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章 重入虎穴
泰塔眨了眨眼。他的影像被不平的金屬鏡面搞得搖曳和變形,接著突然變清晰了,他被自己的所見嚇了一跳。他幾乎認不出鏡子里照出來的、傲慢地凝視著自己的那張臉。它顯然比他所認識的自己更年輕。理髮師已經把他的頭髮剪得只到肩膀上那麼長,用一條皮帶將它系在了腦後。他的鬍子剪得又短又整齊。
當漢娜來給他換藥的時候,他朝下面看她的工作過程,他看到一片軟軟的粘痂蓋在傷口上。它像阿拉伯樹膠的樹皮在砍傷處或刻痕上滲出的樹脂一樣。漢娜小心翼翼地不去碰它,為了防止它粘到亞麻繃帶上,她用阿桑醫生提供的一種油膩的藥膏塗在了傷口表面。
「確實如此。切開的面積將要擴延,那會比我們以前所嘗試過的任何修復都需要更長的時間去愈合。我們通過什麼手段才能確保尿和糞便從傷口處排除而又不感染傷口呢?」吉伯問道。
逃跑者茜達都曾經是捐獻者之一。她不是一位妻子或母親,而是一個捐獻者。翁卡是一個使她受孕的人。不是她的丈夫、情人或伴侶,只是使她受孕的人。泰塔的憎惡感在慢慢地增加,但是他強迫自己看下去。下一部分的標題是「收穫」。一些短句似乎從正文里跳到他的眼前。
「我們的外科醫生的醫術是世界上最高明的,但是他們最了不起的成就馬上就要到來。」阿奎爾告訴他。
泰塔匆忙地翻看到下一章,題目是「胎兒」。他的心臟跳動非常有力,甚至可以聽到心跳的聲音。
侍衛們將他們的矛柄在地板上頓了一下,然後列隊出去了。那位引座員跟在他們身後,彎著腰,以深深鞠躬的姿勢徐徐倒退而出。
泰塔點點頭,在檯子上面平躺著。吉伯走過來,站到了檯子的對面,面向漢娜。他們兩個掀開了泰塔袍子的下擺:「為了看得更清楚,你們可以向前一點兒。」她告訴那幾個旁觀的人。他們離開了椅子,圍著石台形成個圓形。
她終於放棄了抵抗,在她身上已沒有任何剩餘的體力。他把她按住,壓得牢牢的。她的肉體和心靈向他敞開著。他用力地吻著她,迫使她張開嘴,接著弓起背,像一位采珍珠的潛水員,在下水之前,深深地憋了一口氣,然後他把它全都抽了出來——她的力量、她的智慧和她的知識、她的勝利和她的失敗、她的恐懼和深埋在內心的罪惡感。他取出她所有的一切,留在睡墊上的她已經空空如也。她的呼吸急促而無力,她的皮膚像蠟一樣青白暗淡。她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前方,但是看不到任何東西。那天晚上他就坐在她的身旁度過,揣摩她的記憶、了解她的隱秘、真正地開始認識她。
阿奎爾繼續和藹地說道:「你被封為貴族是最高議事會的政令,並授予你泰塔領主的封號。」泰塔又一次鞠躬致謝。「不過,選你進入最高議事會還有一個障礙。身體的健全和健康對議事會的成員來說是一個慣例。你,泰塔領主,你自己完全沒有過失,曾經遭受過的嚴重傷害導致你不符合這一職位的條件。可是那不是決定性的。你的門生坎比西斯曾被送到雲裳花園治療,但是那與他的價值和功勞不符。這些非同尋常的手術機會是留給我們社會最值得尊敬的成員的。在這種高消費的治療中投入大量的資金是很困難的事,以後你對此會了解更多。低級或中級軍銜的軍官通常是不具備資格的。坎比西斯被選中是為了讓你信服那手術技能存在的可能性。如果沒有這例示範性手術,你肯定會懷疑並且很可能會拒絕接受手術。」
這時,漢娜來到了手術台的下面,擋住了他的視線。他想對她大聲喊叫,讓她站到一邊去,但是現在既然厄俄斯不是直接對視他的眼睛,他的自我控制就重新發揮作用了。那是一種極為重要的發現。他已經認識到如果他看著她,她就會令你無法抗拒。如果他轉過眼睛,儘管她的吸引力強大無比,也能被拒絕掉。他躺在那裡靜靜地盯著屋頂,允許疼痛達到極限,以此作為被厄俄斯喚起的動物本能的一種反擊。現在漢娜開始包紮他那被切開的傷口,他全神貫注於她的手,感覺她正在用亞麻布繃帶包裹他的身體。當她結束包紮時,漢娜又回到了他的一側。泰塔看著對面的牆,可是厄俄斯不見了。只有她的通靈的痕迹依然存在,那是像一種珍貴的香水懸浮在空氣中難忘的馨香。
「這種藥膏會軟化和幫助干痂脫落而不傷及下面的新肉體組織,」當她給泰塔包紮時,漢娜解釋道。
「寡頭們警告我把你留在這裏直到你完全康復為止,然而你的生活不會無所事事。讓我教你做一些有益於你打發時間的事情。」她帶他來到療養院的圖書館,圖書館位於與主建築群有一段距離的森林之中。那是一座由一系列極大的相通的房間組成的大型建築。在四面牆上,每一面牆都有一個從地板到屋頂的石頭書架,書架上堆滿了紙莎草捲軸和泥板檔案。
「我是由你、漢娜和其他像你這樣的人創造出來的魔鬼。」
泰塔為她感到一陣憐憫,可是當他想起她十惡不赦的罪行時,他對她的憐憫消失了。接下來他想到:她已經教會我如何對付她的女主人,那個大女巫,算是付出了一點補償。
「蕾醫生。」他低語道,然後快速地讀下去。她論述的主題是通過植種和移植的過程取代人體器官。他的眼睛掃過整張的紙莎草紙。他對蕾醫生寫過的東西特別熟悉:她對主題的闡述是異常地詳細和清楚,但是直到泰塔讀完捲軸,他也沒有發現什麼新東西。接著她開始描述植種是如何收穫和應用於受傷部位的。這一章的標題是:「植種的選擇和培養。」他快速地瀏覽下去,蕾列舉出的大量數據像一場雪崩一樣令人感到恐怖。他的大腦一片空白,他又回到文章的開頭,重新開始閱讀全文,這一次非常慢,對那些超出理性信念的部分又反覆讀了幾遍:
當他們從圖書館回來之後,他和漢娜又提起了他關切的話題:什麼時候能允許他離開雲裳花園返回到穆唐吉村,哪怕回去很短的一段時間。「我的同伴們肯定因為我不在感到非常憂慮。我應該讓他們對我的安全和健康放心。接著我當然會很高興地回到這裏,開始商討我被你們協會接納的諸項事宜。」
他繼續前進,他的精神靈魂移動著,握著護身符作為他的天然磁石,以此來探尋著,直到他看到遠方的穆唐吉極小的一片建築出現時為止。他靠近后驚訝地發現村莊已是一片廢墟,到處是漆黑的焦土。一場屠殺過後的凄雲慘霧籠罩著村莊。他詳查現場的痕迹,心中湧現一絲安慰,芬妮和他的團隊都不在死者之列。他們在村莊被毀掉之前,肯定逃出了穆唐吉。
「非常明顯。」泰塔回答道,他的聲音仍然沙啞。這種新感覺遠遠超過從前他所經歷的任何感覺。儘管這個小附屬物出現時間不長,但他一直小心謹慎地對待它。只有被迫使用它時候,即在有衛生和生理的需求時,他才觸摸它。即使那樣,他的觸摸也是笨拙的、不靈活的。當然缺乏盧素勒正在展示的靈巧和專長。
泰塔向他們致敬,他們從屏風后魚貫而入,他從眼睫毛下面觀察著寡頭們。他們又是由阿奎爾領主領隊。泰塔驚訝地發現他們只有兩個人:凱特豪爾領主不見了。阿奎爾和他的同伴在他們的位置上就座后,留下了第三個空著的位子。
男總管正在等候泰塔回到住處,泰塔只管跟著他,而不考慮他們經過的那些複雜的通道和柱廊的路線。他正在思考晚上參与的談話,他的沉思突然被哭泣聲所打斷。他停下來傾聽。聲音來自不遠的地方,可以確定無疑的是,那是一位女人的哭聲。她聽起來好像已經處於極度的絕望之中。當總管意識到泰塔已經停下來,不再緊跟在他後面時,他轉過頭來。
差不多近百年來他第一次感覺到性器官爆發了。那感覺是那麼無法控制,遠遠地超越了心醉神迷。他氣喘吁吁、渾身顫抖地醒來。好像發高燒一樣,大汗淋漓,渾身濕透。好像是過了很長的時間,他才從夢中的女人讓他神魂顛倒的幻想中回過神來。
「唉,別提了!」他痛心地搖了搖頭,「我都不知道怎麼開始。」
「一切都進展得比我所希望的要好得多,現在我就要放入管子。」
裸體的她比穿著衣服的她更顯得健美。她有一個豐|滿的臀,大大的、有彈性的乳|房和深色的大|乳|頭。她仰面躺在睡墊上,伸展開大腿,引導他進入她的身體。在他們開始之前,他就險些射|精。以極大的努力,才重又控制了他自己和他的肉體。現在他能夠從所有曾經的練習和自我訓練中受益了。他封閉了自己的感覺,以一名水手查看海洋航行圖的方式全神貫注地觀察她的光環。在她明白過來之前,他用它來推測她的需要和需求。他使她喊叫和啜泣。他讓她像一位在行刑台上被判了罪的女人一樣發出尖銳刺耳的叫聲。她抽搐著,整個身體抖動著。她央告他停下來,然後又乞求他永遠不要停下來。「我受不了了,」她最後哽咽道。「以神聖的女神的名義,再繼續下去我也不行了。」可是他卻不停地一直堅持下去。
