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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章 歸途漫漫

第08章 歸途漫漫

「有一個陌生的小東西和我們在一起。」
「我認為我們會抓住他們。」泰塔的聲音興奮地緊張起來。他示意麥倫做好準備。在隊伍的前頭,兩個寡頭策馬進入河中。行至河的中間,馬匹開始游泳,當激流沖得它們順流而下時,隊列被迫放棄了緊湊的編隊。
麥倫從馬鞍上跳下來,衝過來參与到他們中來。他把泰塔從芬妮的懷中拉過來,緊緊地擁抱到自己的懷裡。「我還是難以置信!這怎麼可能呢?」他大笑道,「但是我有證據,你有一手漂亮的劍法,巫師,我差點扎你一個透心涼。」其他人興奮地擠過來圍著他。
「是的,麥倫,」她嚴肅地回答道。「可是我永遠也不想成為一名戰士——那是我被逼無奈。現在我更喜歡做一個賢妻良母。」
泰塔驚恐地聽著。他在山裡暫住的這段時期,雅里的一切都已經改變了。他首先為芬妮和麥倫擔心,或許他們已經落到了翁卡的手中。他必須與芬妮馬上取得聯繫,好讓自己對她的安全放心,不過利用這個機會偷聽阿奎爾的計劃也是至關重要的。
「他們在戀愛,」芬妮說道,「巫師,你的內心缺少浪漫。」她從「旋風」的鞍背上解下她的鋪蓋,在遠離其他人的一個露出了地表岩石的背風處選好了睡覺的地點,在地上鋪好了她的睡墊,上面放著一張毛皮毯。
「要塞的大火不會阻止索克羅什太長的時間。在我們把他們全都送過橋之前,敵人會再次追上來。不到我們最後一個人過了橋,我們就不敢去砍斷弔橋。」他告訴泰塔。
當戰士們知道戰鬥要結束的時候,他們情緒高昂。不一會兒,他們以密集的次序,帶著他們的武器和傷員,走出了要塞的後門。泰塔留在後面監督點火。雅里的駐軍是用燈芯草來覆蓋地面並用作睡墊的,此時那些草就靠著牆堆在那裡。麥倫的戰士們將軍需品倉庫里的燈油大量地噴洒在那些草上,然後將點燃的火把扔在草堆上,火焰立即升騰起來。木質建築迅猛地燃起大火,泰塔和點燃火把的士兵們奪門而出。
他一佔領了岩架,索克羅什就派他的一支小部隊清理要塞前的那條滿是石頭的路,同時也是為了檢驗防禦者的勇氣和戰鬥精神。
「他必須派出一小隊戰士全速行進去奪取船隻。與此同時,我們必須拖住阿奎爾。」泰塔堅定地說道。
泰塔不想隱蔽自己,從為首的戰車裡響起了一聲吶喊。駕車的雅里人甩響了他的鞭子,戰車在凸凹不平的路面上顛簸著,敵人加快了前進的速度。泰塔依然沒有動。一位持矛的士兵朝他擲出了標槍,泰塔還是沒有退縮。他注視著投來的標槍,標槍在離他不到五六步的地方落下去,咔噠一聲掉在了岩石上。他看到敵人投出的第二支標槍可能擊中他,迅速地閃到了一邊,它從他的肩頭上飛了過去。接著他聽到了芬妮在瞭望塔上的呼喊聲,「回來,泰塔。你在那裡太危險。」他沒有理會她的警告,仍然緊盯著戰車。終於它們全都出現在那狹窄的山路上:它們處在了根本無法掉頭和逃跑的境地。他朝上面的麥倫揮了一下手。「動手!」他大聲呼喊道,沿著山上的峭壁傳出了一連串的回聲:「動手……動手……動手……」
匆忙之間,泰塔忘了給自己實行隱蔽的魔法。他帶著友好的微笑回過身來:「我被這麼大的地方搞暈了,我很高興你能帶我找到出去的路。」
在邊界要塞的瞭望塔上,蒂納特已經看到他們了。他爬下了梯子,大步流星地走出大門去迎接他們。他和麥倫打過招呼后,就過來擁抱了芬妮和茜達都,接下來,他詫異地盯著泰塔。「這是誰?」他問道。「我不信任這個人,他怎麼這麼帥氣。」
「我想你已經用金幣付清了所有的債務。現在你和你的魔鬼在夜裡都能安然入睡了。」
「芬妮教我的。」茜達都簡短地回答道。
「我希望如此,坎比西斯長官。」她從眼睫毛下望著他。「方才你和我講到愛……」
在隊伍的前頭,翁卡在鞭笞他的馬上岸,當他看到寡頭們的屍體時,他憤怒地大叫。
「命令那些自願留下的伐木工們砍斷這座橋!」他向芬妮喊道,當他轉身去迎擊又一批敵人時,他聽到她在重複傳達著這道命令。從成群的敵人的頭上看過去,他能看到索克羅什頭盔頂上的鴕鳥羽毛,也能聽到他催促士兵前進時那刺耳的叫聲。但是雅里人看到了殺戮,看到了腳下凝結著紅色污濁的鮮血。小路上到處是橫七豎八的屍體,敵軍的戰鬥激|情正在消失。泰塔有足夠的時間再次回望。他能聽到斧子砍在橋樑牽索繩和木材上的重擊聲。不過,兩個騎在馬上的女孩還沒有穿過峽谷。一小隊戰士仍然站在他們身後準備隨時迎擊敵人,填補隊列中的任何一個空缺。
泰塔被來自最高議事廳的聲音弄醒了。擋在中間的牆已經將他們的聲音減弱了,但是他的聽力增強了,他能夠辨別出那是阿奎爾的聲音。
終於,隨著一陣得得的馬蹄聲,一個先遣隊員快速地奔到通向河岸的隘路。他停在那裡,在頭上揮舞著他的手臂。「前方已經肅清!」他喊道。翁卡對士兵們大聲發出命令,士兵們上了馬,列成單一的縱列開始向渡口行進。翁卡和後衛部隊在一起,那樣他能更好地控制渡口,泰塔驚訝地發現阿奎爾和埃克·唐在隊伍的最前面。他沒有料到會這樣。他曾以為他們會把位置選在隊伍的中間,那樣他們就會受到周圍士兵們的保護。
「到瞭望塔上面去,」泰塔命令芬妮和茜達都。「我馬上會和你們會合的。」他有點擔心芬妮會和自己爭執,但她一聲沒吭地離開了。
「你們正在回家,」泰塔回答道,然後抱起那兩個孩子,將他們放到了自己的肩上。「抓緊,」他告訴他們,將自己另一隻閑著的手伸給那位母親。「來,好。我們很快就會到達隘口上面了。」他大步向上走去,身後拉著那位婦女。
「我們也在隱藏著,離你現在的地方只有五或六里格遠,」芬妮回答道,「告訴我們在什麼地方能見到你。」
當他們登上山丘上那條通向隘口的小路時,他們碰上了一長列避難者的隊伍。落在後面的人大多數都在步行,只有那些病重的、或虛弱得走不了路的人才卧在兩輪的手推車上或是擔架上,由他們的家人或朋友們推著、抬著走。父親們的肩上扛著他們的孩子,有的母親則用帶子把孩子綁在了自己的背上。大多數人都認識麥倫,當他過去的時候,他們對他表示祝福:「願眾神保佑你,麥倫·坎比西斯。你把我們從痛苦的監禁中解救出來。我們的孩子自由了。」
「好的,」泰塔說道,「就是這了。」
「我們到了。」當他們到達隘口上面時,泰塔把孩子們放下來。「這兩位漂亮的姑娘會給你們好東西吃。」他把他們推向芬妮和茜達都,然後微笑地看著他們的母親,她累壞了,憔悴的臉上滿是焦慮的神態。「現在你們安全了。」
泰塔跪在他的旁邊,開始解下他的頭盔,他打算用他的制服作掩護,但是當他摘下頭盔之前,又一聲叫喊響了起來,又有兩名衛兵衝下迴廊,他們手裡握著劍朝他奔來。泰塔從死者的手裡掰開了那把劍,迅速跳起去面對襲擊者。
泰塔把他推開,他滾到一邊,像一頭被屠宰的豬一樣躺在血泊之中。茜達都扔下了匕首,跳了回來,向下盯著將死的寡頭。
「三百人!」泰塔驚叫道。「阿奎爾有五千訓練有素的戰士。如果他追上了蒂納特,那會讓他們陷入絕境的。」
納康托搖搖頭,好像從昏睡中醒來,追趕麥倫去了。泰塔跟在他後面幾碼遠的地方。麥倫到了橋頭,跳到了岩石路上,可是就在這時,傳來了一種像甩鞭子一樣的噼啪聲,有一條支撐著橋的主牽索繩在斷裂。在它斷裂的過程中,狹窄的橋樑步行小道急劇地上下起伏,並不斷下垂。那些雅里人不能再保持平衡,一個接一個地滑向了邊沿,掉了下去。在橋再次下垂之前的一剎那,納康托到達了堅實的地面。
「我能從這裏一箭射穿阿奎爾。」芬妮眯起她的眼睛。
索克羅什的士兵們沉重的腳步聲、武器撞擊盾牌和劍鞘時發出的嘎啦嘎啦聲從他們的身後傳過來,此時,還有大約五十名左右的流亡者在等待過橋呢。
三個敵人衝到了橋上。在他們的踩踏下,木板在顫動。他們的盾牌與橋中間三人的武器相擊,鏗然作響。一砍一刺,雙方在搖搖擺擺的狹窄通道上保持著平衡。當第一批雅里人被殺死後,又一批雅里人跑上來接替他們,滑倒在自己人的血泊之中,絆倒在戰友的屍體之上。其他的雅里人也紛紛擠上這狹窄的橋。刀劍相擊,鏗鏘作響。倒下去的士兵們在橋的兩側跌跌撞撞地哀號著,然後跌進無底的深淵。斧子劈木頭時一直發出的砰砰巨響,與死傷者的慘叫聲形成的迴音始終交織在一起。
泰塔跑下去迎他。「你幹得好啊,忠誠的希爾特,」他和希爾特打著招呼。「你見到雅里人的先頭部隊了嗎?」
他已經失去了時間流逝的感覺。他不知道現在是黑夜還是白天,只是一個勁兒地走下去。終於,隧道又向下降了一段路,他來到一處台階陡峭的地方。當他到達底部時,他發現向前去的路被一條沉重的皮帘子封閉著,那上面裝飾著神秘的標誌和符號。他熄滅了火把,然後向前移動得更近些。柔和的光線透過皮子的縫隙顯示出來。他神情專註地聽著,他的聽力與他在進入豐特河之前時相比更靈敏、更清晰。但是他什麼也沒有聽到,他小心翼翼地將帘子的縫隙掀得大一些,然後向裏面注視著。他看到了一個很小但裝潢豪華的房間。他迅速地尋找任何生命的跡象,可是他沒有發現任何光環。他將帘子掀得更大,走了進去。
「還有我。」希爾特接著說道。
