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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相親

第一章 相親

「大叔,我要詛咒你!詛咒你!詛咒你!!」
「就算是我把你的作品畫丑了,你也不用那麼無恥,給我送這種東西吧?」
顏茴算是遇到了剋星,等弄清楚原因之後,只能是無言。
於是路人看到一個剪著碎發的女子,化著精緻的妝,半長不短的頭髮貼著頭皮,讓她有一點男孩似的調皮,她踩著一雙九厘米的高跟鞋,穿著一套很淑女的精緻套裙,不倫不類地走得飛快。
顏茴正在那裡為了自己的美色惹來橫禍而痛悔的時候,聽到這句話,當場就石化了。
顏茴拿著小盒子,心裏燃燒著殺人的憤怒。面對這些殘酷的人生,她除了直面慘痛的鮮血之外,沒有別的辦法。
手機那邊的聲音比她的還要大:「那個破爛中年大媽穿個圍裙,就是你的創意?」
顏茴聽到他說:「你看這個藍芯,這可是衛生巾的CPU中央處理器,吸引量是普通的十倍,這種技術的保密程度和可口可樂的配方一樣絕密。」
這個時候除了更強大的御姐氣場來鎮定心神之外,沒有別的辦法了。
「貝拉拉,我都聽你的,專程去購了一套看起來很溫柔的裙子,為了讓我看起來更高一點,還穿了最高的高跟鞋。我也沒有對他說搖滾,說藝術,說文學,我根本沒來得及發揮,他就和我說了三個小時的衛生巾。我現在已經是衛生巾權威了,你知道蝶形和弧形的本質區別嗎?」
但是,顏茴現在卻被這個自以為是的傢伙氣得要爆肺了。
等做完這些后,剛剛那個讓她手指流血的聲音又不響了。顏茴差點氣炸了,那其實是她的手機鈴聲。這個鈴聲是剛從網上下載的,那個似笑非笑像是人敲門又像是打鼓的聲音,其實是一個英國樂手的非主流音樂創意。
「大叔,如果我畫得爛的話,也是因為你的作品只配用這種畫。」
顏茴用手使勁地搖著那個鍾,問道:「我和別人都無怨無仇的,再說了,就這麼巧,我收到這個快遞,你就給我打電話,不是你送的是誰送的?」
她只有用這樣的台詞,才能讓人家不把她給丟出去,而且還充滿同情地看這出免費拋棄大戲。
「貝拉拉,你還知道打電話給我。現在展峰走了,你又想起我了,你這個女人,真是一點情義都沒有,我當年對你多好,你還說如果我是男人,你就嫁給我,現在你不嫁給我就算了,還為了男人插|我幾刀……好,我聽你的,我馬上就去找個男人嫁掉,省得你老以為我是大齡剩女。以後你別操心我了,操心你的展峰吧……」
倒霉的貝拉拉正在城裡最小資的西餐廳里吃一天中最悠閑的晚餐,對面是她心愛的男友展峰,他們在優美的背景音樂里拿起了刀叉,相視微笑,擺出一副上流社會貴婦和情人一起約會的架勢,穿著雪白制服的侍者衣服筆挺,用溫柔的眼神環顧四方。在這個時候一切破壞情調的事情都應該被封殺,包括顏茴的電話。
劉岩在電話這邊也被震到了。這麼多年來,還沒有人叫過他大叔,很多女人看到他都是雙眼冒出心形的氣泡,都恨不得衝上來要簽名。
剛走了幾步,手機簡訊來了。她看了一眼簡訊,然後就停住了腳步,又環顧四周看了看,見沒有什麼人,便裝出一副要丟東西的樣子,走到那個垃圾桶旁,把剛才扔進去的鍾一把撿了起來,握在手裡,「蹬蹬蹬」地走了。