「不可能?不,醫生,如果你能證明它,則一切皆有可能。即使我永遠實現不了我的目標,我身後的後來者總有一天還是會做到。」
有一段時間蕾醫生來到他這裏。護士們撬開了他的嘴,將他牙齦的線拆除了。在他的主要傷口處於極度痛苦之中,他已經忘記了還有牙齒的問題。然而牙齒拆了線給了他些許的安慰,這安慰足以堅定他的決心。
「我相信草藥是有效的,可是我更偏好自己來控制疼痛。」泰塔告訴他。
「你一定見過在通向雲裳花園的隧道口那守衛的巨猿。」漢娜說道。
一周之後,蕾醫生回來了。她帶來了一面鋥亮的銀鏡。鏡子的表面很逼真,以至於呈現在上面的泰塔嘴裏的影像僅僅有輕微的走形。泰塔第一次注視著自己的新牙齒,「像阿拉伯海里的一串珍珠,」她說道,「或許比很久以前你第一次長出來的牙齒更整齊、形狀也更迷人。」離開之前,蕾說道,「請收下這面鏡子作為我的小禮物。我保證在這個小鏡子面前,不久你就會有更多可以令人羡慕的東西。」
理髮師領著他來到了露台上,他已經在陽光下放了一個小凳子。他的理髮用具就在旁邊。在最初的幾分鐘里,泰塔發現他的服務令他相當的舒服,於是他放鬆下來。當理髮師工作的時候,泰塔的注意力轉向了在圖書館里的捲軸,回顧他前一天讀過的部分。他覺得作者對主題的掌握是支離破碎的,只要他一有機會,就應該親自補充缺失的材料。接著他的思緒轉向了芬妮,他非常想念她。他想知道她生活得怎麼樣,茜達都會怎麼樣呢?他沒有注意到剪下來的大量白髮像秋天的落葉一樣掉到了鋪路石上。
「正在從你的膀胱里流出來的尿已經進入了導管,」漢娜說道,「一切都準備停當了。在我們等待從實驗室里送過來的植種前,你可以放鬆一下。」
他的手顫抖得非常厲害,那把小刀從他的指間滑落了。他用雙手蒙上了眼睛:「我恨它——我恨我自己!」他小聲說道。他的頭腦充滿了暴力和混亂的影像。他想起了蔚藍色的湖水裡鱷魚群那瘋狂的飽餐。他聽到了婦女們的哭泣和嬰兒們的嚎啕大哭,他聽到了悲傷和絕望的呻|吟。
她們以冷漠的口氣討論著。然而,盧素勒醫生以她的簡單的手部移動引起的陌生的感覺正在他的身上四處蔓延,讓泰塔不知所措。他不知道它會在什麼地方或以怎麼樣的方式結束。因為對一個一直以來能完全控制自己和他周圍所有人的人來說,那是一件令人恐慌的事情。他把手伸向下面,拿開了她的手。「謝謝,醫生,」他說道,「我們全都很佩服漢娜醫生的高超技藝。我更是絕對佩服。儘管如此,我感覺你所建議的檢驗最好能在一個不那麼公開的環境中進行。」他將袍子的下擺拉直,坐了起來。
「我希望你會發現一切read.99csw.com都是那麼方便和中你的意,可敬的巫師。當然,如果有什麼缺少的東西,你只要拉鈴就可以了。」他指向懸挂在門旁的拉鈴,「漢娜醫生今天晚上邀請你在她的私人住宅與她共進晚餐。」男總管朝門口走去,每走一步,就停下來深深地鞠一躬:「在日落的時候,我會來接你去她那裡的。」
他們在餐桌周圍就位,夥伴們之間充滿著歡樂友好的氣氛,談話更是吸引人。泰塔陶醉於高智商者的相互影響。雖然僕人始終給碗里注滿酒,他們卻全都飲之有度,人人都細細品味著酒香,無人暴飲。
蕾醫生用一根青銅針來尋找神經末梢。忍受這種探尋是一種折磨。很快地,泰塔控制他的頭腦將這種疼痛過濾掉。蕾意識到他正在進行的活動,就嚴厲地告訴他,「我欽佩你抑制疼痛的能力,泰塔領主,因為你一會兒會需要它。可是,在我檢查期間,你必須讓疼痛通過。如果你繼續堵住它,我就無法發現你的神經哪一部分是死的,是必須切除的,哪一部分是活的,我們好加以增補。」
拂曉的光線正在透進屋子,她微微地動了動,「我是誰?」她微弱地問道,「我在哪裡?我怎麼啦?我什麼都不記得了。」「你的名字叫盧素勒,但是在你的人生中已經造成了極大的罪惡。你被罪惡感所折磨。我已經從你的身上取出了它和所有罪惡。但是我不想保留你身上任何邪惡的東西。我正在把它還給你,特別是罪惡感。最後它會殺了你,你理應受到死亡的懲罰。」
「我準備好了。你可以開始了。」當她切下第一刀時,他有一種強烈的撕扯感,當她進刀更深的時候,他第一次感到了疼痛,但是那並不是無法忍受的。他不再那麼緊張,直到他清楚地感受到了手術刀的穿透感。他能夠聽到手術的聲音。時間在流逝。當漢娜在敏感部位操作時,他有一兩次突發劇痛,但是泰塔更進一步地控制著疼痛。當疼痛消退時,他讓自己的精神狀態恰到好處,聽他們的討論,那能使他和他們的進程保持一致。
現在我理解那種所有正常人都會有的衝動了,我已經成了他們當中的一員。我所接受的這個東西是一個受人喜愛的敵人,是一個雙面的禽獸。如果我能夠控制它,就會像盧素勒醫生講到的那樣,它會給我帶來所有的歡樂和樂趣。如果它控制了我,它肯定會像厄俄斯計劃的那樣毀滅我。
阿桑是一位瘦小而精力旺盛的人,有一張聰慧而充滿活力的面孔。泰塔從他的光環中看出他是一位知識面很廣的長壽者,但不是一位淵博的學者。
其中的一個新面孔是一個女人。其他的都是男人,但是所有出席者都是傑出的科學家。他們聚精會神而且很嚴肅。在介紹過泰塔之後,漢娜講了一些泰塔接受治療的經過。蕾醫生描述了她如何摘除泰塔磨損或腐爛的牙齒,在他的牙齦上植入新牙的過程。在那之後,她邀請每一位客人依次到前面來查看新牙齒。泰塔默默地坐在那裡接受檢查,並回答他們提出的問題。在他們都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后,漢娜再一次過來站在他的身旁。
「我不需要你那確定無疑的出色服務。」泰塔直截了當地說,想從他面前走過去。
這女人繼續觸摸他同時端詳著他的臉。「你不要不好意思,閣下。你一定要學會享受漢娜醫生給你恢復的男性生殖器,以它們為樂、以它們為榮。」她將手指移向他陰|莖的主體。「你這裏還有感覺嗎?」她開始把手沿著陰|莖上下移動,「你能感覺到我正在刺|激你嗎?」
捐贈者應該年輕和健康。她至少應被證實來過五次月經。她和她的直系親屬都不得有嚴重的家族病史。她的外表應該漂亮。出於管理的需要,她應該是馴順和聽話的。如果在這方面碰到任何困難,安定藥物的應用是首選。不過為了不污染終端的產品,它應該被小心謹慎地使用。在這篇論文的附錄里有一份推薦的藥物列表。飲食也是重要的。應該給她們提供少量的紅色肉類食品和奶製品,這些食物能活血。以這種風格行文的有很多。
兩位男護士輕輕地把泰塔從石桌上抬下來,放到了一頂輕便的轎子上。當他們抬著他去住處時,漢娜走在他的旁邊。他們走到房間時,他們將他安全地從轎子上搬到了睡墊上。然後漢娜為他做好了安排。
泰塔的聲音被手指擋住了:「我能感覺到有東西在長,在我的牙齦下有硬塊,當你一碰到它們時,我就感到痛。」
泰塔對此甚感驚訝,但是盡量不表現出來。他挺直了身子,靠到身後的墊子上。「您真是仁慈寬厚,阿奎爾領主。」他說道。
「長牙時的疼,」醫生輕聲地笑了,「你正在經歷你的第二個幼兒期,泰塔閣下。」她將她的手指移動到他嘴邊,又一次笑了,「是的,全套牙齒,包括你的智齒。不到幾天,它們就會露出來。之後你就能吃更多豐盛的飯菜了,而不只是流食和湯了。」
「你們會觀察到新的皮膚是如何覆蓋在傷口上的。新的皮膚具有在青春期少男身上發現的那種柔韌性和彈性。作為對照,請注意那些陰|毛,那裡很茂盛。它在以驚人的速度生長。」她把手放到了她正在討論的部位,「這整個多肉的岬由恥骨組成。如果你們觸摸它,將會了解到肉墊是如何在盆骨上形成的。你們將會觀察到一個大約十歲男孩的通常發育程度。這個手術完成以來,在數周之內這個目標就已經達到了。現在觀察他的新陰|莖。陰|莖的包皮很好,和許多男孩子身上的一樣,不是太緊。」她拿起包皮並小心地朝後拉了拉。泰塔的龜|頭從鬆軟的皮褶中出來了。它比一個成熟的橡子果實大一點兒,柔滑、帶有光澤的粉色。漢娜繼續講下去,「請注意尿道口。在手術期間,我們造這條尿道是通過插入一根導尿管。當我們拿出導尿管后,形成的孔是圓的,但是現在你們將看到它已經變為一條獨特的縫隙。」漢娜悄悄地把包皮塞回去。
