門口,門側柱是打磨過的象牙、孔雀石和虎眼石鑲嵌的磚面。鱷魚皮門關閉著。泰塔用厄俄斯的髮辮擊射門中間。那扇門緩慢地打開了,鉸鏈發出嘎吱聲。室內的輝煌絲毫不減。由大理石和半成品寶石鑲嵌的巨大的五角星標誌閃爍著微光。他們的眼睛不可抗拒地被吸引到了中間的象牙盾上。透過屋頂縫隙射入的光線緩慢地移動著,但是卻無可改變地朝向五角星的中心。很快就到中午了。在神廟的外面,風還在四周呼嘯著、怒吼著,屋頂的草苫和木料在搖動。他們驚得在那裡一動不動,凝視著那束陽光。當光線射入象牙環內時,邪惡的力量將達到極限。
日復一日地,風向一直順風未變,槳手們勁頭十足地划著,一邊划槳一邊唱著歌,他們高昂的情緒與日俱增,當納康托的侄子們準確無誤地帶領他們通過航道時,划船的槳手們的臂膀和腰背好像不知疲倦似的充滿了力氣。每一天的中午,泰塔都爬到桅杆頂上去眺望遠方。眺望那已經期待了很久很久的地方,他看到在大前方那漫無盡頭的紙莎草的上方第一片樹林的影子。在帆船的龍骨下,尼羅河河水越來越深,滿是蘆葦的河床向兩岸延展著。他們終於從南部的大沼澤里衝出來,前面伸展著巨大的平原,尼羅河像一條長長的綠色巨蟒穿過大平原,直到消失在遠方的煙霧之中。
「厄俄斯已經在她的周圍築起了靈魂的路障。」
「我們在這裏的任務完成了,」泰塔告訴芬妮。「現在我們能回埃及了。」
「你會的。」她的聲音里還帶著哭腔。
早晨,泰塔命令把船隻拖上岸后拆掉。沒有人料到會這樣,甚至麥倫也在懷疑地看著他,但是無人對他的命令表示任何置疑。行李和器械一卸完,木榫釘就從它們的鑲槽中被敲掉,船體被拆散為獨立的部件。
「現在只有巨大的沼澤地橫在我們的面前了,」泰塔告訴芬妮,當他們坐在前甲板上時,「我是在沼澤地里找到你的。你那時是一個小野蠻人,和他們的一個部落一起逃跑。」
「雅里人的先頭部隊將在一小時內趕上我們。」
「我知道。」她向麥倫靠得更近些。「我要對你解釋。我告訴你很多在雅里發生在我身上的事,可是還有其他難以開口的事我沒有告訴你。那個魔鬼翁卡……」她的聲音越來越小,接著輕輕地說道,「他在我身上留下了創傷。」
雅里的步兵大隊順著下遊方向追擊他們幾里格遠,他們順著沿岸的小路艱難地騎行,直到沼澤和濃密的叢林迫使他們放棄了追擊。隨著月亮山的降雨,河水猛漲,船隊激流勇進,將敵人遠遠地甩在了後面。
「就像生與死一樣不同。和她在一起是冰冷的,並且野蠻粗暴。和你是溫暖的,充滿著愛和溫情。和她我陷入了野蠻的交戰狀態,和你是一種聚合,將我們分離的靈魂融入到某種無限大的神秘整體之中。」
厄俄斯巨大的繭藏在泰塔上次看到的地方,但是現在保護性的外殼已經完全形成了,它散發出綠色的光澤,閃耀著一種金剛石般的微光。泰塔已經達到了他的目的:他已經讓芬妮看到了厄俄斯真實的形狀,而不再是她影子的一個顯現。現在,當這一時刻到來時,他們將能夠聯合力量,將其集中在一點,徹底摧毀她。
「湖裡的水怎麼了?」
「這個我還不知道。我已經從她那裡獲取了無數的廣博知識和無比豐富的經驗。我的內心和意識已經為之飽和。我擁有了這麼多東西,就像一條有了太多骨頭的狗,我必須把它的大部分掩埋起來。或許有些掩埋得太深了,以致我將永遠無法取出來了。即使是最樂觀的估計,我也需要花很多時間和精力才能全部消化吸收它。我需要你的幫助。我們的心靈已經相通了,只有你才能幫助我完成這個任務。」
納康托和農托熱烈地擁抱著。接著農托向他的女人們發出指令,她們成群結隊地向村子里走去。她們很快就返回來了,頭上都頂著冒著泡的啤酒罐。
當她聽泰塔描述和解釋著她看到的一切時,芬妮的眼睛里閃現出驚異和歡喜之情。儘管泰塔已經給她恢復了從前的記憶,但是她對前世的記憶還是模糊和支離破碎的。不管怎樣,既然她終於站在了祖國的土地上,往事就如潮水一般的從她的記憶深處湧出。一個世紀之前的面孔、話語和事迹在她的頭腦里就像僅僅發生在短短的幾年前那樣清晰。
嘿,你這恐怖的女神,哈格·恩·薩,你的年歲延至永生。
「你已經知道你現在要知道的一切了。」他申辯道。
「將這些遺骸收攏一下,」泰塔命令道。「在回到船上之前,我們必須安葬它們。」
「有人看到你嗎?」泰塔問道。
這是一條不知被多少代大象踏出來的路,它沿著裂谷的陡坡盤旋而下,但是很狹窄,他們被迫花費大量的時間和勞力來拓寬它,才能把船運到卡巴萊加瀑布下面低洼的河道上。最後他們終於讓小船隊重新下水,划進了河流的中央。湍急的水流加快了他們向北方進發的速度,但那也是隱患。這些天以來,他們已經有五條船撞到了水下岩石的尖頂上。有三人溺水,六匹馬淹死。到他們出現在塞姆利基·尼安祖湖的廣闊水域時,幾乎所有剩下的船隻都破舊不堪、傷痕纍纍了。自從尼羅河開始重新有水,在不長的時間里,它的水位就一直在急劇上漲。它們不再是在陽光下閃著藍光的淺水中的泥漿。向北越過廣闊的水域,對岸模糊的藍色輪廓剛剛能看到,但是向西還瞥不見陸地的影子。
