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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護身

第十章 護身

蘇怡還是決絕地搖頭,她倒不是真怕鍾原會怎麼樣,只是,她是一個不喜歡服輸的人,就算是真的撞到了鬼,也想知道為什麼會撞到,而不是去逃避,再說了,她一直都抱著自己是因為太累而產生幻覺的念頭,不想這麼快就被打倒。
那夜,鍾原又抱著曇花回到了自己的房間里,他把花澆上水,放在床頭,仔細地觀察了一會兒才肯入睡,他的心被花所系,卻不知道危險又回到了自己身邊。
因為他的語氣很是曖昧,明朗一臉不信地說:「你是說你看到了裸男?」頭扭向蘇怡,眼睛睜得大大的。
七婆立馬站起來,在桌子上撒一把米,雙手按在米上,嘴裏叫道:「式兒,式兒,你怎麼了?」
那腳步聲停止半天後,一陣輕微的敲門聲響起,她啞著嗓子走到門邊,輕輕地問:「誰?誰在門外?」
蘇怡很感動地接過了護身符,但同時又往那個包里看了一眼,這一看差點都把她給氣昏倒了,那裡可是滿滿的一袋子相同的護身符。
鍾原在邊上忙說:「別扯開話題了,我是說蘇怡今天早晨見鬼了。」
這一剎,蘇怡是非常開心的,她收到了一份有生以來最喜歡的生日禮物,除了因為朋友的關心與體貼,還有那份禮物本身的優雅與高貴,讓她迷醉。
明朗在鬼吧里被像菩薩一樣地供著,面前堆滿了好吃好喝的東西,他對擠著一臉笑容看著自己的鍾原和蘇怡,用懷疑的目光上下打量一番,然後說:「你們到底想怎麼樣?我沒有錢,可不能謀財害命。」
「你怎麼知道今天是我的生日?」蘇怡驚喜萬分。
「沒想到你身材這麼好。」鍾原開玩笑道,這個時候他除了開玩笑,不知道還能說什麼。
一看手機號碼,居然是個陌生的號碼,她更是氣不打一處來,難道又是那種手機騙子?她不接,那鈴聲就響個不停。
「是我!」
「那天,你喝醉了對我說的,可惜今天晚上我有事,沒有親自送上禮物,有時間一定補過。」
正在這時,蘇怡出了浴室,忽然聽到樓道里傳來一陣腳步聲,像是直奔自己的房間里,可是到了門口又停下了。
「這個,是這樣的,蘇怡今天早晨看到了一些不應該看到的東西。」鍾原為蘇怡解釋著。
七婆滿頭大汗,想不出任何辦法,只能看著自己養的花鬼式兒一點點地被那純陽的佛符給燒死。
而蘇怡看著鬼吧里人越來越多,生意忙起來了,也顧不上什麼鬼鬼怪怪,再有鬼怪也要掙錢吃飯,錢的力量是無窮的。鍾原看著忙裡忙外的蘇怡,簡直不敢相信她就是早晨那個被嚇得魂都要飛掉的女人。
蘇怡被嚇得半死,九九藏書但聽到鍾原是關心自己,也不好說什麼,只是請他進來喝了一杯熱飲。鍾原的目光卻一下子被曇花給吸引住了,好好的一盆花,怎麼落到蘇怡手裡才一天,就枯成這個樣子。
蘇怡圍上浴巾后,手指著自己的浴室,嘴裏哆哆嗦嗦的說不出話,鍾原看著她的樣子,臉色一變,忙跑到浴室里看,卻什麼也沒有看到。
她心裏大叫著救命,卻喊不出來,想跑已經動彈不了,那手眼看要抬起,離開自己能看清楚的鏡面了。
他說:「定是你忘記關窗,放在太陽下曬得過猛了,我去給它澆澆水。」

「這護身符還是時時帶在身上好,不要到處亂放,不然會弄丟的。」鍾原責怪道。
「我,我看我還是要去找一下明朗,也只有他懂一點法術了吧!」蘇怡現在是病急亂投醫了。
鍾原看著花,蘇怡也轉頭去看,嚇了一跳:「剛剛我洗澡前,這花還好好的,怎麼會一轉眼就要死了。」