最後他熄滅了油燈,屋子裡陷入一片黑暗之中。不一會兒,當他離開座位準備休息時,窺視孔後面的那個人的光環消失了。泰塔又等了一會兒,重新點著了油燈,但是他將燈芯調低了,只露出一點兒微弱的光。他舉起捧在手裡的護身符,然後全神貫注地冥想洛斯特麗絲的精神影像,現在已經變成了芬妮。他打開弔墜盒,取出她的一綹頭髮,過去的和新的。他對她的愛是抵禦厄俄斯時的精神支柱。他將捲髮送至唇邊來確定那種愛。
在他回到療養院的房間時,太陽已經在火山口岩壁的後面了。僕人們點上了油燈,裝有他晚餐的盤子在銅火盆的炭火上正在加熱。他簡單地吃過飯後,接著煮了一杯咖啡,那咖啡是阿桑醫生種植的。他盤著腿在睡墊上安定下來,然後讓自己冷靜下來去苦思冥想。這是他每天晚上例行的程序,在隱蔽的窺孔處的監視者不會發現任何異常情況。
「我們以後再談那個問題,」阿奎爾帶著神秘的表情說道,明顯地是想引發泰塔的好奇心。接下來,他突然地轉換了話題。「你應該注意到了,凱特豪爾領主不在這裏。」他說道。
「這位是阿桑醫生,」漢娜介紹道,「他是我們協會一位傑出的成員。他擅長在外科醫學方面應用草藥和植物性物質。」
蕾有一張線條分明、很男性化的臉,有一雙大而有力的手。泰塔看出她是一個聰明且一心專註于自己職業追求的人。
她越來越虛弱了,不能再迎合他了。她滿臉的淚痕和汗水、她的眼睛里充滿著恐懼的陰影。「你是一個魔鬼,」她小聲說道,「你自己就是一個魔鬼。」
「那麼讓我來教你吧。」
那天早上,當泰塔回圖書館的時候,他發現自己很難把精力集中在面前低矮的閱覽台上。他強烈地感覺到下腹部有一種灼|熱感,就在袍子掩蓋的地方。
「我可以介紹蕾醫生給您認識嗎?她是一位重新編結受損的或被切斷的神經和肌腱方面的專家。她比任何在世的外科醫生都更清楚人體骨骼的結構、特別是顱骨和牙齒、脊椎的椎骨和手足的骨頭。阿桑醫生和蕾醫生將協助我做你的手術。」
她把注意力又轉向了發育未全的陰囊。「陰囊發育得很正常,但卻是非同尋常地快速生長,原因就在於我們注意選用優良的植種。」她輕輕地用手指捏了一下,「瞧!它已經含有未成熟的睾丸了。」她朝石台對面的唯一的女性看過去,「盧素勒醫生,你要親自檢查它們嗎?」
「繼續帶路。」泰塔同意了,但是從那裡開始,他細心地注意他們行走的路線了。在他離開我之後,我要回來看個究竟,泰塔心中暗自決定。於是,他對那哭泣的女人的興趣迅速地消失了,在他們到達住處之前,那件事已經在他的腦海里忘掉了。他躺在自己的睡墊上,幾乎馬上就進入了舒適、沒有任何憂慮的夢鄉。
泰塔感覺到了導尿管正在被|插入自己的身體里,那是一種他所不需要抑制的輕柔的難受。
泰塔鞠躬表示感激這種恩惠。
他身體猛然一動,一下子回過神來,發現自己正盤腿坐在雲裳花園的房間里的睡墊上。在短暫的接觸后,和她分離的悲傷沉重地壓在他的心頭。
在第二天清早,他們到達了寡頭宮殿。泰塔又一次地被帶到了前廳。廳里有一個熱水盆,他在盆里洗了一下,宮裡的一個僕人為他拿著一條亞麻毛巾,不一會兒又給他送來了一份辣味雞和一碗紅葡萄酒。
「那個女的是誰?」泰塔問道。
漢娜看起來有點兒惱怒:「這個詞是老百姓造的。我們用的名字是類人猿。它們原本是南部大森林里的一種生活在樹上的猿類。數百年來,我們已經能在洞里飼養它們,通過外科手術和應用某種草藥,將它們的智力和進攻性提高到對我們最有用的水平。通過同樣的技能,我們已經能夠控制它們,直到它們徹底地服從人的意志。當然,它們的思維是原始和愚鈍的,那就使它們比人類更容易控制。不過,我們已經用同樣的技術在一些奴隸和俘虜們的身上進行了實驗。我們已經有了可喜的結果。一旦你成為我們行會的一名正式會員,我就會很高興地給你看。」
接著混亂澄清了,他再一次聽到了博學之士德墨忒爾的聲音:這個厄俄斯是謊言之神的僕從。她是一個手段高超的冒名頂替者、一個篡位者、一個騙子、一個竊賊、一個吞吃嬰兒的魔鬼。
現在泰塔已經有了利用大圖書館的機會,日子過得就非常快。正如漢娜所說的那樣,要吸收那裡儲存的所有知識,人生就顯得太短暫了。奇怪的是,對那封閉的圖書室他沒有什麼興趣。像那位在深夜裡哭泣的婦女和其他許多無法解釋的事情一樣,那想法逐漸隱入了他記憶的迷霧之中。
「我肯定要利用這個機會。」在接下來的幾周里,泰塔每天都在圖書館里度過。只有當透過窗戶的光線漸漸變暗的時候,他才向主建築的住處走回去。
「謝謝你,漢娜醫生,」那女人應聲道。她看起來在35歲左右,但是當泰塔打量她的光環時,他看到這是騙人的,她年齡要更大一些。她的矜持沒有準確地刻畫出她的真實天性,那包含著淫|盪的個性特徵。她握著他的陰囊,熟練地找到了那裡含有的兩個小球。她在手指間若有所思地轉動著它們。「是的,」她終於說道,「它們似乎完美地形成了。你這裡有感覺嗎,泰塔領主?」
他們一直假裝以同事之間的口吻談下去,直到進入他的房間。泰塔用披風蓋上了角落裡的窺視孔,然後回到了她站著的地方。
在她還沒有結束時,蕾醫生來到了房間,在泰塔的頭部旁邊跪下來。她將手指塞進他的嘴。「這裏邊有什麼變化嗎?」她問道。與她從前那嚴肅和職業的外表相對照,她現在的舉止又輕鬆又友好。
當他們一走開,大門就關上了。阿奎爾接下去說道:「在我們上一次的會面時,我沒有把你正式介紹給高貴的埃克·唐領主。」泰塔和這位議員互相在九_九_藏_書座位上致意。
「她是一個吞吃嬰兒的魔鬼,」他重複道,「她是一個指揮殘暴行為的魔頭。我必須把對自己的仇恨轉向她。她是我真正仇恨的根源。她是我來到這裏真正想消滅的那個人。或許通過移植這個東西她已經無意間給了我消滅她的工具。」他從眼睛上拿開了手,然後盯著雙手。它們不再顫抖。
「我們都應該那麼幸運,」泰塔說道,「但是我和你一樣為他的過世感到哀痛。」
最後她轉向泰塔:「承蒙允許,泰塔領主。」
漢娜的聲音在他的耳邊奇怪地迴響著,好似來自遙遠的地方:「你準備好了嗎?」她問道。
「我是奉漢娜醫生的指示來這裏的。」小個子男人不斷地鞠躬和傻笑,「我是你的理髮師。」
漢娜看出了他的興趣。「我喜歡用鋒利的刀工作,」她解釋道,「不僅為了我自己,也是為了讓你舒服。」她指著在屋子對面的角落裡的另一個工作台旁邊坐著的兩名技術人員:「那些人是磨刀師傅。當每一把手術刀的邊刃變鈍時,他們就要重新把它打磨鋒利。在今天結束之前,你會對他們充滿感激。」她轉向她的助手:「如果一切都準備好了,我們可以開始了。」
泰塔放下手,睜開了眼睛。「我準備好了。」他說道。
她感覺到他的離去,微笑在她的臉上消失了。她伸出了一隻手,好像要把他抓回來似的,可是他不敢停留。
「有。」泰塔的聲音是低沉沙啞的。
「沒有清楚的解答,」泰塔認真地回答道,「我們會無休止地辯論這個問題。但是我相信共同的善的東西一定要保護,即使它意味著冷血的犧牲。我曾經在戰場上指揮過士兵,我知道做出可能讓他們赴死的決定是多麼痛苦。但是當所有人的自由和福祉危如累卵時,我就會毫不猶豫地下命令。」泰塔所說的話不是自己真正相信的,而是知道他們想聽什麼。他們專註地聽著,然後放鬆下來,對泰塔的態度好像更友善、更率真了。這就好像泰塔已經出示了他的資格證書,讓這些人降低了門檻,允許他進入他們的團體。
「或許我們應該讓它受到檢驗。你認為呢,醫生?」
「是的,確實如此,」他向她保證,「你還記得你和漢娜醫生討論過我的射|精能力問題吧?」
「是的,我見到了它們,聽到他們被稱為穴居動物。」泰塔回答道。
「應該講你和你的同事們已經實現了什麼,」泰塔糾正她。「至少我欠你一個人情。」
漢娜領泰塔回到台上,要他面對著不多的聽眾坐下。除了從一開始就照顧他的外科醫生外,其他的人泰塔全都沒有見過。他想到了他來雲裳花園這麼久所遇到的奇怪的事。這所療養院的面積肯定比他所見到的要大得多,或者其他的部門脫離這個主建築群,像圖書館一樣坐落在森林之中。然而最大的可能性是雲裳花園的大部分仍然被厄俄斯的黑暗所籠罩。像一個兒童的智力遊戲,盒子套盒子,層出不窮。