芬妮跑上前去,把阿奎爾的頭盔扯掉。她揪住了他的頭髮,將他的頭向後拖,露出了他的喉嚨。「為了你自己,也為了所有那些被他送上山的姐妹們,」她說道,「割斷他的喉嚨,茜達都。」
「不!」芬妮強調道,「你太重了,麥倫。再加重量會害了你的馬。『旋風』能輕鬆地載著我們倆。我要帶著她。」
那人的眼睛里充滿了恐懼,他想要回身逃跑,可是他傷殘的腳無力地拖著,他幾乎快倒下了。泰塔在他的臉上虛晃了一下,當他採取守勢保護他的眼睛時,泰塔的劍刺進了他的腹部,然後抽回了劍,又跳了回來。對方的武器掉下來,落在了自己的膝上。泰塔又一次走上前來,向他的頸項刺去,刺在了他頭盔的邊沿下。他臉向下趴在了地上,一動不動了。
他從未見識過她的射術。她站穩腳步,舉起了弓。現在他近得足以能清楚地看到她的臉。當他在她的眼神里看到那極度的憤怒時,他的嘲笑聲消失了。她已經將箭羽拉至唇邊,翁卡不停地抖動韁繩來調轉馬頭,想要走開。茜達都射出了她的箭。這一箭射中了翁卡的肋骨,他扔掉了劍,試圖用雙手把箭拔|出|來,但是帶鉤的箭鏃進得很深。他的馬轉著圈兒地騰躍,奮力擺脫他的控制。茜達都又補上一箭。他正好在她的面前調轉了身子,這一箭低低地射中了他的后心。它進得深,穿到了他的腎,使他遭受到致命的、令他極度痛苦的傷。他扭動著去夠那支箭。她射出了第三箭,這一箭擊中了要害:命中了他的胸部,擊穿了他的肺。翁卡發出了半似呻|吟半似嘆氣的聲音,當他的馬在他的身下猛衝時,他向後倒下去。他的一隻腳卡在了馬鐙上,馬匹開始狂奔,他被拖走了,當這匹發狂的動物用兩條後腿踢在他的屍體上時,他的後腦勺在地上不停地彈上彈下。
希爾特大聲地叫道:「我一點也沒有懷疑過你會回到我們身邊來。當我第一眼看到你時,我就知道那就是你。」沒有人注意這公開的謊言。
「如果他們是雅里人,我們要利用馬匹來作掩護,然後站著迎擊他們,」泰塔大聲說道,他們打算用馬匹圍成一個圈,然後下馬躲在後面,用它們的身體作為防禦牆。
「在今天中午之前,我們將準備好騎兵出發,偉大的領主。」翁卡回答道。
泰塔目不轉睛地觀察著這些新來的人。他的視力現在是那麼敏銳,使他在麥倫或芬妮之前就認出了領隊的騎士。「希爾特!」他叫道,「是希爾特。」
「以荷魯斯神的傷眼為見證,歡迎你們,希爾特,我的老朋友,」麥倫和他打招呼,「如你所見,我們已經為你們留下了一些無賴來測試一下你們的劍鋒。」
「是翁卡引出了我身上的魔鬼,」她回答他。
「箭上弦!」泰塔輕聲地命令道。女孩們將手伸進了她們背上的箭囊。阿奎爾的馬正在向岸上攀登。埃克·唐緊隨其後,在他的後面,是連成串的三名士兵。接下來隊列中出現了空隙,其餘的士兵們仍然分散在河道上。
他留下她去準備,自己沿著防禦牆大步走向麥倫。「士兵集合,放火燒牆。在雅里人發動下一次進攻之前,我們從小路上撤離。」
茜達都猶豫不決。
希爾特帶領後面的蒂納特的士兵們,以密集的隊形向前賓士。他發出了命令,將敵軍的隊列擴展為軍事方陣。他率領他們沖向亂成一團的雅里人。他們殺入敵陣,將敵軍的隊伍攔腰斷開。不久他們就開始追擊潰敗的敵人了,敵軍沿著來時的路撤退,當希爾特他們追上那些氣喘吁吁的馬匹時,乾脆利落地砍殺了那些敵https://read.99csw.com軍。
「你不要聽他的。就當沒有聽見,別放在心上。」麥倫力勸道。
「他已經離開了。」巡佐伸出了他的左手,「把信交給我,如果你沒有說謊、手中真有的話。我看到了就交給他。」
「大概沒有,」芬妮嚴肅地說道,「但是你可以試試和希爾特好好地商量一下。」
「看起來這位年輕尤|物的美德數不勝數啊,」泰塔說道,「我們有她和我們在一起,真是幸運。」
「開始!」泰塔大聲叫道,「射殺首領後面的騎兵。」
從育種場里解救出來的年輕女孩子們跑到芬妮和茜達都的身邊,想要親手觸摸她們一下。有些女孩子因為過於激動而哭起來。「你們捨身把我們從那邪惡的山裡救了出來。我們愛你們的同情心和勇氣。謝謝你,茜達都。願眾神保佑你,芬妮。」
「你已經這樣做了。」他指出。
「你能為他作擔保嗎,麥倫長官?」
「我記住了。」
「不要怕,」麥倫告訴她,「如果你的馬不行了,我就讓你坐在我的後面。」
「泰塔,我們必須快點走!翁卡糾集了他的士兵,他們正在大量地衝過渡口!」芬妮大聲說道,「殺了這頭豬,然後我們快走吧。」
向他走來的那個人是一個城堡的衛兵,一個身材魁梧、身著戎裝的中年巡佐。他抽出了劍,以尋釁的怒視大步朝他走來。
敵人在牆的兩端和中間拉開了距離,同時發起了攻擊。城牆上的守軍因為分散布防而顯得兵力薄弱,麥倫被迫將他的士兵們分成戰鬥小組,去分別迎擊敵人的三路進攻。這是一場殊死的戰鬥,泰塔也下來參加了戰鬥。他將兩個女孩子留在了瞭望塔上,自己帶著她們在軍械庫里找到的幾捆箭鏃,加入了戰鬥。接下來的整個上午,這裏的戰鬥達到了白熱化的程度。當他們終於擊退了雅里人時,麥倫的士兵們已經累得軍容不整。戰鬥中,麥倫的士兵犧牲了十二人,有十人因為傷勢過重,無法繼續參加戰鬥了。其他的大部分戰士也都多少有些輕傷,所有的人都幾近精疲力竭。當敵人又集結起來發動新的進攻時,從小路上傳來了索克羅什和他的隊長們呼喊命令的聲音。
「我不知道你是誰,但你是好人。」
「我看清楚了,」她告訴他,「茜達都會認識那個地方的。如果她不能,我再施法術聯繫你。快到山谷去,泰塔。我們沒有多少時間來逃離這個鬼地方和躲開那些怒火中燒的雅里人了。」
茜達都在最前面,她騎著一匹棗紅色的小馬。她向上指著泰塔正在藏身的山谷。麥倫加速超過了她,成了領路人。這一伙人以小跑的速度加緊趕路。緊緊地跟在麥倫後面的是騎著一匹灰色小馬的可愛的年輕女子。她的長腿裸|露著,她的金髮被風吹得凌亂地披落到肩上。她體型苗條,雙肩圓潤豐|滿。即使在這麼遠的距離,泰塔也能看到在她那漂白的亞麻裙下突出的乳|房。她那金色的捲髮被清風吹拂到了一邊,露出她的臉,泰塔猛地吸了一口氣。那是芬妮,但那是與他所了解和深愛的女孩截然不同的芬妮。這是一位既具有出水芙蓉之美又沉著穩健的年輕女性。
「你準備放火燒掉這裏的建築物嗎?」泰塔問道。
「我和你聯繫得早了些。你危險嗎?」
「你是誰?」他又喊道,「你在我眼裡像是一個髒兮兮的偷東西的無賴。」
「我不是信使,巫師。你應該給我更多的尊重而不要把我當成一個送信的。像芬妮一樣,我要和你在一起。派希爾特去。」麥倫果斷地說。
當他們擦肩而過的時候,「幹得漂亮!」泰塔對芬妮大聲喊道,「現在朝隘口進發,我們掩護你們撤退。」
「我說過了,」麥倫說道,「她有一位戰士尋找好地勢的眼光。」
麥倫很快回來和他們會合。他和泰塔登著梯子到了瞭望塔。在那裡,有一個通向更高處的碎石坡岩架。泰塔俯視著小路的起點,說:「將你現有的所有士兵集合起來,帶到這上面來。命令他們搜集儘可能大的岩石塊堆在岩架上。當雅里人在小路上出現時,就把它們朝雅里人的隊伍里滾下去。」麥倫從梯子上爬下來,朝他的士兵們走去,而泰塔則急忙去找在小路旁的芬妮。此時,她正在挑選那些準備分發食物的婦女。泰塔挑選出一些健壯的士兵,派他們到岩架上和麥倫一塊干。
在瞭望塔上,芬妮和茜達都站在泰塔的兩側,認真地選擇著她們的目標,在牆下正在重新組織兵力的雅里軍隊長們成了她們的射擊目標。當攻擊受阻停滯的時候,她們的箭加速了雅里人的撤退。敵人在牆腳下留下了一堆死屍,拖著傷兵離開了。
在午前,索克羅什率領他的士兵們又發起了兩次進攻。就像擊敗敵人的戰車隊一樣,麥倫的戰士們輕鬆地擊退了敵人的進攻。可是,在接下來的戰鬥中,雅里人將隊伍分成了三支獨立的小分隊,然後,帶著他們匆匆製成的攻城用的梯子,同時衝上來。
這裏沒有人認識泰塔,不過當他騎馬過去的時候,女人們滿懷興緻地注視著這位眼光犀利、外表威嚴的年輕人。芬妮敏感地意識到了她們的反應,以一種非她莫屬的表達方式,緊緊地向他靠近了一步。由於這些妨礙和延誤,他們登山的速度漸漸地慢下來,當他們到達山頂時,又一次站到了基潭古勒隘口,看著夕陽正在下沉,慢慢地在山後消失了。
「二百一十二年,」埃克·唐又附和了一下,他的聲音里充滿了惱怒,「不過拘泥於細節沒什麼用。對這種叛亂煽動者該怎麼處置?」
「我們的人大部分已經越過了峽谷,」他回答道。「如果我們現在離開要塞,到我們趕上他們的時候,其餘的人應該還在橋上。芬妮,你和茜達都要備好馬匹。」
在他們離開山谷,開始向平原進發時,太陽正在落山。當他們進入森林時,天已經黑了,茜達都再次成為他們的嚮導。泰塔通過星星測定她引領的方向,發現她的地域知識和方向感是絕對可靠的。他能把所有的注意力放在芬妮和麥倫身上了。他們三人并行,泰塔騎在中間,他們的馬鐙不時地碰擊著,而芬妮和麥倫向他講述他不在時發生的一切。
麥倫在她的後面走上來,用一隻胳膊摟著她的肩。「結束了,結束得好,」他輕聲地說道,「不要在他身上浪費憐憫之心。現在我們必須離開。」
「沒有。他們在對面宿營了。我想他們不會在天黑時冒險渡河的。」
「在你不在的時候,茜達都已經成了一個射箭高手。」麥倫證實道。