一拉開門,只見一個男子站在外面,她撲了上去,緊緊地抱著那個男人。
她一邊呵呵傻笑,一邊往浴室里走,她已經習慣每天起來先洗一個澡,讓自己完全清醒過來。早晨沖個涼,可以讓人保持一天的好心情。
她的目光望著鍾原,然後一字一句地說:「這世界真的有鬼是不是?」
「蘇財主婆,我們熟歸熟,亂說話我一樣告你誹謗啊!我才當和尚還沒有幾個月主持就死了,我從哪裡去學驅魔除妖的本事,又不是做了和尚天生就會這些事情,我從來也沒有說過自己要去驅魔除妖,只是小鴿子來送信,我又剛好想下山,就順路告訴一下師兄師父死了這個消息,你好像很嫌棄這些護身符,如果不要拿回來,這可是師父留下來的東西。」明朗很有志氣地對著蘇怡說。
明朗不屑地再看了她一眼,從懷裡摸出一個包來,然後小心地打開,從裏面掏出一個紅色的護身符遞給她:「行了,別在那裡強撐了,把這個拿去護身吧!」
蘇怡進了小屋,雖然一切如舊,卻感覺到一種特別陰冷的氣氛,她打了一個冷戰,先去陽台上關窗戶,一邊關一邊想,難道是秋天要來了,怎麼會無緣無故地涼起來。
果然鍾原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雖然花看起來要死了,但如果細心地呵護應該還是有救的,畢竟才一天時間,不會真的死去,鍾原對這盆花有信心。
另一邊,在七婆那陰暗的小房子里,坐在香爐旁嘴裏念著什麼的老太婆忽然手一抖,只聽到耳邊傳來輕微的一聲響,心中一痛,暗道一聲不好,抬頭一看,只見牆上掛著的那個女子的照片https://read.99csw.com鏡面居然無端地裂開,而且照片里的女子的表情顯得痛苦不堪。

蘇怡的耳朵一下子就紅透了,為喬致軒看到自己粗暴的樣子而恨不得扎自己一刀,她立馬變得像小綿羊一樣溫柔,但又覺得變化太明顯更是不好意思,拿著手機都不知道怎麼辦才好。
牙刷上怎麼會纏上頭髮?她把嘴裏的牙膏白沫都吐出來,在水杯里洗乾淨淺藍色的牙刷,仔細地低頭看了看,牙刷上居然纏著很多的頭髮,她奇怪地用手去扯,那些頭髮從哪裡來的?這明明不是自己的頭髮,自己的頭髮沒有這麼長也沒有這麼黑。
抬起頭來,鏡子因為有了水霧而不清楚,用手去擦,一擦下去,鏡面清楚了,蘇怡忽然驚見有兩隻手在洗臉盆上,一左一右,而自己整個身子正在那手的中間。
蘇怡快樂地洗著澡,水聲嘩嘩地傳來,而在水聲中那曇花卻像燒著了一樣,慢慢地枯萎下來,花骨朵像是要掙扎出什麼東西來,在裏面不停地撞動,卻無法逃脫,只見那潔白的花朵上慢慢地沁出了鮮血,像是有人在垂死掙扎,而裏面傳來的尖叫聲卻是越來越悲烈,只是不用心聽是聽不到的。
「蘇大財主婆,這個不收錢的,你別嚇到了。」明朗說完就出門走了。
蘇怡的心裏樂開了花,同時又在回憶,自己那天喝醉還有沒有做過些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
明朗接過袋子,生怕她搞壞,然後說:「我好歹是和尚,行走江湖,沒有一袋兩袋護身符怎麼混飯吃?我全靠這個幫別人消災解難,你不要嫌東嫌西了,這都是寺里開了光的護身符,不然你想怎麼樣,我難道還能派四大天神守護你?」
蘇怡欲哭無淚地看著明朗說:「臭和尚,你是不是一點驅魔除妖的本事也沒有啊!就靠這一袋護身符混飯吃。」
鍾原不知道怎麼回答:「基本上是吧!如果你不信,也許就沒有了。」
蘇怡好奇地走過去,眼前一花,像是看到那花上已經沾滿了鮮血,定睛一看,卻又什麼也沒有。