「很抱歉,閣下,我無權決定這件事,」她回答道,「似乎最高議事會希望你留在雲裳花園直到你完全被接納入會時為止。」她朝他微笑著說:「不要垂頭喪氣的,閣下。這不會超過一年的時間。我向你保證,我們將盡我們最大的努力使你和我們在一起的時間儘可能地富有成效。」還有一年的光景無法見到芬妮和麥倫,令泰塔驚駭不已,但是他從推測中得到安慰,那女巫在這場生死遊戲的角逐中不會拖得很久才採取決定性行動的。
「肛|門將不會包括在內,它將以其慣常的方式繼續行使它的功能。不過,我打算在尿道中放置一根銅管兒。最初它可以導尿,但是當植種的生長開始穩定下來時,就會覆蓋切開的傷口,銅管將被取出以便讓器官正常再生。」
「很好,」漢娜說道,帶著明顯的滿意感,「我們已經除掉了所有的疤痕組織,我們準備插入導尿管。你聽到了嗎,泰塔領主?」
「我再一次需要你的幫助。」當他脫下他的袍子時,他說道。
「所有的疤痕組織必須切除。我們必須從裸肉下刀,切開血管讓種子有一個堅實生長的基礎,」漢娜加以說明,接著她轉向蕾醫生,「你能尋找到主要的神經好讓我們測定它們殘存的生長發育的可能性嗎?」
不一會兒,衛兵們進來了,在主席台下各就各位。引座官宣布寡頭們即刻到場:「請向最高議事會的尊敬的諸位貴族們致敬。」
「我們也一樣,」阿奎爾難以置信地贊同,「那都沒有什麼意義了。更重要的事情是,你已經被外科醫生認真檢查過了,作為一名最高議事會的貴族成員,你享有特殊的優待。雲裳花園的外科醫生們已被告知你的到來。他們接待你的準備已經提前了。做好這樣的準備是需要時間的,但是現在手術用的『種子』已經收穫了。醫生們在等候著你的光臨。你已經準備好利用你的機會了嗎?」
「大多數人類只比家畜略高一等,」漢娜補充道,「一位高明的統治者將盡一切努力去認識到是由普通人給自己提供生活必須品,舒適生活取決於可自由支配的財富。可是,他不應該讓自己去相信每一個生命都是神聖不可侵犯的,都要不惜一切代價地被保護。就像一位將軍如果要贏得一場戰役的勝利,在派出的士兵難逃一死時,他也不能猶豫。因此一位皇帝應該根據國家的需要,準備去施予生命或賜予死亡,而不應遵從所謂的人道主義的某種偽標準。」
漢娜繼續描述她進行過的試驗以及她為這次手術所做的準備工作。
漢娜馬上同意:「我已經把諸如此類的可能性考慮在內了,因此準備了比我們所需要的用於重植生殖器的受損區域更多的精髓。對你用於修復他的牙齦是綽綽有餘的。」
盧素勒醫生朝他微笑著說道:「我希望你很快樂。」從她的眼神兒可以看出,她並不贊同漢娜醫生所表明的有關調情的哲學。
兩名男護士用一種有刺|激味道的液體擦拭泰塔的下半身。與此同時,醫生們用同樣的一碗液體來洗他們的手和前臂。蕾醫生來到了泰塔身邊。前一天她所做的標記已經漸漸消失了,幾乎無法看見了。現在她重新來了一遍,然後往後站為漢娜讓路。
泰塔茫然若失地抬頭看著面前的書架,恍若失明。他記得小茜達都的極端恐懼。他記起她可憐的懇求:「巫師,求您了!我求求你!千萬救我啊!如果我不把這個孩子打掉,他們會殺了我。我不想為了翁卡的孽種喪命。」
「一個有四隻強壯胳膊和極短的腿的奴隸就可以派到最狹小的採礦場去挖取金礦。」蕾醫生說道,「如果他的智力被降到牛的程度,那麼他就會適應艱苦的條件,在最艱苦的條件下工作也不會抱怨,那多好呀!阿桑醫生已經種植了能夠產生那種效果的草藥,過一段時間,漢娜醫生和我就能夠創造體質改良的奇迹。」
最後,她跪在了泰塔身旁的地板上:「留下一位護士在你的身旁日夜監護。當他們發現你的狀況有什麼不利的變化,就會馬上去找我。如果你有什麼需要,你只要讓他們知道就可以。我會每天早晚來看你,更換你傷口上的敷料並觀察你傷情的進展,」她說出了她的安排。「我不需要警告你之後會發生什麼情況。在你門生的眼睛移植手術時你也在場,你應該了解他忍受過的疼痛與不適。你也要知道之後一系列會發生的事情——最初三天相對的無痛,接下來的六天會劇烈疼痛,到第十天可以解除痛苦。可是,因為你的傷口比坎比西斯的大得多,你的疼痛會更劇烈。你需要用你全部的技能去抑制它。」
他起來點亮了油燈,看見了蕾醫生送給他的那面銀鏡,於是他走過去跪到墊子上。藉助燈光,他驚奇地盯著鏡子裏面的生殖器的影像。它們還處於脹大的狀態,像那個小惡魔在水塘里給他看到的那樣:完美的造型、高貴而沉穩有力。
蕾醫生來到手術台前替代了漢娜的位置,撬開了他的嘴,在他的口裡放了木楔子。他感覺到她在他的第一個牙齒上用了鑷子,在她拔牙前,泰塔掩飾起疼痛。蕾是一位專家:她敏捷地連續拔掉了他的牙齒。接下來泰塔感覺到植種被放進傷口處,她用縫線縫合傷口時針刺引起了劇痛。
在他年輕的時候,泰塔一直對他的外表很滿意——或許是太滿意了。在那時,他的外表補償了他所失去的男性魅力。現在他看到,縱然歲月流逝,他也沒有完全失去他英俊的相貌。
泰塔猶豫了一下。好久了,他都記不得要對自己的外表有特別的興緻。此時他用手指捋了捋幾乎垂及腰際的長發和銀須。他一直梳洗它們,但除此而外,他也不做其他修飾了。事實上,在最近收到蕾醫生的禮物之前,他甚至還從未擁有過一面鏡子。他懷疑地看著理髮師:「很遺憾,但我必須說,除非你是一位鍊金術士,否則你是很難把廢料變黃金的。」
如同捐獻者一樣,授胎者也應該是年輕和健康的,沒有缺陷或疤痕。在當前的體制下,他們被選中是對他們為國家服務的一種獎賞,通常是指軍功。一定要注意防止他們與捐獻者建立感情。他們應該在很短的時期內輪換。只要捐獻者確定懷孕,她就必須與使她受孕的人斷絕所有聯繫。
終於,小理髮師在他的眼前舉起了一面大青銅鏡,打斷了他的思路:「我希望我的工作會讓您高興。」
芬妮將會大吃一驚的,他想著,然後開心地笑了。在鏡子里,他的新牙齒潔白明亮。他的眼神兒更加活躍。「你很有專業水平,」他承認,「我沒有想到你能讓這麼沒有希望的素材變廢為寶。」
她在下面。他更近些探查,直到他發現了一個拴馬樁。「雲煙」在那裡,「旋風」也在那裡。對著馬隊的那邊,從狹窄的洞穴|口裡閃爍著篝火的光亮。納康托和身邊的茵芭麗坐在入口那。泰塔讓他的靈魂漂移進去。她就在那裡。他辨別出了芬妮的身影,她躺在火堆旁邊的睡墊上。茜達都躺在她的身旁,麥倫在茜達都的旁邊,接著是希爾特。泰塔和芬妮相距是那麼近,甚至都聽到了她的呼吸聲。他看到她把武器放在觸手可及的地方。這支小分隊的所有成員都全副武裝。芬妮仰面躺著。她腰間只纏了一塊亞麻腰布,她的上身裸|露著。他慈愛地注視著她。自從他上次見到她以後,她的身體變得更有女人味了。她的乳|房更圓更大了,乳|頭仍然很小,但是正在萌動的狀態,現在是更深一點的粉色了。嬰兒肥的痕迹已經從她的腹部消失了。她那凹凸有致的身體在火焰的映照下若隱若現,她安詳可愛的面容遠超他的想像。泰塔意識到她現在至少16歲了,他和她在一起度過的歲月太快了。
「你應該讀一下它。」那位婦女說道,聲音是那麼輕柔,他幾乎聽不清楚了。她伸出了右手的小指,然後按在了自己的下唇上。
「真有趣,」盧素勒醫生小聲說道,「在未來的某一時期移種的器官將比原來的更勝一籌,你認為那是可能的嗎?例如,用一個完美的標本去取代一個先天的兔唇或內彎足,用一個大的陰|莖取代一個小陰|莖,那是不可能的吧?」
在泰塔離開之前,漢娜說道,「我要你見見他們是因為明天他們要協助我。你的傷痕比你門生的要更加嚴重,更重要的是,多年以來,神經已經閉合了。因此我們將會有相當多的工作要做,我們需要更多的幫手和經驗。而且我們不能像給坎比西斯做的那樣在你的住處做。手術將在我第一次為你做檢查的房間里進行。」她拉著他的手,帶他到門口:「其他的醫生們明天上午要和我一起進行最後一次檢查,然後規劃出我們的手術安排。我祝你過一個平靜的夜晚,泰塔領主。」
他剛一吃完早餐,男總管就來接他了。他帶著泰塔來到了漢娜的房間,他發現那四位醫生都在那裡等著他的到來。他們馬上開始行動了。對泰塔來說,不和他商量一下,而是像處理屠夫肉案子上的一塊無感覺的肉一樣,他感覺很不習慣。read.99csw.com
