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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午夜詭話

第三章 午夜詭話

「這是哪裡?剛才的火呢?」
周麟扶了扶自己的眼鏡:「為什麼?難道就因為它來自於網路?」
邵士賢點了點頭:「難道你是想和我說,現實中的那個計程車司機也是被鬼嚇死的?」
「的確很有趣。但是……這又說明了什麼呢?」
「你開車還喝酒?算不算知法犯法?」
他的一雙眼睛銳利得就好像發現了獵物的巨鷹,如果用這樣的眼神去審問犯人,無論是多麼狡猾的罪犯都會俯首認罪了。
「你可能就是。」
「可是……」南風晴試探性地說,「你的邏輯性這麼好,為什麼始終不願意麵對自己的問題呢?」
南風晴:「這有什麼奇怪的?最清楚這件事情的人又不是我。」
「等一等!」邵士賢的目光緊緊地盯著周麟,幾乎不給他一絲避讓的空間,「你怎麼知道那個司機是被嚇死的?!」
「就好像剛剛掉進了酒缸里一樣,我本來以為你連路都走不穩。」
「人家是廣播節目製作人,思維當然要比普通人活躍得多,不然做出來的東西誰會去聽?」
「你跟著我幹什麼?」他轉過身問她。
男人差不多有四十多歲,穿了一身寬鬆的休閑裝,鼻樑上架著一副金絲邊的眼鏡。
邵士賢笑了,這是發自心底的笑:「真想不到,第一個發現這個優點的人居然是你。」
「秘語?」邵士賢冰冷的臉稍許緩和了一點,「你就是主持午夜詭話的那個秘語?」
邵士賢:「按照一般的邏輯,如果車裡死了人,最先想到的應該是車禍。你們為什麼會覺得是兇案?」
邵士賢嚇得大叫一聲,一下從座位上彈起來,頭頂重重地撞在了車頂上,原來自己還坐在駕駛室里。
「我針對的不是他,而是他混亂的邏輯。」
男人看了來電號碼,是前台的內線,他直接按下了免提。
「它根本就不是一樁兇案。」
邵士賢的臉色有些不好看了:「你什麼都不知道?」
「胡編亂造,聽覺垃圾。」
「你有沒有吃過午飯?」
「可以,事情就這樣定下來了。」南風晴放下了咖啡,「不過,我還有一個要求。」
「呵呵呵,看來我們的節目可改進的空間還是不小的。」
「什麼更有意思的東西?」
這個解釋非常合理,專業記者用的長筒炮連最微小的細節都能拍得一清二楚,更何況是臉上的表情。
邵士賢:「不想知道我還問什麼?」
既然話不投機,周麟也就不再挽留邵士賢,和方水喬一起客氣地送他出去。
南風晴又笑了,這是邵士賢第一次看到南風晴笑這麼多次。他以前見到南風晴都是在冷冰冰的辦公室,一個是職read.99csw.com業心理醫生,另一個是心理有嚴重障礙的病人。兩人之間的對話就好像一場拉鋸戰,他想掩蓋,她想揭開他的掩蓋。在這種情況下,誰還能笑得出來?