「不只是疼,泰塔,」她小聲說道。「她刺我的那道傷口還在流血。」
「是的,但是更糟,」她悄聲地回道。「這一次我的視力因為年老而模糊不清了,你在前面走得那麼快,我只能看到你的暗影消失在霧靄之中。」他們兩人都沒做聲,直到芬妮再次講話。「我不要失去你,可是我知道我不能在徒勞的渴求和懊悔中糟蹋了諸神賜予我們相愛的時光。我一定要堅強和快樂起來。我一定要細心地品味和享受我們在一起的分分秒秒。我一定與你分享我的幸福和快樂。我一定永遠不再談論這種可怕的分離,直到它到來的那一天為止。」她又安靜了好長一會兒。接著她說道,那聲音低得他幾乎辨不清話語:「直到它到來的時候,因為那一天肯定會到來。」
他們上了馬,沿著河堤開始往回走。通常他們的談話是順暢而無止無休的,一種想法引領下一個話題。但是這是頭一次兩個人都沒有什麼說的了,他們沿著狩獵的小路默默地走著。他每一次偷偷地看她一眼時,她都還是滿臉的微笑。
泰塔沒有回答。他反而對在船舵旁的麥倫叫道:「向湖灣的盡頭轉舵。」
當紙莎草岸上的第一個沉悶的景觀在前方出現時,它一直延伸到無邊無際的地平線上,納康托的侄兒們在船頭就座,當船隊進入了水道的荒野之中,他們給舵槳旁的麥倫指引著適合航行的盤旋曲折的狹窄河道。
在會議開始之前,芬妮給他端來了一碗燉菜和一杯啤酒。當她離開他的時候,她耳語道,「我要一直點著燈等著你。我們有好多重要的事要討論,你和我。」
「為什麼是現在呢?為什麼在你最需要我的時候我被擊倒呢?」她哀嘆道。
「雄獅和雌獅得獵些好吃的填飽肚子,」他告訴她。他們離開了住處,從主營地穿過去。在焦慮的靜默之中,人們注視著他們經過,泰塔和芬妮的神態和外表上的某些變化警示著某些重大的事情正在發生。
「你已經看到了我們的敵人。現在你必須堅強起來,親愛的,」泰塔告訴她。「我需要你和我在一起。如果沒有你,我無法戰勝她。」
他們在陰鬱的沉默中騎馬回到河邊,第二天跟繼續他們的行程。當他們到達基馬人的邊界時,泰塔命令兩支騎兵先遣小分隊靠岸,兩岸各一支。
她停止了笑聲,認真地端詳著他的臉。「現在你也在逗我玩。」
「有逃掉的嗎?」當他們在滿是基馬人的死屍和將死的傷者的戰場上相遇時,泰塔向蒂納特問道。
「不,完全不是,我帶回了你。我有了厄俄斯所有的智慧和靈魂的力量。」
小男孩們興奮地喊叫著,急忙地跑回村子,找他們家的大人去了。幾百個希盧克人很快聚集到河岸上,吃驚地和納康托嘰里咕嚕地講著什麼。接著矮個子農托來了,他身高四肘尺半,後邊跟著他的妻子們和眾多的子女。
「我不是外地人,我九-九-藏-書是你們的伯父納康托,著名的持矛戰士!」他大聲地回應。
在她天真的嘴裏聽到那樣的髒字,他屏住了呼吸。「性|交?」他小心翼翼地問道。「那是什麼意思?」
麥倫的表情莊重。他靜靜地站了一段時間,好像不知道如何回答。接著他沉痛地嘆了一口氣。「告訴你們巫師不再和我們在一起了,這確實是我最悲傷和最痛苦的職責。他已經神秘地消失了。蒂納特長官和我已經在他消失的地點堅持不懈地仔細搜尋過了,但無濟於事。」他又停頓了一下,然後搖搖頭。「雖然我們無法找到他的屍體,但我們發現了他的衣服和馬。他的袍子上有血痕,他的馬鞍上也有。我們只能把他的消失歸於某種邪惡的超自然事件,結論是巫師去世了。」
當他們到了要塞的大門時,發現自己都站在空曠的地上。他們在入口處停了一下,向裏面望了望。牆已被火燒黑了。蒂納特從馬鐙上站了起來,用洪亮的聲音在遺棄的圍牆處大聲吼叫。他沒有得到回應,他們抽出了武器,但是他們太遲了,遲了好幾個月,根本無法幫助駐防軍。當他們進入大門時,發現在中心庭院中的灶火旁散落著遇難者們悲慘的遺骸。
「那就是我們要的!」他大聲喊道。他對其他的人指出了它。當他們靠近這隻野獸時,泰塔拉開弓,第一箭射中了它的後腿,切斷了它的大腱而使它變瘸了。那隻長頸鹿搖搖晃晃地差點跌倒,但還是恢復了平衡,繼續硬撐著,可是它受傷的腿影響了奔跑的速度。泰塔示意其他的人分成兩伙,從兩面向它迫近。在區區幾碼的範圍內,他們連發數箭射中它那巨大的胸。他們儘力地要射穿它的心臟和肺,但是它的皮堅韌得如同戰盾,那些重要的器官被深深地保護在裏面。它的身上正在大流血,但它仍然在奔跑,尾巴唰唰地搖動著,當每一支箭射入它的身體時,它都發出了輕聲的痛苦的呻|吟。
泰塔繼續說道:「基馬人一跑,我和麥倫就指揮其餘的士兵靠岸,追趕他們。我們應該能追上他們,在我們之間形成鉗形攻勢。我們不需要奴隸和俘虜。殺光他們所有的人。」