理髮師在他面前邁上一步:「求您了,閣下。漢娜醫生是非常堅持的。如果你拒絕的話,我是很難向她交代的。」
好像是另一個人來分享他的生命,一個無休無止地要求別人注意的被寵壞了的孩子。他感到了一種對它無盡的沉迷。這將是一場競賽,將是決定我們之中哪一個能戰勝對方的考驗,他想著。一個像他這樣的智者,已經被磨鍊得很成熟,甚至能夠抑制高度的痛苦,以他這種領悟力,已經掌握了大量的知識和信息,完全有能力應付注意力的分散。他把全部注意力又轉回到所讀的捲軸上,很快地又沉浸於書卷之中。
幾天以後,泰塔被帶回到漢娜的手術室,發現那屋子已經作為一個即席演講室被重新布置了。在石台的前面,半圈椅子已經擺好了。八個男女已經就座,包括吉伯、蕾和阿桑。
德墨忒爾曾經描述過他的經歷:當厄俄斯用魔法掌握他后,與他進行了「地獄般的交合」。泰塔知道他也可能會很快成為她肉體侵犯的犧牲品,如果他活下來的話,他一定要學會去抗拒。他對鬥爭所做的全部準備似乎是徒勞的。他正在與之較量的是幾百年來最貪婪的掠奪者之一,而他只不過是一位童男。
泰塔洗浴完,就躺下休息了,可是他睡不著。他又一次充滿興奮與不安,還有一種無目標的期盼感。正如從前,他意識到這種感覺不是來自他自身,而是來自一種外來因素。他盡量使自己平靜下來,但是並不成功。當男總管來叫他的時候,泰塔身著新的短袍,正在等候他。
她形成自己的魂靈標識對他的標識做出回應,精緻的睡蓮花的圖形和他的鷹圖像交織在一起,恰似一對情人的擁抱。他和她在一起多待了一會兒。接觸是短暫的,但是如果耽擱久了,可能是致命的。他在她的腦海里留下的最後一個信息是:「我將很快回到你身邊,很快。」接著他開始撤離。
「六天多,」她警告他,「或許更久一些。」
接著他讀到下一章,標題簡單地列為「繁育」。
「這就是那些無辜者被屠殺的理由嗎?」他從刀鞘里抽出一把小刀,「我要砍掉它,然後再塞進漢娜的喉嚨里去!我要讓她窒息!」他狂怒了,「它是一個惡毒的禮物,它帶給我的只有罪惡感和痛苦的折磨。」
「不,」他回答道,「我會自己來適應它。」
「的確很疼,」漢娜說道,「可是你知道,那是必然會產生的。」
「我要活下來。」痛苦是可怕並持續的。它充斥著泰塔的生活,把其他一切都排除在外,他不去想厄俄斯,甚至連芬妮也沒時間去想。疼痛控制了他的一切。
「安靜的女神保佑你。」他悄悄地和她打招呼。他聽過漢娜和蕾醫生用的是同樣的習語。盧素勒抬起頭來,熱情地微笑著。她的光環是火紅的鋸齒形光線,她的膚色是玫瑰色,眼睛閃爍著微光。她未被激起情慾的時候,是一位端莊健美的女子。
她用黑色的染料在他的下體畫出線條和標記以指引漢娜的手術刀,等她把針放在一邊的時候,泰塔那數百個又小又痛的針刺處流著血,她給他帶來的折磨使他面色蒼白,汗流不止。當他恢復過來時,四位醫生討論著結果。
對芬妮斷斷續續的思念縈繞于腦際。他記起了她的一顰一笑。他想起了她的微笑和惡作劇。他回想起她研究問題時的嚴肅表情。他回憶起在夜裡躺在自己身邊的那溫暖柔軟的身體,她夜裡呼吸時那輕輕的嘆息和心跳聲。
收穫必須在懷孕后的第二十至第二十四周內進行。胎兒必須完整地從子宮裡移出。自然生育是不可以的,因為這已經證明對植種的質量有所傷害。在胎兒移出后,捐獻者繼續生存下來的機會是微乎其微的,她的生命應該立即被終結。外科醫生通常應採取措施以減少其不必要的痛苦。更好的選擇方法是將捐獻者監禁起來。她的四肢被捆住,她的嘴被塞住以防止她的尖叫驚動了其他的捐獻者。接下來胎兒通過腹部迅速地被移除。這個過程一結束,捐獻者就要被勒死。繩索勒住,直到心臟停止跳動、肉體冰涼為止。
「您真是個富有同情心的人,」阿奎爾說道,「可是事實仍然是現在的最高議事會有一個空缺的席位。我們已經交換了意見並最誠懇地祈求來自一位真正的女神的指示,她的名字很快就將向你透露。」
「他是個老人了,被歲月的重負壓得疲憊不堪了。他不幸在十天前的睡眠中過世了。臨終時他是平靜的,沒有遭罪。」
我一定要再見到她,那或許會是最後一次。他在睡墊上坐起來。我不敢為了她施展魔法,但是我能俯視她。這兩種星際調動相似但本質不同。招魂是穿越蒼穹向她呼喊,一個不請自來的聽眾可能會偵測到這種騷動。俯視是秘密地窺探她,就像從窺視孔里監視他一樣。只有一個像厄俄斯那樣的內行和先知可能會探測到它,就像他已經偵測到那個監視者一樣。無論怎樣,他已經克制任何占星活動那麼久了,現在這個女巫可能也不再警覺了。
在第四天早晨泰塔醒來時,一陣巨痛向他襲來,甚至在他運用心理力量去抑制它之前,就不由自主地尖叫起來。護士們匆匆地來到他的身邊,馬上派人去叫漢娜醫生。她出現時,他已經恢復了力氣,疼痛的感覺降至他能夠忍受的程度。
「你認真地考慮你的答案是明智的,我為你的決定感到高興。今夜你將是我們宮裡尊貴的客人。明天上午你就要開始上山的旅程,進入新的人生。」
在清醒期間,他用極大的努力去戰勝它,但是每當困意戰勝他的時候,他的防禦能力就鬆弛下來,劇痛又全力複發。他睡不著覺,因為劇烈的疼痛,他發出呻|吟聲和抱怨聲。他忍受著屈服的誘惑——差點派人去叫阿桑拿催眠葯來。但是他用全身心的力量抵禦著,讓自己冒著可能人事不省的危險去戰勝疼痛。他決心以他備用的全部防衛力量去抵抗厄俄斯和謊言之魔。
泰塔被一種無法抵禦的敬畏和恐懼感所控制。他打開內眼,看到黑紗里的人不放射光環。他確信她是厄俄斯,他來此就是要與她決一雌雄。
在泰塔下身最後的幾片痂脫落之前,月亮又經歷了一次陰晴圓缺的變化。現在他能正常地吃東西了,又恢復了他失去的肌肉。他每天要用上幾個小時來鍛煉,用他的長拐杖做一系列自己設計的用來增強柔韌性和力量的動作。阿桑醫生給他制訂了一整套包括藥草和蔬菜在內的飲食計劃。所有這些措施都證明是非常有益的。他兩頰的塌陷處已經充實了,他的面色顯得更健康了,對他來說,好像那些新長出來的肌肉比以前更結實更強壯。很快他就能夠扔掉拐杖,圍繞著湖濱不停歇地漫步了。可是漢娜不允許他在無人陪伴的情況下離開療養院,其中的一個男護士一直陪著他。當他恢復了體力后,不斷地監視和限制就變得越來越難以忍受了。他愈來愈煩躁和不安,他要求漢娜:「什麼時候你能允許我離開病房,回到社會上呢?」
「確實。閣下,我對他的缺席很是吃驚。」
他們穿過了高山,出現在陰濕的黑暗之中,熄滅了火炬后,他們進入到溫暖的陽光之下。他們騎馬從隧道外的巨猿身旁過去,看到了下面壯觀的雲裳花園。泰塔感到精神振奮,就像在令人著迷的火山口時經常產生的那種感覺。現在他們走在熟悉的小路上,穿過森林,在遠處,散發著蒸汽的天藍色的湖畔出現了。鱷魚正躺在沙灘上曬太陽。泰塔還是第一次看到它們離開水,他感到驚駭:有些鱷魚比他想象得更大些。當馬匹接近時,鱷魚群都抬起了那弓形腿,搖搖擺擺地走到水邊。接著開始向水裡猛撲進去,在水中優雅地滑動著。
「幸好我們手頭有的植種超過通常所需的量。我們必須要恢復的面積比我第一次計算的要大的多。再把新牙齒所需的數量考慮在內,我們將需要我所收穫的全部植種。」漢娜告訴他們。
「我可以叫阿桑給你開一劑湯藥。」
泰塔又一次被震驚了。三個捐獻者。他想起他們第一天到雲裳花園的時候在瀑布旁見到的三個女孩。作為待宰的羔羊,她們是為了給麥倫提供一隻新眼睛而被帶到這裏的。五個捐獻者,他記起了翁卡從小路帶上山來的那五位女孩。她們全都是被繩索勒死的嗎?在夜裡他聽到的哭泣聲就是她們之中的一個嗎?她已經知道即將在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身上要發生的事了嗎?那就是她哭泣的原因嗎?泰塔從石桌旁邊跳了起來,衝出圖書館跑進了森林。他一被樹木遮擋,就彎下腰來,痛苦地嘔吐起來,他希望將他的恥辱和罪過吐出來。他倚在一棵樹榦上,盯著他袍子下的鼓脹部位。