邵士賢看了她一眼,只吐出來兩個字:「下車。」
這一點邵士賢當然想到了,他只不過是故意這樣問的。
南風晴提高了一點音量:「我昨晚就聽了。」
「當然不像。」
「比如說……你信不信這個世界上有鬼?」
但周麟的表情卻坦然自若:「因為照片也拍到了司機的臉,他五官扭曲變形,當然是被嚇死的。」
邵士賢面無表情地打斷了他的話:「我可以很肯定地告訴你,那個故事是假的。」
邵士賢:「聽過一期。」
小房子並沒有著火,一切看起來都是那麼的正常。
南風晴笑了,邵士賢忽然發現,南風晴的聲音也是那麼的動聽,並不比方水喬的差。而更重要的是,她比方水喬要漂亮得多,笑容也是那麼的美,那墨綠色的眼睛就好像一汪碧水,可以抓住任何人的心。
南風晴現在就坐在這條傳媒大鱷的心臟部門的一間辦公室里,手中端著香濃的咖啡,耳邊響著輕柔的背景音樂。她的對面還坐了兩個人,一個男人,一個女人。
可事實上,「歡樂之聲」並不是一家單純的廣播電台。它的下屬業務遍及唱片、廣告、出版、雜誌和網站,最近甚至還有往影視方向發展的打算。
「我整天和那些殺人不眨眼的罪犯打交道,對付一個製作人還不是小菜一碟?」
周麟:「如果是車禍的話,計程車多少都會受到點撞擊,可照片里的車子是完好無損的。」
「那種莫名其妙的節目,傻瓜才去聽。」
邵士賢離開辦公室,坐電梯下到地下車庫,南風晴就一直跟在他的後面。
邵士賢問:「你怎麼會去電台的?」
「為什麼?」
「你們怎麼知道今早發生了兇案?是誰把消息泄露給你們的?!」
他不是女人,對飾物也沒有任何興趣,但是卻不知道怎麼的,自己的眼睛再也不能從墜飾上移開。
突然,一張被大火燒毀的臉衝到了他的面前。
方水喬點了點頭:「是的,邵警官也聽過我的節目?」
他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好,我可以接受你這個『巧合』的解釋,下面來說說你們發現了什麼有趣的事情?」
方水喬的語氣中帶著一點期盼:「邵警官覺得我的節目怎麼樣?有沒有什麼建議?」
「成熟、穩重、儒雅、風度翩翩。」這是南風晴第一眼看到這個男人時,腦子裡跳出來的形容詞。
「可事實九-九-藏-書上呢?」
就在這個念頭產生的一瞬間,熊熊大火猛地從小房子里竄了起來,邵士賢都已經可以感覺到自己眉毛被火焰的溫度烤焦了。
看來這並不是一起凶殺案,張光業的確是因為心臟病發死亡的。
邵士賢用手撥開煙霧,正準備走過去。
「沒有。」
前台:「周先生,門口有位警官,他說他是來找南風晴的。」
「難道邵警官不覺得這故事和昨晚發生的事情很像嗎?」
「能多有趣?」邵士賢哼了一聲,「難道你想和周麟一樣,有趣到把兩件毫無關係的事情硬是聯繫在一起?」
南風晴:「你想知道?」
邵士賢搖頭:「沒有。」
「像在哪裡?」
「不吃飯直接喝酒,對胃不好。」
周麟:「他們把照片拿回來放大,想看看這是不是一條值得跟下去的新聞。可沒有想到的是,計程車里還坐了一個人,而那個人竟然已經死了。」
「你知道不知道你剛才進來的時候,身上的酒味有多重?」
「有多重?」
三分鐘后,邵士賢帶著渾身的酒氣出現了。
「報酬多少是有點的,不過我還是以幫朋友為主。當然了……」南風晴抬手挽住了自己被路風吹散的頭髮,一截如白玉般的手臂從袖子里露了出來,手腕上心形的水晶的掛件在太陽的照耀下閃著白光,「去電台做節目,這本來就挺有趣的。」
「巧合?」
生活在這個城市的人,多少都聽說過一個叫「歡樂之聲」的廣播電台。
邵士賢點了點頭,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而更加恐怖的是,屋子裡竟然發出了一陣撕心裂肺的慘叫聲。
這是一棟非常小的房子,小得只有一間房間。外壁牆上的水泥有幾塊已經剝落下來,露出了裏面暗紅色的磚塊,頂是用黑色的瓦片搭成的,扁扁地壓在上面。
「我對網路沒有偏見。」邵士賢摸著酒瓶,「可這個故事的人物一共只有兩個,一個是鬼,一個曾經是人,但現在也變成了鬼。難道你覺得這兩個鬼也會用電腦上網寫故事嗎?」
