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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章 女巫終結者

第07章 女巫終結者

「泰塔的藥包在穆唐吉的屋子裡。我們無法回去取。」
「你一定要非常確定你希望看到我的臉。我已經警告過你可能的後果是什麼。在你之前,我的美已經征服了所有看到它的人。你能夠抵禦得了它的魅力嗎?」
「我已經歷經數萬年等待你來到我這裏,」厄俄斯說道,儘管他知道她是巨大的謊言之魔的象徵,泰塔還是不得不相信她的話。她轉過身去,返回到洞穴|口。泰塔不想反抗。他知道自己別無選擇,只能跟她走,儘管他積聚起所有的力量可以反抗她的迷人魅力,但是在那個時刻,除了跟她去任何她領著去的地方以外,他什麼都不想做。
當泰塔接受邀請的時候,他的聲音聽起來有點兒顫抖:「你已經在尼羅河的源頭設置了障礙。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呢?」
「我們必須馬上離開,」蒂納特表示贊同,「我們離穆唐吉太近了。在遙遠的山裡有很多我們可以藏身的地方。如果我們堅持流動,翁卡將沒有辦法抓到我們。」他們上了馬,向東賓士而去。到了黃昏時分,他們已經騎行了20里格。當他們上到基潭古勒隘口下的丘陵時,一大群長著螺旋狀角和大耳朵的羚羊從隱蔽處逃出來,在他們的面前穿過,飛奔而去。他們馬上解下弓箭,開始追趕。騎著「旋風」的芬妮是第一個追上它們的,她的箭射倒了一隻肥胖的無角的雌羚羊。
「與此同時,只有那些人類白蟻在遭受痛苦了?」
「後來怎麼了?」麥倫問道。
如果說她的腳是可愛的,她的手則是令人賞心悅目的。泰塔屏住了呼吸,當他注視著她優美的姿勢時,他感到身上如同觸電般的感覺,汗毛直豎。
一種可怕的臭氣瀰漫在洞穴之內,一種濃濃的油狀液體從厄俄斯皮膚上的毛孔滲出來,順著她的屍體往下流,淡綠色的每一滴都帶著腐爛的油膜。令人噁心的氣味讓泰塔透不過氣來,他感到肺部發悶。那是腐爛的屍體的味道:那是她兇殘慾望的犧牲品,那是她從那些懷孕的年輕母親們腹中強行取出的未出生的嬰兒們的掙扎,那是在她引起和製造的飢荒、旱災和瘟疫中死去的那些國家的人民的屍體,那是在她所鼓動或指揮的戰爭中死去的戰士們,那是被她所判處的上了絞刑架或被勒死的無辜者,那是在她的採石場和礦井死去的奴隸們。從她的嘴裏呼出的每一次刺耳的呼吸發出來的巨大的惡臭和它們混合在一起。在這種臭氣下,泰塔再怎麼控制自己的感官也沒用了。他在洞穴所能允許的有限範圍內儘可能地遠離她,他沿著岩壁向著隧道口的方向移動著。
那岩脊好像沒有盡頭。他用自己全部的自控力來防止自己驚慌失措。在他到達一個很深的裂隙前,他已經沿著那岩脊走下了幾百肘尺。他跨過了它,進入了另一個隧道。在這裏,他被迫再次休息。他把火把放在了一個早就刻入岩石的槽里,在它上面的岩壁已經被無數其他的煙火熏黑了。他低下頭,雙手捧著臉,閉著眼睛,深深地呼吸著,直到他心髒的劇烈跳動漸漸地慢下來。現在當那火把要熄滅的時候,它忽明忽暗地冒著煙。他從那即將熄滅的火苗中點燃了最後一支火把,繼續沿著隧道前行。那向下的路徑比他剛剛離開的可通行的岩脊的坡度更陡峭。最後它變為盤旋式下降的充滿岩石的階梯。多少個世紀以來,那階梯已經被厄俄斯的赤腳磨損了,直到它們變得光滑,直到它們形成了凹面。
「你夠直率的,厄俄斯。」
茜達都向姑娘們跑去,用力把她們拉起來。
「我會做你要我做的一切,」他馬上回答道,「但是告訴我更多關於翁卡的事。他將是第一個領受我報復的人。」
雖然泰塔沒有感到疲憊,但當他躺到卧室里的真絲睡墊上時,很快就陷入沉睡之中。他醒來時發現一線陽光通過屋頂的開口處照射進來。他感到神清氣爽。
當那種快樂變得那麼強烈,甚至轉變為極度痛苦時,泰塔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呻|吟。她在他上面一動不動。她裏面的肌肉在搏動和收縮,像一條巨蟒在纏繞它的獵物一樣,在他的身上無情地越綳越緊。她與他緊緊地結合在一起,力量非常強大以至於其中任何一個人都不能掙脫。她的眼睛盯著他,她的眼神里充滿著一位戰士即將與敵拼殺時的那種耀武揚威的怒視。「你屬於我。」她發出的是一條巨蟒似的嘶嘶聲:「你的一切都是我的。」不再偽裝,她撕掉了她的假面具,露出了她的真實面目。
「我們要殺掉任何擋路的人。」
芬妮轉向了茜達都:「把講給我們的故事告訴他。」
「為什麼在所有的男人之中你選定我呢?」
「我們有十五車純金儲藏在熔爐里。」總工程師告訴蒂納特。
蒂納特聽完兩人的講述,緊接著毫不猶豫地說:「我們無法等到滿月了,必須立刻出發。」
「我準備好了。」
他知道山裡面是一個蜂巢狀的古代火山口和火山裂隙。岩石摸上去是熱的,那是被中心翻騰的岩漿加熱的。空氣變得如同從一個燒炭的鍛造爐里冒出來的火焰的硫磺味一樣令人喘不過氣來。
通向花園的門大開著,但是當他站在門前時,一片寂靜籠罩在火山口上。輕柔的風停了下來。一對兒唱著二重唱的夜鶯陷入了沉默。高高的樹枝一動不動,像一幅靜態的寫生畫一樣映襯著藍色的天空。他聽了一會兒山林中的沉寂,接著,邁步出了大門。
「日出前,女祭司們帶著姑娘們去向女神祈禱。在那之後,她們就到餐廳吃早餐。」
「我們有那麼多要探討的東西,我們像長跑中站在起跑線上的選手一樣,必須自己來調整速度。畢竟,我們註定要成為永恆的伴侶。沒有必要急匆匆的。時間是我們的娛樂工具,它不是我們的競爭對手。」厄俄斯從沙發上站起來,沒再說一句話,從泰塔以前沒有注意到一個出入口迅速地走掉了。
「我叫厄俄斯。」她自我介紹道。
他走到那沙發前,在她的對面坐下來。沙發上覆蓋著刺繡的絲綢墊。
「啊,麥倫,你太勇敢、太高尚了。」
她確實是一位女巫,蒂納特無法與她相比。麥倫在暗暗地發笑:如果她願意,她還能讓他大頭朝下,讓他的肛|門吹口哨呢。
「茜達都和我會把葯帶到神殿,對女孩子們說明如何使用它們。」
「正如我已經承諾的,我對你只會講真話。人體是一個不完美的工具,而生命是短暫的。人的壽命太短以至於無法獲得真正的智慧和領悟。按照人類的標準,你是一位長壽者。按我的推算,你那一百五十六歲的生命對我而言,不比一隻蝴蝶、或一朵黃昏生而拂曉前消亡的仙人掌花更長。承載著你靈魂的肉體將很快地令你失望。」突然她從黑色的絲綢披風下猛地伸出右手,做了一個祝禱的手勢。
「那些生孩子的女孩們怎麼樣了?」
終於,她們全都上了馬,麥倫大聲叫道:「全速前進!」他用腳後跟輕輕地磕了一下「雲煙」的側腹部。他的身上帶著兩名女孩子,她們在後面緊緊地一個抱一個。納康托和茵芭麗將他們與芬妮的馬鐙繩連在一起,她在前面帶著他們。茜達都的馬上是金佳,她的前面坐著另一個女孩。所有的馬匹至少載三名女孩。滿載的馬隊,以密集的隊形從神殿的草坪上穿過,朝著大山、向著通向基潭古勒的那條路狂奔而去。
「我很高興你用『當』這個字而不是『如果』。」芬妮悄悄地評論道。
蒂納特對茜達都的講述感覺越來越恐怖。當她講完時,他的表情幾近絕望。「我對他們在年輕女人身上犯下的罪行一無所知。當然我知道有一些女孩們被帶上了雲裳花園。的確,我還護送過一些,但是她們是自願走的。我不知道她們被獻祭給女神,我也不知道山上正在進行的是人吃人的儀式。」
當寡頭們發動襲擊時,還有二十天才到滿月。數千人已經參与了逃離計劃,因此一場熊熊大火正在整個雅里燃燒。密探們不可避免的會嗅到硝煙味。寡頭們派出隊長翁卡和二百名士兵趕到穆唐吉,傳聞是從這個村子里散播出去的。
「看得出你還是不相信我,」厄俄斯輕聲說道,「為了證明我最大的誠意,我允許你帶另一個人一起去豐特,去分享它的賜福。一個你把他看得很珍貴的人。有這樣的一個人嗎?」
「它從一個地方移動到另一個地方。就像海洋的漂移和山脈的升降一樣,因此豐特是隨著它們在移動著的。」
不久他的肌肉顫抖,四肢開始無力。他強迫自己堅持下去,他留在上面石室上的火把的光亮現在只閃爍著一線的微光。他越往下爬越進入徹底的黑暗之中,可是,在厄俄斯的記憶里,他知道這條路。他的右小腿因為抽筋和疼痛而使肌肉痙攣,造成了活動能力的喪失,他不去想它。他的手變成了沒有感覺的夾具。他知道其中的一隻手的指甲正在流血,因為血滴落在了他仰著的臉上。他強行把他握著繩索的手指張開和收攏。
那好像是一塊未經任何雕琢的天然的石頭。石頭上沒有任何裂縫和缺口,但是在它的中央與眼睛平齊的地方,有三個雕刻的標記。第一個是那麼的古老又因為被熔岩「大鍋」里的硫酸氣體所腐蝕以致已經無法辨認了,它的古老是無法探尋的。第二個只是稍微地還新一點兒,當他更靠近一些仔細地觀察時,他看到那是一個很小的金字塔的輪廓,是一個祭司或聖人的靈魂標誌。第三個是年代最近的一個,可是,儘管如此,它也有好多個世紀了。那是厄俄斯的靈魂標誌——貓爪的輪廓。
她呼吸的腐臭讓他退了回來,接著他做好了準備,死死地注視著她的眼睛:「謊言之魔會永遠堅持,但真理之神也永不放棄。二者的鬥爭將永遠不會結束,」他回答道。
「我知道他配製湯藥所用的藥草,因為我幫他上山採摘過藥草。」
「這意味著什麼?」麥倫問道。
接下來,緩緩地,藍光開始消失。雷鳴聲減弱了,他聽到它沿著隧道迅速跑掉了。他一個人靜靜地站在河床上,低頭看了一下自己。他每次抬起一隻腳,他小腿上和腳底的燙傷已經愈合,皮膚是光滑和完美無瑕的。他腿上的肌肉結實自豪的鼓著。他想要跑,他轉過身,跳上石梯,朝滾動的石門走去。他一次跳過三到四級凸凹不平的台階,他的跳躍毫不費力。他的步伐矯健敏捷。他在閘室的入口處稍稍地停了一下,從岩壁的支架上一把抓下火把,轉身高喊咒語。石門轟鳴著關上了。他現在看到在那三個簽名的石頭旁邊還有另一個石刻的簽名,那是只受傷的獵鷹的標誌——他自己的靈魂標誌。他轉身離開,繼續攀登那陡峭的石梯。當他向上登的時候,他聽到了豐特河上那永恆的雷聲,大地的巨大的搏動在他的胸膛里回蕩。
隧道向前筆直地延伸了一段后,接著開始向下斜,紅色的光線不見了。在它的最後一線微光中,他看清了有一個燃燒了一半的火把卡在岩縫中。自從厄俄斯很久以前最後一次到這裏時,它一直在那裡。他的第一個念頭是他沒有辦法來點燃它。隨後他想起了從女巫那裡吸收來的魔力,他把手伸向了它,將手指對準燒成了碳的終端,將他通靈的力量聚焦在它的上面。
在同一露營地他們兩夜沒有合眼了。他們之中,只有蒂納特和茜達都知道回去的路和森林中隱秘的小道,他們迅速而秘密地前進著,避開那些經常有人走的小路,就這樣從一個營地到下一個營地行走了很長時間。
芬妮朝麥倫看過去:「我們要怎麼處置她們?」
這是生命永恆的靈丹妙藥。
「我沒有誇口,泰塔。那是事實。」
「在哪方面呢?」
「你冷靜一下,茜達都,」芬妮小聲說道:「所有這些太令人恐怖了,不能講下去了。」
「不!我一定要說!這記憶在我的心裏像一團火。我不能夠在你們面前克制它了。」
永遠活在世上可能是禍而不是福。在最初的萬古千年過去以後,隨之而來的是難以逃脫的喪失活力的無聊和厭倦。良心和道德會隨著時間被逐漸地消磨掉嗎?當它們被厄俄斯沉溺於其中的墮落的邪惡和惡毒所取代時,良好的道德準則和行為準則會消失嗎?