「安寧與您同在,閣下,」她回答道,「我很喜歡您新修剪的鬍子。特別適合你。」他們談了幾分鐘,接著泰塔告辭了,向自己的閱讀台走去。他再沒向她的方向看一眼,直到很久以後,他聽到她捲起正在研究的捲軸並站起來的時候,才又向她看過去。她穿過房間時,她的涼鞋輕輕地踩踏在石頭地板上發出啪啪的響聲。他抬起頭掃視了一眼,他們的眼睛相遇了。她低下頭,還是那樣微笑著朝門口走去。他跟在她的後面走進了森林。她順著去療養院的小路慢慢地走著。在她走了一百碼后,泰塔在後面趕上了她。他們一起聊著,終於她問道:「我常常想知道漢娜醫生給你施行手術后你的康復情況怎麼樣。康復得和最初一樣好嗎?」
「是的。」泰塔低聲說道,他的聲音縈繞在自己的耳邊。
接下來一位招待員帶他進入了最高議事會的會議廳。議事會以最高的敬意,把泰塔安排在屋子前方的主席台下的羊毛墊子上。泰塔細心地看著他的周圍,然後全神貫注地盯著皮屏風。他查明沒有厄俄斯的蹤跡后,放鬆下來,定了一下神,為了他那預期已久的等待。
雖然泰塔是被治療者,他卻對討論保持著一種客觀的關注,甚至可以提出讓其他人歡迎的建議。當這次手術的各個方面已經被考慮得詳盡無遺時,阿桑最後徵詢一次泰塔的意見:「我有能用於抑制疼痛的草藥,但是大概不需要了。當蕾醫生檢查你的時候,我對你的疼痛控制技能感到很驚奇。你是在手術期間應用它,還是用我的草藥湯劑呢?」
「保護我,我的愛,」他祈禱道,「給我力量吧。」他感到從那柔軟的頭髮中吸取的溫暖一直延續到內心,接著他把它放回原處,又取出了從麥倫的眼睛里清除的紅石碎片。他把它放在手心裏,將注意力集中在那碎片上。
在第六天,疼痛減退了,只是馬上又被奇癢所取代,那幾乎比疼痛更讓人難以忍受。他想要揭掉那裡的敷料,用他的指甲抓撓他的肉。他期盼的唯一解脫時刻就是漢娜來為他換藥。當她一揭掉那臟繃帶后,她就用溫藥液為他清洗,那是一種令人放鬆和撫慰的快|感。
最後,他們檢查到了他的傷損位置。他們在他的下身那裡走來走去,用手壓或觸摸那塊瘢痕的部位。蕾醫生用卡尺量了一下。然後用小而漂亮的象形文字在一張紙莎草捲軸上做好筆記。他們一邊工作一邊冷靜而詳細地討論著閹割部位的處置方案。
泰塔預料她的講座會分為獲得植種和準備移植兩個階段。他對此一無所知,並急切希望得到解答。他很失望她並沒有這樣做。他推測她的聽眾們都知曉,大概他們在自己的工作中已經應用過同樣的技術。這時,漢娜在繼續陳述這次手術,她描述她為了讓移植順利完成,是如何解剖疤痕組織的。她的聽眾問了許多研究性和專業性的問題,對此她回答得很詳盡。最後,她告訴他們:「正如你們認識到的那樣,泰塔領主是一位水平極高的巫師,此外,憑自身的努力,他本人亦是一位傑出的外科醫生和科學觀察家。修復他的生殖器對他來說是一次不尋常的經歷,我不必告訴你們他遭受到了多麼大的痛苦。所有這一切對如此傑出的人的尊嚴和隱私是一種粗魯的冒犯。儘管這樣,他已經同意我們read.99csw•com檢查和評估這次手術的結果。我確信我們都知道這對他來說絕非易事。有這次機會我們應該感激他。」
阿奎爾微笑著。「歡迎你的光臨。請隨便一些,巫師。我們的地位是相同的。」
他們騎馬進入馬廄的圍欄內,僕人和馬夫正等待著歡迎他們。馬夫們接過馬匹,男總管領著泰塔來到了他與麥倫一同住過的房間。再次為他擺放好新衣服,壁爐里燃燒著旺火,大罐的熱水準備好在那裡放著。
她呼吸的模式改變了,慢慢地她睜開了眼睛。在爐火的微光里映照出那雙綠色的眼睛,當她感覺到他的存在時,眼睛的顏色加深了。她用一隻臂肘支起了身子,他能感覺到她正在準備施行招魂魔法。他們離雲裳花園這麼近,在她向在山上的敵人暴露自己的身份之前,必須阻止她。他讓靈魂的標識出現在她眼前。她意識到泰塔正在注視著她,他命令她保持沉默。她微笑著點了點頭。
阿奎爾繼續說道:「我們已經得出結論:有一個人極其適合被選入議事會來代替凱特豪爾領主的位置。那個人就是你,加拉拉的泰塔。」
「我贊同你的意見,蕾醫生。知識和學問是我們最大的財富,遠遠地超過這個地球上所有的黃金和白銀,」阿桑說道,「我們的推理和記憶能力把我們提高到高於其他的動物、甚至高於大多數缺少那些特徵的低級人類。你的觀點是什麼,泰塔領主?」
「你記得盧素勒醫生關於用改進的器官取代身體器官的問題嗎?」漢娜問道,「好吧,讓我們假設有一位戰士,他有兩條能夠以馬的速度行走的腿。如果我們能再給他增加兩隻胳膊會怎麼樣呢?第一隻用來發射弓箭,第二隻用來揮舞戰斧,第三隻用來揮劍,最後的一隻用來執盾。沒有任何東西能抵禦這樣的戰士。」
小理髮師的憂慮是可笑的。他肯定害怕那個令人敬畏的漢娜。泰塔嘆了口氣,以他最優雅的姿態服從了:「啊,好吧,但是要麻利點兒。」
當他用那個能引起聯想的詞的時候,看到她的光環亮了,她回答的時候,聲音有點兒沙啞,「是的。」
他回到卧室,她正在穿袍子。她十分驚恐地看了他一眼,他看到她的光環碎裂了。她跌跌撞撞地到了門旁,拉開門,急匆匆地跑進過道,她奔跑的腳步聲漸漸地遠去了。
在接下來的幾個月里,他一直在和新長出來的肌肉全力地鬥爭。因為他一直是一個騎手,他對待它就好像是在調|教一匹未馴服的小馬,用強迫手段和信念使它屈從於他的意志。自從青年時代起,他就對他的身體提出了比現在更多的要求。他無情地磨練和嚴格地要求自己。首先他練習呼吸技能,那來自於超常的耐力和專註的能力。接著他準備控制他新生的器官。在很短的時間內,無須用手刺|激,他就能從黃昏到黎明一直保持它充分的脹大。他磨練自己,直到他能夠無限期地保留精|子或者在他選擇的精確的時機消耗它。
接著是一陣長時間的沉寂。泰塔讓自己的注意力向更深處漂移,直到他只能意識到周圍的環境時為止。還是那樣鴉雀無聲,但是他沒有驚慌或緊張。接下來,他開始漸漸地意識到屋子裡的有外來物種的存在。他聽到了一個聲音,他能辨別出那是漢娜的語調,但是現在迥然不同:輕柔、帶有一種擔憂或其他什麼強烈的情感的顫抖。「這是精華。」她說道。
漢娜嚴肅地考慮著這個問題,然後回答道:「我認為高潮或許是可能的,但是要達到射|精的程度,那還需要一段時間。」
在一段時間里,談話轉向他們的職業道德問題。蕾來自遠東的王國。她描述著皇帝是怎樣把他在戰場上捕獲的戰俘們移交給他的外科醫生們,又是怎樣鼓勵他們用這些囚犯作活體解剖實驗。所有的其他同行都認為這位皇帝是有遠見和理解力的人。
「當然,」她同意了。並主動地來到了他的身邊。她把手伸到了他身體的下部,幾下子靈巧的撫摸后,她說道,「自從我們第一次相見后,你已經長了很多。」過了一會兒,她問道,「閣下,我可以問一下從前你了解女人嗎?」
「鼓起勇氣,堅定決心,加拉拉的泰塔,」他小聲說道,「小規模的衝突已經結束。大規模的戰鬥即將開始了。」
有一天清晨他呻|吟著醒來,突然有一陣輕鬆感襲來。疼痛和奇癢消失了。隨之而來的平靜是那麼的溫馨,他進入了康復性的沉睡之中。他睡了一天一夜。當他再一次醒來時,發現漢娜正跪在睡墊的旁邊。當他還在睡眠之時,她已經拆掉了他的繃帶。他筋疲力盡,甚至連她正在做什麼都沒有意識到。當他抬起頭的時候,她帶著特有的自豪對他微笑著。
「我會準備好的。」泰塔向她保證。
「我要以最大的注意力來觀察你的技能。」
他意識到,在對面的靠牆處站著一個陌生的影子。它的出現不帶一點聲響,那是一個高高的卻又勻稱優美的體形,從頭到腳都罩在紋絲不動的黑紗之中。唯一的運動是當這個人呼吸時胸部起伏時引起的輕微波動。遮掩在黑紗下那豐|滿的胸部是女性驕傲的展示,其形狀和大小完美得誘人。
泰塔再次鞠躬致敬,但是這次他是真的說不出話來了。
「求您了,閣下,至少要讓我試一試。如果我不做,漢娜醫生會不高興的。」
「你說的完全正確。無論怎樣,麥倫·坎比西斯有幸被選中接受治療,我是非常高興的。」
泰塔疑惑地點了點頭,但是仍然沒有做聲。
他讓他的靈魂漫遊的範圍更廣,直到探測到在月亮山山腳下的村子西部,有她存在的淡淡的微光。他循著光線,終於盤旋到一片森林之上,一條狹窄的山谷隱蔽在那片森林之中。
「我明白,」泰塔讓她放心,然後朝他們走過的那些房間回頭看了看,「這肯定是文明的人類收集起來的最偉大的知識財富。」