那天晚上,在要塞的會議廳里,納拉為麥倫、蒂納特和高級軍官們舉行了歡迎晚宴。他自己的僚屬和鎮上的名人也出席了宴會。當宴會開始時,納拉站起來向他們致辭,做了一個過分恭維的歡迎演說。他以懇請麥倫對到會的諸位客人講述一下他們旅居異國他鄉的故事的要求結束了他的講話。「你們是首批從那些人跡罕至的神秘地區返回的人。告訴我們你們在那裡發現了什麼。告訴我們你們是否到達了我們的母親河——尼羅河的發源地。告訴我們它的乾涸是怎麼發生的,其後又為什麼突然大量地涌流。不過最重要的是要告訴我們,巫師——加拉拉的泰塔,他怎麼了。」
「如果我們到那裡去,會發生什麼事,巫師?」
「你看他們多高、多麼修長啊,他們的站姿像棲息著的鸛,以一隻長腿來保持平衡,另一隻腿放在小腿上休息。它們有時簡直就是希盧克人的樣子。」
那黑色的痕迹是長頸鹿的血,可是蒂納特並不知道。「以伊西斯女神與奧西里斯結合之名,這是個悲劇。」蒂納特從馬鞍上躍下來。「在這個地區搜尋巫師和他妻子的任何跡象。」
「我會把晚餐給你送過來的。」芬妮告訴泰塔,然後迅速加入到煮飯的婦女之中。
這是《亡靈書》的第一章,是緬懷一位國王的輓歌。立刻,所有的人開始同聲齊唱這支聖歌,唱著它的疊句:
兩位戰士困惑地停下了,盯著面前的女人們。接著他們羞愧地相互瞥了一眼,「不會吧……」麥倫吃了一驚。「不是巫師和芬妮……」他無力地停頓下來。
「茵芭麗告訴我的。她可自豪了,她說那個寶貝會成為一位像納康托那樣優秀的的戰士。」
「因此他們要去某個我們不能找到他們的地方。」
「我從未想過你會讓我失望,」在接下來的幾天里,泰塔用自己全部的秘傳魔法去增強她靈魂的力量。
當泰塔站在那屍體邊上時,芬妮騎馬牽著「雲煙」朝他趕上來。「你太快了。」她的聲音里充滿著敬畏。「像一隻游隼跟蹤一隻鴿子。」她跳下馬,朝他跑過來,她的頭髮在風中有點亂,因為追趕時的興奮,她可愛的臉蛋兒泛著紅暈。
他們在白色的湖畔露營。當天晚上,他們沒有慶祝。與之相反,他們情緒低落而不穩定。再沒有能在上面繼續航行的尼羅河,也沒有足夠承載他們所有人回到埃及的馬匹。
在第四天,蒂納特的願望實現了。他們繞過河道的另一個寬闊的彎曲處,看到希爾特帶著他的先遣隊在岸上向他們揮手。當領頭的船擱淺的時候,希爾特跳到了船上,匆忙地向泰塔致敬。「巫師,在前面不遠的河岸上,有一個基馬人的大村莊。有二三百野蠻人聚集在那裡。」
「告訴我!」她要求道。他解釋著。她靜靜地聽著,可是當他一講完,她就問了一百個問題。當他回答完畢時,她說道,「那可能需要用一生的時間。」她被他在她面前描繪的美好前景所陶醉。
「我確實特喜歡和你單獨在一起,」芬妮出神地說道。「我們要在樹蔭下停下來休息一會嗎?」
「沒有。他們沒有懷疑有什麼不對頭的。」希爾特回答道。
「厄俄斯死了?」芬妮懇求道,「告訴我那不是一個幻覺。泰塔,請告訴我在神遊中我見到的都是真的。」
「你太帥了,」她小聲說道,並用她的手指梳理著他前額的頭髮。「有時當我看著你的臉的時候,我是那麼幸福,我想要叫出來。」她順著他那彎曲的眉毛理下去,然後是他的嘴唇。「你太完美了。」
在他們離開之前,搜查了要塞和它周圍的森林,盼望能找到一些倖存者,但是什麼也沒有發現。「他們肯定是毫無防備,」蒂納特說道。「這裏沒有任何戰鬥過的證據。」
一頭巨大的雌河馬,生活在納盧巴勒湖的獸群之一,過分冒險地接近了尼羅河新開的河口,陷進了激流之中。即使它具有極大的力量,也不足以把自己從急流之中救出來。當它被拋到岩石上時,身體被劃破和撕裂了。河馬受到了致命的傷害,它拖著受傷的身體來到了正位於營地下面的岸上。五十名武裝的士兵帶著長矛、標槍和斧子向它衝過去,這頭將死的野獸無法逃跑了。他們一殺死它,就開始分解它的屍體。
「我們永遠也見不到他們了嗎?請告訴我那不是真的。」
在黃昏,已經察看了村莊的位置和布局的希爾特,帶著蒂納特的隊伍沿著河堤前行。船隻仍然停泊在岸邊過夜。泰塔和芬妮將他們的睡墊鋪在了前甲板上,躺著,專註地望著夜空。芬妮愛聽泰塔關於天體的論述,關於星座的傳說和神話。但是在結束的時候,她總是回到同一個話題:「再講一遍關於我自己的星座,巫師,在我的前世,我死後成為洛斯特麗絲之星。但是要從頭開始。告訴我,我是怎麼死的,你是怎麼為我進行屍體防腐處理的,你是如何裝飾我的墳墓的。」她不允許他略過任何一個細節。當他的故事講到同一段時——他剪掉一縷她的頭髮,製作了洛斯特麗絲護身符。正如她一直表現的那樣,她輕聲地哭泣了。她伸出手去,把護身符握在手心裏。「你一直相信我會回到你的身邊嗎?」她問道。
在晨曦你獲得重生。每一日你如水中的蓮花綻放,再現你的青春。
沿岸村子里的居民們一看到船隻就逃跑了,但是他們最後在湖的遠處看到了一個破舊的獨木舟,舟上的兩位老人太忙了,直到船到了他們面前才看到它。他們扔掉了漁網,試圖朝岸上猛衝,可是為時已晚,他們沒有機會超過這條大帆船。他們絕望地放棄了,只好聽天由命。
「那怎麼會使你或法老獲益,使埃及免於乾旱之災?」
「抱抱我,泰塔。我做了一個恐怖的夢。我夢到厄俄斯用她的魔法擊中了我。她把匕首刺進了我的腹部,那劍刃是灼|熱的。」她又發出了呻|吟聲。「啊,我還能感覺到疼痛。那不是夢,是真的。我受傷了,疼得厲害。」