「回來,泰塔!」芬妮哭喊著。她周圍所有的人都開始哭叫。「回來!橋下沉了!」
當他們在火把的光亮中找到希爾特那高大的身影時,聽到他用低沉的聲音正在催促隊伍前進,芬妮說道:「托伊西斯女神仁慈庇護之福,看起來我們好像讓所有的流亡者都通過了這裏。」
「我們必須找到一個伏擊阿奎爾的地點。」泰塔迴轉身對麥倫說道,「你應該知道我們要找的是什麼樣的地方。問一下茜達都是不是知道這樣一個地方。」麥倫策馬向前來到她面前,茜達都認真地聽著他的要求。
茜達都將她的弓掛在了肩上,飛奔向上。芬妮向她伸出手來。茜達都跳了上去,她們的胳膊拉到了一起。芬妮利用「旋風」的速度和慣性,將她盪上了馬的后臀上。坐好后,茜達都用兩臂摟緊她朋友的腰,芬妮使「旋風」來了個急轉身。
泰塔直接走到中央的桌子,從盤子里選了一串兒葡萄。自從他離開女巫破碎的身體擁塞住的房間,就沒吃過任何東西;現在他有一個年輕人的胃口。他一頓吃完半盤子的水果,然後穿過了沙發旁的牆壁上的第二個門。它被另一扇裝飾得富麗堂皇的皮帘子遮蔽著,這是一對帘子中的一個,他進到了裏面。他在邊上聽了聽,可是沒有動靜,接著他溜進了被帘子分隔開的一個小前廳。在這裏,一把椅子放在對面牆上打出了窺視孔的地方。泰塔走過去,低頭透過窺視孔認真地查看。
泰塔看著茜達都。「就是這個人把你交給了翁卡,」他告訴她,「他就是那個下令送你的朋友們上山的傢伙。你可以復讎了。」
激流很是兇猛,敵軍之間拉開了很大的距離。
「你要做什麼呢?」
泰塔帶著芬妮一起對這個小要塞和隘口要害處的防衛情況做了一次快速的檢查,結果發現這裏的防禦工事很原始,城牆低矮且已年久失修。不過軍火庫和軍需倉庫的儲備尚好,那裡也是廚房和食物貯藏室。
在他們後面,翁卡叫喊的聲音更清楚更近了:「你享用它之後,我會用你最討厭的方式佔有你。你最不願意記得的事就是我插入了你的身體里,即使在地獄,你也永遠不會忘記我。」茜達都發出了撕心裂肺般的哭泣。
「二十里格!那麼在我們面前有一場快樂的競賽了。」麥倫說道。
「你說謊,」阿奎爾叫道,「她是女神,唯一真正的女神。」
四匹馬在水裡游著,它們正渡到河中間,和激流搏擊著,當它們感覺到蹄下的陸地時,猛地往前沖。馬匹身上流著水溜從河裡出來了。在他們開始登上狹窄的峽谷前,先遣隊員們小心地四處張望著。麥倫和他的戰士們保持隱蔽,讓他們過去了。在河的對岸,翁卡部隊其餘的士兵排成了三列,站在他們的坐騎前。他們全都在等待著。
「幹得好,希爾特。」
「不是『可能是』,你應該說『就是』才對,」泰塔微笑了,「當然我承認我的外表確實發生了某些變化。」
「我能感覺到我的馬跑不動了。」茜達都哭了。
她又靜默了一會兒。然後她悄聲說道:「它不是那麼小,它正在長得越來越大。」過了一會兒,她又快樂地加了一句,「似乎對我來說,它已經是一位朋友了。現在我們是三個人了。你、我還有他。」芬妮很快地睡著了。同樣是睡覺,泰塔卻用了更長的時間才睡著。
「如果你這樣高看我,那麼你應該做的事情是,在餘下的雅里軍隊到來之前,先給我弄點東西吃。」
「來了,抓住這個。」一條絞索的繩圈落在他的身邊。泰塔用一隻手抓住它,接著將腋下的繩圈吃力地系牢。
芬妮已經騎在了「旋風」的身上,她為泰塔牽著「雲煙」,等待著他上馬。他們一起跟在隊伍的後面,沿著小路疾馳,麥倫和希爾特領隊在前。
戰士們好奇地注視著他。
「我會緊跟在你們身後的!」他調轉頭去叫道,接著參与了這場打鬥。他將一個雅里人斬落馬下,剩下來的一個發現自己不如對方人多,他的隊伍還遠在大後邊。他儘力地保護自己,可是納康托擲出去的長矛刺中了他的肋部,茵芭麗舞動的戰斧對準了他舉劍的右臂,將他的手齊腕砍下。他飛奔而去,在馬鞍上搖搖晃晃地逃回去見他的戰友。
在這時,茜達都的小馬前腿失蹄,掉進了在深草之中隱蔽著的一個獴洞。它的腿骨頭就像一枝幹樹枝一樣斷裂了,她的馬騰空翻了個筋斗。茜達都被甩了個倒栽蔥。麥倫和芬妮立即為她調轉馬頭。
「你撒謊!你一點兒不像巫師!」麥倫沒有停止攻擊。他從馬鞍上屈身,與他的劍平齊,瞄著泰塔的胸膛刺過去。在最後的一刻,泰塔歪向一邊,當麥倫快速衝過去的時候,劍鋒擦到了他的肩上。
泰塔沒有遭到任何盤問就來到了馬廄的圍欄。這裡有同樣的喧鬧活動。蹄鐵工們正在給馬匹釘新掌,軍械工在磨石上打磨著箭鏃和刀劍,馬夫們正在給軍官們的坐騎配備馬鞍。泰塔打算要從馬群里偷出一匹馬,可是他馬上意識到那樣的計劃幾乎毫無成功的希望。因此他就朝著宮殿建築群的后牆走去。臭味把他引到了建築物後面隱沒的廁所區。當他到達那裡時,他小心地四周環顧了一下,確定沒有人在監視他。一個哨兵正在上面的牆頂上巡視,因此他等待著肯定會到來的轉移他的注意力的時刻。不大一會兒的工夫,他聽到了來自城堡方向的憤怒的呼喊聲。哨音響起來,一陣擊鼓聲發出了準備戰鬥的召喚。小路上的三具屍體被發現了,駐軍的注意力向城堡那邊轉移了。那個哨兵衝到對面胸牆的終端,從那裡注視著閱兵場,想弄清楚警報的原因。他的後背對著泰塔。
「她現在是他的女人。」芬妮對泰塔耳語道。
在他們休息之前,泰塔又反覆研究了他的伏擊計劃,將他分派的任務逐一地一再確認。然後他才允許他們卸下馬鞍,將馬匹拴好,在馬匹的飼料袋裡裝滿磨碎的高粱,讓它們盡情地享用。
「你帶著一張弓,茜達都。」泰塔朝掛在她肩上的武器點點頭,「你會用它嗎?」
「更糟糕的是,蒂納特缺少馬匹。一些孩子又太小。再加上他們又帶著那些病人,他肯定走不快。」
「我企盼這一時刻。」
「兩千?」阿奎爾問道,「我們其餘的部隊哪裡去了?我命令你徵調全軍來鎮壓這次叛亂。我要作為軍隊的首腦親臨戰場,我要找到叛國者蒂納特·安庫特和他所有的同謀者。他們所有的人,你們聽到了嗎?特別是那個新來的麥倫·坎比西斯和那些他帶到雅里的陌生人。我要親自監督他們受酷刑和被處決。我要殺一儆百,讓他們永遠記住。」他怒視著他的軍官們,但是他們誰也不敢吭聲,甚至都不敢看他一眼。
「那並不令人驚訝,可是我相信納康托會密切注視渡口的。」泰塔不動聲色地說道。
「什麼?」
「索克羅什。」
在他們到達山丘九_九_藏_書之前,希爾特和他的中隊趕上了他們。他來到麥倫面前報告。「我們殺了七個敵軍,並繳獲了他們的馬匹,」他說道。「其餘的士兵都放棄了戰鬥。我讓他們走了,沒有再去追他們。我不清楚後面還會有多少敵軍要來。」
「把我們留在這裏,讓雅里人來殺死我們吧,我們不要被拋進深坑。」她們的恐懼在蔓延。後面的那些人也在向後退了,這樣就擋住了其他人的去路。「走,現在好了。」麥倫攔腰抓起那位罪魁禍首,他一下子把她甩到了自己一側的肩上。她想要抓他的臉,咬他的耳朵,但是她那口歪歪斜斜的大黑牙在麥倫的青銅面罩上無處下嘴。他扛著她跑上了那條狹窄的弔橋,木板在下面顫抖著,每一邊似乎都是深不見底。老太婆扯開嗓子號叫著,麥倫突然意識到他的後背濕了。他哈哈大笑:「這是一個讓人熱得難熬的苦差事,謝謝你帶給我涼爽的感覺。」麥倫到達了對面,把她放下了。她使出了最後的力氣去抓他的眼睛,然後重重地、哭哭啼啼地摔倒在小路上。麥倫離開她后,又跑回去接其他的人,但是希爾特和他的三個士兵已經穿過了峽谷,每一個人的背上都扛著一個拚命掙扎尖叫的老太婆。橋上的交通再一次的暢通了。可是,這次拖延讓他們浪費了太多時間。麥倫在人群中往回擠,直到找到了在隊伍末尾的泰塔。
「拿起這把匕首。」麥倫拾起了阿奎爾掉落的武器,遞給了她。
「我也是。」茜達都附和道。
「我真希望在你聽到那些話之前我已經死了。」她啜泣著。
「我們需要他的祈禱。」第四位說道。
芬妮正騎著她的灰色小馬,拉著在她身後的「雲煙」的韁繩。希爾特在她的右邊騎行。納康托和茵芭麗緊跟在他們的後面,兩個人都舒適自在地騎在他們的馬上——在泰塔離開的好幾個月里,他們已經學會了新的技能。泰塔離開他蹲著的山丘邊緣,順著懸崖向下攀爬。他跳下來,落在了最後的一個陡坡上。圍在他身上的猩紅色斗篷像一對翅膀一樣張開,但是皮頭盔的面罩遮住了他的上半個臉。他正好落在了麥倫前面的小路上。
「全心全意。」麥倫說道。
納康托和茵芭麗終於戰勝了他們迷信的恐懼,敬畏地過來摸摸他。
「我們不會在這裏和敵人相持得太久,」他告訴芬妮。「速度是決定我們成敗的關鍵。」他們凝視著落在隊伍後面的流亡者。
「我已經從山裡逃出來了,我就藏在最高議事會的會議廳附近。」
「鼓足勇氣!」芬妮大聲說,「我們不會離開你。」
「你發現了什麼,泰塔?」芬妮悄悄地問道。
閱兵場上到處是正在準備戰鬥的翁卡軍團的忙碌的士兵和喧囂的馬匹。泰塔看到翁卡正在趾高氣揚地對他的隊長們大聲地命令著。當他向馬廄走去的時候,他混在人群里與翁卡擦肩而過。雖然翁卡朝他過去的方向瞄了一眼,但是沒有表現出任何認出泰塔的跡象。
在他走了較遠的一段路程后,泰塔來到了一處岩縫裡滲出甜水的地方,那水沿著隧道岩壁滴落下來,落入了一個天然的石頭貯水池裡。他喝過水,接著繼續趕路。即使在他向前跑的時候,他滿腦子裡想的也是芬妮。自從他上次見過芬妮到現在已經過去了那麼長的時間,他在琢磨著自從他上次俯視她以後,她的相貌會有多大的變化呢。在早先進行的兩次短暫聯繫期間,他已經感覺到了她身上巨大的變化。