聽到這個聲音蘇怡提到嗓子眼的心一下子就放了下來,她一把拉開門對著門外的人罵道:「大半夜的,你這樣來又不打招呼,就不怕嚇死我?」
她也沒有動作,只是再仔細看了看鏡面,那兩隻手還是在的,只是更清楚了,那手是那樣的鮮活,只是那十指上血跡斑斑,沒有指甲,蘇怡感覺自己根本就透不過氣來。
那花,只好無趣地凋謝了。
「哇,蘇大財主婆,你不是一直都不相信有鬼,而且堅持用科學來解釋一切嗎?」明朗想著昨天她還在酒吧里堅持自己的觀點,深read.99csw•com信這個世界上沒有鬼。
「有……人……」好不容易才擠出兩個字的蘇怡,遇到的是鍾原搖頭的樣子。
她要去洗澡了,不想把這看起來像是布做的護身符給打濕,正好她人在窗邊,看著那盆漂亮的曇花正打著花苞,就順手把護身符掛在了上面。恍惚間,似乎耳邊傳來一聲尖叫,像是誰被捅了一刀一樣,她再細細一聽,那聲音又沒有了,她懷疑是自己太累了幻聽了,就轉身去浴室里沖涼了。
她渾身發著抖,片刻不離地跟在鍾原身後。鍾原泡了一杯熱咖啡給她,她喝了下去,才稍微好了一點。
那邊傳來善解人意的笑聲,喬致軒的聲音又在耳邊低低地響起:「不,是我冒昧了,我只是得知今天是你的生日,特意打電話來說一聲生日快樂。」
蘇怡心裏一陣緊張,不知道到底是什麼東西在門外,她想過去看看,心裏又害怕。
這個時候,門外一聲脆響,有人按門鈴了。
蘇怡氣憤地舉手裝成要打明朗,然後說:「你一個和尚這麼色有什麼用,浪費你的天分啊!」
「這個……喬先生,不好意思,我沒有想到你會給我電話,我還以為是無聊的人……」她不知所措地解釋著。
鍾原拍她的頭說:「你怎麼這麼色呢?我睡外面沙發,你睡裏面,你別想那麼多了,我怕你一個人出危險。」
她低頭去扯頭髮,那頭髮越扯越長,這時她開始害怕了,而且感覺到自己的頭頂上有東西。
蘇怡想了想,還是把護身符放在衣服里,有總比沒有強,明朗說的也對,他從來沒有說過自己要驅魔除妖,遇到這種事情,不能捉到一個和尚就要他除妖,會上當受騙的。
鍾原打量著花,心疼得說不出話,他似乎對這盆花有著格外的好感,眼看著花就要死了,他更是不忍心。
但那邊卻傳來一個很有磁性的聲音:「對不起,打擾你了,我是喬致軒,上次我們聊過。」
是鍾原的聲音,他只不過是想,昨天沒有請蘇怡好好吃個飯,今天為了賠罪,早早上來請她去吃飯,但沒有想到會得到這樣高級的待遇,一拉開門就香玉滿懷。他被這種熱情的招待嚇壞了,蘇怡這時候才想起自己身上沒有穿衣服,臉紅了,跑到沙發上拿起放著的浴巾就往身上圍。
「我放心不下你,而且睡不好,總是聽到你房間有人慘叫,就跑來看一看。」原來是鍾原,他回去以後也是準備睡了,可是,躺在床上卻總是聽到有一個聲音在耳邊慘叫,像是求救,又像是絕望的呼喊,他坐起來,靜靜地聽了一下,跟著聲音走,卻走到了蘇怡的門口,他猶豫了很久才敲門,還是招到了九-九-藏-書蘇怡的臭罵。
「對不起啊!我真不是養花的料,我看你還是把花先抱回去,好好地澆灌一下,養活它就好了。」蘇怡看出了鍾原對那盆花的熱愛,君子不奪人所愛,而且剛剛那花上有血的幻覺也讓她很不舒服,於是她主動提出要把曇花送回給鍾原。
說著他抱起了花,一眼看到了護身符還掛在葉子上,就順手拿下來遞給了蘇怡。
蘇怡終於忍不住,拿過電話大聲說:「誰啊,大半夜的找死是不是?」
蘇怡被嚇得沒有思想了,不停地對自己說是幻覺幻覺,只見那兩隻手慢慢地抬起來,向上,自己的頭皮越來越癢,難道這兩隻手要給自己洗頭?