因為尼羅河的水位很高,瀑布成了喧囂河水的長長的白色降落傘。然而,雅里人的船隻是精確地為這種水上環境設計的,麥倫是一位技能熟練的領航員。當他猶豫畏縮的時候,隱身的泰塔站在他的身邊指導他。他們一起使船隊安全渡過難關,沒有受到任何損失和嚴重的破壞。
泰塔極度渴望要她。他的新器官渴望她,但是在許多方面他和她同樣的無知和單純。他唯一的一次肉體體驗是在雲裳花園裡那場野獸般的交戰,在那場戰鬥中,他被迫用他的身體去作為毀滅的武器,而不是作為表達愛的手段。那不是他最近體驗到的苦樂參半的親近關係,這種感情每一天都令人心動。
芬妮似乎同樣為之陶醉,但事實上她全神貫注地想著其他的事情。她倚靠在他的臂膀上,臉上顯示出似笑非笑的樣子,神情恍惚,當她終於講話時,那是一種低沉沙啞的耳語,以至於幾乎——而不是完全地,消失在尼羅河河水的轟鳴之中。「昨天我又和茵芭麗談起人們相互之間如何性|交的事。」她用那雙綠眼睛斜視著他。「她全都告訴我了。當然我見過馬和狗交配,可是我從未想過我們會做同樣的事。」
動蕩驟然停了下來,代之以陰森怪誕的安靜。天地萬物好像都凝固不動了。沒有任何聲音或活動。泰塔小心地把芬妮放在地上,可是當她注視著那空曠的湖面時,還是緊緊地抱著他。「這世界怎麼了?」她透過那蒼白乾燥的嘴唇長吸了一口氣。
那天夜裡芬妮又遭遇夢魘的困擾。他喚醒了她,將她從內心的黑暗恐怖中解脫出來。他溫柔地撫摸她,激|情地親吻她,直到她靜靜地躺在他的懷裡。但是她還在顫抖著,好像處在高燒狀態之中,她的心像奔跑的馬蹄聲一樣怦怦地撞擊著他的胸膛。
「那沒有必要。在你們的幫助下,它們已經徹底愈合了。沒有留下什麼傷疤。」她害羞地低下了頭。「或許你今晚會允許我帶著睡墊到你的屋子裡去……」
河岸上的歡慶持續了好幾天,最後納康托來到泰塔的面前。「我和您一起走了那麼遠,對我來說,您不僅僅是一個偉大的老者,」他說道。「那段經歷很美好,尤其是戰鬥的經歷,但這是我們一路同行的終點了。您將回到自己的人民之中,我必須回到我的人中間。」
每一天的傍晚,船隊拋錨停泊船隻,船上大多數的人上岸過夜,只有一位守船的更夫留在了船上。通常泰塔和芬妮利用白天的最後幾個小時沿著岸邊和森林的邊緣漫步,採集根莖、草藥和野果。當他們採集了足夠他們晚餐使用的蔬果和醫用草藥時,就返回自己的住處,那裡與其他營房分開。有一些晚上,他們邀請麥倫和茜達都來分享他們烹制的晚餐,但是通常他們只是相依為伴,並繼續他們的沉思冥想到深夜。
「那東西!」她緊抱著他。「啊,泰塔,它的恐怖超出了我最瘋狂的想象。那個外殼裡面似乎裝著這個宇宙所有的罪惡和怨恨。」她面色蒼白,皮膚冰涼。
「你還記得你怎麼回答我的嗎?」泰塔搖搖頭。他記得清清楚楚,但是他想聽到那句話從她的嘴裏說出來。
泰塔認識到旅程的艱難困苦與清苦的生活,一定推遲了她的自然發育。
「是的!我記得很清楚,」她小聲說道。「我對此地記憶猶新。我記得通過聖池,我向你游去。我記得我們交流的話語。」她停下來,好像在她講話之前重新聽了一遍那些話似的:「呸,真可恥!連我你都不認識了,我是芬妮。」她用她那天真無邪的悅耳顫音重複著,讓泰塔的心為之收緊。
「瞭望塔已經被火燒毀了。」蒂納特觀察著,他們快馬加鞭地向前急馳。
讓泰塔前往奧西里斯的蓮花寶座,寶座后伊西斯和哈托爾威嚴挺立。
希爾特在船首位於領槳手的位置。他突然抬起了頭,開始歌唱。他的聲音粗放有力,那聲音曾經指揮著戰士們蓋過那戰場的喧囂。它在寂靜的河面上清晰可聞:
「可是為什麼會疼啊?」
「你準備好了嗎?」他問道,她點了點頭。「那麼,我們必須到神廟裡去對抗厄俄斯。」
「這就是我在這第一次見到你的樣子時,照著雕鑿的你的靈魂雕像。」泰塔告訴芬妮。
「騎馬先行,要密切觀察。為了不驚動基馬人,我們將跟在你們身後很遠的地方。如果你們發現他們的任何痕迹,必須立即回來通知我們。」
第二天的晚上,他們在去雅里的旅途中曾路過的一個瀑布上面露營。那時尼羅河幾乎已經乾涸了,可是現在水位已升至高高的浪花柱所標記的位置。當岸上的小分隊在砍伐荊棘叢來修建一個圍場和搭帳篷時,泰塔和芬妮上了馬,沿著堤岸追蹤著一個獵物的蹤跡。河岸上深深地印有水牛和大象的足跡,到處都是它們一堆堆的糞便。他們帶著已備好的弓,謹慎地前行,期待著在小徑的每一個拐彎處撞上一群這種或那種野獸。可是,雖然他們聽到了大象的吼叫聲和在附近的森林里折斷樹枝的聲音,但是當他們到達瀑布上面的時候,卻連個影子也沒有見到。他們把馬拴好,讓它們吃青草,自己則向前步行。