「需要我給小茜達都帶上一匹繳獲的戰馬嗎?」
「回去!」泰塔對他們喊道。「你們所有的人都回去!」他們猶豫不決,在這麼敵眾我寡的形勢下,他們不願意離開。「回去,我命令你們。你們在這裏也不能再做什麼了。」
泰塔認真地審視著渡口,點了點頭:「我想我們再也找不到比這更適合的地方了。」
「就照你的指示辦,泰塔領主。」蒂納特匆忙地離開了,去叫他手下的隊長們去了。
「現在我們能休息嗎?我們能回家嗎?」
「我討厭他的相貌,」泰塔議論道。那軍人面色黝黑,下巴結實突出,長著一個大鷹鉤鼻。「你認出他是誰了嗎,茜達都?」
茜達都領著他們離開了小路,轉到了南方天空中的大十字星的方向。騎馬不到一小時的路程,她在一個低矮的滿是樹木的山頂上勒住了馬頭,在月光下,她指著下面空曠的山谷。
經過如此激烈的戰鬥后,泰塔需要付出更大的努力來使自己平靜下來,但是他終於掙脫了自己的身體,靈魂的自我開始在山峰上遨遊。他俯視著下面的戰場,看到了大量的雅里軍隊,大約有三千人從平原向山上的小路湧來。他看到了正在要塞下面準備的又一次襲擊。但他還是看不到防禦牆。接著他在山頂經過,望著下面的基潭古勒河和遠方的藍色湖泊。
隨著一聲大叫,跟隨埃克·唐的騎兵向茵芭麗衝過來。納康托擲出了他的長矛,正中那個騎兵的后心,將他扎了個透心涼,矛尖從他的胸口凸出來一臂長。他扔下他的劍,從馬鞍上滾落下來。麥倫在旁邊追上了這夥人中的最後一個騎兵。那人見他趕到,正要從劍鞘中拔出他的劍,但是在他還沒完全拔|出|來時,麥倫已經躍上來,一劍刺穿了他的肋骨。他仰頭向下撞到了地上。在他還未能站起來之前,麥倫又一劍刺中了他的喉嚨,結果了他的性命,接下來轉身去追擊阿奎爾。寡頭見他追過來,以馬刺踢刺馬的側腹,拚命地向上面的峽谷飛馳而去,麥倫和茵芭麗緊追不捨,可是他們還是未能追上他。
「他要做什麼?」一個戰士問道。
「西邊有騎兵過來了。」
「不要聽他那些下流話。」芬妮力勸茜達都,可是淚水還是順著茜達都的臉上往下流,滴在了她外衣的前襟上。
「我已經瞄準他了,」茜達都悄聲說道。
泰塔、麥倫和希爾特開始行動,肩並肩地穿越那道弔橋。在他們的下面是傾斜而下的崖壁。泰塔走在中間,希爾特居左,麥倫在右。納康托和十名精選的士兵跟在後面作為替補人員,如果形勢需要,隨時準備沖向前方。沿著小路再遠些,芬妮和茜達都騎在她們的馬上,牽著泰塔和麥倫的坐騎。她們已經摘下了弓,箭已上弦。她們高高地坐在馬鞍上,可以清楚地看到泰塔和其他人。雅里軍隊的最前列出現在小路拐彎的地方,當他們看到只有三個人面對著他們時,敵人的隊伍突然停了下來。在他們後面跟著的大批隊列,剎那間一片混亂,好久才恢復了原來的隊形。雅里人靜靜地盯著三位防禦者。直到雅里人意識到對手的力量時,僵持的局面才告結束。接下來,領頭的隊列里有個身材魁梧的軍士,用劍指著他們,仰頭大笑。
「那是阿奎爾,和他在一起的是埃克·唐。」泰塔向她們指出。兩個寡頭相互間站得有點遠。他們在用碗飲酒,碗里升騰起熱氣,「他們已經不能克制自己。他們沖在了軍團的前面。他們很快就要開始渡過淺灘,當他們前進的時候,就會給我們機會。如果他們不渡河,我們就將盯著他們,直到希爾特帶來我們的援兵。」
泰塔假裝在口袋裡摸索,當那人靠近些時,泰塔抓住了他的手腕,巡佐一下子失去了平衡。他本能地全力往後拉,泰塔沒有和他對抗,而是利用慣性以雙肘撞擊他的胸部。隨著一聲慘叫,那人失去了平衡,向後倒了下去。泰塔像豹子一樣敏捷,撲到他的上面,將右手抵在了他的脖子上。巡佐的脖腔骨隨著咔嚓的一聲斷裂了,泰塔迅速地解決了他。
「對我來說,她們永遠不會不夠年齡的。」阿奎爾做了個意味深長的動作。
即使是在蒼穹之上,她的驚訝也是明顯的。「啊,泰塔,你永遠都讓我驚奇,讓我高興。」
「我太高興了,你又回到了我的身邊,」她小聲說道,嘆了口氣。過了一會兒,她微微地動了動,又小聲叫道,「泰塔。」
「我太理解了,」茜達都回答他道,「我也能做到。」她向前跨上一步,阿奎爾開始號叫。她把刀鋒抵在他脖子上那繃緊的皮膚上,深深地割了下去。阿奎爾皮開肉裂,傷口深處的大動脈噴出了鮮血。他的雙腿痙攣地踢著,他的眼睛在眼窩裡向後翻。他的舌頭伸出來,流著一串串的血沫。
「3:3000!瞧!哈!」他笑得說不出話來。「啊!我真怕給自己臉上抹黑。」他開始用劍猛擊自己的盾。他周圍的士兵們開始擊打著一種令人感到脅迫的斷斷續續的節奏。雅里人來勁了,跺著腳敲擊著他們的盾牌。芬妮在她拉滿弓的箭羽上方注視著他們。在雅里人發動攻擊之前,她沒有用眼睛瞄準在盾牌上方露出臉的大鬍子軍士,只從嘴角發出了低低的聲音:「我收拾中間的那個,你射他旁邊的那傢伙。」
「不可思議地出現了,與我外表的改變是同樣的方式。我會在以後解釋給你聽。現在我們必須睡覺。你以後會有很多機會去熟悉這陌生的小東西的。」
「我不離開你!」芬妮叫起來,「我已經差點兒失去你,我永遠不會再離開你。」
「我很理解你的感受,」芬妮小聲地回應道,「我們一有機會就動手懲罰他。」
「萬分榮幸,長官。」她把她的手臂伸給他。他輕鬆地把她抱過來放在馬鞍後面。她用雙臂摟住他的腰,將頭抵在他的肩膀上。麥倫能夠感覺到她在顫抖,偶爾她無法抑制自己時,她抽噎得身體直抖。他心疼她。他在心中想,他會終此一生去保護她、照顧她。他在泰塔和芬妮的後面繼續騎行,殿後的是納康托和茵芭麗。
「不。」泰塔阻止他道,「茜達都在哪裡?她是此人所犯罪行的受害者之一。」他看到兩位女孩從崖頂沿著小徑衝下來。她們來到了泰塔正按著阿奎爾的地方。
「你錯了。死的是厄俄斯,你也快死了。」泰塔微笑著將阿奎爾的手腕抓得更緊了,直到阿奎爾感到他的骨頭開始支撐不住了。他發出長而尖厲的叫聲,匕首從他的手指間脫落。泰塔坐起來控制了他,將他按住,讓其束手就擒。
泰塔很快聽到了車輪向要塞上行駛時的聲音。他沿著小路走了不遠,打算把雅里人的注意力引開,來掩護岩架上潛伏著的麥倫和他的士兵們。突然,第一輛車出現在他下面不遠的狹窄小徑的拐彎處。當它朝他這邊奔過來時,其餘的戰車在後面出現了。十幾名步兵跑在一輛戰車旁,當車輛被拖上陡峭的山路時,他們貼著戰車的兩側移動著。共有八輛戰車,在最後一輛的後面,跟著大量的步兵。
「我累了,我腳疼。」
麥倫的士兵們俯身開始行動。第一堆岩石滾到了岩架上,沿著陡峭的斜坡滾下去。它們藉助跳躍時的慣性撞擊著其他的石頭,一場伴著轟轟隆隆巨響的岩石滑坡開始了。戰車上的雅里人聽到了聲音,發出了驚駭的慘叫,他們拋下了戰車,奪命而逃。可是從狹窄的隘口上潮水般滾滾而下的岩石讓他們找不到任何可以躲避的地方。勢不可當的石流衝擊著那些丟棄的戰車,鋪天蓋地地從狹窄小路上的戰車上、敵軍的頭上呼嘯而過,然後落入了下面的峽谷里。當岩石停止滑動時,那條通道已經被成堆的石屑堵死了。
芬妮從「旋風」背上跳下來,朝泰塔跑去。她用兩隻胳膊摟住他的脖子,傷心地啜泣著:「啊!啊!啊!我以為你死了呢。我以為他們已經殺害了你。」
芬妮見到他,別提心裏有多麼寬慰了。她不顧一切地擁抱著他。「對我來說,你是這個世界上最寶貴的,閣下,」她小聲說道。「當我看到一支支標槍向你的頭頂上飛去時,我的心臟都快停止跳動了。」
「是二百一十二年。」阿奎爾糾正他。
他發現他看到的是最高議事會寡頭們的會議室。這是厄俄斯每次從高山上下來主持或指導會議的進程時,她所用的窺視孔。這個會議室就是泰塔第一次見到阿奎爾、埃克·唐和凱特豪爾的地方。現在那裡面已經空無一人,半明半暗。後面高高的窗戶將外面的夜空框成了正方形,其中含括了人馬星座的一部分。依據從它到地平線的角度,他大略地估計了一下時間。此時已過午夜,宮殿內一片沉寂。他返回到厄俄斯的閨房,吃掉了剩餘的水果。接下來他在沙發上躺下來,當他睡覺的時候,織下了一張隱蔽身體的網來保護自己,一合上眼睛,他就馬上睡著了。
茜達都似乎已經下定了決心,她的表情露出了殺機。阿奎爾在她的眼睛里看到了死亡,他掙扎著、泣訴著:「不!請聽我說。你只是個孩子。這樣兇殘的行為會永遠在你的心靈上留下創傷。」他的聲音不連貫、幾乎難以分辨,「你不知道,我是被女神選定的。我必須做她命令的一切,你不能對我這樣。」
「放他走!」泰塔命令道,「追趕芬妮。」因為雅里的士兵們在後面出現了,他們急忙離開。泰塔注視著前方:一夥陌生的騎手現在越來越近了,他們正好迎頭飛馳。
「希爾特和我們倆?」麥倫盯著他問道。「以塞特屁股上化膿的瘡保證,巫師,我已經忘記情況發生了變化了。你現在又有了所有劍客中最強有力、最技藝高超的臂膀。」
「二十里格,可能更多。」茜達都回答道。他們轉過頭來,回望著渡口。
「準備迎接你忠誠的情人!」他大聲叫道。
「寡頭們都死了,厄俄斯對我們也已不再構成威脅了。就目前而言,這已經足夠了。你目前的狀況怎麼樣?」