「我還是不信你給我這麼多會不從我這裏要求某種相應的回報。」
他的臟衣服不見了,一件新的袍子早已為他擺在那裡,在他的皮斗篷邊上還放著一雙新涼鞋。在他附近的那張象牙桌子上,早餐已經放好。他洗了個澡,吃過飯後,穿好了衣服。厄俄斯提供給他的袍子是一種柔軟的面料縫製的,它輕輕地摩擦著他的皮膚,而涼鞋則是由新生的山羊羔皮加工的,有凸起的金葉。它們極為合腳。
「蒂納特長官,你的確是一位永遠的樂觀主義者。」芬妮微笑地看著他,「我向你保證,你不會那麼輕易地擺脫我們。」她催馬趕到他的身邊,在他那滿腮鬍鬚的面頰上吻了一下。「當我們再次在埃及相聚時,我要吻你的另一邊,」她告訴他,然後掉轉「旋風」的頭,留下蒂納特沉浸在一種飄飄欲仙的感覺之中,久久地注視著她離去的背影。
「那是真的,金佳,你必須相信我。我們要做些事情去阻止這一切的發生。」茜達都很快地將草藥的事加以說明,以及如何準備和如何服用等事宜,「他們只帶那些懷孕的女孩上山,這種葯打掉了我的嬰兒。你必須把它分發給每位處於危險之中的姐妹。」茜達都撩起了裙子,從自己的腰上解下了葯袋,「把這些藏好,不要讓女祭司們發現。漢娜醫生一選好上山被女神提拔的女孩,你就必須給她一劑草藥。這就是能救她們的辦法。」
「沒什麼!」芬妮哭著說道。現在他真正地看清了她的臉,意識到她正在高興地流淚。「一切都好極了。泰塔還活著,在夜裡他來到了我這裏。」
厄俄斯也隨著他笑起來,發出那令人興奮不已的聲音。「多麼簡練的表達。」她把手撤回到她的披風下,給他留下了失落感。接著她又繼續講下去,「在那個洞穴時,我讓你看到了你年輕時的形象。你是那麼帥氣,我能夠再次恢復那時的你。」
泰塔終於到達了他一直期盼的隧道的岔口。主通道一直向下延伸,而較小的分支在急劇的轉角處拐彎了。泰塔沒有猶豫而轉入了那條較狹窄的通道。踏腳的地方是難以落腳但幾乎是平的。他順著隧道通過了幾處曲曲折折的地方,最後他出去后,在火爐一樣的紅光的映照下,又進入了另一個大洞穴。即使是這種搖擺不定的光線也不能照到那巨大空間的最遠處的地段。他向下俯視著,看到他站的地方是另一個深火山口的邊沿。在他的大下方,是一個沸騰著燃燒的火山岩湖。它的表面翻騰著泡沫與旋渦,熔岩和火花像噴泉一樣向上飛濺著。向他臉上襲來的熱浪是那麼熾熱,因此他只好舉起雙手來擋開它。
「一件禮物?」他驚詫道。
翁卡命令他的士兵將所有的村民,包括比爾特,他的妻子和倖存的女兒,驅入了茅草屋頂的會議棚。他們用鐵條封好了門和窗戶,接著在茅草上點燃了火。從燃燒著的屋子裡傳出一片撕心裂肺的喊叫聲。翁卡上了馬,拚命朝城堡方向賓士,向寡頭們報告去了。
女孩看著她,然後笑了,「我沒認出你,茜達都,你去了什麼地方啊?我好想你啊。你長得更漂亮了。」
那女巫的僕人們,漢娜,蕾和阿桑,使泰塔失去的生殖器再生只出於一個原因:為了使厄俄斯能夠毀滅他、毀滅他的肉體、頭腦和靈魂。他極力遏制那種像漲潮的巨浪一樣逼近並捲走他的恐懼感。
他們再次整隊,騎馬離開了山谷。當他們到達岔路口時,他們朝東拐向大山裡的基潭古勒隘口。他們騎行了一夜,第二天早晨看到在他們前面的平原上升起了一片塵雲。在中午之前,他們就趕上了又長又密集的逃難者隊伍。蒂納特正和後衛部隊在一起行軍,一看到他們到來,就急速地返身、乘馬疾馳迎接他們。「成功會合,坎比西斯長官!」他大聲地叫道,「我知道你已經救出了我們的姑娘。」
接下來的日子除了在黑水池邊消磨時間之外,大部分夜晚泰塔是在厄俄斯的綠色房間里度過的。她一直努力克制自己的內心,但漸漸地對他暴露了更多的身體。他們的談話越來越引人入勝。有時,她會向前探身從銀盤裡取一點點水果,露出她的前臂。或是在她的象牙沙發上移動一下位置,讓她的黑色的袍裙下暴露出她的一隻膝蓋。她小腿的形狀是令人驚嘆的。他本應該對她四肢的完美習以為常,但是他沒有。他特別害怕當她全部的身體完全暴露給他的那一刻到來時,他不會有能力抵禦這種魅惑。
然而大風又呼嘯而起。但是風向改變了,風力也狂猛了一倍。那是直接從他身後刮過來的。在他袍子的下擺下面猛吹,吹得它們鼓了起來並將他向前拋去,但是還不是很遠。他的下半身猛地摔到了峭壁上,他正好卡在了洞口的邊緣。他懸在那裡,他的腿在陡坡上懸盪著,他全身的重量都落到了他的臂膀上。為了把他的一隻胳膊肘高過洞口的邊沿,他儘力將自己的身體向上拉,可是他只抬起了一點點,就將伸出的手臂縮回了。他不顧一切地亂踢並用他的赤腳在峭壁上探尋著立足點,可是岩石是光滑的。
麥倫、希爾特和納康托全都是賭博成癮的人。當她們相互間進行射箭比賽的時候,他們就在兩個姑娘身上下注。他們支持他們最喜歡的人,只是在給茜達都下多少賭額的問題上爭論不休。因為芬妮一直在用箭,她練習的時間遠比茜達都多得多,他們就讓她射的距離更遠些。最初他們一致規定遠五十步,但是隨著茜達都射箭技能的提高,這段差距越來越短了。
「你認為我是你的敵人。」
「我們在這裡是足夠舒服了,」芬妮說道,「可是我們離城堡和去雲裳花園的路有多遠呢?」
「泰塔,我們相互間一定要誠實。我只會和你講真話,你也必須同樣對我吐真情,你剛才的表述就是一個謊言。你對我了解很多,唉,你已九-九-藏-書經形成了很錯誤的看法。我的目的就是開導你,糾正你的錯誤認識。」
「如果不是你,那不需要如此。」厄俄斯柔聲說道。
「當心!」茜達都大聲喊道,「她是農蓋伊,是一個法力很強的巫婆。她能用魔法把你炸成碎片。」
「你見到他了?」麥倫一把抓住她的胳膊,焦慮不安地搖著她,「現在他在哪裡?他去了什麼地方了?」
「隱身術!」麥倫驚叫道。
「是的,可是沒有那些仍然在神殿里的姑娘們忍受的多,」茜達都提醒他們道。
她的問題把大家問得無言以對。
她馬上公正而誠實地回答道:「大約有一萬或者更多,可是儘管他們很英俊,卻全都和沒有頭腦的螻蟻一般。」
最初他感到困惑,後來他明白了,他充滿全身的力量和活力是從女巫那裡奪來的。當他開始檢索頭腦里堆積如山的知識和經驗時,他的內心熱情高漲、心曠神怡。他能夠追溯厄俄斯曾生活過的千年以上的歷史,回到創世紀時期。每一個細節都是那麼清晰。他能夠理解她的貪慾和渴望,就好像是對自己的理解一樣。他為她殘忍和墮落得不可救藥而驚愕不已。直到現在那已經清楚地暴露在他面前了,他對這種徹頭徹尾的邪惡本性還是不理解。有太多的東西要從她那裡學習,以致他覺得即使用一生的時間去剖析也只能了解它的一小部分。
「芬妮,幫幫我!」他再次大聲呼喊道。
此後茜達都迅速恢復,她和芬妮日益親近。所有人也都喜歡他,希爾特,納康托和茵芭麗,但是麥倫比任何人都更喜歡她。在比爾特和穆唐吉的村民們幫助下,他們逃離了那棟房子,整天在森林里消磨時光。麥倫和希爾特繼續對芬妮進行箭術方面的訓練,不久他們又邀請茜達都加入進來。麥倫為她製作了一張弓,為此他認真地想讓它與她的力氣相稱並與她胳膊的舒展度相適應。儘管這張弓看起來顯得又小又細,茜達都卻驚人地表現出了在射箭方面的天賦。麥倫在森林的空地上豎起了一個靶子,兩個女孩子友好地進行著較量。
「謝謝你。我敬佩你的勇氣和良好的判斷。」芬妮對他愜意地微笑著。他尷尬地咕噥著,眼睛投向了火焰。她毫不讓步地繼續問道,「你知道『愛之神殿』的女孩子們嗎,長官?」
終於他看到了前方的洞穴,那是另一個陡峭的岩壁。他朝那裡爬過去,直到他驚恐地看到岩石嘴的最後部分已經坍塌了,陷入到下面火紅的「大鍋」里。在岩石嘴的終端和洞穴的岩壁之間有一個高個子男人能夠跨出的三大步寬的間隔。他走到了邊上,望著這個豁口。在對面的岩壁上有一個洞口。
「雖然他們在數量上是我們的十倍,但是寡頭們要鎮壓我們的話,要用好多天的時間來召集軍隊。面對他們的追捕,只要我們能夠取得初步的成功並先他們一步行動,就會有足夠的時間趕到基潭古勒河源頭的船塢。當我們到達那裡的時候,就要奪取所有我們需要的船隻。一旦我們到了河上,就可以順流直下到達納盧巴勒大湖。」他停了一下,以敏捷的眼光看著麥倫,「不出十天,我們就能準備好離開這裏。」
「啊,是的,」他附和道,「我連她的名字都忘記了,因為她就是那些你稱之為白蟻的人之一。她只是一個臨時的夥伴而已。」
「你有力量和決心,」她在他的心裏悄聲說,「我在你身旁。我是你的一部分。為了我們堅持下去。為了我對你的愛。你是我的父親和朋友。我是為了你回到這世界上的,只是為你自己。現在不要離我而去。」
「我也留下來,」麥倫告訴她,「其他人必須馬上離開。」
「可是巨猿們和女祭司們——你們如何躲開她們的視線呢?」
泰塔從地板上撿起一塊陶器的碎片,把它扔進了井裡。當他等待著它落到井底時,他數著數字。都數到五十了,也沒有它擊到下面岩石的聲音。這是個無底坑。在他的正前方,一個堅固的青銅鉤子釘進了洞穴的頂部。從這裏一條編好的皮條繩子一直垂到井底。他上面的洞穴頂部已經被厄俄斯在無數次通過這條路到洞里時,舉到高處的火把的煙熏黑了。她擁有嘴裏叼著火把溜下繩子的力量和靈活性。
日復一日、周復一周地,他耐心地等待著厄俄斯的邀請。一天清晨,他從那種熟悉的幸福感和期盼的感覺中醒來。「女巫要召我去她的獸穴了。」他告訴自己。他注視著太陽衝破晨霧,金色的光線照到了火山口的岩壁上。他在俯視湖面的露台上,吃著簡單的早餐:椰棗和無花果。除了僕人外,他沒有見到任何人:漢娜、蕾和阿桑醫生都沒有在。他對此感到輕鬆:他不相信在那個密室的捲軸中所包含的真相披露后,他會那麼快地與他們之中的任何人面對面。他離開了住處朝花園的大門出發時,沒有人走上來和他講話或試圖阻止他。
她們把姑娘們從門口拉出來。一些女孩子還在哭泣和嗚咽,必須把她們連推帶抬地弄到馬鞍上。麥倫不得不無情地對待她們,當一個女孩對芬妮大嚷大叫時,芬妮在她的臉上打了一巴掌:「起來,你這個蠢貨,不然我們就把你扔在這裏喂巨猿。」
「我已經活得夠長壽的了。」他說道。
「你已經開始像所有生物的造物主一樣思考和行動了,你將很快就會成為他了。在雲裳花園洞穴旁的影像中我已經讓你看過了。主宰所有的民族、永恆的生命、青春和美、歷代的智慧和知識,那就是鑽石山。」
「你能掩藏我們的氣味嗎?」茜達都問道,「巨猿對味道有敏銳的感覺。」
他們都不做聲了,芬妮拉起她的手。「我們是你真心的朋友,茜達都,」她說道,「你可以和我們講的。你可以告訴我們所有的事。」
「蒂納特長官!」芬妮大叫一聲,「你能一直等泰塔到滿月的升起嗎?」
現在他急切地站起來,又開始向下走去。伴隨著他的腳步,那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清晰了。向下,再向下,泰塔堅定著走著,聲音變得更響亮了,他也感到更加興奮,直到那聲音大得足以減輕他腿上的疼痛。巨大的節律的音量達到了它的最高點,岩壁搖晃著。他緩緩地向前,然後停下來,驚得目瞪口呆。從厄俄斯的記憶里他已經了解到這個地方,但是這個通道通向的卻是死胡同。他緩慢痛苦地走上前來,在岩壁前站下來。
蒂納特費勁地凝視著,接著搖了搖頭:「我什麼也看不到——」他話音未落,接著向後一閃,發出了驚駭的喊叫聲:「我神奧西里斯和荷魯斯,這是巫術!」兩個女孩就坐在他最後看見她們的地方,她們正舉起手,朝他微笑呢。
「是的,泰塔,是的。」
燈里的油已燃燒得所剩無幾了,火苗搖曳不定、接著滅了。屋子裡唯一的光是來自屋頂上的通風井。太陽落山後,那光線就消失了,他們被留在黑暗中繼續搏鬥。整個夜晚,他們在地獄般的性|交過程中都在振作精神,他進入她的身體,她的肌肉無情地鉗制著它,它不再是繁衍和娛樂的器官而是致命的武器。
「我等你來我這裏已經等了數萬年了。」厄俄斯說道,儘管他知道她是代表謊言的巨魔,他還是忍不住相信她的話。
「曾幾何時,當我俯視你的時候,你坐在荒野中的水池旁,我看到了一個和你在一起的孩子,一個淡色頭髮的漂亮的孩子。」