在漢娜結束會議之前,天色已近黃昏,泰塔被允許回到住處。他離開之前,漢娜說道:「阿桑醫生準備的藥劑存放在你床邊的一個綠色玻璃瓶里,用一滿碗的溫水服用。在為手術做準備時,它將清除你的膀胱和腸道。今晚或明天早晨請不要飲用或食用任何東西。明天早晨,我要儘快在光線足夠亮時就開始手術,我們必須給自己充足的時間。我們不能保證會遇到什麼意想不到的困難。在白天的時間內結束是極其重要的,油燈滿足不了我們對光的要求。」
他用右手握著護身符。那綹頭髮是芬妮身體的一部分,因此那會引導他到她那裡。他把護身符按在他的額頭上,閉上了眼睛。他開始左右晃動。他右手中的吊墜盒好像呈現出某種奇怪的生命跡象。泰塔感覺到它在隨著自己的心跳而有節奏地跳動。他敞開了心扉,讓萬物的潮流自由地進入,像巨大的江河在他周圍打著旋渦。他的精神衝出了肉體,好像是長著翅膀的巨鳥,在高空中翱翔。他看到了轉瞬即逝的、模糊的森林和平原的影子。他看到了一支前進中的軍隊,但是當離得更近的時候,發現那是一長列緩慢移動的避難者,有數百男女和孩子沿著土路在艱難地跋涉著,有的人在擠上笨重的牛車。有一些士兵和他們在一起,他們騎在馬背上。可是在人群中卻沒有芬妮。
泰塔吃了一驚,那是蒂納特曾經教給他的識別暗號。這位婦女是他屬下的一員。他們沒有再說一句話,她離開了,在他的檯子上留下了那冊捲軸。泰塔想在後邊叫住她,但是他克制住了自己,注視著她離開房間。他繼續閱讀自己的捲軸,直到他確信身邊並沒有人監視時,才合上書,把它放到了一邊。他打開了那個圖書管理員帶給他的那個捲軸。沒有標題和作者的名字。他認出這些手跡是由小寫字體的富有藝術創造力的象形文字描繪的。
「在我們的書架上,有一萬多卷著作和科研作品,」漢娜帶著自豪感告訴他,「大多數是孤本,不存在其他的副本。用正常人一生時間去讀也只能讀一半。」泰塔慢慢地走過去,隨意地拿起一卷或一簡,掃一眼裡面的內容。到最後一個房間的入口時,發現那入口是用沉重的青銅柵欄關著的。他瞟了漢娜一眼。
當他們第二天早晨出發時,風暴正在肆虐。他們在山上的小路上攀登時,氣溫持續下降。泰塔跟隨在翁卡的馬匹後面,裹在他的皮斗篷里,那背影幾乎被颳起了旋渦的飛雪吹得像冰晶一樣閃著微光。因此,行程似乎比先前更長了,但他們終於看到了隧道入口出現在暴風雪中。連守衛著隧道的巨猿也蜷縮在風暴中,泰塔過去的時候,巨猿朝他眨了眨眼。它們的眼毛兒全結了冰。他跟著翁卡進入了隧道,帶著一種解脫感,離開了暴風雪。
漢娜的預測又一次被證明是準確的。頭三天過去了,只有輕微的不適;當他小便的時候,在他的心窩裡有一種隱隱的疼痛。他的嘴被傷得更嚴重,很難防止自己的舌頭觸碰蕾醫生在他的牙齦縫合時留下的縫線。他不能吃任何固體食物,而只能喝一些搗碎的蔬菜熬的淡湯。他只能極為吃力地走路。他們為他提供了一副拐杖,但是當他要用馬桶的時候,他需要一位護士的幫助才能到達衛生間。
他的移植器官以驚人的速度在發育。他記得盧素勒醫生的建議:「你一定要學會享受漢娜醫生為你修復的男性生殖器所帶來的快樂。你一定要學會以它們為樂,以它們為榮。」在夜裡,他一個人在睡墊上,開始觸摸自己。被自己觸摸所喚起的感覺是那麼的強烈,甚至使他從夢中驚醒。那個洞穴小惡魔在他的頭腦里釋放的淫慾的魔鬼變得更固執和更苛求。他的夢令他震驚和著迷。在夢中,一個妖艷的女人來看望他。她不知羞恥地對他展示女性的下體,他看到它的造型像蘭花一樣地完美,那女人的味道聞起來比任何水果都更甜蜜。
圖書館里的氣氛是安靜的。常在這裏讀書的人們都在閱讀室的閱覽台邊坐著學習,但是他卻擁有這個單間。好像其他的人都被警告要與他保持尊重的距離。有時候圖書管理員經過他讀書的屋子,提著一籃子的捲軸放回到書架上。泰塔沒有注意到他們。只聽到封閉的鐵柵欄被打開了,他及時地抬眼瞥了一下,看到一位相貌平平的圖書管理員正走進來,她是位中年婦女。泰塔什麼也沒想,而是繼續閱讀。不一會兒,他聽到鐵柵欄再一次打開了。同一個女人走了出來,在她的身後鎖上了門。她順著房間悄悄地走過去,出人意料地在泰塔的面前停了下來。他滿腹狐疑地抬起了頭。那個女人在檯子上放了一個捲軸。「我想你弄錯了,」泰塔告訴她,「我沒有要這個。」
「又涼又硬,」他低聲說道,「這是我憎恨的厄俄斯。」愛是保護的盾,恨是傷人的劍。他對此確信不疑。接下來他把石片和頭髮放進吊墜盒,把護身符掛在了他的脖子上。他吹滅了燈,躺下來,可就是睡不著。
「我即將切下第一刀。泰塔領主,你願意鎮靜一下自己,來忍住疼痛嗎?」她說道。
胎兒的性別看來是不重要的,儘管那應該是合乎邏輯和理想的,即它應該與接受者的性別相同。胎兒應該是健康的,不能有畸形或生理缺陷。如果達不到這個標準,就應該被遺棄。出於這些原因,有一個以上的可供使用的捐獻者是可取的。如果被移植的面積很大,那麼至少可以有三個捐獻者被選擇。五個是更理想的數量。
泰塔緊緊抓住放在他裸|露的胸膛上的洛斯特麗絲的護身符。他用輕柔的薄霧填滿他的頭腦,讓環繞在他周圍的面孔漸漸遠去,直到成為模糊的輪廓。
他再一次把她舒展開,然後用膝蓋頂在她的身上,她試圖要抵抗,但是她沒有力氣。當他第二次進入時,她尖叫起來,可是尖叫在她的嗓子里咕嚕著卻沒有叫出來。當他深入的時候,他又來了個深呼吸,體力已不堪承受了。他以一次長長的射|精將其全部放回到她的身體里。完事後,他與她分開,去沖洗自己了。
自從他們第一次相遇,他在圖書館里見過盧素勒醫生不止一次。像他一樣,她好像把大量的九*九*藏*書業餘時間都用在學習上了。他們只是相互打個短暫的招呼,她好像準備進一步發展他們之間的友誼,他卻不與她配合。現在他留心尋覓她。一天上午,他碰到了她,她坐在圖書館的一個閱覽台旁。
我一定要見芬妮。我必須利用機會。
漢娜那天傍晚來看望他,她若有所思地端詳著他的面容。「很久以前,我認為,調情浪費時間,不如專心致力於那些更有回報和更有成效的事情。」她告訴他,「但是現在,我終於明白了為什麼一些婦女認為您很英俊,閣下。如蒙您允許,出於對科學知識的興趣,我要邀請一些經過挑選的行會成員來見您,聽您講述您曾經做到了什麼。」
泰塔使自己處於能夠忍受疼痛的程度。他將眼睛睜開一條縫,以便於他透過眼睫毛的隱蔽去觀察。他看到漢娜的手。她的手裡捧著一個光潔雪白的罐兒,它與那個裝著麥倫眼睛的細紋大理石罐兒極為相似,但比那個要大一些。漢娜從他的視線里放低了罐子,泰塔聽到當漢娜用一把勺子往外舀東西時,那勺子與罐體相接觸而產生了輕微的摩擦聲。不一會兒,當漢娜在他的下身切開傷口處輕輕地塗抹植種時,泰塔先是有一種冰涼的感覺,接下來在同一區域有一種劇烈的刺痛感。他掩藏起這種感覺,然後他覺得有什麼東西闖入了他半開半閉著的眼睛里。
到了現在,覆蓋在他兩腿分叉處的那很大的痂塊已經變得像湖裡的大鱷魚的皮一樣又硬又黑了。這些階段的歇息是短暫的,當漢娜一給他換完新的亞麻繃帶,那奇癢感就又全部重現。那感覺把他逼到了理智的邊緣。他對此似乎看不到盡頭,他現在完全失去了時間的概念。
「您的腦型很好,」理髮師說道,「您有一個寬闊的、高高的額頭。這是哲學家的頭腦。我在修剪你腦後的頭髮時,發現您的腦型出色地顯示出它高貴。從前,您的鬍子掩蓋了下巴的長處。將它剪得更短些,正如我所做的,可以突出它,從而增色不少。」
「感謝你們的關心,」泰塔回答道,「但那都發生在很久以前了。這麼多年過後,我對此事的記憶已經逐漸消失了。人類的內心有一種埋藏最痛苦回憶的習慣。」他們點頭並低聲地表示贊同。
「那麼,我能讓你放心,它現在生長得很有規律。作為一位外科醫生和一位科學家,你或許對它的展示有著職業興趣。」
泰塔閉上了眼睛,將自己的指尖壓在他的眼瞼上思考一下,我們計劃的成敗就取決於此了,他提醒自己。再沒有其他能進入厄俄斯的活動圈子的途徑了。不管怎樣,議事會的策劃是有利於女巫的,我成功的機會微乎其微。結局是無法預料的,但是必須承擔風險。唯一確定無疑的是一切都已浸潤于女巫的毒物之中,因此,那不僅邪惡而且無比的艱險。當泰塔與自己的良知較量時,他按摩著自己緊閉的雙眼。我正在為自己卑鄙的動機辯解嗎?如果我做此事,那是為了法老和埃及,還是為了泰塔作為男人和他自己的自私慾望呢?他在捫心自問,並進行嚴酷的自我鑒定。接下來,他的誠實回答是,為了兩者。那既是為了真理之神戰勝謊言之魔,也是為了自己和芬妮。我渴望知道成為一個完整的人是什麼感覺,我渴望用一種付出我真正靈魂的激|情去愛她。