在上面泰塔看到阿奎爾九_九_藏_書逃跑了。他離開了小路,沿著懸崖邊往上面猛跑。他在峭壁的邊緣上停下來並站穩。當阿奎爾的馬在下面賓士而過時,他一下子落到了寡頭的背上,這沉重的一擊讓阿奎爾丟掉了手中的韁繩,差點從馬鞍上摔下去。泰塔猛地把一隻胳膊纏繞在他的脖子上,然後開始勒他。阿奎爾從刀鞘里摸找他的匕首,想要刺泰塔的臉。泰塔用另一隻自由活動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腕,他們在為生存的機會搏鬥著。那匹馬被背上突然增加的重量壓得失去了平衡,撞到了峽谷的岩壁上,後腿直立起來。兩個人糾纏在一起,泰塔和阿奎爾被摔在馬下。當他們摔到地面上時,阿奎爾落在了上面,他使出渾身的力量重重地撞擊泰塔。猛烈的撞擊讓泰塔被迫鬆開了緊勒阿奎爾喉嚨和握著匕首的手。在他還未恢復過來時,阿奎爾已經轉過身來,用匕首向泰塔的喉嚨刺去。泰塔再次抓住他的手腕,阻擋了他的進攻。阿奎爾在匕首上用足了勁兒,但是絲毫沒有起作用。泰塔現在不乏年輕人的力氣,而阿奎爾早已過了他的身體強壯期。他的胳膊由於承受壓力而顫抖,他的表情變得垂頭喪氣。泰塔仰面對他微笑著。「厄俄斯已經不在了。」他說道。阿奎爾畏縮了。他的胳膊軟了,泰塔滾到了他的身上。
泰塔做了一個無奈的姿勢:「沒有人毫無爭議地接受我的命令嗎?」他對著夜空請求道。
「息怒,朋友。」泰塔仍然帶著滿臉的微笑,以撫慰的姿態舉起了雙手,「我帶有給翁卡長官的緊急消息。」
「翁卡在那裡,」茜達都極為氣憤地小聲說道,「啊,我多麼憎恨那張面孔。」
「泰塔!」那是芬妮的聲音,他伸著脖子抬頭望去。她的臉在他上面十英尺遠的地方,她正趴在上半段橋的邊沿仔細地往下瞧。「啊,伊西斯女神保佑,我還以為你掉下去了呢。」她的聲音顫抖了。「抓牢,稍稍再等一會兒。」她走了。又一支箭射在了靠近他左耳邊的木頭上。
似乎在幾分鐘以後,納康托喚醒了他:「怎麼了?」泰塔坐了起來。
「麥倫和我,再加上你派給希爾特的那些士兵們一起留在這個要塞。我們要拖住那些追擊的雅里人,直到那座橋塌掉時為止。」
泰塔迅速地在屋子裡尋找武器或某種形式的偽裝物,可是什麼也沒有找到。他還是赤著腳,穿著那件簡單的袍子,那上面已經髒得滿是泥土和煙塵,還有燃燒的岩漿滴落到身上燙出來的焦痕。他迅速地來到外層的門,進入到空無一人的聽眾廳。他清楚地記得蒂納特第一次帶他來這個城堡時所必經的路線。他到了外面的迴廊上,發現那裡也已空無一人了。在寡頭們離開時,他們肯定把衛兵們打發走了。他向建築物的後面走去,在差不多到達了後院那高高的雙重門時,一聲大喝攔住了他。
當泰塔到了和小路平齊的位置時,麥倫和納康托那有力的手伸了出來,把他拉到了安全的地方。泰塔重新站穩了,芬妮扔掉了「旋風」的韁繩朝他跑過來。她滿臉流著欣慰的淚水,靜靜地擁抱著他。
後面的三個雅里人離她們很近了,對翁卡的死暴跳如雷。麥倫從正面迎上去。他將一個騎兵砍下馬,另外兩個避開鋒芒而不是冒直接衝突之險。他們圍著他,等待著良機,但是麥倫的劍揮舞得密不透風,他們無法近身。這時泰塔和兩位希盧克人注意到了麥倫的處境,就全速趕過來援助他。
「自打你從雲裳花園回來以後,你就變得特霸氣。這讓我高興,閣下。」她大聲地笑了,消失在廚房裡。當她回來后,他們靠在矮牆上吃著她做好的蛋和高粱餅。他們觀察著,雅里的指揮官派出了一支五十人的隊伍來到了斜坡下,他們企圖攻佔麥倫和戰士們投擲岩石的那個岩架。那個指揮官正站在下面的通道上,他所在的地方超出了弓箭的射程。他又高又瘦,身體細長,代表軍職的鴕羽標誌插在他的頭盔上。
「我們都處在危險之中,」她回答道,「但目前我們還安全。這個地區一片混亂。你在哪裡啊,泰塔?」
泰塔越過了兩具屍體,走到了他殺死的第一個人的跟前。不像那兩個人,他的制服上沒有血跡。他迅速地脫掉了這個人的涼鞋,將它們穿在自己的赤腳上。鞋子還算合他的腳。他在腰間掛上劍帶和劍鞘,然後拿過頭盔和斗篷,當他朝著城堡的後門跑去時,把它們穿在了自己的身上。當他到了門口的時候,慢慢地走過去,舒展開猩紅色的斗篷罩住自己破舊的臟袍子。當他前行時,發出了讓哨兵心理放鬆的法力。當他在他們之間走過的時候,他們毫無興緻地瞥了他一眼,泰塔走下大理石台階進入了院子。
「他們已經過河了嗎?」
「我恨他!」她說道,「我打心底里憎恨他。」
「不要忘了阿奎爾也有像茜達都這樣熟悉地形的探子,」泰塔提醒他,「他們肯定知道繞行到隘口和到達船塢的另一條路線。我們應該出其不意地襲擊他,而不是等他來攻擊我們。」當泰塔提到茜達都的名字時,麥倫迅速地看了她一眼。即使在月光下,別人也能看清他深愛她的表情。可憐的麥倫,這個花|花|公|子也深陷情網了。泰塔想著,隱秘地微笑了一下,接著說道,「如果我們打算拖住阿奎爾的話,我們需要更多的人。我要留在路上伺機抓住他。麥倫,你必須帶著芬妮快走,以最快的速度去找蒂納特——」
那是一次寒冷的野營,因為泰塔不允許生火。他們吃的是高粱餅和冷烤山羊肉條蘸辣椒調味汁。他們一吃完晚餐,納康托就拿起他的長矛,到渡口處去站崗。茵芭麗跟在他後面。
「蒂納特希望在基潭古勒隘口停留一下。五十名戰士會在那裡阻擊,至少要頂到婦女和病人都上了船為止。」麥倫說道。
麥倫讓寡頭們進入了峽谷口,接著他和兩名希盧克人在灌木叢里跳出來。茵芭麗朝埃克·唐衝過去,掄起了她的戰斧。以雷霆般的一擊,她劈斷了寡頭的左腿。埃克·唐喊叫著,儘力策馬前行,可是缺了一條腿,他失去了平衡,從馬的側翼摔了下去,為了活命,他死死地抓住了馬鬃。鮮血從他大腿的殘存部分湧出。茵芭麗緊追不放,再一次掄起了她的戰斧。埃克·唐的腦袋從肩膀上飛起,滾落了下去,滾到了岩石小路上。他抓住馬鬃的手指無力地持續了一小會兒,然後緩緩地鬆開了。他無頭的身體滾落到了地上。
可是,每一次只有三個士兵能夠到達隊列的前頭。泰塔低頭躲過了第一個沖向他的士兵的襲擊,用他的劍低低地一揮,從下面砍斷了襲擊者的腿。當他倒下的時候,泰塔猛地一刺,穿透他綁著的胸鎧刺進了他的心臟。希爾特擋開了攻擊他的那個士兵的劍,接著揮手一劍殺了他。麥倫的劍是從那個士兵頭盔面罩下的空隙刺入的。接著他們擺好架勢,後退了兩步。
接下來泰塔告訴他們:「當我在山上宮殿里的時候,我偷聽了阿奎爾的軍事會議。他將親自指揮軍隊。他的偵察兵向他報告說,我們的大部隊正在沿著大路向東轉移。他推斷出蒂納特想要到達基潭古勒河的船塢,奪取那裡的船隻,因為他知道我們逃出雅里的唯一辦法就是沿著那條河走。告訴我蒂納特現在的準確位置,他們有多少人?」
一排排射出去的箭幾乎遮沒了晨空,黑得像一片蝗蟲似的。它們落到了雅里人的身上,落到了他們青銅的甲胄上,發出了響亮的撞擊聲。一些士兵倒下了,但是其他的士兵收縮了陣形,他們把盾牌高舉過頭頂,形成了一個盾罩,然後繼續向前沖。希爾特的士兵們一次又一次地群射,但是在盾罩的掩護下,雅里人頑強地頂住了。他們攻到了牆角下。前排的士兵們抵住石牆,第二排的士兵們爬到他們的肩上,形成了一個金字塔形。第三排的士兵將前兩排士兵作為階梯爬到了牆頂。希爾特的士兵們將他們擊退,用劍砍,用長矛投擲。後面爬上來的敵兵也處於同樣的境地,交戰雙方刀劍相擊,叮噹亂響,發出刺耳的聲音。士兵們喊叫著,不斷發出咒罵和受傷的慘叫。一小伙雅里人強行殺出了一條路,登上了牆頭,但是在他們還沒有來得及施展自己的優勢時,麥倫、納康托和茵芭麗就向他們發起了進攻。大多數敵人被他們砍死了,其餘的則被從牆頂上推了下去。
當芬妮騎馬衝過來的時候,泰塔對她大聲嚷道:「芬妮!是我啊,我是泰塔。」
「給他們來上幾箭,」泰塔命令芬妮。兩位姑娘迅即取下身上的弓。茜達都射出的箭在一個雅里人的頭皮上掠過去了,他低頭逃之夭夭了。芬妮的箭射中了另一個士兵的小腿,受傷的士兵拖著傷腿像狼嗥似的叫著,一瘸一拐地往回走,直到他的同夥將他按住,把箭桿從中間折斷。接下來,他們沿著原路撤退了,有兩個人扶著那個傷兵。接著好長一段時間沒有動靜,直到密集的武裝方陣在拐彎處出現,敵人又慢跑著向通向要塞的小路衝過來。
「我更能擔保他。」芬妮說道。
「一種最值得讚揚的抱負。我確信你會找到一個好男人與你分享它。」
「我們需要食物和水來為他們提供繼續前進所需的能量。當他們經過這的時候,找一些年輕熱心的婦女,讓她們來幫助你和茜達都分發食品給他們,所有能找到的食品都要拿來,特別是小孩子們需要的食品。然後把他們送到去船塢的小路上。讓他們堅持往前走,不要讓他們休息,否則他們會死在這裏的。」
一支箭射入了最靠近他頭部的木板之中。在峽谷對面的雅里人正在向他射箭,可是他無法保護自己。泰塔用手倒換著一下一下地往上攀。每一次他都變化握法,一隻手抓牢,用另一隻手摸索著上面的橋板木。橋已經扭曲了,因此在木板之間每一個連續的裂隙都比前面的一個更窄了。最後他不能把手指塞進下一個裂口處了,他無助地懸在那裡。接下來的一支箭射得離他非常近,他袍子的下擺被箭釘在了木頭上。