當黎明的曙光透過屋頂的通風井慢慢地鑽進來時,他們仍然緊緊地抱在一起。光線增強時,他能看到她的眼睛。在她眼睛的深處,他覺察出那一絲的恐慌,像一隻陷入困境的小鳥正在用翅膀扑打著籠子的柵欄。她儘力地合上眼睛不去看他,可是他吸引住她的眼睛就如同她吸引他的性。兩人都超越了筋疲力盡的極限。他們雙方都是精力全無,可是他們的意志力卻不肯退讓。她用她那修長的腿緊緊地盤繞著他的臀部,她雙臂摟住他的後背。他用一隻手抱緊了她的臀部,拉向他的身上。他的右手,仍然緊握著洛斯特麗絲的護身符,在她的腰背部那裡捏得緊緊的。小心翼翼地,為了不驚動她,他緩緩地用他的拇指甲揭開了吊墜盒的蓋子,紅石的碎片落到了他的掌中。
泰塔從她的身上滾下,站了起來。他的性器官是膨脹的、青腫的、有的部位伴有擦傷。他抑制著疼痛,朝沙發旁放著飲水杯的桌子走去。他大口地喝水,坐在沙發的邊緣上,注視著躺在地板上的她。
「你不必再告訴我們了。」芬妮輕輕地撫弄著她的頭髮說道。
「他有什麼證據?」
疼痛如同一根刺棒。他的手臂儘力向上拉,直到他感到他雙臂的肌肉凸起,逐漸地,疼痛緩和了,他的身體繼續向上移動,直到他的眼睛與洞口的邊沿平齊,不過他不能再進一步地上升了。他感覺到他的雙臂已無力支撐。
厄俄斯悄悄地靠近泰塔,向陽百合的香味瀰漫在他周圍。她注視著他,直到泰塔被迫抬起臉來對著她。她慢慢地俯下身,將她的嘴唇壓在了他的唇上,溫和而柔軟。她捲起來的小貓似的舌頭迅速地塞進他的嘴裏,一瞬間與他的舌頭纏繞到一起,最後親吻停止了,但是她的味道像某種神奇的水果汁一樣留在了他的嘴裏。
「從我自己的觀察來看,我知道是那樣的,」蒂納特承認道,「但是那對我們有什麼幫助嗎?如果她們被當成士兵們的玩物來對待,我們無法阻止她們懷孕。」
「幾乎可以肯定。」茜達都說。
納康托右手裡有一支短刺矛,他多次敏捷地出擊,殺死了三隻巨獸。茵芭麗的戰斧很鋒利,砍死兩個巨猿。麥倫和希爾特的劍前後揮舞,緊隨其後的騎兵策馬揚鞭加入了戰鬥的行列。可是巨猿不知道什麼是恐懼,集中全副精力拚殺,戰鬥是殘酷的。甚至當它們受傷時,或者將死之時,巨猿也試圖拖著身軀返回去參加戰鬥。其中兩隻突然襲擊「雲煙」,試圖兇狠地攻擊它的臀部及後腿。灰色的牝馬瞄準它們倆猛踢。第一下踢碎了一隻巨猿的頭蓋骨,第二下擊中了另一隻猿的下顎,又利落地咬住了它的脖子。
「巨猿在哪?」
厄俄斯坐在亭子里的大理石椅子上。她的頭上沒有戴任何東西,但是她面對著的方向與他相背,因此他能看到的只有她的頭髮。他輕輕地朝她走去,希望給她個出其不意的驚喜,然後看一眼她的臉。她的頭髮波浪般地飄拂到她的腰部。那發色如同池水一樣黑,但是卻擁有難以形容的光亮。當離她越來越近的時候,泰塔看到陽光在她的長發上輕柔的反射著紅寶石似的光澤。他渴望觸摸它,但是當他伸出手去的時候,厄俄斯舉起了她的面紗蓋在了頭上,將自己掩飾起來,連他快速瞥一眼她的面容的願望也破滅了。然後她轉過身來對著他:「在我旁邊坐下來,因為那是屬於你的地方。」
一位神殿少女從希爾特的馬鞍後面被拖了下來,在希爾特擊碎那野獸的頭蓋骨之前,她的喉嚨被一口撕開了。此時,納康托已經刺倒了咬傷了許多馬匹的那隻巨猿:一隻已經身負重傷但仍在拚死掙扎的巨獸,因此茵芭麗不得不用斧子砍碎了它的頭蓋骨。
「離我們坐著的地方不遠,」厄俄斯說道,「但是要有耐心,最後我會領你去的。」
茜達都帶他們去的山谷落在山麓丘陵之中。那裡被樹木和山坳掩飾得非常好,如果他們不朝下看的話,就無法發現它。這裡有很好的草場供馬匹食用,一個小泉眼的水源足夠滿足他們的需求。洞中乾燥而又溫暖。茜達都的家人留下的一對破舊的做飯用的鍋和其他的炊具在後面的裂隙處放著,洞里還有一大堆木柴。幾位女孩子做好了晚餐,他們圍著炊火開始吃晚飯。
迅速地,它變成為升至他腰間的洪水。如果它是水的話,它的重力就會將他捲起,繼而將他裹挾而去,捲入地下的河道,進入大地的最深處。可是,它卻使他在它的輕柔的懷抱中漂浮起來。雷鳴聲充滿了他的頭腦,藍色的浪潮升到了他的肩部。他感覺到自己像薊種子的冠毛一樣失重、自由和輕輕。當浪潮衝擊他的頭部時,他閉上了眼睛,做了最後一次深呼吸。通過他合上的眼帘,他仍舊能看到藍色的光,雷鳴聲則在他的耳畔鳴響。
「那麼就定了。」她說道,以無限挑逗煽情的緩慢動作,撩開了她的面紗。她的下巴豐|滿微微下凹。她的嘴唇飽滿而富有曲線,充血的紅唇就像熟透的紅櫻桃。她舔了一下嘴唇。她的舌頭尖細,在舌尖打卷的時候就與一隻犯困的小貓咪的舌頭毫無二致。在唇上留下了一道亮澤的痕迹,然後在光亮的小小的牙齒間縮回去。
「現在!」芬妮說道,「快!」她去抓茜達都的手。「記住,不要出聲,不要跑,更不要和我失去聯繫。慢慢地、小心地移動。」
「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呢,厄俄斯。為什麼是我?」
「我有什麼不同嗎?」
從厄俄斯的記憶中,他知道她已經有幾百年沒有經過這條路了。這個岩石嘴在她最後一次到訪時還是完整的。這最後的部分肯定是在相對最近的一段時期坍塌的。厄俄斯還沒有意識到它,那就是為什麼他也沒有料到將面臨這道障礙的原因。
「你也是啊,金佳。」茜達都吻了她一下,「可是我們沒有多少閑聊的時間,有太多要告訴你的事。」她端詳著女孩的臉,很驚愕,因為她的瞳孔被強迫服用的春|葯擴大了。「你必須認真聽我所講的話。」茜達都好像是對一個小孩子說話似的慢慢地開始講述。
滿月:天文學名詞,指秋分后兩周內的第一次滿月。
在燃燒著的熔岩上面高高的地表,捲起陣陣大風。風在呼嘯,在怒號,將他的衣服吹起來,在他抵禦著大風試圖站穩之前,大風已經把他颳得跌跌撞撞。在他的前面,一塊凸起的岩石延伸出去穿過了這口沸騰的「大鍋」,它的中間下凹,像一座繩編的弔橋,它是那麼狹窄以至於兩個人無法並肩走過去。他將袍子的下擺掖在了腰帶上,走了上去。怒吼的大風在吹過洞穴時停了下來,它猛颳了一陣就減弱了。它劇烈地旋轉著,不時地出人意料地變換著方向。它吸得他倒退,接著又突然地驅使他向前。不只一次地使他失去了平衡,使他在邊沿上搖搖欲墜,為了重新獲得平衡,他借風力旋轉他的雙臂。最後大風迫使他手腳並用。他在上面爬起來,當更強的颮(常指夾有雨雪的一陣狂風)在他的上面呼嘯時,他匍匐在橋面上,貼著它。下面的熔岩一直在冒泡和翻騰著。
一個不祥的聲音使他突然停下來。那好像是一頭巨大的豪豬正在使自己的棘刺咯咯作響以示警告。厄俄斯的奇形怪狀的頭向他滾來,她的眼睛聚焦在他的臉上。她的容貌被毀了,因此她的美貌已經蕩然無存了。她的眼睛已經是深深的、黑色的洞。她的嘴唇已經收縮得露出了牙齒,像一具骷髏。她的容貌難以言喻的醜陋,是她扭曲的靈魂的真實映像。她講話的聲音沙啞刺耳,就像嗜食腐肉烏鴉的叫聲:「我會堅持,」她說道。
藍光溫暖著他疲勞和衰老的肉體,使他感覺到緩解和振奮。他腿上和腳上的疼痛感消失了,擦傷和燙傷的皮膚正在愈合。他感到他的肌腱更為硬挺,骨頭變得更為堅硬。他的脊樑更為挺直,肌肉更加結實。他的內心充滿了驚奇和很久以前就失去了的年輕人的樂觀主義。隨著他現在所具有的智慧和經驗的不斷地積累,他的純真就越來越被抑制了。
「我說不準,但是我認為它們在巡查神殿的庭園和樹林。」
「那並不能說明問題的全部。我又老又丑。」
「最初是的。當然我想念我的父母,但是每天早晨,她們給我們飲用香甜的果汁牛奶凍,那讓我們充滿了歡樂和高昂的情緒。我們笑,我們唱歌跳舞。」
「告訴我我哪裡錯了。」
他想象著,厄俄斯是如何像一個孩子經過開闊的草地一樣輕盈地沿著同一條人行通道上跑過,她是如何在她返回到她的高高在上的擁擠的密室時,用她的堅實的白牙咬住燃燒著的火把,在那打結的繩子上攀爬。通過對比,他知道他幾乎沒有力氣成功地越過他下面的水平的立足點。
「我要你擁有我的全部,我將對你沒有任何的保留。我不對你講任何條件。除了你的愛之外,我不期望從你那裡得到任何回報。」她挽上了衣袖,伸出了她裸|露的胳膊。它們纖細、豐|滿而結實。在她那尖細的手指之間,她夾住了面紗的鑲邊,開始從她的臉上掀起來。在她的下巴處停了一下,她的脖子勻稱而優美。
他們讓她哭了一會兒,接著麥倫說道:「給我們講講翁卡。」
他們在夜裡包圍了村莊,將所有的居民抓了起來。翁卡在村子里的會議棚每次審訊他們當中的一個人。他動用了皮鞭和烙鐵。在審問過程中,雖然有八個人死亡,還有更多的人眼睛失明或殘廢了,但什麼結果也沒有得到。接著他開始刑訊婦女。比爾特最年輕的妻子是雙胞胎孩子的母親,她有一個男孩和一個女孩,他們才四歲。她拒絕回答翁卡的問題,翁卡一夥強迫她觀看他們斬下她兒子的頭。接著他將孩子的頭拋到她的腳下,又薅著他同胞妹妹的捲髮,一把將她提了起來。在她的母親面前,懸在半空中的孩子尖厲地叫喊著並扭動著身體。「你知道我是不會只殺掉你的一個孩子的。」他告訴她,然後用匕首划著小女孩的臉蛋兒。她痛得尖叫起來,母親崩潰了。她告訴翁卡,她知道一切,很多很多。
女孩發出了一聲痛心的啜泣聲,突然伸出胳膊摟住了芬妮的脖子。「女祭司們命令我們和來訪的男人們交合。」
「你聽說過豐特嗎?」
他知道那是什麼了。
在泰塔被翁卡隊長帶到雲裳花園后,芬妮和麥倫將茜達都藏了好幾個月。起初,她已經被折磨得虛弱無力,甚至一直處於神志不清和心煩意亂的狀態。麥倫和芬妮是溫和寬容的,很快她就在情感上對他們產生了依賴性。他們倆總得有一個人陪著她。她慢慢地恢復了健康,信心也開始恢復。終於她能夠描述她的經歷九_九_藏_書,給他們講述「愛之神殿」。
在每一個村莊,麥倫和蒂納特都舉行一個軍事會議。
「是我啊,茜達都。你們什麼都不要怕。這些人是好人,他們是來救你們的。」她看到了她們之中的金佳,「幫幫我,金佳!幫我讓她們恢復理智!」
「你們需要帶多少士兵一起去?」蒂納特問道。
「泰塔!」芬妮已經感覺到了他的痛苦,穿越蒼穹向他呼喊。
「沒有那麼做的必要,」芬妮回答道,「我會知道他什麼時候下來。他會提醒我注意。」
「堅持,泰塔!為了你也為了我,你一定要堅持!如果沒有你,我就什麼也不是。你一定要忍住。」芬妮敦促他道。
現在他們是很小的一隊人馬了,只有三男三女。因為納康托和茵芭麗一度選擇了騎馬而不是跑,所以每個人都有一匹馬。
「我認為那是不可能的。」蒂納特斷言道。
「Tashkalon!Ascartow!Silondela!」
他們從一個山村到又一個山村地行進,會見當地的地方官和支持他們的首領。他們全都是移民,大多數的村民都忠於他們。他們為這些亡命者提供食物和安全的住房。他們監視著雅里人的巡邏,然後通報他們的行動。
「當你帶上了雙重王冠,我們並排坐在埃及的王座上,我將為我們的王國恢復尼羅河和它的水域……這將是我們要擁有的許多王國的第一個。」
「留在那裡!」麥倫果斷地命令道。
芬妮!他馬上掩飾了這種想法,讓厄俄斯也看不出來。她設下了一個圈套,他差點犯了個大錯誤進入了圈套。「沒有這樣的人,」他回答道。
他在一條狹窄的木製的人行道上,靠著他左邊非常陡峭的岩壁上,那是由一排釘入已鑿好的岩孔里的青銅鉚釘固定在上面的。在他的右側是難以逾越的黑色空間。他知道他正懸在通向地球心髒的一個裂隙上面,那些地下的地區正是厄俄斯出世的地方。
「千萬要堅強,泰塔。我和你在一起。」芬妮激勵他道。
她思考了一會兒。「有,」她回答道,「有一個山谷,我從前常和我的父親到那裡去采蘑菇。我們就宿營在一個很少有人知道的山洞里。」
泰塔心中充滿了惴惴不安的心情,他走下了石階,發現自己不知不覺地站到了地下洞穴里的一條大河的乾燥河床上。他知道,很快地,聲音和光將會在黑暗的隧道里突然出現。如果讓神秘的生命之河的水澆到他的身上,那結果會是什麼樣呢?