「方水喬是我的朋友,他們現在正在策劃一個關於心理訪談的節目,一共要做十二期,想請我去做特邀嘉賓。」
四個人圍著茶几坐下,周麟為邵士賢倒了一杯茶,邵士賢卻拿出了酒瓶,在滿滿地灌了一口之後,立刻開始了他的問話。
男人看著南風晴笑了笑:「你的警察朋友來了。」對前台說,「請把他帶到我的辦公室來。」
邵士賢忽然發現那塊墜飾被雕琢得非常漂亮,玲瓏剔透的水晶帶著一絲神秘,在太陽光的照射下慢慢透出了一種七彩色的光芒。
「是不是被鬼九-九-藏-書嚇死的我不知道,但兩者之間有這麼多相似點,這本身就是一件不同尋常的事情。要是那個在網路上流傳的故事是真的……」
中山二院的調查有了結果,據醫生說,張光業的心臟和一塊嫩豆腐已經沒什麼兩樣了,幾乎到了一碰就破的地步。主治醫師曾建議他住院觀察一段時間,但張光業卻不把這話當一回事。在開了幾瓶護心藥后,就再也沒有去過醫院一次。
南風晴拿著一片薯片,伸手送了過來,她手腕上的那枚心形墜飾同時垂了下來。
邵士賢將酒倒在酒瓶里,南風晴拆開了薯片的包裝。
一個有著嚴重心臟病的司機,駕駛心態極端而暴躁,不按時吃藥,做的是開夜車的疲勞工作,平時還有酗酒的習慣。
當邵士賢睜開眼睛的時候,發現自己正趴在一棟房子前。
「沒關係,就是周麟認為是鬼做的那件事情,但已經結束了。」
周麟按下了暫停鍵,看著邵士賢:「這個故事最近在網路上很流行,我們把它改編了一下放在了廣播節目中,邵警官是不是覺得很有趣?」
午夜,一名計程車司機載了一位乘客去浦江路。車開到一半,司機突然發現車裡竟然一個人都沒有。他嚇了一大跳,迅速停下車,想看一看到底是怎麼回事。原來坐在他車上的是一個在交通事故中死亡的鬼魂,不斷地在午夜叫車,去他想去的地方。那倒霉的司機,因為拉了一位不該拉的客人,最後送掉了自己的性命。
南風晴睜大了眼睛看著邵士賢,她想不到他居然會是這麼小氣的一個人,只因為一句話就要趕她下車。
他的眼睛除了南風晴以外,好像根本沒有看到屋子裡還有別人,他走進房間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問南風晴:「今天早晨的事情,你都知道了點什麼?」
「裏面有人?!」邵士賢倒抽一口涼氣。
邵士賢的回答相當殺風景,辦公室內的氣氛頓時尷尬了起來,幾秒鐘后才被周麟的笑聲挽救。
邵士賢猛地踩下剎車,將車子停在了路邊。
周麟說不出話來了。
吉普車開出了地下車庫,平穩地行駛在公路上。
那張臉上的皮肉向外翻著,焦裂的皮膚和慘紅的血肉夾雜在一起,有種說不出的噁心。可他的一雙眼睛卻是明亮的,但雙眸中透出一種莫名的惡毒,殘缺不全的牙齒緊緊地咬合在一起,似乎要把眼前的邵士賢吃了一樣。
周麟擺了擺手:「邵警官請不要誤會,雖然我們是做媒體的,但還不至於會去做竊取警方機密的事情。我們之所以知道發生了凶殺案,這完全是出於巧合。」
方水喬的聲音從音箱里傳了出來,她的https://read.99csw.com聲音還是那麼動聽,但卻比平時多了一絲壓抑和詭異。
邵士賢眼珠都快瞪出來了:「不是你?」
南風晴立刻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
「什麼要求?」
「是的,這的確只是巧合。我們有兩個采編記者剛好住在北區,上下班都要走亭山公路。今天他們在經過亭山公路中段的時候,看到對面聚集了很多警察,還拉起了警戒線。警戒線中停了一輛計程車,他們估計是出事了,於是拍了幾張照片……」
「你不像。」
男的主動走過來自我介紹:「邵警官你好,我叫周麟,是電台的節目製作人。而這位小姐,是我們的金牌主持人……」
「他們為什麼要拍照片?」
「你保證你不是想把我騙到你的診所,然後又要和我談什麼根源問題?」
「當然不是我。」南風晴指著那一男一女,「而是他們。」
「怎麼會,我像是這種玩小計謀的人嗎?」
「你如果有案子要查的話,我可以自己坐車……」