「大娘,你有什麼事?」睡得很香的人被吵醒后,一般都會有殺人放火之心。
「別讓我知道是誰九-九-藏-書送的,讓我知道了,我非殺了那傢伙不可。」顏茴又恨恨地詛咒了一番。雖然知道自己的詛咒沒有什麼用處,但至少她還是做了一件讓自己出氣的事情。那個傢伙想要這個鍾,她就偏偏不讓他如願。
顏茴捂著流血的手指,忙跑去找創可貼。幸好貝拉拉沒有把藥箱亂放,找出創可貼單手用牙咬著給貼上了,幸好傷口不深。
在他口沫橫飛的掃射下,那個蛋糕已經千瘡百孔,奄奄一息。
雖然,他只是一個充滿潛力還沒有出名的恐怖小說作者。
顏茴站了起來,指著那個做衛生巾傳銷的相親精英男,一字一句地說:「買單,他付錢。」
盒子打開之後,裏面塞著幾團報紙,抽出來一看,居然是《中國法制報》,也不知道是哪一天的。報上有很多小花邊新聞,什麼失足少年偷東西巧遇親生父母,網吧里男扮女裝搶劫網友,這些地攤小消息吸引了顏茴,她順手就拿起來看了,完全不顧盒子里到底是什麼。
孤單的影子,像是有著太多的生命力,就算是落單,也從來不會自憐自艾。
顏茴走到樓下,看了看三樓亮著的燈,又看了看面前的垃圾桶,惡狠狠地把手裡的女人鍾給扔了進去。
難道還有人暗戀我多年,給我送來初戀的禮物?顏茴又開始做白日夢了。她裝出很無奈的樣子,雙手做扇子樣扇了扇,不是我的錯,都是春天惹的禍。
「嗯!」劉岩根本沒聽清對方到底在說什麼,他只是聽到了手機響,然後迷糊地拿了起來。
劉岩現在完全一副脫衣舞男的裝扮,很是賣弄色情地看著顏茴。顏茴回過神來,皺了皺眉,拿著鍾有些嫌惡地要走。
慢著,手指痛,不要這麼用力,傷口又裂開了。
「啊!」顏茴那張無辜被迫張到了極限的嘴。
她在那個咖啡館里坐立不安,像得了難言之病,扭動著屁股,擺出很多不同的姿態對著蛋糕對面的那個男人。
「大叔,你誰啊?你老年痴獃打錯電話了吧?」
顏茴進了房間之後,才知道自己犯了什麼錯。她很堅定地敲開了一個全身赤|裸、渾身上下只有一條內褲的男人的房間,而且還鑽了進來。
劉岩這個時候算是真正清醒了,定睛一看,顏茴手裡拿著一個白色的東西。
正在顏茴腦子裡想出一百個自救的辦法時,劉岩邪笑著把臉湊了上來。顏茴這才注意到劉岩的五官長得很立體,有一點像混血兒,本來應該說是很帥,但這個時候,怎麼看他怎麼像是電影里的吸血帥哥,一般這種帥哥笑的時候,通常都沒什麼好事。
於是,他搞到了畫手的電話,直接打過來開罵,卻沒有想到,還沒有接通就已經害得顏茴手上挨了一刀。
卻不知手機這邊的顏茴臉上正露出十分詭異的微笑,手掌慢慢打開,再緊緊地合上,做出要掌握全世界的陰險女魔頭的手勢。
就在顏茴快要堅持不下去的時候,門終於開了。劉岩半閉著眼,看著這位有史以來第一個能把自己從睡夢中吵醒的怪物到底是個什麼東西,他看清楚了,是一個短髮大眼睛嘴巴還氣鼓鼓的女人。
顏茴有一點緊張,背後發麻。她曾聽過澳大利亞有一個非常銷暢的恐怖小說家,把自己的女友給分屍放在冰箱里的故事。她一直認為寫恐怖小說的人,肯定多少有一點與常人不一樣的地方,要是一樣,為什麼要寫那麼嚇人的東西呢?