泰塔回到女巫的閨房,在他向芬妮施法之前,他閂好了門。她的靈魂標誌幾乎是立刻出現在他的眼前,他聽到她甜蜜的聲音在響起:「我在這裏。」
最後芬妮喊起來:「他們全都過來了!」她那銀鈴般的聲音在戰鬥的喧囂聲之上清晰地傳送著。在閃避和還擊的過程中,泰塔刺中了與他交戰的士兵的喉嚨,將他殺死了。這時候,泰塔回身望著對面,看到弔橋暢通了。
這時候麥倫跑上來:「要我結果他嗎?」
「各有所好,」埃克·唐承認道,「就如同我們喜歡不同的娛樂一樣。」兩個寡頭站起來,臂挽臂地離開了會議廳。
「在這個狹窄的小道上,三個人就能擋住一支軍隊。」泰塔說道。
泰塔回身對麥倫說道:「為了幫助我們的逃難者,派希爾特、兩個希盧克人和儘可能多的士兵沿著小路回去。他們必須加快速度。瞧!雅里人的主力部隊就在我們後面不遠的地方。」他指著山下他們爬上來的那條路。在遠處,在遠離平原的地方,在落日的餘暉中,他們能夠看到,雅里人的戰車和軍隊在路上揚起的塵埃,就如同噴濺的鮮血一樣紅。
「自從日落時我們見到他們揚起的塵土后,就什麼也沒再看到。但是他們不可能離我們太遠。」希爾特每一側的肩上都扛著一個孩子,他的士兵們也和他一樣,主動地承擔起背著或抱著孩子的任務。
「今天我們就有機會檢驗你的評價了,」泰塔讓他放心,「但是如果我們當中的某一個掉下去的話,要保證我們後面有優秀強悍的夥伴來填補空缺才行。」
「他大概有九百人,但是他們當中許多人是在礦井裡遭受虐待的病弱的奴隸。能夠戰鬥的只有三百多人。剩下的就是婦女和兒童了。」
芬妮和茜達都一下子站了起來,拉緊她們的彎弓。射程很近,幾乎是抵近直射。她們鬆開了手,兩支箭無聲地向下飛去。箭箭命中。當茜達都閃光的箭鏃插入敵人的腹部時,這名騎兵在馬鞍上搖搖晃晃並大聲地尖叫起來。在他身後的那個人被芬妮的箭射中了喉嚨。他雙手伸向空中,撲通一聲向後掉進了水中。他們的馬匹調轉馬頭,與後面跟上來的馬匹撞在了一起,霎時間隊伍亂成了一團。阿奎爾和埃克·唐策馬向前進入了峽道。
茜達都指著在群山輪廓中的一處斷開處:「那就是我們要與蒂納特長官會合的地方——基潭古勒隘口。」
「一開到這條路上,戰車就廢棄了,即使是徒步的士兵也休想跨過這樣的障礙,」泰塔滿意地自言自語道。「他們至少得在這裏堵一上午。」他示意麥倫帶著他的士兵們到下面的要塞去。這時他已經爬到了瞭望塔上,沿著對面斜坡的小路,他看到最後一位流亡者的身影已經遠遠地消失在視野里。
「不必在這裏逗留,」泰塔叫道,「讓我們離開這裏。」
「以伊西斯女神的甜美的氣息作證,你是對的!」麥倫大聲叫道,「看來,他將蒂納特軍團的一半都給帶來了。」當他們等待希爾特趕上來時,讓他們的坐騎減速慢跑。這使那些追擊的雅里人大惑不解,以為這不請自來的馬隊是他們自己軍隊的一個分遣隊。他們猶豫著停下來。
「不!不!你不是泰塔!你把他怎麼了?」她尖叫道。麥倫收攏他身下的坐騎,將馬頭轉過來準備發動下一次攻擊。納康托將他的投槍放在了肩上,他準備一看到麥倫過去,就將它猛擲出去。茵芭麗從她的馬九九藏書上跳下來,當她向前飛奔的時候,高舉起她的戰斧。希爾特手執利劍緊隨其後。芬妮和茜達都箭在弦上。
「我不離開你,泰塔。」芬妮堅決地表示。
芬妮知道他正在努力施展魔法,她靠近他站著,用自己的身體擋著他,並把自己通靈的力量加在他的身上。
「我可以握著它嗎,泰塔?」
他們把馬放在山坡上,飛快地向下面的平原奔去。當翁卡的士兵們在他們後面的山丘亂成一團時,他們已經到達了平原。伴隨著異口同聲地野蠻叫喊,他們開始下山,翁卡頭盔上的白色鴕鳥羽毛把他和他的士兵們區分開來。
茜達都來到他面前跪下來:「我非常感激你,巫師。見到你沒有事,我真是太高興了。從前你是心靈美,現在你的肉體也更加美了。」
泰塔迅速地從沙發上起來,走到了厄俄斯的窺視孔。他透過它看過去。全身戎裝的八名軍人以恭順和敬重的態度跪在主席台前。兩名寡頭面對著他們。阿奎爾領主正站著對跪在他面前的人長篇大論地訓話呢。
泰塔屈從了,叫希爾特過來:「在天亮前就騎馬出發,一路上要以最快的速度飛馳。找到蒂納特·安庫特長官,告訴他是我派你去的。轉告他阿奎爾已經知道他們正朝著基潭古勒河方向走,並且正在不顧一切地追趕。在雅里人消滅他們之前,蒂納特必須派出一個先遣小分隊去奪取河源的船隻。告訴他必須堅守基潭古勒隘口,直到我們的人全部上船,但是他必須派給我二十名精兵。這是十萬火急的。希爾特,你必須帶著他派給你的戰士沿著東路朝穆唐吉方向趕來,直到找到我們。現在就走!馬上!」希爾特敬了個禮,一聲沒吭,騎馬飛奔而去。
蒂納特聳聳肩,皺起了眉頭。「我發現自己是少數派了。可我還是要保留自己最後的判斷。」
「準備好,茜達都。我要把你拉上來。」芬妮大聲說道。茜達都滾到她的腳下,轉過頭來看著後面的追擊者。此時,翁卡已經遙遙領先他身後的士兵了。他正急切地向前探出身子,策馬揚鞭,全速沖向茜達都。
「你已經變成了一個年輕人!真是個讓人無法相信的奇迹,不過你的聲音和眼睛讓我確信這是真的。」他跑上前來,拉起泰塔的手用力地握著。「厄俄斯和她的寡頭們怎麼樣了?」
「繼續全速前進,」泰塔命令道,他跑到了下面空曠的小路上,直到那裡就剩下他一個人了。撤退隊伍里的嘈雜聲隨著人們的遠去漸漸地消失了。泰塔停下來傾聽,聽到了他下面模糊的低語聲。他跪下來,將他的耳朵貼在了岩石上,聲音很刺耳。「是戰車和行軍的士兵們。」他一下子站了起來。「他們來得真快。」他急忙回到希爾特護送的隊伍末尾。隊伍的最後是一個背上綁著孩子的婦女,她後面還拉著兩個哭哭啼啼的孩子。
「射程太遠,晨風也會影響箭的飛行方向,親愛的。」泰塔將手放在芬妮的臂上阻止她,「如果我們打草驚蛇,優勢就在他們那邊了。」他們看到翁卡挑選了四名士兵並下達了簡短的命令,與此同時,他也發出了向渡口進發的手勢。士兵們奔向他們的馬匹,上馬飛奔到河口,躍入水中。泰塔示意麥倫,告知他敵人開始行動了。
阿奎爾的眼睛震驚地瞪大了。「你又撒謊,」他大口喘著氣,「你不是泰塔。泰塔是個老頭,他已經死了。」
「你們要我們去死呀!」她們號叫著。
「當我處理了這些罪魁,我將報復每一個雅里的新移民,」阿奎爾咆哮著,「他們是叛國者。按照這次議事會的命令,他們的財產將被女神和國家來沒收。男人們將被送到礦井——我們正缺少奴隸。我要將年長一些的婦女、十二歲以上的兒童,關到奴隸棚里去。再小一些的孩子毫無例外地用劍刺死。為了育種計劃,任何像樣一點的女孩子都要被送到育種場去。你要用多長的時間來集合我們軍團的余部,翁卡長官?」
「我在這裏聞到了公認的巫師——加拉拉的泰塔的氣味兒,」埃克·唐回答道,「我確信是他唆使了這次肆無忌憚的惡行。他來自埃及,他的主子是法老尼弗爾·塞提。當我們歡迎他來到雅里之時,我們的國家就註定要陷入到兩百年一遇的大叛亂之中。」
她當然已經變了,但是不會像我變化這麼大。當我們下一次相遇時,我們彼此會驚訝不已的。現在她是一個年輕的女人了。她不知道會怎麼看待我?他特別興奮地期待與她相聚。
「那對我來說毫無意義。我愛你。我不會再讓那頭豬傷害你了。」
「她年齡夠大了嗎?」埃克·唐問道。
泰塔意識到翁卡肯定被提升到從前蒂納特的位置上去指揮軍團了。
「巫師,他已經在去基潭古勒河的路上了。雅里人已經發現了我們的計劃。我們必須立刻上馬。」
過了好一陣子,芬妮後退了,在一臂的距離內拉著泰塔。她專註地端詳著他的臉,然後盯著他的眼睛:「我的眼睛告訴我那已不是你,可是我的心快樂地告訴我那是你。是的,是你。是真真切切的你。可是,天啊,你怎麼變得這麼年輕和超凡脫俗的英俊啊?」她蹺起腳來去吻他的嘴唇,這時候其他人發出了笑聲。
「你現在必須睡覺了,很快天就亮了。」
麥倫要求泰塔回答二十個不同的問題,芬妮緊抱著他的右臂,用她那亮閃閃的眼睛看著他。
泰塔縱身躍上廁所的平屋頂。在那裡,牆頂近在咫尺。他跑了起來,向胸牆的邊緣越過去,用雙手把住牆垣直到他把一條腿跨上去。他從牆頂上滾過去,落到了另一邊。那是一段長長的滾落,但是他跨過去了。他用雙腿抵住落地的震動,迅速地四周看了看。哨兵還在向城堡那邊看。森林的邊緣就在眼前,他飛奔著越過開闊地進入了森林。在這裏,他用了一分鐘來辨清方向,然後開始攀爬山麓小丘,他利用溝壑、茂密的草叢和灌木的遮蓋來躲避下面哨兵的目光。當他到達山丘之頂時,警覺地注視著四周。通向雲裳花園的路就在他下面,路上沒有人影。他向下跑去,很快地穿過那條路,在一片矮樹叢中躲藏起來。從那裡他可以看到在下一個懸崖上面的馬頭形樹叢。他跳到通向山谷的滿是碎石的斜坡上,腳下鬆散的石子滾動著,他穩住身體的平衡到達了坡底。他沿著山腳下小跑,來到了一塊開闊地。山谷的兩邊是陡峭的,他走了一小段路進入了山谷,然後拐了個彎兒,登上了一個有利的地勢,在那裡他可以觀察到入口處,他舒適地坐下來等候著。
「再一次感謝你,蒂納特長官,」泰塔輕聲說道。「當我在塔馬富帕時,是你把我們從巴斯瑪拉人手裡救了出來。」