「我認識有學問、有同情心和有人性的智者。」他反駁她。
泰塔仍然在厄俄斯的身體里吸收從她的身上像決堤的洪水似的流出來的靈魂激流和通靈的物質。有那麼大量可吸收的東西,以至於洪流一小時又一小時地持續著。屋頂上通風井的光線已經照到了孔雀石的地磚上,在泰塔感覺到流動減弱接近乾枯的時候,陽光已經到了午時的標記了。終於,它徹底地枯竭了。他已經將所有的精華都吸走了。厄俄斯被排幹了,她已經空空如也了。
他把那塊石片按在了她的脊椎骨上,當它將它的魔力返回到她的身上時,他感到它越來越熱。她驚叫起來,一聲長長的令人絕望的哀嚎,無力地掙扎著,她的性器官像風箱一樣上下抽|動,不顧一切地努力驅逐他。他隨著她的抽|動調整好進入的時間。每次她放鬆一下,他就進得更深。他已經到了最後的障礙,用盡最後一次的威猛,穿過它。
「它們是有說服力的影像。」他說道,他的語調不露聲色,不含感情。
「那麼你會幫我解救我的朋友們嗎,麥倫?」茜達都的大黑眼睛以比信任更多的目光望著他。
勝了一拍之後,厄俄斯繼續進擊:「你總是想象我要欺騙你,我曾經對你撒過謊,就像你對我也撒過謊一樣。」她說道。
「我與你在一起,」她回答道,「用我們全部的力量——現在!」
「我們要下去和她講話。」芬妮說道,但是茜達都卻抓住了她的胳膊。
「懷孕的女孩們被送上山時是一個機會。」芬妮指出。
「最大的獎品,」泰塔說道,「我稱它為真理之神。」
厄俄斯正試圖恐嚇我。她是火山的女主人。她控制著地震和從地下流上來的熔岩。她正在向我表明面對著她的強權我是多麼微不足道,他想到。接下來泰塔大聲叫道:「聽著,厄俄斯!我接受你的挑戰。」
「我們要回到我們真正的埃及!」他們告訴地方官和村長們,「讓你們的人民準備好在滿月的夜晚出發。」
她的頭一甩,將頭髮披散到了肩上。她用那飽含激|情的眼睛盯著他。「你正站在火山口上,」她警告他,「即使在這樣的時刻,你選擇退出還是可能的。一旦你做出決定,就將沒有退路了。為了你,這個宇宙就將永遠改變。代價將是高昂的——比你能想象到的還要高。你準備付出這樣的代價嗎?」
「他不需要任何證據。他與阿奎爾領主是近親。阿奎爾一句話就足以判我們所有人死刑,」蒂納特回答道,「寡頭們肯定會審判我們,我們將在重刑之下被審問。如果我們能夠活下來,將被送到採石場或是礦井裡……或者會更糟。」
在燃滅了的火把頭上出現了一個微微閃光的點兒。一股細細的螺旋形的煙霧從那裡升起。接下來,它突然一下子燃起了火焰,燃旺了的火把亮了起來。他從岩縫上取下了火把,將它高舉起來,蹣跚著拖著他那燙傷了的腳儘快地往前趕,他來到了另一處傾斜的通道前。這裏的地勢依然陡峭,但是岩石沒有怎麼磨損,石匠鑿出的痕迹還是新的。他開始向下走,可是那階梯似乎沒有盡頭,他只好一再地停下來休息。在一個這樣的間歇期間,他開始意識到在他坐著的岩石上面,在顫抖的空氣中有一陣低語聲。那聲音不怎麼連貫,但是斷斷續續地時高時低,像一個巨大的拍子在緩慢地擊打著。
厄俄斯張嘴喘著粗氣,像一具留在陽光下的殭屍,她的肚子鼓起來就好像充滿了腐爛的氣體。她纖細的胳膊和腿也開始腫脹了。她的肉體膨脹、鬆軟得像一堆奶油一樣不成形體。泰塔看著她的肉體鼓起直到她的四肢消失在鬆弛的白色褶皺之中。只有她的頭還在,和她的其餘部位相比顯得很小。
他們很快地繞開了穆唐吉村,從他們曾經捕獲野豬的低矮山上俯視著那燒塌了的廢墟。骨灰和焦炭的味道向他們飄浮過來。他們離開時,大家都沉默不語,一直向東朝大山走去。
「那麼我必須和你們告別了。感謝你們的勇氣和為我們所做的一切。我擔心我們可能永遠不能再見面了,但是你們的友誼為我帶來極大的榮耀。」
「你真的希望我展示自己嗎,閣下?」她問道。
「把她們帶到馬匹那去,讓她們上馬,」麥倫告訴芬妮,「我們應該能想到隨時會遭到巨猿的襲擊。」
「為什麼你稱我為『深愛著的』?這是我們初次見面,你根本不了解我。」
「我說不準確。對我來說,要認出人來我們可是離得太遠了。」「等一下!在水池這邊獨自一人的那個女孩——你看到她了嗎?那是我的朋友金佳。」
「芬妮!」他發出了一聲穿越蒼穹的絕望的喊叫。
再往裡,他發現自己在一個狹窄的通道里。當他沿著通道走下去的時候,燈光消失在黑暗之中。他滿懷信心地走下去,一隻手伸向他的前面,直到他摸到了通道里向右拐的直角彎處的岩壁。他手向黑暗的上方伸去,發現了一個石架。他感覺到了手背上泥火缽的溫暖。這指引他抓到了拴著火缽的繩把手,他把它拿了下來。缽底尚有微弱的紅光,他輕輕地吹著了火苗。靠著它的光,他找到了一堆燈芯草的火把。他點燃了其中的一個,將火缽連同另兩支火把放在了早就擺在石架上的籃子里,接著沿著狹窄的隧道繼續走下去。
「那麼她們現在應該在神殿里吧?」麥倫問道。
那是一個以很陡的角度下傾的通道,因此他用拴在右邊岩壁上的繩子來穩定自己並維持平衡。終於通道開進了一個空空的小房間。屋頂是那麼低矮以至於他在那下面不得不弓著身子。在地板的中央,他見到了一個像井口一樣的黑色的開口。他把火把舉到了它的上面,然後仔細地朝下看。微弱的亮光被黑暗所吞沒。
「你不希望帶她一起去豐特嗎?」
「神殿里清晨通常做什麼呢?」芬妮問道。
「我不和你們一起走,」芬妮大聲喊著,「我要一直等到泰塔回來。」
「不!芬妮,讓可憐的女孩講出來吧,」麥倫插話道,「她說的一切讓我怒火中燒。雅里人是魔怪。我的憤怒讓我準備抗擊他們。」
「離你不到十步遠。」麥倫告訴他。蒂納特嘟囔著,慢慢地在篝火四周走著,吃力地左顧右盼直到他回到原地才停下來。
「他們是些什麼人?」麥倫嚴肅地問道。
當他像嬰兒一樣吸著它的時候,乳|頭在他的唇間脹大了,並且開始緩慢地滲出濃濃的奶液。泰塔津津有味地吸著,直到她推開他的頭,從他的嘴裏抽出了奶頭。「不要太貪婪,」她告誡他道,「我的身體有許多為你享用的快樂,你不能太快地滿足自己。」
「在你已經活過的短暫歲月里,你已經獲得了很多。如果我能永恆地延長你的生命,你將會成為一位才智非凡的巨人。」
「十個就足夠了,」麥倫告訴他,「我們需要多餘的馬匹來接應神殿里的姑娘們。我們會把她們帶到通向基潭古勒河的第一個交叉路口那裡和你會合,然後返回來等泰塔。」
一想到他的容貌已經變成的模樣,他愉快地大笑起來。他希望他帶著那面醫生送給他的鏡子,他至少有一個多世紀沒有感覺到虛榮心被滿足時的那種得意之情了。
「瞧!」她說道,她的聲音顫抖著。就在她們蹲著的山樑下面,從樹林中出現了一排亂蓬蓬的黑色的影子。它們四足著地、跌跌撞撞地用前肢移動著,「巨猿!」
「我們要解救她們,」麥倫衝動地脫口而出。「當我們逃離雅里時,那些女孩將和我們一起走,我保證!」
芬妮為她們施了魔法,接著讓茜達都下到坡下面。茜達都的朋友,金佳,仍然一個人坐在一棵柳樹下,將高粱餅渣拋向水中的魚群。兩個人跪在她的旁邊,芬妮輕輕地解除了茜達都的隱身術。她自己仍然遮蓋著以便金佳不被一個陌生的面孔嚇一跳。那女孩對在水中旋轉著的魚群是那麼地著迷,一時竟未能意識到茜達都的出現。接著她吃了一驚,要站起來走掉。
「那是從古代流傳至今的一個神話。」他回答道。
厄俄斯將袍子從一邊肩膀上甩落下去,她雙肩的曲線與她那勻稱細嫩的頸部曲線完美和諧。她讓那袍子落得更低一些,一隻乳|房正拼力掙脫出來。她讓兩隻乳|房全都露了出來。圓圓的、豐|滿且女人味十足,它們因擺動而相互碰撞著。她又讓袍子落得直到卡在她臀部的彎曲處。她的肚子像一片剛剛降下的雪一樣潔白和光滑。一顆火紅色的寶石在她的肚臍眼兒處閃著微光。她將她的臀部搖擺得起伏不定,袍子順著她修長的大腿滑落到裝飾有花環的腳踝上。
「自由是一筆更大的財富,」麥倫說道,「留下黃金。它會減慢我們的速度,我們要讓馬車有更好的用途。它們要用來載婦女、兒童和任何身體虛弱或病得無法走路的人。」
他開始沿著先前被迫爬行的狹窄的岩石堤道,輕鬆地跑著。雖然他受到大風的阻力,袍子的下擺抽打著並裹挾著他的腿,但卻絲毫沒有減慢他的步伐。他在堤道終端隧道的石脊下低著頭,繼續前行,接下來的路曲曲彎彎的,直到他走到隧道的岔口才停下來。他快速地走進了最大的岔道。
「我讓你滿意嗎,閣下?」她問道,她把面紗從頭上打了個旋兒,讓它飄到了綠色孔雀石的地磚上。她的頭髮蓬亂地披散到肩上,像紫貂皮色的小瀑布一樣反射著紅寶石般的光線。長發直拖到她的腰部,跳動著、捲曲著,用它自己的生命在顫動。
兩隻巨猿小心地朝她們站的地方跳過來,仍然向空中探測著。雌猿低下頭來,在女孩們剛剛過去的地面上嗅著。它沿著她們留下的味道,向她們慢慢地拖曳著腳步走過來。茜達都嚇得渾身顫抖,芬妮能感覺到在她內心裡的驚恐達到了極點。於是芬妮充分利用她受過的訓練發出通靈的力量波讓茜達都穩定下來,但是巨猿探尋的鼻尖離茜達都的腳趾只有幾英寸了,她嚇得尿了褲子。她的尿沿著腿流下去,嗅到了味道的那隻雌巨猿又咕噥起來。它鼓足了力氣向前跳過來,但就在此刻,一隻正在逃跑的小羚羊弄得灌木叢里沙沙地響起來,雄巨猿發出一聲兇狠的吼叫,跳起來追了過去。雌巨猿隨之追趕它去了,它路過時離茜達都是那麼近,以至於差點刮到了她。當巨猿通過下層的灌木叢撞過去時,茜達都癱軟到了芬妮的身上,如果芬妮沒有抓住她的話,她就會摔倒在地了。芬妮扶著她,領著她慢慢地爬到了山頂,小心翼翼地一直到她們把神殿遠遠地拋到了視野之外。到後來她們跑向了麥倫和納康托帶著馬匹等候的地方。
「就在你的正前方。」麥倫指出。
「我們要去什麼地方呢?」芬妮與麥倫並排騎行時,芬妮問道。
「選你為女神服務的是什麼人?」芬妮問道。
大地的顫抖停止了,神秘的靜寂再次降臨到火山口。現在小路在他的面前清晰而誘人地出現了。當他穿過高大的巨岩之間的空隙時,他聽到前面的洞穴里傳出歡快的流水聲。他吃力地穿過青蔥草木的屏障,走到了湖邊林中的開闊地。一切都和他記憶中的一樣。他背靠著那棵倒下的樹榦,坐在他習慣了的老地方等待著。
「所有的男人?」她以輕蔑的態度驚叫道,「所有的男人對我來說都沒有蟻群中的一隻白蟻更重要。他們是本能的生物,既沒有理性也沒有智慧,因為他們活不到足以獲得那些美德的壽命。」
如果她受到威脅,就能夠像變色龍一樣改變外表。德墨忒爾的聲音迴響在他的耳邊。泰塔想起他在洞穴遇到她的顯靈:小惡魔、法老、眾神和女神以及他本人。
泰塔嚴肅地低下了頭,但是仍然沒有做聲。他發現他非常渴望相信她的話。他已經下了最大的決心來保證他防禦的堤壩不至於崩潰。
「我聽到了,」當他已經坐起來的時候,他回答道,「眼下我是安全的。如果沒有你,情況就會完全不同了。你的力量武裝了我。現在我一定要堅持下去。留心我的呼喚。我肯定還會需要你的幫助。」
「只意味一件事,」蒂納特鬱悶地說道,「我們已經被懷疑了。我相信翁卡已經以叛徒的名義告發了我。當然,按照雅里的標準,我是叛國者。他們發現了你們在救助茜達都時殺死的巨猿的屍體,那令翁卡勃然大怒,因為現在他確信你們把她藏起來了。」
泰塔終於能夠抬起眼睛。他想要看看面紗後面的她,但那是不可透視的。接著他感覺到了她的觸摸,儘管看起來好像是一隻蝴蝶落到了他的皮膚上。她講話了。他感受到了她的呼吸。他從未聽到能與她那和諧悅耳的聲音相媲美的音質。那聲音如同敲擊銀鈴時發出的聲音,讓他靈魂深處都感到震顫。
儘管我作為專家受過全面的培訓,我也沒有能力抑制得了最低劣的本能。德墨忒爾再一次講道,泰塔聆聽他的講述。我失去了自制力和對因果關係進行推理的思維能力。在那個時刻,對我而言,只有她的存在是真實的。我欲|火中燒。她玩弄我就像秋風在戲弄一片枯葉。對我而言,就好像是她給了我一切,給了我這個世界上所擁有的一切快樂。她把肉體給了我。泰塔再一次聽到了他備受折磨的呻|吟聲:即使是現在,那種回憶都快把我逼向瘋狂的邊緣……就連抵制她的嘗試我都不願去想,因為世間沒有一個正常的男人會做到。
「即使它會毀了我,我也一定要看。」他輕聲地說道。他知道決定命運的時刻來臨了。
「記住,我愛你。」她呼喊道,當芬妮的靈氣消失的時候,泰塔一個人再次陷入了黑暗之中。他在籃子里胡亂地摸著,將那個陶制的火缽拿出來。他將余火未盡的木塊吹著了,點燃上一隻新的火把。他把它高高地舉起來,用它的光亮察看著附近的環境。
蒂納特思考著,憂鬱地鎖緊眉頭,撫弄著他那一綹短而硬的鬍鬚。接下來他好像是得出了某種結論:「我們不能永遠等著他,如果他已經死了怎麼辦呢?我不能冒這種風險。」
蒂納特點點頭:「是的!留下黃金。」
「你安全了嗎,泰塔?你還在那裡嗎?你能聽到我說話嗎?」
第二天清晨拂曉前,芬妮搖醒了麥倫。他起來得很猛,把其他的人都弄醒了。他看到芬妮滿臉流淚,馬上伸手去拿他的劍:「怎麼了,芬妮?出了什麼事?」
他感到沒有必要停下來休息:他的呼吸快而輕鬆,他的赤腳在石頭上騰躍著。他登到很高的時候,豐特河的聲音就越來越小了,直到他再也聽不到時為止。上坡路似乎比下坡路要短一些。早先他曾預料到了它,他看到前面的「大鍋」里閃耀著爐火般的光亮。他再一次俯視著翻滾著的熔岩湖。他停下來目測了一下從岩坡上斷裂的缺口到自己這邊的距離。它曾經是那麼致命和令人望而生畏,現在好像無足輕重了。他後退了五六步遠,然後加速向前。他高舉著燃燒的火炬從隧道口跳了出去,躍過了那段斷裂口。他在對面的裂隙三大步的地方穩穩地落在了地上。這時,又一陣狂風襲來,但他紋絲未動。
「假設那個靶子就是翁卡的頭,」芬妮告訴她,在那之後,茜達都很少脫靶。她的臂力逐漸增強,到最後麥倫不得不為她製作另外一張拉力更大、弓身更重一些的弓。經過專門的大量訓練后,她能夠在二百步遠的地方射中靶子上的目標。