麥倫和他的戰士們催促最後一群人沿著登岸碼頭上了船。當每一艘船配備好划船的槳手后,船就進入了河的主流區,槳手們頂著激流調轉了船頭。芬妮和茜達都抬著希爾特的擔架上了最後一艘船。在引航道上還停著二十隻空船,因此泰塔和幾個戰士仍然在岸上,安排船隻的銷毀事宜。他們將點燃的火把扔到船上,當船身熊熊燃燒起來時,他們將船隻推下河,火苗在河下迅速地蔓延到船隻的吃水線。船塢四周的瞭望台響起了號角的警報聲。「敵人已臨近!」
芬妮向他的兩腿之間摸下去。「你還記得麥倫是怎麼說的嗎?它讓一個男人變得無所顧忌。那麼,我提議我們再來個不計後果。」
「那麼厄俄斯呢?她的美什麼樣?厄俄斯還不夠漂亮嗎?」
馬蹄擊地的噠噠聲越來越響,蒂納特和麥倫從塵霧之中出現,他們努力地騎在一大隊武裝騎兵的前頭。當他們一看到「雲煙」和「旋風」在樹叢的邊緣吃草,就朝它們掉轉馬頭,來到了離泰塔和芬妮坐著的地方僅有二十步遠之處。
「你比我想的回來得早,」她輕聲說道。「把你的袍子扔到牆角,我明天要把它洗了。現在到床上來。」他低下頭去要吹滅燈火,但是她攔住了他。「不,讓它亮著。我喜歡注視你。」他來到她面前,在她旁邊的睡墊上躺下來。她仍然坐在那裡,向他傾過身來端詳著他的臉。
當泰塔以神秘的表情轉過來盯著他時,麥倫拖著他的腳笨拙地站起來。「它也高於大湖之上,」泰塔最後說道。
泰塔高舉起他的劍,然後向下急劇地一揮。那是進攻的信號,號手們用他們那彎曲的捻角吹起了響亮的號聲。一聽到聲音,數百個赤|裸的基馬人從茅屋裡出來了,目瞪口呆地奔向迎面而來的船隻。絕望的哀號聲越來越大,在狂亂的驚恐之中,他們四散逃跑。很少有人會有機會武裝自己,因為大多數人還在似醒非醒的狀態之中,當他們朝樹上跑去尋求隱蔽時,他們就像酒鬼一樣地東跌西撞。泰塔又舉起他的劍,當他落下劍的時候,弓箭手們向敵人射出了一片箭雲。泰塔見到一支箭將一個綁在母親背上的嬰兒射穿,那個婦女也被射死了。
「沒有任何語言能表達出我對她死命的擁抱是多麼厭惡。我對她發出的每一個聲音和她對我的每一次觸碰,都感到驚恐和排斥。她弄髒和污染了我,我認為我永遠不會再乾淨了。」
「不。此時他們已經武裝了自己,因此他們如同被逼到角落的豹子一樣危險。不能讓我們的人再冒任何危險了。在茅屋的草苫上放火,把他們熏出來。」
「啊,以塞特的肝腸之名!」麥倫叫道。「瞧馬鞍上的血!和我告訴你們的一樣。妖怪已經抓住並帶走了他們。」
在第五和第六道瀑布之間,河道以一個大圓環的走向彎彎曲曲地伸向了西部的沙漠,這使他們的航程幾乎增加了一千里格。納拉總督在他們前頭派出的傳送消息的騎兵領先他們五天,抄河灣的近路,直接走陸路上商隊的路線。他們帶走的快信在船隊剛從第一道瀑布落下,進入埃及流域許多天之前,阿斯旺省的總督就看過了。從那時起,航行變得進展神速。
「要是一個女孩呢?」
「流血?傷口在哪裡?」
在科翁布,他們在一個神廟群的巨大牆壁下把船拖上了岸。各種巨大的男女神像鑿在砂岩石上。當高級女祭司和她的隨從人員來到河岸歡迎遠行歸來的同胞時,泰塔和芬妮經過哈托爾神廟無人的迴廊來到了陰暗、涼爽的內殿。
「肯定是的,」茜達都回答了他。「毫無疑問,那就是他們正在做的事。」茜達都堅決地拉著麥倫的胳膊,帶他回到篝火邊的凳子上。「我再為你把酒壺填滿。」
「芬妮站在你的左邊,」他提醒茜達都,她吃驚地看著周圍。「不,你看不到她。她會觸摸你。」當茜達都感覺到芬妮那隱形的手指在她的面頰上輕輕地拂過時,她變得喜笑顏開。
泰塔被芬妮的話激起了好奇心,匆忙地進行會議的日程。當他們就如何運輸船隻的問題達成一致意見后,他就留下麥倫和蒂納特去處理一些不太重要的事情。當他路過在火灶旁的婦女們身邊時,他們互道晚安,婦女們發出咯咯的笑聲,好像有什麼令人開心的秘密。麥倫把他們的小屋安置在圍場的遠端。當泰塔彎腰通過開著的入九九藏書口時,他發現芬妮確實留著一盞燃著的燈,她已經躺在皮毛毯之下。可她還完全醒著。她坐起來,讓皮毯落到她的腰部。她的乳|房在燈光下閃現著柔和的光澤。自從她第一次月經后,它們已經變得更加豐|滿和勻稱。乳|頭歡快地展現著,乳暈已經呈現出更深的粉色暗影。
當她撫摸他的時候,他充滿著強烈的慾望,想以同樣親密的方式來表示他的愛,但是本能提醒他,雖然她站在了女子成年期的門口,但她還沒有準備好去跨越那門檻。
泰塔和芬妮都沒有看到她摔下馬,繼續追趕長頸鹿。「我們的箭達不到能穿透並殺死它的程度,」泰塔對著她喊道。「我必須用劍來殺死它。」
「巫師,你在這裏嗎?」他悄聲問道。
「把每一個人和每一件東西:船、行李和人,運送到住在岬角山頂的無腿巫師——卡盧盧的村子里。」
「事實上,您永遠是比我年輕的老父親。不過,沒有我給你們帶路,你們能找到通過大沼澤回家的路嗎?」
「我們怎麼告訴法老泰塔被奪去了生命?」蒂納特哀嘆道。「我們至少要找到他的屍體。」
「是的,就是。」