她進了浴室里,往浴缸里放水,最舒服的莫過於泡在浴缸里什麼也不想了。水氣開始迷漫開來,蘇怡脫|光了衣服,在鏡子前看看自己的小肚子,還好,沒有多餘的脂肪,女人總是喜歡在鏡子前打量自己的身材,比男人來得更加挑剔。她哼著歌,站在鏡子前刷牙,她習慣在洗澡前要先刷一個牙,佳潔士的茶爽清香真好聞,讓她的心情轉好。刷著刷著,蘇怡把牙刷拿出來,感覺嘴裏有一根頭髮。
她在轉身之時,那一盆曇花像是被火燒到一樣,葉子到花朵都開始顫抖,花朵像是承受不了護身符的重壓,馬上就要枯掉了。
她強忍著睡意,準備看著難得的曇花一現,就在這個時候,手機的鈴聲響起。
「可是,可是,我……我……我還沒有準備好!」
蘇怡謝絕了鍾原要陪她睡一晚的建議,因為這實在不算是什麼好建議,蘇怡對著鍾原說:「哇哇,我們是老朋友,又是死黨,你可不要趁我現在怕鬼,就對我趁虛而入,居然要陪我睡一晚,到時候我不被鬼嚇死,也會失身。」

蘇怡一下子感覺身子輕鬆了,可以動彈了,她拚命地往後退一步,然後尖叫一聲,轉身跑過去開門。
如果人知道這個世界有這麼多危險,或者能預先知道自己的命運,那麼可能有百分之九十的人都會活得不開心。
蘇怡想通了就開始收拾吧台,一邊收拾吧台一邊說:「我先用用,如果這護身符有用,再給你點錢,沒有用,原物奉還,不給錢的啊!」
鬼吧的名氣已經越來越大了,城市裡的時尚青年都把鬼吧當成一個新玩點,蘇怡和鍾原都感覺做完了一天的生意累得骨頭都要散架了,兩人在打烊后收拾著桌面,鍾原提出要再請一個服務員,蘇怡雖然捨不得錢,但想想兩個人怎麼也做不過來這麼多桌的生意,勉強地點了點頭。
蘇怡一把搶過袋子,把護身符全都抖出來,對明朗說:「這是什麼?怎麼這麼多護身符?」
九_九_藏_書她心裏嘀咕:「誰啊!這麼大半夜了,還打電話給我。」
鍾原立刻反對:「就明朗那個和尚,你看他像和尚嗎?天天都在我們鬼吧里泡妞、喝酒,我看他比我還像花|花|公|子,你省點力氣吧!」
鍾原沒有辦法,只好再三叮囑,把蘇怡送到家門口就回去了。
第二天蘇怡起來后,心情大好,窗外陽光明媚,她似乎事事順心,生意好、昨天的生日還收到心儀的禮物、得到喬致軒的祝福,想到這她的臉就紅了,那個喬致軒好像在追求她,還說要送禮物。
更恐怖的事情發生了,蘇怡看到自己的牙刷上的頭髮原來是憑空垂下來的,那自己的頭頂上是什麼呢,怎麼會有頭髮從自己的頭頂上垂下來,難道有一個人環著手把自己抱在懷裡不成?
「也許我是幻覺,是因為神經壓力過大了。」蘇怡不好意思承認,只好給自己找台階下。
「真的有人,在我的身後,一雙手,放在我的左右。」蘇怡已經慌亂得不成樣子,其實她的心裏也知道那個不可能是人,怎麼可能有人沒有了指甲還那麼若無其事?
明朗哈哈一笑,說:「就知道你們這樣子好吃好喝地對我,一定沒有好事,到底怎麼了?」
喬致軒說完這幾句,就恰到好處地收線了,留著蘇怡在床上翻來覆去地想著,以至於忘記了曇花要開的事情,所以,當曇花真的彈開,裏面露出一顆滑溜溜的人眼球,惡狠狠地對外張望的時候,蘇怡已經在床上呼呼大睡,完全不知道身邊發生了什麼事情。
「我昨天還不相信有,可是,剛剛……」她打了一個冷戰,感覺到屋子裡到處都像冰一樣透心涼,忙拉著鍾原要離開。
蘇怡這一驚非同小可,她依然這樣的站著,不敢動彈,不敢尖叫,也不敢出聲,甚至不敢呼吸。
蘇怡一看明朗那樣,就知道這個和尚懷疑起自己要打他主意了,忙表白心意說:「不是的,明朗法師,我只是想問個小問題。」
七婆忙用瓶里的水去澆那些米,她手忙腳亂,不知所措,一邊澆一邊說:「怎麼會有如此純陽至剛的東西在你身上,不行,快想辦法,如果再不想辦法,你會魂飛魄散的。」
「我還是去找找吧,死馬當活馬醫,唉,昨天我還在那裡說大家疑神疑鬼,現在我自己這樣,不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嗎?」她嘆了一口氣,來回走動,雖然感覺很丟面子,可是,和面子比起來,似乎還是見鬼的事情更大。
只見不一會兒,七婆一聲大叫,把手從米上撤下,上面已經燙出紅星點點。
她開著燈,順手脫下衣服,剛好摸到了那個明朗送的護身符,她不是很信這個玩意兒,但是,有它在心裏也總是一種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