「我已經被這單調乏味的永恆、精神的疲憊和無人與之分享這些奇迹的痛苦壓垮了。」
芬妮和茜達都經過森林開始往回走。走到半山腰,芬妮離開了小路,十分安靜地站在那裡。她不敢九九藏書出聲,只是用力地捏著茜達都的手,芬妮告誡她要保持在隱身的魔法之下。她們幾乎屏住了呼吸,注視著一對巨大的黑色的類人猿步履蹣跚地順著小路向她們走來。巨猿們在巡視著路側的灌木叢時,頭來回擺動著。其中較大的那個是雄的,而跟在它後面的雌猿則好像更警覺、更富有進攻性。它們和女孩們走個並排,看起來它們要走過去了,然而雌巨猿突然停下了腳步,揚起了它的扁嘴突,翕動著寬大的鼻孔,在空氣中嗅來嗅去。雄的那隻也學著它的樣子,它們倆開始輕輕地但是熱切地哼哼著。雄猿咧著嘴露出了一排毒牙,接著咬緊了牙關。它們離得太近了,以至於芬妮聞到了它呼吸的臭味。她感覺到茜達都的手顫抖著,她又一次握著她的手指來鼓勵她。
歲月在日日夜夜無情地流逝著。在他們之間,肉|欲和靈魂的緊張與日俱增,已經到了他們幾乎難以忍受的程度。她觸摸他,當她要強調某一點時,她拉起他的手。一旦她攥緊他的手並把它拉到她的胸部時,他必須運用他全部的自控力;當他感覺到她乳|房溫暖的彈性時,他更要竭盡全力地控制住他下身引發的痛苦,不讓自己發出呻|吟聲。
接著除了匙子在銅碗里的叮噹聲之外,四下里一陣靜寂。
「如果她用一雙腳就能把我俘獲,那麼她若是展示出其他的部位,我還有什麼機會能抵制她的誘惑呢?」
「我們怎麼能知道他什麼時候下來呢?」茜達都問道,「我們必須在路上放哨來等候他嗎?」他們全都看著芬妮。
「夠了!」麥倫叫道,「它身上的肉夠我們吃幾天了。」他們放過了其餘的野獸,讓它們逃命去吧。接著他們下了馬,開始收拾羚羊的屍體。當太陽落山的時候,茜達都領著他們到了一個清澈的小溪旁。他們在小溪邊露營,在余火未盡的木塊上面烤著羊排當作晚餐。
「我們會找地方把她們安排到車上,」蒂納特說道,「可是你們的人怎麼辦?你們是要和我們一起離開雅里,還是堅決要回去找到年邁的巫師呢?」
他感到藍光滲入到他下半身的出口,然後漫布它的全身。他睜開了他的眼睛,藍光清洗了它們。他呼出來他憋著的一口氣,然後再正常地吸入。他感到藍色的聖水流進他的鼻孔,沿著他的喉嚨進入到他的肺里。他張開了嘴,吞進了藍光。當藍光徐徐地通過他的肺進入到血管里后,隨之流遍了他的全身。他感到指尖和腳趾上有刺痛感。他的疲勞感消失了,感到自己比過去更有力。他的頭腦里閃爍著晶瑩的光輝。
茜達都從她的墊子上跳起來,緊緊地擁抱著芬妮:「啊,我太為你高興了。為我們所有的人高興。」
「用我們對翁卡隱藏茜達都的同樣方法。」芬妮回答道。
「我已經被選中了,」金佳低聲說道,「醫生四天前來的,她告訴我很快就會見到女神。」
「泰塔!我親愛的泰塔!回答我!」芬妮清晰溫柔的聲音在他的耳邊響起,就像在黑暗之中她懸在他的身旁一樣。她的靈魂標誌——睡蓮花的嬌嫩的輪廓在他的眼前發出暗淡的光。她再次和他在一起。他已經超出了那衰弱無力的女巫能夠封鎖他們靈魂聯繫的範圍了。
芬妮看到一個沿著池畔漫步的修長苗條的女孩。她身著一件寬鬆的短袍,裸|露出胳膊和修長的雙腿,頭髮里插著黃色的鮮花,「她可靠的程度如何?」芬妮問道。
在他的面前是那些到過這個地方的人的簽名雕刻。自從創世以來,只有另外三個人找到了到這裏來的路。他摸摸這石頭,感覺到它是涼的,與地獄的創造者和他沿途路過的燃燒著的熔岩形成了一種鮮明的對比。
她閉上了眼睛,不再出聲了。只有她的呼吸在喉嚨里發出咕嚕聲。
芬妮已把箭搭在了弓弦上,霎那間,她收緊弓,以一種流暢優美的動作射了出去。那箭帶著嗡嗡的聲響向正廳里飛去,不偏不倚地擊中了農蓋伊的胸口。驅邪物從她的手裡急速地飛出去,她癱倒在了石頭地板上。其他三個女祭司像烏鴉一樣逃散了。芬妮又連發兩箭,射得只剩下了最後一個,她跑到了祭壇後面的一個小門那。當她猛地開門時,茜達都一箭射中了她的肩胛骨。她滑到了牆下,在建築物的石頭上留下了一條血痕。大多數的神殿少女都尖叫起來。另外一些則拉起長袍蒙上了她們的頭,畏縮成驚恐的一團。
「和她們講話,茜達都,」麥倫命令道,「讓她們安靜下來。」
「當我觀看胡夫法老在吉薩建立巨大的金字塔時,我已經是老人了。」
「沒有!」茜達都痛苦地說道,「她們全都冷酷無情,她們對待我們就像對待籠子里的動物。她們逼迫我們順從來這的士兵,一些女祭司利用我們獲得她們那下流的快樂。」
「越靠近大山就越安全,」麥倫回答道,「當泰塔回來時,我們必須能夠迅速地與他會合到一起。」他把頭轉向茜達都,她就在他的另一側與之并行。「你知道大山附近有什麼地方可以供我們藏身嗎?」
「等到滿月,」他告訴他們,「看守們是我們的人。在約定的時間,他們會打開大門,釋放你們。」
「有對裏面的姑娘友好的女祭司嗎?在她們之中有善良的婦女嗎?」
「那就是你要我付出的全部代價嗎?我已經領會了你非凡的智力。如果你的美與你的心智不相上下的話,那你的要求就是微不足道的了。」她的謊言被真相掩蓋著。泰塔假裝相信她的話。他們就像在布置兵力、相互交戰的兩支軍隊的指揮官。這是小衝突和戰役前的演練。他害怕,不是為他自己而是為了埃及和芬妮,對他而言在這個世界上他最珍愛的莫過於這兩者,而兩者卻都處在極度的危險之中。
泰塔沉思了一番,接著問道:「另一個理由是什麼?」
「它在什麼地方?它在天上還是在地上?」
「夥計,我們必須帶她們和我們一起走。我們不能把她們留給雅里人,」麥倫插話道,「我已經發誓要盡我所能,使她們獲得自由,當我們逃離雅里時,帶她們一起走。」
「真是一個恐怖的故事,」芬妮說道,「你受了很多苦。」
「你做出的那種判斷是從你短暫的人生觀察中得來的。」她說道。
在他下面的「大鍋」里噴發出燃燒著的熔岩的涌流。在它落回去之前,熔化了的岩漿粒子落在了他赤|裸的腿和腳上。那難以忍受的疼痛令他在極度的痛苦中發出了刺耳的尖叫。
他要像她對自己做過的一樣儘力去刺|激她。可是當她回答的時候,她的聲音是那麼甜蜜和平靜:「我是曾經來到這世界上的人裏面——無論男人還是女人——最美的人。」
他的腳探到了下一個繩結,他滑動著雙手換握住另一處。他一直在計數,因此他知道在他到達繩子的終端還有20個繩結。
「在你毀掉它們之後?這是件多麼反常而又無禮的禮物啊?」
他得到她到來的第一個警示是讓他脖子後面略感發冷的微風,他渾身汗毛直豎。他注視著洞口,看到從洞口飄出精美的銀白色的濃霧。透過濃霧,一個黑影出現了,以莊重的神態、沿著地衣覆蓋的大地朝他走來。那是他上次在漢娜的房間里見到的戴面紗的婦女,穿著同樣寬鬆的黑色絲綢的半透明袍子。
茜達都伸出手去拉著芬妮的手:「你和麥倫是我的朋友,我不要走。」
「雅里將調動什麼軍隊來反擊我們?」麥倫問道。
「現在一切都會好起來了,」芬妮說道,「泰塔即將回來,我們安全了。」
「芬妮是巫師新收的弟子,」麥倫解釋道,「他已經教給她一些只有內行才懂的技能,而她在這些技能方面是遙遙領先的。她能夠將自己隱蔽起來。」
「是的,長官,不過是個小動作。巨猿會比你更容易被騙過的,」芬妮告訴他,「因為它們是智力有限的大野獸,而你是一位有著超常的智慧、受過訓練的戰士。」蒂納特被如此的稱讚消釋了心中的怨氣。
三個主要的礦區位於東南部的山麓丘陵地區。在最大的礦區,有數千奴隸和囚徒們在採礦場辛苦地勞動,他們的工作主要是採掘豐富的銀礦石。守衛的司令官是一名蒂納特的屬下。他秘密地領著身著工作服的蒂納特和麥倫進入到奴隸們的監禁地和囚犯的集中營。住在那裡的人已經組織起來了,他們進入到秘室內選舉他們的頭目。蒂納特對大多數的頭目們都很熟:在他們被逮捕和監禁之前,他們一直是他的朋友和戰友。他們愉快地聽從他的命令。
茜達都用一隻手抓住了她的胳膊,攔住了她,「金佳,不要怕。」
他凝視著她那難以用言語描述的可愛的面孔、她那雙動人的眼睛,他看到了它們的變化。她的嘴張著,唾液似銀線一樣往下淌。她的眼睛變得像灰泥卵石一樣渾濁和獃滯。她的鼻子變大了、粗糙了,像一塊放在火焰附近的蠟。她光亮的皮膚褪成了土黃色,已經乾燥得就像蛇皮一樣了。在她的唇角和眼角聚起了深深的皺紋。亮澤的捲髮在她的頭髮上脫落了,留下的是直發和她的頭皮上斑駁的乾燥皮膚。
巨猿們正在神殿高地的四周巡邏著,但是在草坪上的婦女們看不到它們。每隔幾步,它們就用那張大了的鼻孔在地面上嗅一嗅,搜尋著陌生人或從神殿逃跑者的氣味。
他向下,再向下,終於,他知道,他無法繼續向下前進了。他一動不動地懸在那裡,大汗淋漓,在搖晃的繩子上,他無法嘗試動一下他握在繩子上的手腳。黑暗令他感到窒息。他感到他的手因為鮮血滑得抓不住,當他的手指開始張開的時候,他慢慢地滑動了。
「在北邊六或七里格遠。」茜達都回答道。
她的香水味從未變化過:那一直是向陽百合的香味。然而,她早晚都要更換衣服。那衣服一直是長長的、寬鬆的,在那柔軟的絲織品下,幾乎無法隱藏她身體的凹凸有致和迷人的曲線。有時她是寧靜的,而有些時候,她又躁動不安:那時她就像是一隻吃人的母老虎一樣繞著他的沙發轉。有一次,當他們繼續著關於學識的交談時,她跪在他的面前,厚著臉皮把手伸到他的袍子下,一直向上摸到他的大腿根兒,她的手指觸到了他的陰|莖才停下來,她感覺到它膨脹了才縮回手。在有些時候,她恢復黑色的袍子的原狀,將自己完全地掩飾起來,甚至連腳趾都不讓人看到。
他感覺到她使出了全部力氣,他也準備好積聚起自己的全部力量。接著,她發起了讓人以難以抵禦的通靈攻擊。她要在他的防衛中奮力地撕開一個缺口,突破他靈魂的秘密之處。泰塔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正在被她取代。她又一次的成功讓她的眼睛里泛出了閃閃的亮光。他向下伸出手去,用拳頭握緊仍然掛在他脖子上的洛斯特麗絲的護身符。在他的內心,他在列舉力量的咒語:Mensaar!他的陰|莖衝動得鼓了起來,當她感覺到的時候,她慌張地大聲喊了起來。「Kydash!Ncube!」泰塔又叫道。一道通靈的雷電從護身符里閃現出來。像閃電一擊,它將厄俄斯從他靈魂的缺口拋了出去。他們再一次相互對峙,他們又一次勢均力敵。相互間的肉體緊緊地糾纏在一起,他們躺在那裡如同雕像般地安靜。
他的神經無法承受了,想要掉頭逃跑。可是他猶豫得太久了。樸實無華的藍色之光照著隧道。即使他想要逃跑,他也不能做到了。泰塔轉身面對隧道,挺身接受正在接近的雷鳴。從地下河的河口處突然閃現出沒有明顯來源的光芒。只是到了這時他才意識到,那圍繞著他的赤腳下旋轉的既不是氣體也不是液體。它像空氣一樣輕但與此同時又密度大,力量強。在他的皮膚上,它是冰冷的,可是它能溫暖肉體的深處。
除了邪惡的東西外,現在他佔有平均的或更大量的對他自己和人類有巨大裨益的有益於身心健康的知識。他已經從她那裡拿到了解開海洋、陸地和天空,生與死,毀滅和再生等自然之謎的鑰匙。他所擁有的這一切縈系在他的心頭、縈系在他那能夠探索和掌握它的頭腦之中。
「如果我們必須等到滿月升起,在那之前,還有多少女孩會被送到山上去呢?」芬妮問道。
還有,在她的無數邪惡之中也包括虛榮。你簡直無法想象她能把自己裝扮得何等的美麗。她的美會令人喪失理智,讓人的理性蕩然無存。她展示這種美時,沒有任何一個男人不為之傾倒。甚至最高尚的人見到她也會使自己墮落到禽獸不如的地步。泰塔回想起他在療養院的手術室里見到的厄俄斯。透過黑色的面紗,他沒有瞥見到她的面容,可是她的美是那種即使看不到模樣也可以感受到的那種極致之美。
他感到他搖晃的雙腿開始平靜下來並且更具耐力。他將他的腳從繩結上移開,靠著他的雙臂,用他的腳趾朝下探。當他在繩子上打轉轉時,下跌到下面的吸力在吞噬著他。
金佳一轉過身去,芬妮就將隱蔽的遮蓋伸展到了茜達都的上方。在金佳回頭掃視茜達都之前,她走出還不到二十步遠的距離。她發現茜達都已經不見了,不禁面色慘白。可以看得出,她正在努力說服自己,穿過草坪,向神殿的方向走去。
「此時此地,我發同樣的誓,」蒂納特低聲吼道,「我以眾神的名義發誓,不解救那些年輕的婦女,我就不離開這個地方。」
蒂納特看到在火光的映照下,四周的人們臉上閃現出歡欣鼓舞和興奮的光輝。他指著在他面前鋪開的地圖:「這將是你們必須走的路線。所有的男人都用你們的武器武裝起來。女人們必須為她們的家庭備好食品、棉衣和毯子,但是不要帶過多的負重。這將是一次漫長而艱苦的征程,你們的第一個集合點將是這裏。」他指著地圖上的那個地方,「要迅速地向那裡進發。有先頭的偵察人員在那裡等候你們。他們會為你們準備更多的武器,他們將帶領你們到達基潭古勒隘口。那裡將是我們所有人的主要集合地。要謹慎小心、考慮周密。只有那些你們能信賴的人才可以告知我們的計劃。從以往的經歷中,你們應該知道到處都是寡頭們的暗探。在約定的時間之前不要行動,除非你們得到出自坎比西斯長官和我的直接命令。」在日出之前,他們騎馬上路了。邊遠地區駐軍和軍事堡壘的指揮官們幾乎都是可信賴的蒂納特的下屬。他們聽從他的命令,沒有提出什麼建議,也沒有什麼更多的問題。「出發的命令下達給我們就行了,我們將做好一切準備。」他們向蒂納特表明態度。