南風晴就在他的身邊,略帶吃驚地看著他。
墜飾上七彩的光芒越來越強,他的眼皮卻越來越重。
邵士賢卻表情愉快地對她說:「我去買酒,你自己看看你想吃什麼,我請你。」
「同樣是計程車,同樣是司機,同樣是被嚇死的,而且又恰巧發生在廣播直播的當晚……」
邵士賢忽然被自己的口水給嗆到了,開始不停地咳嗽,他拿出自己的酒瓶遞給南風晴:「咳咳,幫忙擰開蓋子。」
「有錢拿?」
「搭個順風車,我想你不會介意吧?」
邵士賢又笑了,他忽然發現南風晴居然是這樣貼心的一個人,說出來的每一個字都是他最想聽的,他已經很久沒有這樣的感覺了。就算她現在想知道他的銀行卡密碼,他都會毫不猶豫地告訴她的。
「今天要講的,是最近在我們這個城市中流傳很廣的一個恐怖故事。有人說它是真的,也有人說它是假的。是真是假,秘語在這裏不作評斷,只是想提醒一下各位聽眾,如果你們當中有人經常要開夜車,甚至現在就在開夜車,在聽了這個故事之後,可千萬要當心一點!因為故事的主人公,就是一個開夜車的計程車司機……」
南風晴的要求還沒提,房間里的電話就響了。
「不如你也吃些薯片點點飢?」
「今早的兇案?」
「可事實上你的思維比任何人都要清醒,周麟話里的一點點小破綻都逃不過你的眼睛。他可是歡樂之聲里最當紅的製作人,曾經還做過幾年的直播脫口秀主持,居然也會被你說得啞口無言。」
邵士賢冷笑了一聲:「如果你要說的『有趣的事情』只是這樣的話,我read•99csw•com看今天不如就先聊到這裏,我還有別的事情要辦。」
說完,他一口喝光了酒瓶里所有的酒。
邵士賢拿出酒瓶喝了一口酒,沖走了夢境帶來的負面影響,精神狀態也略微得到一點恢復,笑了笑說:「因為那只是一場意外,殺人兇手就是死者自己的心臟病。」他停頓了一下,「我們與其談這些無聊的事情,倒不如說點更有意思的東西。」
周麟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濃茶,忽然好像換了個話題一樣:「邵警官昨晚有沒有聽我們的廣播?」
「沒有,沒有,我可不算什麼金牌主持人。」金牌主持人笑了起來,「我在主持節目的時候叫秘語,真名是方水喬。」
對面的牆角下躺著一個人,不知是死是活。
背景音樂跌宕起伏,音效沉悶而驚悚,秘語慢慢講述了一個和計程車有關的鬼故事。
「酒對我來說,和水差不多。」
「我覺得你好像在針對他。」
火,很大的火,將四周烤得好像地獄一般的熱。
剛才的只是一場夢,但是這夢卻太真實了。邵士賢的皮膚上甚至還留著大火的溫度,鼻子仍舊可以聞到那股嗆人的濃煙。
而更加讓人羡慕的是,她竟然還有著一種猶如水晶般清亮的聲音:「怎麼樣,你覺得行不行?」
不過,也許是因為它的電台節目做得實在太出色了,所以大家都只記得歡樂之聲只是個電台,而忘了它其實是傳媒界中的一條大鱷。
南風晴竟然真的很聽話地幫他擰開了蓋子:「我也發覺了,別人喝酒越喝越糊塗,你好像是越喝越清醒。」
「我可以不吃飯,但不可以不喝酒。」
便利店的人不多,店員正無聊地撥弄著收音機。
邵士賢買了兩瓶酒,一瓶馬上就要喝,一瓶留著當備份。南風晴只選了一包薯片,就和邵士賢結賬出門,一起回到車裡。
女人非常年輕,雖然長得並不算很漂亮,但她的穿著打扮卻異常的得體,不僅掩蓋住了身上所有的缺點,還把所有的優點都凸顯出來。即使是最頂級的造型師,都未必能做出這樣的搭配。也正是因為這樣,她渾身上下都散發出了一種獨特的魅力,使人難以抗拒。
「你睡著了?」南風晴問。
南風晴帶著笑意:「我什麼都不知道。」
「這應該算是記者的職業習慣。」
屋子的門是開著的,邵士賢低頭沖了進去。濃煙熏得他兩眼發痛,腳下的地板發出咯咯的響聲。
「好像是的,可能是因為這幾天一直失眠,所以……」邵士賢話說到一半,手機的鈴聲響了起來,打電話來的是自己的副手杜廉。
「我覺得邵警官有必要先聽一段。」周麟打開了桌上的電腦,將音量開到了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