他們從全面檢查開始,連同他消化過程中的食物也不放過,他呼吸的味道、他的皮膚以及他腳心的狀況。蕾醫生讓他張開嘴,檢查他的舌頭、牙齦和牙齒。「泰塔領主的牙齒磨損得厲害並有齲齒,漢娜醫生,牙根已嚴重地壞疽。它們肯定會引起疼痛的。不是這樣的嗎,閣下?」泰塔的哼哼聲是含糊不清的,蕾醫生繼續講下去,「很快這將對他的健康,甚至他的生命構成一系列威脅。它們應該儘快地被清除掉,重新植以新牙齦。」
她描述了泰塔的閹割情況和他所遭受的損傷的程度,她的聽眾大為震驚,那位女外科醫生特別受觸動,並表達了她的同情。
第二天早晨,當泰塔到達漢娜房間時,她的外科醫生隊伍已經集合了,隨時準備開始。泰塔認出兩位護理助手是他和麥倫從前來時見過的,他們幫助他脫掉了衣服。然後他們把泰塔抬到石桌上,讓他仰面躺在那裡。在他的身下,那石桌又硬又涼,但是空氣是令人愉悅的溫暖,那是通過地板下的熱水管加熱的。所有四位醫生都裸|露到腰部,他們只系著一塊白色的亞麻腰布,漢娜和蕾的乳|房和上體像年輕的婦女們一樣挺實和圓潤,她們的皮膚光滑無皺。他推測她們是利用了神秘的技能才把自己保養得那麼健康,他對女性永恆的虛榮付之以淡淡的微笑。接著他考慮到自己:躺在這裏等待著手術刀,我比她們少些虛榮嗎?他不再微笑,在屋子的周圍看上最後一眼。他看到在近旁的另一張桌子上擺放著選好的銀、銅和青銅的手術器械。他驚訝地看到至少有五十把閃亮的手術刀在白色的大理石上以整齊有序的行列擺放著。
埃克·唐是一位身材矮胖的中年人,長著亞洲人的臉型。他有一雙烏黑的眼睛,看上去顯得神秘莫測。
他想要坐起來,向她挑戰,但是當他試圖從他控制疼痛的狀態抽離出來時,他被擊敗了。他想要講話,但是舌頭不聽使喚。他只能盯著她。接著他的太陽穴感到了最輕柔的觸摸,像那種正在挑逗的精靈的手指帶來的感覺。他知道那不是漢娜:厄俄斯正設法進入他的大腦並取走他的思想。為了挫敗她,他迅速地建立起精神屏障。精靈的觸摸撤回了:厄俄斯已經意識到了他的抵抗,像一位有技巧的劍客,她採取了退讓。他想象得到她回應的姿勢,她已經對他的防衛做出了微妙的試探。他知道,他應該早就感覺到她的出現帶給他的恐嚇和威脅,她的邪惡帶給他的恐懼,她的兇狠帶給他的壓力;但與此相反,他感覺到了她強大的、反常的吸引力。德墨忒爾已經警告過他,她的美和這種美對所有凝視她的男人們具有的魔力是令人難以抗拒的,因此他儘力保持高度的警戒,但是他發現他還是渴望觀看她那致命的美。
那銅管輕鬆地滑掉了,他再一次享受到輕鬆的愉悅。他對這場嚴酷的考驗留給他那麼虛弱和消瘦的身體感到驚愕。漢娜和護士們不得不扶著他站起來,他低頭看了一下自己的身體。從前只是瘦,而現在是瘦得皮包骨了,他的每一根肋骨都顯露得一清二楚。
「當它們完全發育好的時候,你期望他的性器官長到多大尺寸呢?」盧素勒醫生問漢娜。
泰塔看出來這件事追究下去也沒有用。那人的光環表明他是個很難對付的人,他只不過是正在遵照上司的旨意行事而已。
泰塔已經習慣於被仔細觀察,甚至在他們認真檢查時,他也沒有感到特別尷尬。他用胳膊肘支起身子來,漢娜又開始他的講演時,他看著自己的下體。
他不學習的時候,就把時間用在與漢娜、蕾和阿桑一起討論問題上。他們輪流帶他去一些實驗室。
他離開樹林,走回圖書館去取蕾醫生的捲軸。他知道他必須閱讀和記住每一個細節。他必須記住他們如何褻瀆小女孩的身體去創造那邪惡的植種。他必須設法確保嬰兒們的犧牲永遠不被忘記。他走向他留下捲軸的閱讀台走去,但是它已經不見了。
「結痂正在開始脫落,」漢娜告訴他,「看,它正在翹起並沿著邊緣脫落開來,瞧那下面的愈合。」她循著新皮和老皮交匯處的分界線指下去,兩種皮膚完美地交融在一起。因為年邁的原因,那老皮皺得像縐綢一樣,長在上面的毛一縷縷的呈灰白色。那窄窄的一條露出來的新皮膚像打磨過的象牙那樣光滑、堅實。新皮膚上面也長著細細的絨毛,沿著他的肚臍向下變得更加濃密,以一條線的形式延伸著,那是會成為濃密體毛的第一個跡象。在痂殼的中間是一個孔眼兒,漢娜就是從那裡拔出了導尿管。漢娜用阿桑醫生的草藥膏在上面塗了一厚層。
她們的討論的時間持續的長了一些,最後盧素勒中斷了討論,將注意力又轉移到了泰塔身上。她仍然還在撫摸著他的陰|莖,現在她看起來很高興。「啊,很好。」「陰|莖功能正常。病人正要達到完全勃起。那確實是你醫術的證明,漢娜醫生。你認為他還能達到性高潮嗎?還是會出現早泄呢?」現在她手裡的陰|莖的體積已經脹了一倍多,上面的包皮已經完全縮回去了。兩個女人都全神貫注地盯著它的變化。
「那是家奴們住的地方。或許是一個人犯了錯誤而被懲罰了吧。」這個男人冷漠地聳聳肩,「請不要關心這事了,泰塔領主。我們該繼續趕路才是。」
阿奎爾領主繼續說道:「來自雲裳花園外科醫生的報告真是好極了。我們得知坎比西斯的眼睛移植手術是徹底成功了。」
「我贊同你的評價,閣下。你會發現激發你心靈的讀物,或許可以為你打開新的哲學思維之路。」
我需要一位女人來幫助我武裝我自己,他決定。最好是一位有極為豐富的閱歷之人。
「那真是一個令人驚奇的成就,」泰塔讚歎道,「他眼睛的視力已經全部恢復了。不僅是視力,而且在外表上也與原來的完全相同。以任何方式都無法區分出兩隻眼睛的差別。」
「很抱歉,閣下,去那個特殊的房間看保存在裏面的圖書,對協會成員之外的人是有所限制的。」她說道。
漢娜醫生來到門口歡迎他,好像他是一位老朋友一樣。泰塔被封為貴族的消息已經傳到她這裏,她在問候他時以「泰塔領主」相稱。她關注的首要問題是詢問麥倫的情況,泰塔告訴漢娜他持續的極佳狀態,她很高興。在漢娜家裡還有其他三位共餐的客人。吉伯醫生是其一,像漢娜一樣,他友好地同泰塔打招呼。另外兩位是陌生人。
「我們對此就如同我們無法判定一個小孩子的器官到底能長多大一樣,難以預測。不管怎樣,我期望它們最終將會與原來的器官一樣。」
「我完全同意,可是我還要更進一步闡述,」蕾說道,「當我們做出決定的時候,個人的價值應該考慮在內。一個奴隸或一個殘忍的士兵無法與一位哲人或一位科學家相權衡,因為他們的知識可能是用數百年的時間積累起來的。奴隸、士兵和白痴註定要去死。如果他們能因為一個好的目的去死的話,那就再好不過了。無論如何,對社會具有不可估量的價值的哲人和科學家應該被保護。」
「它遠遠超過了我所知道的任何事物。那感覺就好像一爐融化了的鉛倒在了我的肚子上,」他低聲說道。
儘管有豐盛的食品和上等的美酒,他們卻沒有坐多久。第一個站起來的是吉伯。「我們早上必須要早起。」他提醒他們,大家全都站起來感謝漢娜,然後告辭了。
阿奎爾還是那樣微笑著,接著對引座員和宮廷侍衛官說道:「我們希望單獨在一起。請先出去,我傳喚你們時再回來。要確保門外不要有陌生人偷聽。」
這些秘聞的披露泰塔大為震驚。他們正在討論將那些不再是人的動物和那些變態的巨大丑陋的怪物裝配在一起的問題,泰塔想。但是他小心翼翼地掩飾著他的憎惡感。這是些被厄俄斯污染過洗過腦的人。他們的才華已經被她毒化而腐蝕墮落了。我多麼思念與麥倫和納康托那樣正派和誠實的人相伴的日子啊!我多麼渴望回到充滿青春活力的,聰明伶俐的,純真的芬妮身邊啊!
「壞疽總是最大的危險,但是沒有這種危險的跡象。你的身體沒有因高燒而升溫,移植的種子已經佔據了整個病區。你已經越過了痛苦的海洋而到達了幸福的彼岸,」她告訴他,「考慮到你傷口的深度和範圍,你的勇氣和毅力已堪為楷模,雖然你的表現與我所預料的並無二致。現在我可以拿掉那根導尿管了。」
有一天早晨,他吃完早餐,驚訝地發現有一個陌生人等在他的門外。「你是誰?」他不耐煩地問道。他急於去圖書館,要讀完那部關於靈魂的旅行和交流的捲軸,那些書在前些日子里吸引了他的全部注意力。「大聲點講,小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