波濤的頂峰衝上了陡坡,向神廟的廢墟旁、泰塔他們蹲伏的地方上漲著。看起來好像也會吞沒他們,將他們捲走,但是它的力量在接近他們之前就消耗殆盡了。它的殘餘力量圍繞著神廟破碎的牆垣打著旋渦,在它退落之前水位到了他們的膝部。他們的臂膀挽在了一起,振作精神準備迎接困難。雖然大水用力衝擊他們,但他們共同抵擋它,沒有被捲入大湖。
在他們之間的結合是那麼緊密,以至於他能感受到她正在體驗的感覺,就好像是他自己的一樣。當他們進行的時候,通過解讀她的光環,他能夠預見到她的需求。他的節奏控制得很完美,從未過快或過慢。當她意識到他不會傷害她,她放鬆下來,以全部的信任配合他。最後,他們一起更高地翱翔,高到無法再高了。終於,當他們驟然跌落到地面時,她發出又高又尖的叫聲。「啊,救救我,親愛的伊西斯女神。我要死了。救救我,哈托爾女神。救命啊!」泰塔的聲音伴隨著她的尖叫,他的叫聲狂野放縱。
「你記得圖拉斯嗎?那位治馬的獸醫?」芬妮問道。「我盼望再見到他。他教會了我許多東西。」
「那樣也好,」泰塔說道。「如果我們遇上他們,就肯定會被迫與他們交戰,那我們的返航就會被拖延得更久,而我們的人都渴望回到故鄉。」
麥倫是一位比蒂納特更雄辯的演說家,當他講到巫師——加拉拉的泰塔,如何進入厄俄斯的堡壘去面對她,他們都聽得如痴似狂。「除了他的靈魂魔法,巫師是赤手空拳,只身前往。沒有人知道註定發生的那場兩個神秘莫測的高手之間超自然的強大的戰鬥與鬥爭究竟是什麼情形。我們所知道的是,最終泰塔戰勝了她。厄俄斯被消滅了,她的邪惡王國隨同她一起滅亡了。她豎在跨越我們的母親河——尼羅河上的障礙被擊碎了,現在河水又流動了。你只要看看外面流過奎拜鎮的這條河流,你就看到了被泰塔的魔法復活了的尼羅河。在蒂納特長官的幫助下,在雅里被監禁這麼多年的人民被釋放了。今天晚上他們就和你們坐在一起。」
「恐怕我們會很快失去他們。納康托要做父親了,他作為一個四處漂泊的戰士的日子屈指可數了。他會帶著茵芭麗和他的孩子回到自己的村莊。這個分別的時刻就要到了,因為我們即將接近希盧克人的土地。」
「上岸!」當船頭觸到河岸時,泰塔領先沖了上去。
「你已經有了破解她魔法的鑰匙嗎?」她凝視著他的臉,充滿希望地問道。
「我的人都到哪裡去了?」蒂納特焦慮地問道。「拉巴特是一個可靠的戰士。我想他現在應該能看到我們……如果他還在這裏的話。」他們憂心忡忡地讓馬慢跑著,直到泰塔發出一聲驚叫。「圍牆破壞得不成樣子,整個營地好像被廢棄了。」
「他們真年輕,」泰塔打量著他們。「他們會知道航道嗎?」
「告訴我法老尼弗爾·塞提的事。」
他們離開了森林和大象的國度,進入布滿了平頂刺槐樹的廣闊的稀樹平原,高大的長頸鹿咖啡色的身體上有網狀的白斑,它們以高高的樹枝為食,一群群的羚羊、水羚羊、轉角牛羚、大角斑羚,還有成群肥胖的斑馬也在草原上奔跑著。復活的尼羅河將它們成群結隊地帶回來,分享它的慷慨恩賜。
「不,我是認真的。如果我們沒有任何證據證明她在捉弄你,就去指責茵芭麗在編故事,那是不公平的。」他向下摸去,手指在她的肚子上移動,直到碰到那軟軟的捲毛。她翻過身來仰面躺著,探出頭來,將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他的手上。「我沒想到還有那種方式。當然你是對的。茵芭麗是我的密友。我不想對她不公平。」她順從地將她的大腿略微分開。她的眼睛睜得更大,然後問道:「你在那做什麼呢?」
「從船上的儲物倉里,你要取夠能讓你買五百頭好牛的珠子。」希盧克人衡量財富多寡的標準是看一個人擁有的牛群數和他有多少兒子。「為了你的兒子們將來總有好的武器,再取一百個青銅矛尖。」
此時,航行已經進入正常狀態。泰塔佔據了正好朝向前方的在甲板角落裡的划船凳,那是他和芬妮專用的。他已經在上面鋪開了一張用編席粗材料製成的帆,用於遮陰和不受打擾。他們在船上的大部分時光是一起坐在睡墊上度過的,當他用譚麥斯語和她小聲交談時,他們手拉手,相互注視著對方的眼睛。譚麥斯語是可以充分向她傳遞他心中所有新信息的唯一語言。
嘿,最強大的神靈,你這致他死亡的神靈。
「在我們修復厄俄斯讓真正的埃及遭受的可怕的破壞之前,仍然有許多事情要做。當我們完成那項使命,我們就能開始了。」
四個人騎到了最近的一個刺槐樹叢處,在背陰的地方下了馬,好讓馬也歇一歇。他們將皮水袋傳遞著,當他們不再那麼口渴時,茜達都從肩上脫掉了她的裙子,裸身站在那裡讓泰塔檢查她的傷口。那用了不長的時間。
「即使是在她的繭子里,女巫也感覺到了我們對她構成的威脅,她已經出來準備與我們對抗了。」他輕聲地告訴芬妮。她向他更靠近了一些,他們繼續前行,直到他們站在了陡岸的高處。他們注視著下面的紅石——堵塞著幼年時期的尼羅河河口的巨大屏障。
在尼羅河的水位再一次回落,河水又被容納在兩岸的河堤之中時,已經是好幾周之後了。即便如此,它仍然充滿了銀白色的浪花,滔滔的洪水順著河底繼續沖磨著巨大厚重的紅色岩石片。聽起來好像是一位巨人暴怒時咬牙切齒髮出的聲音。泰塔命令將山上的船隻運下來,在岸邊重新組裝。