她指給他的房間又大又壯觀,但是他幾乎沒有注意到環境對他的心智影響很大。他一點兒也沒有感到疲勞。在一個隔間里,他發現了一把裝飾著雕刻的小椅子,下面放著一隻馬桶,他在那裡解了手。在角落裡,帶著香味的溫水從一個噴嘴裏流入了一個水晶盆。他一洗完手,就匆忙地回到了綠色的房間,希望厄俄斯還會在那裡。穿過屋頂柱子上的陽光已經消失了。夜幕降臨了,可是牆上的水晶還帶著溫暖的微光。厄俄斯像他剛才看到的那樣坐在那裡,他在她的對面坐下后,她說道:「這是為你準備的食物和飲料。」她用那可愛的手,指著他旁邊的象牙桌子。在他不在的時候,銀盤和酒杯已經擺在了桌子上。他沒有感到餓,但是水果和牛奶果汁露看起來美味可口。他有節制地吃著、喝著,接下來急切地回到他們原來的話題:「你輕鬆地講到永恆的生命?」
「藏好草藥,它們會挽救你們的生命。現在走吧,不要回頭。」
「當然!」芬妮大聲說。
「那是所有人的夢想,從法老到奴隸,」她贊同地說道,「他們在想象的天堂里渴望永恆的生命。甚至那些在我之前出生的古人也把他們夢想中的畫面繪在了他們墓穴的岩壁上。」
「它們都是真實的。我能承諾的就是我會傾力為你付出。」
他休息的時間長了一會兒。他渴得嗓子冒煙,但這裏卻沒有什麼可以喝的東西。他以自己的意志力來消除這種渴望、驅除他四肢的疲倦,接著他從籃子里拿出他的涼鞋來,把它們系在了腳上,他的雙腳已經被繩子磨破了。最後,他站了起來,沿著狹窄的人行通道一瘸一拐地走了下去。在他左側的陡坡沒有任何欄杆保護,下面的神秘以難以抗拒的催眠術般的吸引力吸引著他。他慢慢地小心翼翼地走著,踏出每一步都倍加小心。
太陽已經落山了,夜幕在向前推移,他在他的內心裡把這一切重新排列組合。只是到了這時候,他才意識到了他的生理需求:他已經好幾天沒有吃東西了,儘管他吸過東西,他還是渴。現在他知道了女巫居住地的布局,好像他在這裏已經生活得和她一樣久似的。他離開了火山口,走回到充滿岩石的狹窄的小道,準確無誤地找到了去厄俄斯的儲藏室、食品冷藏室和廚房的路。他吃了所剩無幾的最好的水果、乳酪,喝了一杯葡萄酒。接下來,恢復精力后,他回到了亭子。現在他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與芬妮取得聯繫。
「可那是一筆巨大的財富啊!」工程師抗議道。
「泰塔只是一個人,」蒂納特指出,「我們許多自己的人處於危險之中。」
泰塔找到他的斗篷,接著從綠色的卧室悄悄地疾行在通往外部空間的通道上。當他出來進入她的秘密花園時,陽光正照在懸崖的峰頂上,它在火山口的深處留下了暗影。他小心地四處張望是否有厄俄斯的巨猿的蹤跡,搜尋著它們的光環,但沒有發現什麼跡象。他知道,隨著厄俄斯的毀滅,它們已經被剝奪了引導它們的智力。它們胡亂地爬進了隧道和山上的通道,等待著死亡。
她的鼻子窄而直,但在鼻尖處稍微張開些。她高顴骨,前額寬大。她的彎眉與她的眼睛構成了完美的框架,那眼睛好像是用光澤驅走暗影的黑色寶石。它們已經深深地窺見了泰塔的靈魂。她面部的每一個獨立的部分都是完美的。就整體而言,那張臉是無比的可愛。
「如果你願意,任何一個帥哥都由你來挑選。我相信你已經那麼做過了。」九_九_藏_書他對她提出了質疑。
「如果出手太早,就做不到出其不意。雅里人會馬上調動全部的軍隊撲向我們。你有什麼建議,芬妮?」蒂納特問道。
「沒有什麼詞語,即使是在譚麥斯語中,也找不到能充分描述它的力與美的詞彙。當我們成為一體時,我就帶你去那裡。我們將並肩在藍河裡洗浴,你將會以全部青春的光彩從裏面出來。」
他再次離開亭子,回到了通向厄俄斯卧室的岩石隧道。瞬間,那腐爛的臭味就充斥著他的鼻孔。實際上,它變得更刺|激、更令人噁心。他用他的袍子邊兒捂著鼻子和嘴,強忍住一陣陣的反胃。厄俄斯的身體幾乎填滿了整個的洞穴,由於它自身腐臭的氣體而膨脹了。泰塔看到她正處在從人變為昆蟲的過程之中。從她的毛孔中滲出來的覆蓋著她身體的綠色液體正在乾燥成閃光的外殼,她正在把自己封進一個繭。只有她的頭還露在外面。她受損的長發脫落了,散落到綠色的地磚上。她閉著眼睛,粗啞的呼吸使得惡臭的空氣在振動。她已經把自己置於徹底的休眠之中,泰塔知道那是生命的一種蟄伏形式,它會無限期地延續下去。
他使自己鎮靜下來,施行了穿越蒼穹的第一次法術,清楚地和公開地召喚她。突然他意識到他低估了女巫的魔力。他聯繫芬妮的努力被某種從她那裡發出的殘餘的力量攔住並返回來了。即使在她已經衰弱無力的情況下,她還儘力地使自己猛地回過身來,硬是發出了一道保護性屏障。他放棄了他的努力,全身心地要找到逃離山裡的途徑。他在厄俄斯的記憶里搜尋,這讓他有了令他震驚的發現,使他的信仰的力量所能承受的壓力達到了極限。
「翁卡是一個貴族,阿奎爾領主是他的叔叔。他也是阿奎爾間諜組織的總頭目。由於這些原因,他有特權。他對我有好感,以他的地位可以不只一次地來看我。後來,她們允許他帶我離開神殿,作為他的家奴與他同居。我是他為這個國家服役的一個酬勞。他喝醉了的時候,他就打我。傷害我給他帶來了快樂。那會讓他的眼睛放光,他打我的時候,滿臉堆笑。有一天,他去執行任務時,一位婦女偷偷地來看我。她告訴我她在雲裳花園的一個大圖書館里工作。她告訴我那些從神殿被帶上山的女孩們的下場,她們不是被女神提拔。她們的嬰兒在出世之前被剖腹取出,然後作為食品送給女神。那就是那位女神私下裡被稱為嬰兒吞噬者的原因。」
一天早晨,他們在開闊地正舉行著又一場比賽,麥倫和茜達都隊對抗希爾特和芬妮組合。樹林中出現了一個騎著馬的陌生人,而他們正在進行激烈的競爭並伴隨著戲謔的玩笑聲。陌生人的穿戴像一位農民,可是他騎馬的姿勢又像一位戰士。麥倫小聲地下達了命令,他們全都搭上一支新箭,站在那裡準備保護自己。當陌生人看出他們的意圖時,他勒馬停住他的坐騎,拉下了遮著臉的頭巾。
「他們告訴我們說那是寡頭們的決定。」她回答道。
「男人們來看我們。我們以為他們會是我們的朋友。我們和他們一起跳舞。」茜達都開始無聲地哭泣,「我羞於再講下去了。」
「還有,閣下。」她的聲音是他以前從未聽到過的深沉並緊張得顫動,「還有更多。你或許看夠了吧?」
「啊,我可憐的金佳!那麼,當你一個人的時候,就可以服用它了。」茜達都告訴她。她再一次擁抱了她的朋友,「我不能和你在一起待得太久,但是我會帶一夥善良的人們來解救你。我們將帶你和其他的人離開,到一個我們感到安全的新國家去。提醒她們準備離開。」她鬆開了拉著金佳的手。
他手下的岩石呻|吟著開始移動。他更用力地壓著,當整個的石壁緩緩地滾到一邊時,有一種刺耳的嘎嘎的噪音,像一架轉動著的石磨。在它的後面,放置著另一小段階梯,在隧道里有一個拐彎處,從那裡傳來了好似受傷的獅子一樣的吼叫聲。這聲音不再被石門所攔阻,他周圍充滿了大地波動時爆發的雷鳴聲。在他能挺住之前,他被這力量擊退了足有一大步。前面的隧道被奇異的藍色光照亮了,那光亮更加增強,與巨大的波動保持著和諧一致,當聲音漸漸遠去時,光也隨著消失了。泰塔跨過了大門。還有兩支火把插在岩壁兩側的狹縫中。他把它們點燃了,當火把燃燒得明亮時,他沿著通道慢慢地朝源頭艱難地行進。他內心充斥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強烈的敬畏感,甚至超過了在埃及眾神神廟中的聖殿里的那種感覺。他在通道的終端轉了個彎,站到了另一個短石階的上面。在底部,他能辨識出光滑的白沙河床。
接著德墨忒爾最嚴重的警告回蕩在他的腦際:泰塔,你說過,最初的厄俄斯是一個無法滿足的慕雄狂,事實真的如此。但是,這個厄俄斯在性|欲方面比原來的那位有過之而無不及。當她親吻時,她會吮吸出情人的生命精髓,就如同你和我從一個熟橙子里吸出橙汁一樣。當她將一個男人置於她的雙腿之間時,以她那方面精妙絕倫的技巧,她會從那裡吸出精華。她拿走他的靈魂。精華是滋養她的仙饈。她像某些可怕的吸血鬼一樣以人血為食。她只選擇那些優秀的人作為獵物:有良知的男女,真理之神的僕人,享有盛譽的巫師,或者有天賦的先知。一旦她察覺到獵物的所在,就會像一條狼無情地侵擾襲擊鹿一樣毫不放鬆地找到他。
「那麼你為什麼要把那種美隱藏起來呢?」
「你的智力,」她說道,「單一的肉|欲的激|情很快就會令人厭倦,卓越的智力是永恆的魅力。在一個永遠年輕、健康的身體里,偉大的心智隨著時間的變化會越來越強:這些是金子般的品質。泰塔,你是我歷經數代一直渴望尋求的一位最完美的伴侶和配偶。」
「啊,泰塔,我了解你就如同你了解你自己。或許比你自己更了解你。」
在他的腳下,木製的板料被粗製的岩石所替代。他已經到了岩石的正截面的一個岩架上。它的寬度幾乎不能夠放下他的一個腳窩兒,向下傾斜得是那麼急劇以至於他不得不貼著岩壁來站穩。
他向上用力,伸出了他的另一隻胳膊。這一下找到了支撐點。他用雙手握住,勇氣又回來了。他不顧被燙傷的雙腿的疼痛,向上用力撐,他的上半身落在了邊沿上。他的腳在踢著,累得氣喘吁吁,他撐著緩緩地移到洞口。他躺在那裡好長時間,直到恢復了體力坐起來時為止。接著他察看了一下自己的腿,看到了燙傷的痕迹。他吃力地揭去仍然粘在腳底的熔岩渣兒,大量的肉絲也隨之被揭掉了。在他的小腿肚上,鼓起了充滿著透明液體的大泡。他痛得一瘸一拐,但還是以牆作為支撐,拖著他的腳緩慢地移動。然後,他順著隧道踉踉蹌蹌地走去。他的腳底擦傷了,在岩石上留下了血糊糊的腳印。在他的身後,來自火紅的「大鍋」的微光照著他的路。
「實現這種夢想是可能的嗎?」泰塔問道。
他們默默地坐了一會兒。泰塔感到惱怒和沮喪:他渴望見到她的臉。她似乎感覺到了他的情緒,把手放到了他的胳膊上。她的觸摸令他非常興奮,但是他硬下心來問道:「我們已經談論了許多有關外貌的問題,厄俄斯。你身上有什麼瑕疵有損你的完美吧?那就是你總是把自己隱藏在面紗背後的原因吧?你對自己的外表很難為情嗎?」
「我的心包容不了你的美,」他說道,聲音有些顫抖,「沒有任何語言能表述你的美。看過之後,我了解到它可以將一位男人燒成灰燼,就好像他陷入了一場迅速蔓延的森林大火之中。它令我恐怖,可是我又沒有能力去抗拒它。」
「好!」麥倫滿嘴的燉鹿肉、含糊不清地說道,「遠得不足以引人注目,但當泰塔下山的時候,又近得足以能接著他。」
她從袍子里邁出來,以那滑動的步伐,赤|裸裸地來到他面前。她再一次向他靠過去,將一隻胳膊摟住他的脖頸。用她的另一隻手,她捧著自己的一隻乳|房,將他的臉拉向她,然後她輕輕地將乳|頭緩緩地塞進他的嘴裏。「吸一口,閣下。」她在他耳邊悄聲說。
終於他們到了一個布局優雅的寬敞房間里。這裏的牆壁是綠色孔雀石的。屋頂上的柱子肯定直通地面,因為陽光透過它們灑進來,在牆上反射出翡翠般的光澤。房間里的傢具是象牙雕刻的,位居中央的是兩件低矮的長沙發。厄俄斯走到一張沙發前坐下來,將她的腿盤到了自己的身下,又把身上的披風舒展開來,因此她的腳就隱蔽起來了。她指著對面的沙發:「請隨便坐。你是我尊貴的、深愛著的客人,泰塔。」她用譚麥斯語說道。
「你沒有回答我,」她問道,「我不令你滿意嗎?」
一天上午,他們在她的綠色卧室里,她正穿著一件半透明的白色絲袍。她從前從未穿過白色衣服。在他們談話的過程中,她出乎意料地站了起來,小腳裸|露著,走過來站到他的面前。她穿的白色絲袍如同一片雲彩一樣在她的周身飄浮著。當光線直射到她身上時,她皮膚的紅暈和象牙般的晶瑩透過那衣料顯現出來。透過絲衣,她飄逸的形象清晰可見。她那潔白的腹部像獵狗的毛皮一樣油亮光滑。她的乳|房是模糊的乳白色的球,尖端呈草莓色的光暈。
他利用自己全部的能力,開始將他深深的記憶庫中的大量污穢惡劣的物質封閉起來,目的是當他需要的時候可以隨時檢索而不至於被它糾纏和玷污。
她腫脹的身體漸漸地佔了半個屋子。泰塔從沙發上跳起來,退到牆壁邊上,給她讓出膨脹的空間。她已經呈現蟻后的形狀,躺在一個山丘中央——她王室的單間里。她陷在自己的肉體里,能動的只有她的頭,其餘的部位被她自己的肉體困住了。她將永遠不能從這個洞穴中逃出去。即使巨猿回到這裏來救她,它們也永遠不能從那個狹窄的岩石通道把她拉到外面去。
他一下子跳了起來,拿起火把,「我又年輕了!」他大聲喊道。
在她和閃光的孔雀石牆之間正好有他能夠通過的空間,接著他到達了卧室的另一邊。在那裡,正如他已經知道的那樣,他會發現一條隱蔽的通道。那是極為巧妙地雕刻成鏡子一樣的牆壁,以至於它的反射會讓人的眼睛造成錯覺。只有伸出手去摸到那看起來堅固的綠色岩石,出口才變得明顯了。它的寬度正好足以讓他進去。
「很好,坎比西斯長官。他們到哪裡去了?」蒂納特粗聲地問道。
「不能,」芬妮承認,「在我們到達女孩們那裡之前,我們必須讓它們先過去。」巨猿在迅速地移動著,消失在後面的樹林里。
當他們啃著羚羊骨頭時,蒂納特向麥倫報告了支持反抗者的軍隊部署情況:「我自己的軍團是紅色軍旗,只要我叫他們拿起武器,所有的軍官和士兵都會站到我這邊。我也可以依靠黃色軍旗的兩個師,他們是由我的同僚桑加特長官指揮的。他是我們的人。還有三個師的部隊專門負責監視在礦井的採礦場上勞動的囚犯和俘虜們。他們都對戰俘們被慘無人道的虐待感同身受。他們在等待著我的命令。我們的抗爭一開始,他們就釋放被監管的戰俘和囚犯,武裝他們,通過強行軍帶他們加入到我們的行列。」他們又討論了起義的地點,最後決定每一支隊伍都獨立地開往基潭古勒隘口,在那裡他們將全部會合到一起。
「幫幫我。」他抽泣著說道。
「我不懂,」蒂納特說道,「你們說什麼呢?」
他慢悠悠地走著,不慌不忙地積聚和檢查自己的力量。關於厄俄斯他掌握的唯一可靠情報就是德墨忒爾給他的描述。他走路的時候,逐字逐句地琢磨了一遍。他的記憶力很強,這些事情深深烙入他的腦海里。
我為她做好了準備,盡我所能地準備。可是那準備充分嗎?