「你可以信任他,你甚至可以把自己的生命託付給他,」麥倫說道。「事實上,你曾經和他很熟悉的。以後我再解釋吧,現在我講給你,你也未必相信。」
他看到蒂納特的士兵們聚集在河源的船塢。他們已經戰勝了駐軍,正在下面集合,並將船隻下到滑道,船舶進入了湍急的河流。第一批流亡者正在上船,士兵們也正在划船椅上就位。可是在山上的小路上,仍有數百人在吃力地行進。他下降到離地面更近的空中,在深深的峽谷上方懸著,那峽谷把山的側面分裂開來。穿過峽谷的弔橋抵在山丘灰色的岩壁上,它好像很小,也不怎麼堅固。最後一批流亡者正冒險踏上那脆弱的木頭,進行穿越峽谷的危險行動。蒂納特的士兵們正在幫助病弱者和上了年紀的人,伐木工們站在那裡準備切斷橋塔,讓木頭落進下面黑暗的虛空。泰塔猛然一下子回到了原地,迅速地重新控制自己的身體,接下來露出頭,站了起來。
「你做得很好,」泰塔稱讚他。「現在你必須到船塢去,控制住那裡。將船隻聚攏在那兒,當我們的人到達並登船后,再把他們送下河,派一個好領航員引航。整個船隊要再次聚集在納盧巴勒湖岸,我們在那裡上岸去捕獵那些長著鼻角的野獸。」
泰塔帶著自己的一伙人向青色的山巒進發。當他們趕上載著兩位女孩的「旋風」時,麥倫在她們的身旁勒住了馬頭。「你射箭的時候像一個魔鬼,」他告訴茜達都。
「你的仁慈是無法抗拒的,我的長官。」希爾特大笑道,「我們要充分利用它,我們不需要你們的幫助。繼續向前吧,蒂納特·安庫特長官在基潭古勒隘口等你們呢。用不了多久,我們就可以脫身趕上你們的。」
「當我們相會時,我還有更多讓你高興的呢,」他許諾道,「你或者麥倫能到我這裏來嗎,還是我必須找到你們呢?」
「不用了,謝謝。到目前為止,你已經做得夠好的了。她現在所在的地方很安全。我確信,當我們趕上蒂納特的時候,會需要更多的馬匹。把它們留到那時再用吧。」
「他在睡覺。」另一位回答。
「那裡是伊沙薩河的一個淺灘。你們能看到河水的反光吧。要到達基潭古勒隘口,那是阿奎爾他們的必經之路。那裡的水很深,因此他們的馬匹必須得游過去。一旦他們進入水中,我們從懸崖頂上既能亂箭齊發,又能把巨石砸在他們頭上。他們將被迫沿河騎行四十里格去找另一處淺灘。」
「他是位有信仰的人,他正在祈禱。」
最後泰塔提醒他們回到現實中來:「以後會有時間聊這些。現在你們需要知道的就是,厄俄斯既不能傷害我們也不能再傷害埃及了。」他對「雲煙」打了個口哨,它朝他風情萬種地轉動著大眼睛,過來用嘴來觸他的頸部,「至少你認出我來了,親愛的。」他摟著它的脖子擁抱了它,然後朝麥倫看過去,「蒂納特在哪?」
又有三個雅里人越過死去的同夥,向他們衝來。其中的一個傢伙向麥倫襲來,麥倫擋開后,抓住了對手握劍的手腕,將他擲出了懸崖的邊緣,伴隨著驚恐的尖叫聲,他摔死在下面的岩石上。沖向泰塔的士兵用雙手對準了泰塔的頭舉起了劍,好像他正在劈木柴一樣。泰塔擋住了這次重擊,然後衝上前用他左手握著的匕首刺進了那傢伙的肚子,這個士兵跌跌撞撞地退回雅里人的隊伍里。麥倫將另一個士兵重傷后,一腳踢在他的頭上,踢得他在懸崖上向後打了個趔趄。希爾特一劍劈開了另一個雅里人的頭盔,砍透了青銅的盔頂,然後繼續深深地劈向了他的顱骨。因為用力過猛,超過了劍的承受力。劍在中間部分折斷了,希爾特的手裡只剩下了劍柄。
「我看見你了,你個不忠的賤貨!當我抓住你的時候,我要扯出你的子宮。然後我把它烤了,硬塞到你喉嚨里去!」
「不是他,」麥倫重複著,「我比任何在世的人都更了解他。這個年輕的小夥子不是他。」
他們騎馬游過了淺灘,灘中的急流很強。他們一到達東岸,就看見在峭壁之間有一條狹窄的多岩石的峽徑。它的寬度只夠馬匹排成縱隊單列通過。泰塔和麥倫爬了上去,在那裡可以縱覽下面的陸地。
「我認為,我們堅持不了多久了。」麥倫掃了一眼靠在牆上的戰士們,他們以小組的形式坐在一起,一邊喝著芬妮和茜達都給他們送來的皮水袋裡的水,一邊打磨著磕出了豁口的鈍劍,也有人在包紮傷口或簡單地休息一會兒,他們面色慘白,眼睛失去了往日的神采。
「一把劍!給我一把新劍,」他拚命地喊道,但是在後面那些人把劍遞給他之前,他又遭到了攻擊。當敵人向希爾特刺來的時候,希爾特將劍柄投向那個雅里人的臉,但是被他低頭躲過了,並且用頭盔的面罩擋得劍柄偏轉了一點。希爾特猛地攔腰抓住了他,把他拖回到自己的隊列里。當他想從希爾特的控制下拚命掙脫時,希爾特身後的戰士們殺了這個雅里人。但是希爾特隨後遭到了嚴重的襲擊,無法再繼續戰鬥了。戰友帶他回到橋上時,他沉重地靠在戰友身上,納康托從後備隊里出來,代替了他在泰塔旁邊的位置。納康托兩隻手裡各握著一支刺矛,他舞動刺矛的速度和靈巧使那青銅矛尖混合到一種令人眼花繚亂的閃光之中。在小徑上留下了一長串死去的和將死的雅里人。三人朝橋頭退回去,他們撤退的速度與流亡者隊伍末尾的那些人保持一致。
「那麼現在請呼喚你唯一真正的女神吧,阿奎爾領主。告訴她加拉拉的泰塔要殺你。」
「我們驚訝地發現雅里人的駐防地就在這裏。他們只有二十個士兵,但無一漏網。我們把他們的屍體扔進了峽谷。看,禿鷲已經發現了它們。」蒂納特指著在天空中盤旋的那些專食腐肉的鳥群。「我已經派出了一百名士兵去奪取基潭古勒河源的船塢。他們會保護好停泊在那裡的船隻。」
「你真是一個聰明的女孩。」麥倫驕傲地對她說道,一會兒的工夫,這兩人就開始眉目傳情,互送秋波了。
「射!」芬妮氣沖沖地說,她們一起發射。兩支箭在泰塔的頭上飛過。一支準確地射中了雅里的那個軍士的眼睛:他向後倒去,沉重的盔甲撞到了後面的兩個士兵,他們都被撞倒了。茜達都射中了他旁邊那個士兵的嘴。他的兩顆牙齒斷了,箭鏃插入了他的喉嚨里。後邊的士兵憤怒地狂叫,跳過了死屍,撲向了泰塔和他的兩個夥伴,雙方現在如此近距離地作戰,兩個女孩子由於擔心誤傷自己人,不敢再放箭了。
「認出來了,巫師。他是一個冷酷無情的人,我們所有的人都恨他。」
在拂曉最朦朧的微光中,泰塔趴在懸崖的邊緣上俯視著渡口。兩位女孩分別在九九藏書他的兩側。在河的對岸,雅里人的露營地是一片喧鬧騷動的景象。騎兵們在往篝火上扔木頭,烤肉的味道飄到了三個人埋伏的峭壁上。現在晨光已經亮到足以使泰塔能計算人頭了。這一支隊伍大約有三十人。有些人在炊火旁,另一些人在馬群里照顧他們的坐騎。很快天亮得足以看清某些人的面孔了。
「撤!」麥倫吼道,「給我們更大的空間。這樣我們來往時,行動才會迅速。」
泰塔在馬鐙上站起來回頭看了一眼。當跑得快的馬加速趕到前面,將跑得慢的馬落在後面時,追趕者們的隊形散開了。翁卡的羽飾頭盔在三個領先的雅里騎兵橫列中間是惹人注目的。他正在努力地向前推進,穩步地接近著缺口。當他催促「雲煙」向前時,泰塔望著前面的山脈。現在他能看到標志著隘口的圓形缺口了,但它是那麼遠以致他們都不敢想在翁卡追上自己之前到達那裡。接著他又看到了別的東西。在前面的平原上有暗淡的塵埃在飛揚,他的心跳加快,但是他盡量控制著。現在來不及幻想了。幾乎可以肯定,那是一群羚羊或斑馬。在他正琢磨著看到的東西時,前方的塵霧中有陽光反射出的金屬閃光。「武裝的士兵!」他嘀咕道,「可他們是雅里人,還是希爾特帶著增援部隊回來了呢?」在他做出決定之前,從他的後面傳來了模糊的叫喊聲。他辨別出那是翁卡的聲音。
當橋劇烈傾斜的時候,泰塔還在那上面。他滑到了邊上,為了保護自己,他把劍拋到了一邊,平卧在橋上。大量的木板之間已經有了窄小的裂隙,他終於找到了一處可以抓住的地方。橋又一次劇烈地抖動和下降,直到它垂直地懸到了崖壁上。泰塔雙手抓緊橋的殘骸,身體在峽谷上方懸盪著。他探尋著立足點,可是他涼鞋的足尖部擠進了橋上木板的窄縫裡。他靠著雙臂的力量往上挺直身體。
當阿奎爾繼續發布命令的時候,他待在窺視孔未動。阿奎爾是一名有經驗的指揮官,似乎他的策略會很有效。無論如何,泰塔會制訂自己的計劃來抵抗他們。最後阿奎爾讓他的軍官們離開了,兩名寡頭單獨地留在了會議廳。阿奎爾在椅子上大為光火。
當他們向馬匹跑去時,聽到了在身後傳來的翁卡的士兵們的叫喊聲。他們躍上馬背,向上面的峽道衝去,泰塔和「雲煙」在前面領先。他們上到了山頂上,停下來望著下面向遠方延伸的廣闊的草地平原。在藍色的遠方,他們看到了另一列群山,山峰凸凹不齊卻又輪廓清晰。
「叫醒其他的人,備上馬鞍,但是這一切要悄悄地進行。」泰塔命令道。
「那麼,來吧,茜達都,」泰塔叫道,「給我們領路,讓我們看到你確實像麥倫聲明的那樣聰明。」
「火把已經點燃了,」麥倫肯定地說道。只有牆基是石頭的,其他的一切東西,包括主體建築和瞭望塔,都是木頭建造的。木頭已經陳舊乾枯了,很容易燃燒。大火會封住隘口的入口,直到火勢熄滅時,雅里人才可能通過。
「你知道泰塔是女神特殊的客人,並且他已經上山去見她了。那些被厄俄斯召見的人從來沒有活著回來的。我們沒有再考慮他的必要了。你永遠別想再見到他了。那些同他一起到達雅里的人將很快被提審——」阿奎爾打斷了他的話,毫不掩飾自己生氣的表情。忽然他又帶著期盼的表情微笑了,「他所監護的人,他稱她為芬妮的女孩,會得到我特殊的關照。」泰塔看到了他的光環放射出淫慾的火花。