他的話引起了一陣絕望的嘆息聲。
自此地啟程,吾備受尊崇之巫師,加拉拉之泰塔,始往哺育萬物之尼羅河之源,為埃及帝國及萬民之益,歷盡艱險而復母河福水之流。
希爾特唱下一節:
隨著尼羅河水位的上升,大沼澤里的水也越灌越多,再也見不到乾燥的陸地了,因此他們日復一日地困在了船上。但是向北的風向沒有變化並且很穩定,他們揚起大三角帆,驅除從蘆葦叢里成群地飛起來叮咬人的昆蟲。芬妮常常想到那不合常理的依從他們心愿的風。最後她得出的結論是泰塔正在施行他從厄俄斯那裡因襲的超常法術,使得天氣也按照他的意願變化。
讓他知道黑暗地域的奧秘。
「有任何人類或大自然控制的力量可以移動那麼巨大的東西嗎?」芬妮大聲問道。
「不,我深愛的芬妮,」他回答道。「那不是不可避免的。我們將不再分離,永不。」她靜靜地躺在他的懷抱里,但當她聽到下面這句話的時候,幾乎激動得無法呼吸。「我想我們一定要為避開它做點什麼。」
「你可以在你們的部落里找兩個像我當年遇到你時和你一樣渴望戰鬥和冒險的年輕人。你把他們送到我這裏給我們帶路。」納康托選中了他的兩個侄子來引領他們通過大沼澤。
「回去,麥倫·坎比西斯!」茜達都用她的小拳頭擊打著他那寬闊的胸膛。「他們不需要你們的幫助,他們兩位誰都不會感謝你。」
在東風的助力下,他們能夠升起大三角帆來減輕槳手們的辛苦的工作。弓形的波濤盤繞在船頭下,地平線上的青青山脈彷彿是天然的堤形壁壘,他們沿著白色的河灘和多岩石岬角的河岸線揚帆而下。第五天,他們到達了一個寬闊的河口,一條南來的湍急河流奔入到大湖中。
然而,蒂納特苦惱而堅定:「可是我們必須繼續尋找,要徹底搜索樹叢中的每一個角落。」他堅持道。士兵們再次以擴展的隊列疏散開來,向樹林里進發。
「泰塔和芬妮?」麥倫困惑不解地搖了搖頭。「誰會想到呢?」
「這就是塞姆利基河嗎?」泰塔問茵芭麗。
納拉總督靜靜地坐著,臉色慘白,充滿悲傷。最後,當大廳里的喧鬧聲減弱時,所有的目光都投向了他,他站了起來,開始講話,可是卻沒有聲音發出來,他振作一下,再次開始。
「這是個悲傷的消息。加拉拉的泰塔是一位非凡的智者,是一個好人,我會以沉痛的心情將他去世的消息告知法老尼弗爾·塞提。以我作為奎拜省總督的職責,我要在尼羅河河岸上建一座加拉拉的泰塔的紀念碑,以表彰他恢復母親河——尼羅河的流動所建立的功績。」他似乎要再說下去,卻搖了搖頭,離開了。當他離開宴會廳時,客人們三五成群地跟著他出去了,消失在了漆黑的夜色里。
讓他知道黑暗地域的奧秘。
「我打算最後一次探測她的防禦能力。當然,那將會很危險,但是你和我必須聯合力量,做出再一次的嘗試,去刺穿她的屏障,然後俯視她的堡壘。」他們再次走到湖岸。他們洗了衣服,接著在清澈的湖水裡沐浴。那是一種清潔儀式:邪惡在骯髒和污穢的物質中繁盛。當他們裸|露的身體在陽光下晒乾時,泰塔給她梳了頭,將她的長長的濕發編起來。她護理著他挺括的新鬍鬚,他們用嫩枝刷洗牙齒,接下來採摘了成束的芳香的葉子帶回山丘上的營地里。當他們到達住處時,芬妮又向悶燃的火堆里填了木材,泰塔將樹葉扔進了火里。然後他們盤腿坐下,手拉著手,吸入那清潔的、增進活力的煙。
讓他去那我們無法追隨之地。
「現在你已經在豐特河裡沐浴過了,你會和她一樣的,」她說道。「你會活上一千年的。」
雖然麥倫正在講話,他卻始終注視著附近一閃而過的河岸,他在留心尋覓著泰塔許諾的會留下的跡象。終於他從河岸上看到了一線刺眼的亮光,是在陽光反射下的打磨過的金屬的閃光。他抬手擋住陽光,吃力地朝前看。「就是那兒!」他把舵轉向岸邊,槳手們划動他們的船槳。麥倫跳過船甲板和乾燥陸地之間的空隙,向立在那裡的劍跑去,那劍的尖端插入地里。他把劍拔了出來,在頭上揮舞著。「泰塔的劍!」他對在下一隻船上的蒂納特叫道。「這是一個預兆!」
「和你當時的語氣絲毫不差。」他告訴她。
「一個嬰兒會不知道如何找到媽媽的奶頭嗎?」納康託大笑道。
「對他們來說那是好消息,對我們來說卻是令人難過的消息。」
「除了你,每個人都想到了,」茜達都說道。「好像你對女人和她們需要的東西一無所知。」她感到他的不快,把一隻手放在他的胳膊上來安慰他。「啊,你很知道男人需要什麼。我相信在那個問題上你是整個埃及最了不起的行家。」他慢慢地平靜下來了,想著她剛才說過的話,說道:「我認為你是對的,茜達都,」他終於承認了,「當然我不知道你需要什麼,要是我知道,我就會把它真心實意地送給你。」
「他一定是為自己和芬妮開始一種新生活。那些過去認識他的人只知道他是一個年邁的銀髮老人,他們中幾乎不會有人能理解他那魔術般的變化。他們會在他的重生中看到某種黑暗巫術的惡毒行為。他和芬妮將成為恐懼和厭惡的對象。」