「你知道我不能等了,」蒂納特回答道,「甚至坎比西斯長官也一定會同意我不該那麼做。」
在入口的那一邊,隧道變窄了。以至於地衣覆蓋的岩石摩擦到了他的肩膀。當泉水在他的腳邊汩汩作響並濺到了他的袍子上時,給他的感覺是冰冷的。厄俄斯在前面飄動著。在黑色的絲綢下,她的臀部像一條搖擺的眼鏡蛇一樣的若隱若現。她離開了小溪,走上了一條狹窄的石頭坡道。在它的頂端,隧道加寬了,變成了一條寬敞的通道。岩壁覆蓋著淺浮雕的天青石瓷磚,上面雕刻著真實的和傳說中的人形神和野獸。地板上鑲嵌著老虎的眼睛,屋頂則是玫瑰色的石英。和人頭一樣大小的水晶放在岩壁的支架上。當厄俄斯走近每一個裝飾時,它們都依次釋放出照亮前面過道的神秘的橙紅色的光。當他們繼續前行時,水晶消失在黑暗之中,進入到陰影中不見了。泰塔不只一次瞥見了巨猿那蓬亂的黑色影子。厄俄斯赤|裸的小腳悄然無聲地輕快地掠過金色的磚瓦。它們令他著迷,他發現自己的眼睛很難離開它們。當她走過時,空氣中留下了清新的芳香。他以強烈的快|感體味著它,終於辨別出那是向陽百合的香味。
「一起再來,泰塔。開始!」
「我一直對你只講真話,在洞穴中我讓你看到的影像是真實的。那裡面沒有任何欺騙的成分。」她告訴他。
「你們都是勇敢的女孩子。」蒂納特說道,「但是你們是不是應該再去一次『愛之神殿』,把年輕的姑娘們帶出來啊?」
「第一個是阿奎爾領主。他令人恐怖。在他之後,有其他的男人,很多很多,接著是翁卡。」
他感到她的力量以溫暖的靈魂的波濤湧向他的身體。「19……18……」當它們通過他那血糊糊的手時,他數著剩餘的繩結。
麥倫不情願地點點頭:「蒂納特長官是對的。他不能等,他必須帶著人們遠走高飛。泰塔也希望這樣。」
「或許我們不能阻止,如你所言,但是我們能夠阻止嬰兒的成長。」
「我要為你準備一件禮物。」
他們相互搏鬥著,起初是高下難分。當她全力反擊他的時候,他將身體移到一邊,兩人都滾下了沙發。緊抱在一起,他們撞到了孔雀石地板上,但是她在他的下面,首當其衝地承受著他的重量。只是在一霎那,夾牢在她裏面深處的肌肉不那麼緊了。他利用了這個疏忽又向裏面更深入地驅進,儘力要到達她的正中心。她立刻繃緊,拒絕他的深入。他們奮力地相互對抗著,使出全部的力氣來較量,堅持著相互間那種不穩定的平衡。
「你已經知道我們的答案是什麼了,蒂納特長官。」麥倫尚未來得及開口,芬妮就搶先回答道。
「當然不能,」麥倫說道,「那裡沒有任何我們需要的東西。我們有馬匹和武器,我們必須躲進森林。等待泰塔從雲裳花園回來,離開這個受詛咒的地方,回到我們真正的埃及,我們要做好最後的戰鬥準備。」
數月以來,他們一直在不斷地四處奔走、騎馬和戰鬥。在那段時間里,這是他們第一次有了整晚休息的機會,只有在他們輪流警戒的時候,睡眠才會被中斷。芬妮和茜達都是值午夜崗。當南方的大十字星座朝地平線下降時,她們半睡半醒地、趔趔趄趄地回到洞里,喚醒納康托和茵芭麗值夜裡的最後一班崗。接著她們倒在自己的睡墊上,進入了夢鄉。
他們通過森林爬上山去,來到一處能夠俯視遠方山谷的峰頂。神殿就坐落在高地的前方。那是一座由黃色的砂岩建成的、雅緻的大型建築,周圍是草坪和浮動著巨大的睡蓮葉子的水池。有模糊的狂歡作樂的聲音傳過來,他們看到在一個最大的水池畔有一群婦女。有些坐成一圈,邊唱歌邊擊打著拍子,而其他的人則隨著音樂在跳舞。
「她比其他大多數的女孩子都稍大一點,是她們所有人當中最理智的一位。她們都尊敬她。」
他爬回了一小段距離,跪起來,把他的涼鞋踢掉,接著把挎在肩上的籃子的繩柄抖掉,丟掉了它。涼鞋和籃子落在了邊沿上,快速地掉進了熔岩湖。他知道他已經沒有力氣返回了,因此他必須向前走。他閉上了眼睛,調整一下自己的呼吸,然後鼓足他最後的體力,以他全部的精神和心理的力量來增強它。接著他像一位在起跑線上的馬拉松運動員一樣準備為蹲式。他在等待著吹過岩石嘴的狂風暫時平靜的時刻。接下來,在瞬間的平靜時刻,他沿著狹窄的小路,身子前傾,向前猛衝,高高地跨步。他躍入空中,但知道在那一刻自己不會到達彼岸了,下面的「大鍋」正等著收他呢。
「我已經更新了你身體的部分器官。」她說道。泰塔冷冷地笑了:「那麼,現在我是一位有著年輕漂亮的生殖器的丑老頭。」
大地在他的腳下移動。大地在顫抖,樹枝也在抖動。顫抖成為了無情的震顫。他聽到腳下的岩石在呻|吟。火山口岩壁的斷面裂開了,他隨著呼嘯聲掉進了下面的森林。在他下面的大地像遭遇颶風的輪船甲板一樣傾斜著。他幾乎失去了平衡,伸手去抓住一根鐵柵欄以防被摔下去。風又颳了起來,但卻是從小惡魔的洞穴方向來的。風橫掃樹梢兒並捲起了枯葉,旋渦在他的四周打著轉轉。天氣如同殭屍的手一樣冰冷。
「你越來越有勁了,」她輕聲地說道,「我能感覺得到。我們會一起經受住困難而活下來。」
「9……8……7……」泰塔數著剩下的結。
她走回來用柔軟的雙手撫摸著自己的肚子。他深入地看著她的眼睛,看到裏面那種之前還不存在的赤|裸裸的、掠奪成性的饑渴。他知道那不是為了她手中所握的東西而是她對他真正靈魂的渴望。現在她把雙手放到他身上,將他拉起來,領他到沙發上去。她跪在他的面前,解開了他涼鞋的帶子,從他的腳上脫下鞋。她抬起了頭,摩擦他的身體,用她的雙唇不顧一切地吮吸親吻他。當她再次站起來時,她從他的頭上掀起了袍子,然後把他推回到沙發上。她將一條腿跨到他的身上,就好像正在騎到一匹坐騎上似的,接著在他的上面蹲下來,引導他進入她神秘的身體。
正像她已九九藏書經對我做過的那樣。泰塔沉思著。
「那不是神話,泰塔。豐特是存在的。」
「是活下來的,」麥倫強調,「她們可是經歷了一段艱難的時光,幾近她們可以忍受的極限。」
「你們幸福嗎?」芬妮問道。
「如果沒有他,你們就沒有成功的可能,」麥倫說道,「如果沒有他的智慧和法力,你們所有的人都將註定慘遭厄運。」
「它真的是一條河或者是一個噴泉嗎?為什麼是『藍色』的?你能給我描述一下嗎?」
「我的理由是雙重的。第一,那是我對你來到這裏的一種邀請。你不能夠抵禦它,現在你坐到了我身旁。」
當她開始明白茜達都正在告訴她的事情的重要性時,她明顯地更集中注意力了。最後,她低聲說道:「他們正在謀殺我們的姐妹,這簡直令人難以置信。」
「啊,我已經講到那一點,對我所提供的回報,我要求的是永恆的愛和忠誠。」
「沒有什麼我應該帶她去的理由。」厄俄斯沉默了,但是他能感覺到在他太陽穴上有最輕微的觸摸。他知道厄俄斯對他所說的話並不信服,她正要設法進入他的頭,設法深入到他的內心並竊走他的思想。他努力封鎖了她的進入,她迅即撤出了。
「是的,」蒂納特贊同,「我們是亡命徒了。你們無法回到穆唐吉了。」
「告訴我們『愛之神殿』是怎麼回事?」麥倫說道。茜達都沉默了一會兒。接著繼續講下去,她講得聲音極小又不時地猶豫著:「神殿非常美。當我第一次到那裡的時候,裏面有許多女孩。女祭司們對我們很友好。給我們好看的衣服穿,提供給我們豐盛可口的食物。她們解釋說,當我們證明自己是優秀的,我們就會到女神的山上去,受到她的擢升。」
其他的礦區較小一些。一個是生產銅和鋅的,通過把它們熔成合金,使銅轉化成青銅。三個礦區中最小的一個是最富有的。這裏的奴隸工作在一個含有金的石英厚礦層,含金量非常高,就像純金塊在礦燈光下閃爍著金光。
我能做到嗎?泰塔問自己。
「它將是你的。」
「泰塔!」芬妮叫了出來,帶著極為痛苦的心情,「你答應等他的。」
「即使我能凝視你一千年,我也永遠看不夠。」
泰塔脫掉了他的涼鞋,隨手放進了籃子里。接下來他把火把楔進了側壁的岩縫之中,在他下去時那會給他提供一點光亮。他將籃子的繩抓手從他的肩上甩過去,夠到了那條繩子,然後將身體從井上邊擺過去。隔一段時間,繩子就打上了結,那就為他的手和光著的雙腳提供了一個不確定的支撐點。他開始向下攀爬,先移動他的腳,然後再移動他的手。他清楚這次降下去時間會是多麼長和多麼的艱難,他小心地調整著自己的速度,定時地停下來休息一下,吃力地呼吸著。
「我坐在你的面前就是活證據。」
空氣是涼而清新的。他放鬆地深深呼吸著,清洗肺里殘存的厄俄斯的惡臭。當他走到黑色池塘邊的亭子時,在長凳上坐下來,那是她還年輕漂亮時和他一起坐過的長凳。他將皮斗篷向肩上拉了拉。他料想自己會因為磨難而感到精疲力竭、精力耗盡,但是他現在卻興高采烈。他感到渾身是勁兒,不知疲倦。
「怎麼做?」麥倫急忙問道。
泰塔是那麼的震驚以至於一時語塞了。終於他說道:「似乎我終生的等待就是為了那一刻。」
「什麼也沒有,」他說道,「現在告訴我他們藏在什麼地方?」
泰塔感到寬慰的是,他沒有釋放出任何她可以看到的光環:他正在涌動著情感。
「你能認出她們當中的一些人嗎?」芬妮問道。
「現在它在什麼地方?」
「這怎麼可能呢?」
她轉過臉去,講的聲音很小以至於幾乎聽不清她說的話。
她的笑聲比他所聽過的任何音樂都更悅耳。他設法對此不予理會。「即使你的話沒有理性,但不知為什麼,我不懷疑你說的話。我承認你了解我,可我對你卻是除了名字以外,還一無所知。」他回答道。
「那麼我演示給你看,」芬妮告訴他,「請離開篝火旁,在樹叢那邊等著,直到麥倫叫你們回來時為止。」蒂納特站了起來,皺著眉頭,犯著嘀咕,大步地向陰暗處走去。不到幾分鐘,麥倫呼喊他,蒂納特回來卻發現只有麥倫一個人了。
他們幾乎飛奔了整個夜晚。芬妮和茜達都領路,麥倫騎著「雲煙」緊跟在她們後面。在黎明的曙光中,他們並排騎行在山頂,俯瞰著偎依在下面的山谷里的愛之神殿。
當她無力地躺在那裡,有什麼我能夠消滅她的辦法嗎?泰塔琢磨著,接著在他剛剛獲得的知識中尋找可以做到的手段。沒有這樣的方法,他做出了結論。她不是神,但是她是在火山的烈焰中被創造出來的,她只能在那烈火之中死去。他大聲地說道:「好啊,永別了,厄俄斯!祝你像大地一樣沉睡萬年,因為那小小的空間將困死你。」他彎下腰,撿起了她的一卷頭髮。他把它編成了一條小辮子,然後小心地把它放入了腰間的口袋裡。
「當我睡著的時候,他來這裏俯視著我。當我醒來的時候,他讓我看到他的靈魂標誌,並告訴我,我很快就會回到你的身邊,很快。」
「一件訂婚禮物。一旦我們把精神和肉體結合在一起,我會將上下埃及王國送給你。」
「你怎麼將這些葯帶給他們呢?」蒂納特問道,「她們是由巨猿看守的。」
她穿過孔雀石地磚旋轉著離去了。當她弓起背單腳著地旋轉時,她的半透明的袍子在她的身上鼓了起來。直到她的後腦勺幾乎觸碰到了她的臀部,她的頭髮散落到地磚上。她雙腳跳起舞蹈,她跳得非常快,讓人難以看清。後來她停了下來,用腳尖站立著,靜得如一尊雕像,只有她的頭髮在她身後擺動。
她癱倒在他的身下,哼哼唧唧、語無倫次地在說著什麼。他將自己的嘴猛地貼到她的嘴上,他的舌頭朝著她的喉嚨插|進去,止住她的叫聲,他在她身心的內部密室里橫衝直撞,撕開她鎖藏起知識和魔力的寶庫,飲干它所容納之物。當他這樣做的時候,他自身的力量又潮水般地涌回,從她那裡奪取的知識和力量使自己的能力百倍地劇增。