「撤!」泰塔對麥倫吼道,麥倫跳起來就跑,他保持平衡的能力就像個雜技演員。「回來!」他命令納康托,但是希盧克人的眼睛獃滯發紅,充滿著戰鬥的慾望。納康托似乎沒有聽到泰塔的聲音。泰塔用劍柄從背後給了他沉重的一擊。「撤!戰鬥結束了!」他抓住了納康托的手臂,將他朝橋的遠端猛推回去。
蒂納特驚異地凝視著泰塔,他嚴厲的表情消失了。「泰塔領主!巫師!你沒有死在山上的雲裳花園裡?話又說回來,怎麼可能是你呢!」
當他們到達弔橋時,他們驚愕地發現,至少有一百名流亡者還在穿越弔橋。麥倫通過人群擠出一條路,想弄清楚拖延的原因。五個老年婦女在大聲吵鬧,她們拒絕冒險走上狹窄的木板橋去穿越峽谷。她們正平躺在小路的中間,嚇得亂踢亂叫,不允許任何人靠近。
他一講完,她就說道:「我正好知道這樣一個地方。」
「啊,你忘了。」泰塔搖搖頭。「那麼想必你記得在麥倫做過眼睛移植手術后,你護送我們從雲裳花園下來時,那是你第一次表露你對埃及的忠誠和你要返回埃及本土的渴望。你還記得我們曾探討過厄俄斯和她的魔法嗎?」
「啊,太棒了!精彩的演練。」泰塔讚揚女孩子們,「抓住他們!直到我發出停止和轉移的命令為止。」他離開了她們,朝下面進入峽道的小路上跑去。
芬妮的眼睛在憤怒的時候像翡翠一樣閃著光。「你已經殺害了他,你這個惡棍!」她破口大罵,「你會遭到一箭穿透你的黑心的報應。」
泰塔離開了麥倫,走到了防禦牆的另一邊。他蹲在角落裡,把斗篷拉在頭上。
「『旋風』在芬妮強迫它承載的重負之下已經累了,」麥倫嚴肅地說。「我身後有你的地方,難道你不想過到我的馬上來嗎?」
「你們是什麼意思,他們逃跑了?我命令你們抓住他們,把他們帶到我這裏。現在你們卻說他們已經逃走了,給我解釋一下。」
「我們在野外有兩千人,他們不會自由多久了。」講話的人是翁卡隊長。他在阿奎爾的狂怒面前正難堪地跪著。
弔橋突然像一條要甩掉身上跳蚤的狗一樣劇烈地抖動起來。橋的一側落了下去,斜懸在那裡。二十個雅里人被摔了下去,尖叫著落入了峽谷。泰塔和麥倫在搖晃的橋面上跪下來保持著身體的平衡。只有納康托還勉強站著。
「我在塔馬富帕沒有見過你。」蒂納特說道。
「準備好了嗎?」芬妮的眼睛因為驚恐而瞪得很大。「另一端系在了『旋風』的馬鞍上。我們要拉你上來。」她的頭又一次消失了。隨著一抖,繩子綳直了。當他爬上來的時候,手腳並用,用身體擋開了懸著的橋。更多的箭射入了橋上的木頭,可是儘管泰塔能聽到雅里人在吵吵嚷嚷地要喝他的血,但是他們就像是一群圍攻一隻上樹的獵豹的瘋狗一樣,射出去的箭一點也沒有傷到他。
茜達都從她的肩上解下她的弓,搭上了一支箭。
太陽到達了它的頂點,接下來開始向地平線方向落下。他看到了穿越山谷的路上塵土飛揚。看起來好像有一大隊騎兵正向東方飛奔。大約一小時過去了,他聽到了越來越近的不太清楚的馬蹄聲。他坐起來,十分警覺。一小隊的騎手出現在他下面,並停了下來。
很明顯的是,前行不到半里格,茜達都騎的棗紅色小馬就趕不上其他的馬匹了。他們只好減緩他們的速度以適應她的馬。麥倫和芬妮留在她的身邊一齊走。
「全體齊射!」希爾特叫道。他的士兵們將劍收入鞘中,解下了他們的弓。「瞄準!對準目標!射!」
「我想該是我下去的時候了,」麥倫說道,然後從梯子上滑到了防禦牆上。當敵人的又一批步兵進入到弓箭的射程範圍時,他對希爾特叫道:「引弓待發!」
他用右手舉起劍。那是一把沉重的步兵佩劍,但是讓他感到熟悉和舒服。多年以前他為法老軍團寫過一本武器手冊,劍術是他最喜愛的武藝之一。曾幾何時,歲月曾漸漸地奪走了他右臂的力量,可是現在他恢復了昔日的勇武,他反應敏捷且腳下移動極快。他避開了第一個襲擊者的劍刺,一低頭閃過了第二位襲擊者砍下來的劍。保持著向下的姿勢,他劈中那個人的踝骨,利落地切開了他的阿喀琉斯之踵。接著他跳起來,在他們兩個還沒有反應過來時,像芭蕾舞演員一樣出其不意地在他們之間來了個單腳尖旋轉。沒受傷的那個傢伙轉過來追他,可是當他這樣行動時,他暴露了他的側面,泰塔趁機一劍深深地刺進了他的腋窩,劍鋒順著他的肋骨間滑下去。隨著他手腕的扭動,他的劍在敵人的傷口中轉動,將它切開得更大,泰塔用力把劍從血肉的吸力中拔|出|來。他的敵人一下子跪下來,被刺傷的肺里咯出來一滴滴的血。泰塔轉回身面對著那個已經傷殘了的敵人。
不一會她又回到泰塔身邊。「來。」她拉起他的手,領他到了墊子上,幫他脫去了袍子,把它團成了團兒,拿到鼻子下聞了一下。「它可真難聞,」她評論道,「我一有機會就把它洗了。」在墊子上她跪在了他的旁邊。又用皮毛毯蓋在他身上,接下來她脫掉了自己的袍子。在月光下,她的身體非常白皙和纖細。她鑽進了皮毯下面,將自己的身體壓在他的身上。
「準備好!」泰塔提醒兩位女孩,「讓寡頭們和他們後面的三個騎兵到達岸邊,然後向任何想要追上來的人射箭。翁卡至少需要一點時間才能重新組織起他的士兵,我們要切斷寡頭們與後衛部隊之間的聯繫,讓他們在我們的控制之下。」
逐漸地,他們終於將混亂的局面理出了頭緒。撤退的速度加快了。人們填飽了肚子,開始重新振作起來。當他們從他面前走過時,泰塔和他們開著玩笑,連那些疲憊的婦女們也露出了微笑,把她們的嬰兒舉得高過肩膀。每一個人都以更大的決心步履艱難地行進。當夜幕降臨的時候,芬妮帶領的那些幫手們的笑聲,使夜晚顯得清新和甜蜜,希爾特帶領的後衛部隊戰士們手裡的火把,是隊伍末端的標誌。
「我們的周圍不是蠢豬就是膽小鬼,」他抱怨道,「這樣的叛亂怎麼能允許在我們的眼皮底下橫行無阻呢?」
兩位姑娘調轉馬頭,馬蹄在橋樑的木板上嗒嗒地響。其他的士兵跟著她們越過了峽谷,到了對面。納康托、麥倫和泰塔仍然面對著雅里人,慢慢地撤回到橋上,他們在橋的中間找好了各自的位置,兩邊都是萬丈深淵。當伐木工們在主橋樑支架上猛劈時,峭壁上回蕩著斧子劈橋的重擊聲。
「在你們下山後,在峽谷的橋那邊留下二十名得力的伐木工。在我們最後一個人過橋之後,他們要砍斷弔橋,讓它掉到峽谷里去。」
翁卡興奮地狂笑:「我看到你有一個自娛自樂的玩具。在你死之前我有讓你更好玩的東西!」
「我一會兒會睡的。」當她探索他身體的變化時,她再次沉默了好長時間。接著她輕聲地說道,「泰塔,它從哪裡來的?它是怎麼出現的?」
「芬妮,看我的靈魂標記!」泰塔用譚麥斯語急迫地叫道。她的下頦翹起。她看到受傷的獵鷹標誌浮現在他的頭上,驚得臉色煞白。「不!不!是他!是泰塔!收起你們的劍,我命令你們!收起它,麥倫!」麥倫突然轉向,勒住韁繩讓他的坐騎停步。
泰塔緊緊地把她抱到胸前,她的身體柔軟而有力地抵在他身上。她清新的體味兒充斥著他的嗅覺,使他飄飄然。他的心臟在他胸中劇烈地起伏著,以至於他都說不出話來了。他們相互無聲而緊張地擁在一起,其他的人則茫然地盯著他們。希爾特試圖盡量保持他往常的冷靜神態,但是這次他失敗了。納康托和茵芭麗被這種變化嚇得默默無語,兩個人都左右噴吐,做出抵制邪惡鬼魂的象徵。
「說你呢!站住,證實一下你的身份。」
「他叫什麼?」
這是厄俄斯的閨房。牆壁和屋頂都鑲嵌著象牙磚,每一塊都雕刻著製作精美的像珠寶一樣色彩繽紛的圖案。那效果是歡快和令人著迷的。天花板上的青銅鏈上懸挂著四盞油燈。它們放射的光是柔和的。靠在對面牆上的那張絲綢覆蓋的沙發上堆滿了墊子,一張矮烏木桌放在了地板中央。桌子上面放著一些水果盤、蜜餅和其他的果脯,還有一水晶罐的紅葡萄酒,它的塞子是一條金海豚的造型。在另一張桌子上放著一摞紙莎草捲軸和一個占星用的天體模型,上面描繪著太陽、月亮和行星的軌道,是用純金製造的。地板上覆蓋著多層的絲毯。
「有多遠的距離?」泰塔問道。
「在一個鑲嵌在山麓小丘的狹窄的山谷里那個城堡的北面。離山路不遠,距宮殿大約三里格遠。入口處有特別的山楂樹叢作為標誌,那些山楂樹長在入口上面的小丘上。從遠處就能看到,它的形狀像個馬頭。就是這個地方。」他告訴她,穿越蒼穹,他將樹叢的影像傳給了她。
「軍官斯內克,」(「斯內克」是英語「蛇」的音譯,「索克羅什」是方言「蛇」的意思)泰塔翻譯道。「他的相貌與他的名字都酷似蛇。」
泰塔離開他們后,又回到希爾特那裡。他們倆注視著最後一個流亡者越過了隘口的頂端,下到了山丘的另一側。此時天已破曉。泰塔抬頭看到麥倫站在碎石坡頂端的岩架上。麥倫揮手示意,他的士兵們蹲伏在已經備好了的、鬆散的岩石堆之間。
以一位訓練有素的戰士的本能反應,麥倫看到了雅里人的軍服,他發出了一聲具有威懾力的喊叫,騎馬向泰塔衝過去,他抽出了劍,在空中揮舞著。泰塔僅僅只有站直的時間,但迅即拔出了他的武器。麥倫在馬上探過身去,劈頭便砍。泰塔用他的劍擋住了他的一擊,跳到了一邊。麥倫將他的馬頭拉至它的臀部,調轉了馬頭。接著他又回身發起衝擊。泰塔突然拉開了他頭上的頭盔,扔在了一邊。「麥倫!我是泰塔。」他大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