芬妮上前一步,來到泰塔身邊,她撩起自己的袍子,從兩腿之間扯掉亞麻墊,扔到了象牙環內厄俄斯的頭髮上。「Tashkalon!Ascartow!Silondela!」她用甜蜜清脆的聲音重複著咒語。神廟的地基搖動著,從地底下傳來了轟轟隆隆的聲音。面對著牆的斷面扭曲變形,接著向外倒塌成一堆灰泥粉末。在倒牆的後面,一根屋頂的椽子斷裂,掉到了外面的柱廊里,隨之落下來一大堆腐爛了的草苫。
「雖然你們不會看到我們,泰塔和我會始終和你們在一起。那只是一個小魔法。你們從前已經見到我們做過多次了。」芬妮讓她放心。
他們在牆外挖了一個很小的共用的墳墓,因為沒有什麼東西可埋葬。
「盡量弄清楚你的花是否足夠大。」
「自從離開希盧克,我們就沒有吃過鮮肉,」泰塔告訴蒂納特。「除了鯰魚,每個人都會很高興再吃點別的什麼。我決定帶一個狩獵小分隊出去。一旦他們建好了營地,讓我們的人休息和娛樂一下。」
現在他完全引起了她的懷疑,在晚上餘下的時間里,她超常地安靜。他知道她不會被輕易地搪塞過去的。
緊接著他用雙手握緊劍柄,用力地掄起劍,力爭切斷正好位於跗關節之上的腱。他砍中了,那肌腱隨著帶有彈性的咔嚓一響而分開了。那條腿癱下來,長頸鹿倒在了地上,跌坐在臀部上。它試圖吃力地再次站起來,但是它的腿已經跛了。它反而摔倒了,滾向了一側。它的脖子瞬間沿著地面躺下來,離他很近。泰塔向前越去,將劍鋒刺向它的背部,利落地擊開了它的脊椎連接處。當長頸鹿再一次踢腿時,他向後跳去。於是它四肢僵硬,一動不動了。它的眼瞼顫抖著,眼睫毛網狀般地罩在那大大的眼睛上。
「那些傷口將來會愈合的吧?」他問道。「我將終生等待那一天。」
「把你的裙子再穿上,你沒有傷及骨頭,」他讓她放心。「你所需要的就是到河裡洗一洗。你的青腫在幾天之內就會消失。現在芬妮和我有重要的事情和你們商量。」這就是泰塔帶他們兩個出來狩獵的真正原因。他們必須單獨在一起,以便於他能說明他的計劃。
他已經成為強大的荷魯斯神的那條智慧之蛇。
當他們終於出現在大瀑布上方的岬角上時,尼羅河已經從二百步寬壓縮到只有二十步寬。激流衝過燦爛的彩虹拱門幾百肘尺后,落入了翻滾著泡沫的大峽谷。
「我要一天一天地數下去,直到那一刻來臨。」
「那永遠不行,」她嚴肅地說道。「首先,那是亂|倫,但是更重要的是,我屬於你。」
麥倫已經重新拉回了茜達都的馬,她又騎在了馬上。當她越來越近的時候,他們看到她的連衣裙扯裂了,乳|房在晃動著。她渾身是土,頭髮里還纏著細小的樹枝。一邊的面頰已經擦破了,但她還是滿面的笑容。「嘿,芬妮,」她叫喊道。「獵獲甚豐吧?」
在他們路過的每一座城市,遠行的人們在岸上都受到總督、貴族和祭司們的歡迎,並領著這支充滿歡樂的隊伍來到神廟。他們盡情地享用盛宴,接受熱情的款待和花瓣的洗禮。
整整一夜,流亡者的隊伍一直在沿著小路繼續行進,在晨曦的第一線曙光出現時,他們終於全部踏上了基潭古勒河的河岸。蒂納特正在船塢圍場的大門口等著他們,他急忙來迎接泰塔。「見到你們安全,真讓我高興,巫師,可是對不起,我未能與你們一起戰鬥。我得到報告說,那是一場激烈殘酷的戰鬥。關於雅里人的追擊有什麼新消息嗎?」
在河的兩岸,大地里充滿了生命之水。農民們回到了他們的村莊,在田野里勞作,他們的莊稼早已綠滿田園、鬱鬱蔥蔥。當船隻駛過時,人們沖向岸邊,朝他們揮動著棕櫚葉。他們將素馨花拋入了水流,一束束鮮花隨著船隊漂流而下。他們欣喜若狂,高聲讚美和敬仰從黑暗、神秘的南部地區歸來的英雄們。
在所有這些破壞之中,只有雲裳花園的山谷好像完好無損。不過他們看到高聳在花園之上的山峰在起伏和擺動。就在他們注視著這一切的時候,又一次火山噴發炸毀了半座山。大量的黑色岩石扶壁被拋向了天空,雲裳花園被完全毀滅了。在他們一度站過的地方,另一個有缺口的火山口噴湧出新的岩漿河。
「我見到一些人跑回了茅屋。我們要追擊他們嗎?」
「在麥倫向蒂納特報告我們的死訊后,大隊人馬將會奔向這裏來搜尋我們的遺骸。很有可能當他們趕到時發現我們還好好地活著。」
「不必多慮。」泰塔微笑著回答。「不過事實上,多年以來我已經習慣於你像一匹未馴服的烈馬一樣,拒絕我提供給你的任何理智的判斷。」
芬妮感覺到泰塔在他們周圍施展了一道保護的魔法,她立即把自己的通靈力量傳給了他。
「它們被移動的地殼吸走了,」他告訴她,接著舉起了一隻手。「聽!」有一種像大風一樣奔涌的聲音。「水正在迴流!」他指向那片空曠的盆地。
「這個我沒有把握說清楚。厄俄斯的青春保持了一千多年。我是從她的自吹自擂中得知的,並且我從她那裡得到了確鑿的知識。」
「那重要嗎,巫師?」
「你知道那是什麼意思,泰塔,」她說道,帶著一種長期受罪的神情。「你和我一直在性|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