「我是獻給一位真正的女神的,」她解釋說,「所有的神殿處|女們都是從移民中選來的,從不在貴族家裡選。每一個新來的家庭必須獻上他們的一個女兒,對於那些被選上的女兒來說,那會帶來極大的榮譽和特權。我們村子里所有的人為女神舉行一個讚美節,給我穿上最美的袍子,將花冠戴在我的頭上,然後帶我去神殿。我的父母和我一起去,一路上興高興烈,流著快樂的淚水。他們把我交給神殿的女院長,在那裡我們分離了,我從此再沒有見到他們。」
「如果沒有泰塔巫師,我們就不能離開。」麥倫迅即說道。
「你已經在這個世界上生存那麼久了卻沒有一個伴侶,為什麼你現在想要一個呢?」
有兩位村民一直在山裡狩獵。從遠處見證了他們的屠殺,就去提醒蒂納特和麥倫,他們已經被出賣了。兩個村民一直跑到這夥人藏身的地方,差不多有二十里格的路程。
「那麼現在我們全都是亡命者。」麥倫對這樣的前景好像並不擔憂,「至少假象已經結束了。」
「一起來!開始!」他感到了她力量的涌動。他慢慢地挺直了身體,直到他終於能夠猛地把一隻胳膊伸到了邊沿的上方。他堅持了一會兒,接著聽到了她的再一次呼喊。
「3……2……1……」他數著,然後將一條腿向下伸去,用他的腳趾搜尋著繩子。在他的腳下只有空間,他已經到了繩子的終端。他深深地喘了口氣,鬆開了雙手。他屏住呼吸急速落了下去。接著,他的雙腳突然觸到了底部。他的雙腿一軟,像一隻從巢里掉下來的幼鳥一樣,四腳朝天。他仰卧著,抽泣著,既感到精疲力竭又感到如釋重負,但還是太虛弱以至於沒有力氣能坐起來。
「我原以為他會保護我。我想如果我和他在一起,就永遠不會被送到山上去。但是有一天,就在不久前,漢娜醫生來給我做檢查。我不想讓她來,因為我知道她的到來意味著什麼。當她結束檢查時,什麼也沒有說,但是我看見她看著翁卡點了點頭,那足以說明一切了。我知道當我懷著的嬰兒長得更大時,我就會被帶到山上去。幾天以後,我遇到另一個來訪者。當翁卡和蒂納特長官在塔馬富帕的時候,她偷偷地來看我。她是比爾特的妻子。她要我和那些計劃從雅里逃出來的新來的人們一起行動。當然我同意了。當她們要我那麼做的時候,我就給翁卡服用了一劑使他生病的湯藥。在那之後,他就開始懷疑我,並更加殘酷地對待我。我知道,他會很快把我送回神殿去。後來我聽說巫師在穆唐吉。我想他能夠打掉翁卡的嬰兒,我就決定不顧一切地去找到他。我逃了出來,可是那些巨猿追逐我。那就是你們救我的時候。」
「以塞特的屎屁股之名!」麥倫驚叫道,「是蒂納特。」他匆忙地迎上前去。「夥計,有點兒不對頭,出事了嗎?快點兒告訴我。」
他回到了厄俄斯的綠房間里,卻發現屋子裡沒有人,只有她的香水味在飄溢。他穿過房間到了前一天她離去時通過的那個出入口。遠處長長的通道把他引向了外面的陽光下。他發現他是在另一個火山口,它不像雲裳花園那麼大,可是卻更可愛。那些繁茂的森林和在火山口地面上遍布的果園讓他目不暇接。正對著他面前蔓延著一片綠色的草坪,在草坪的中間有一個大理石的小亭子,一條明凈的小溪傾瀉而入。雖然溪水是清澈的,可是水池表面的黑色卻如同打磨過的黑玉一樣閃爍著微光。
即使到了這裏,他也感到沒有必要繼續逗留。他的呼吸深而平穩,他的腿像雪松的梁木一樣結實。他把火把豎著塞進了岩壁天然的縫隙里,拉起了自己的袍子,在一個石頭台階上坐下來。他把下擺掀起至腰部,並對自己的大腿感到驚奇。他用手順著光滑的皮膚摸下去:皮膚下的肌肉是豐|滿的,每一部位的肌肉都線條分明。他稍稍按了按,它們結實而富有彈性。接著他注意到自己的手。手背上的皮膚已經像風華正茂的年輕人那樣細嫩迷人,深黃褐色的老年斑已經消失了。他的胳膊像他的腿一樣,結實而勻稱。他把手放到臉上,用他的指尖仔細觸摸著,他的鬍鬚更濃密了,喉嚨上和眼睛下的皮膚緊繃無皺。他的手指移向他的頭髮,他感覺到自己的頭髮又恢復了濃密和彈性。
當他們進入森林小路時,巨猿正在等著他們呢。五隻巨猿已經爬上了樹,當隊伍路過樹下的時候,巨猿從樹枝上落下來。與此同時,其他的巨猿從底層的草叢中吼叫著、咆哮著奔了過來。它們跳起來撲向馬上的人,或者用強有力的嘴猛地咬住了馬的腿。
他感覺到了她的肉體入侵開始了。那好像是一個野蠻部落包圍了他靈魂的城堡,正在連續猛擊城牆。他使出了渾身的解數來抵抗她,為了拒絕她的進入而關閉了他的大門,從突破口將她猛撲回去。當她意識到他已引誘她進入埋伏時,她眼睛里的神態變得極為驚惶。接著她的表情變得兇狠,她發起了反攻。
她在說謊。她當然是在說謊。她是個騙子。即使豐特河真的存在,他知道她也不會引領任何人去那裡,可是虛假的承諾還是引發了他的好奇心。
他們談論了一個小時又一個小時。雖然他知道她的本性是冷酷和惡毒的,但依然令人著迷和富有魅力。他感到自己精力充沛,不論是身體還是智力。最後,令他煩惱的是,他感到需要去方便一下,可是在他還沒有講出來時,她已經告訴他:「已經為你安排好了住處。在你的右側,通過那個門口,然後沿著通道走到底就是。」
泰塔保持沉默。
「我是你的朋友,」她繼續講下去,「是你未來最親愛的最溫柔的朋友。」
「這是通往人們已經為它不知道尋找了多少歲月的豐特河入口。」他以深深的敬仰之情悄聲說道。他把自己的手放在了貓爪的標誌上,他感到它越來越熱乎。他在大地激烈的脈動之後,等待著安靜的時刻,接著他發出了他從女巫那裡得來的三個魔法詞彙——她的不為外人所知的神秘的組合。
「像泰塔為茜達都所做的那樣,用湯藥引流。」大家在思考著芬妮所講的意思,直到麥倫再次開口。
「我很高興找到了你,」蒂納特說道,「我來是提醒你們注意,我們正處於極大的危險之中。寡頭們已經發出了把我們所有的人召集到他們面前的政令。翁卡和他的士兵們正到處搜尋我們。此時,他們正在穆唐吉挨家挨戶地搜索。」
「跟我上!」他對身後的士兵們喊道,他們形成了一個方陣。他們舉起盾,向門猛衝過去,門突然開了。姑娘們在正廳的地板上擠在一起,有四個身著黑袍的女祭司站在那裡看守著她們。有一個祭司是高個子的中年婦女,她表情冷漠、滿臉的麻子。她舉起一個金色驅邪物,將它指向了麥倫。
「它是所有生命的藍河,是驅動宇宙的基本動力。」
「你活了多久了,厄俄斯?」
「當你準備好這樣做的時候,你將看到我的美,當你意識到後果並準備接受它們的時候。」她的手仍然放在他的胳膊上,「你沒有看到我最輕微的觸碰就已經讓你焦慮不安了嗎?我能通過你的指尖感覺到你心髒的跳動。」她縮回手,給他留下了心智騷動不安的感覺。那讓他費了一會兒神才得以控制。「讓我們講講其他的事。你已經問我很多問題了,我已經給你我真實的回答。」她說道。
「那是什麼?它在哪裡?」
「你永遠都不想對我顯示這種美嗎?」
「因為它會蒙蔽你的眼睛,令看到它的男人們發狂。」
「Mensaar!」他變化著神靈的話,「Kydash!Ncube!」他的腿一下子穩住了,握得結實了,但還是不能迫使疲憊的身體向下夠到下一個繩結。
「當然,我知道有神殿少女,那又怎麼樣呢?」
「你累了,泰塔。你必須睡上一會兒。」
「她們消失了,」茜達都簡單地回答。她又抽噎起來:「我愛那些消失的女孩們。我也愛在神殿里的其他女孩子。當她們懷上了孩子的時候,她們也將被送上山。」
「我一點兒也不累。」他回答道,事實的確如此:他感到充滿活力並精力充沛。
她是一個雜食動物。那些話出自德墨忒爾,世界上沒有任何一個活著的男人像他一樣了解她。不管年齡多大或長相如何,不在乎體質虛弱或身體缺陷。不是他們的肉體滿足她的慾望,而是他們的精髓。她吞噬年輕的和年老的,吞噬男人和女人。一旦他們為她所迷惑,她就用她的絲網來纏繞住他們,然後她從他們那裡吸出他們積累的知識寶藏、智慧和經驗。通過他們的嘴,她用她那該詛咒的吻,把他們的智慧寶藏吸吮出來。用她那令人無法接受的擁抱,將他們的豐富經驗從他們的生殖器里吸出來。最後留下來的僅僅是一個枯竭的軀殼。
「可是你不會活得更久了,」她告訴他,「你的末日就要到來。」
他們拔出了劍,排成了密集的一隊向下騎行,沒打算做任何努力來掩飾他們的到來。到處都看不到巨猿的影子,茜達都領著他們直接來到了神殿,那是一座與主體建築分離的獨立建築。他們加快速度朝那裡奔去,在木製的大門前勒馬停下來。麥倫跳下馬來,試了一下門閂,但是那門是從裏面閂上的。
厄俄斯從銀霧裡走出來,他看到她赤著雙腳。她的腳趾在袍子的邊沿下露出來。那是她唯一暴露出來的地方。她的雙腳濕潤,濺潑在它們上面的泉水閃耀著光澤。它們小巧而形狀完美,好似一位了不起的藝術家用乳白色的象牙雕刻的一般。她的趾甲如珍珠般的亮澤光潤。那雙腳是她的身體唯一可供他欣賞的部位了,它們妙不可言地引起了男人的性|欲。他無法把眼睛從那雙腳上移開。
茜達都深深地喘了一口氣。「每個月都有一個叫漢娜的女醫生來給我們做檢查。每一次她選一名或多名女孩。她們被帶上山去接受女神的提拔。她們從此再也沒有回到神殿來。」她的講述再次停下來,芬妮遞給她一條亞麻布手帕用來擦鼻子。她擦完以後,茜達都仔細地折好了手帕,又繼續講下去:「她們之中的一個女孩成為我最好的朋友,她的名字叫麗塔妮。她非常溫柔可愛,當時她想念她的母親,憎恨我們被迫與男人所做的事。一天晚上,她從神殿里逃跑了。她告訴我她要走,我極力阻止她,可是她決心已下。第二天女祭司們把她的屍體放在了祭壇上。作為一種警告,她們讓我們每一個人從聖壇前走過。她們告訴我們,巨猿在森林里抓到的她。聖壇上的麗塔妮,再也見不到她從前可愛的樣子了。」
他們在馬上不能過於靠近愛之神殿。不像泰塔,芬妮的技能還不足以隱蔽大隊的人馬。他們把馬匹留給了麥倫和納康托,隱藏在濃密的樹叢中。兩個女孩單獨赤腳向前走去,茜達都將四個亞麻小草藥袋系在腰間的裙子上攜帶著。
蒂納特注視著她,然後不耐煩地點點頭:「但是不能再多了。如果在那之前,巫師還不能從山上下來的話,我們就可以肯定,他永遠回不來了。」
「我一定要相信你的自吹自擂嗎?」
「啊,感謝仁慈的聖母伊西斯,」芬妮回話道,「我想我與你聯繫得太遲了,我感覺你已陷入絕境。我將盡全力與你聯合在一起,像你教給我的那樣。」
「我們每天在這個時候都這樣做,」茜達都小聲說道,「她們正在等待士兵們來看她們。」
這種知識以一種令人難以接受的和極不愉快的方式讓人神往,他馬上明白他必須決定自己要抵抗它的令人入迷的吸引力,免得那沉積的知識也令他墮落。懂得那麼多的邪惡是極其危險的,那可能會把他變成像她一樣的妖魔。從女巫那裡奪得的知識讓他感覺到自己的渺小,不過,加上自己的知識儲備,這使得他成為世界上最強有力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