夜幕下,只見一個女人捧著自己的手指頭,腋下夾著一個小盒子,在馬路邊上read•99csw.com攔計程車。
顏茴在發泄了一條街之後,再掛上電話,一回頭,才發現路人紛紛側目,像看怪物一樣地看著她。顏茴吐了吐舌頭,隨手招了一輛計程車,立即跑了。
顏茴捧著鍾,手機簡訊閃爍著幾個字:「那個鍾,五千塊你賣不賣?」她是很視金錢如糞土,但是,她和錢又沒有仇,如果沒有人看到的話,她還是很願意為了錢去撿起一個剛剛丟掉的鍾。送她鍾的人如果知道幫她掙了五千塊,不知道會氣成什麼樣子。
顏茴折騰了一大圈,卻沒有注意到,拿著鍾的手指上,那創可貼上的血跡正在慢慢地消失不見,那個鍾上像是有一個小嘴巴,正在一點點地吸著創可貼里的血跡。如果她現在把創可貼撕下來,她會發現,上面連一點血都沒有,像一張嶄新的沒有用過的。
顏茴突然感覺手指一痛,像是有人咬了自己的傷口一下。這時候,手機響了,她打開包,把鍾隨手丟到了包里,拿出了手機。
那個相親的男人長得非常精英,小眼睛上戴著無邊的眼鏡,陽光下發出狂熱的閃閃光芒。
她生怕門又被關上,還沒有看清裏面,就閃了進去。
用這種刀削水果,貝拉拉的男友果然很MAN。
於是拿出手機,發了一條簡訊給她,他有信心他的簡訊一定能讓她回心轉意。
「你的腦子裡裝的是什麼?都是懶羊羊的食物嗎?」
「大叔,你等著吧!我要把這個盒子塞到你的屁股里,你還是保佑自己是小受吧,這樣不會太痛苦。」
這個城市裡最溫暖的一個歸港。顏茴站在屋子裡,雖然傢具換了不少,布藝沙發也換新了,但是無論如何,這個地方到處都充滿著愛。在放著兩根一樣款式卻不同色的牙刷上,在並排的兩個心形水杯上,在床頭那個長長的雙人枕上,而自己和貝拉拉的合影,還放在床頭柜上,裏面的兩個女子坐在海邊,望著鏡頭,笑得沒心沒肺,陽光下的眼角都彎成了月牙兒。
顏茴只好自己去了曾和貝拉拉同居的家。密友總歸要讓出位置給男人,重色輕友是人之常情,但貝拉拉卻一直沒有換鎖,意思是顏茴永遠還有一個地方可以回來。
於是,顏茴知道自己又被重色輕友的貝拉拉給忘記了,她氣得都要發瘋了,順手撥了一個電話過去,對著電話那邊說:「大叔,是不是你給我送的快遞?」
幾張報紙看完,已經到了黃昏。屋裡的光線暗了下來,正是點燈的時候,顏茴卻懶得去找開關,拿起盒子,往裡面看了一眼,藉著黃昏那點余涼的光。
貝拉拉最後說:「行了,別叫了,你有一個快遞,不知道是誰寄來的,看樣子還不知道你搬家了。東西在我屋裡放著,你自己去取,我還在上班。」
突然,劉岩伸出手來:「其實,那個鍾,我想你也不要,不如我拿一百塊錢,當是補償你跑了一趟?」
於是,顏茴就一個人灰溜溜地搬家了。
顏茴氣極了,她把那個盒子「刷」的一下撕開,拿出裏面的東西,問道:「你說,這個東西是不是你送的?」
為什麼昨天晚上感覺還很有個性,今天就被嚇得割了手,顏茴沒有反省自己的過錯,她把手指受傷一味地怪罪到讓鈴聲響起的人身上。
顏茴馬上拿起了手機,第一個反應就是找貝拉拉。
劉岩露出一副無所謂的表情:「你現在是在說,我睡覺的時候,你鑽到我的房間里來,然後你再指責我穿得不多?大娘,你是哪位?我不記得我見過你。」九-九-藏-書
怪不得顏茴會這麼生氣,這個精美的藝術品女人手裡捧著的是一個鍾,如果有人快遞一個鍾給你,估計是人都會發狂,不管那個鍾有多漂亮。
貝拉拉一直都心存內疚,便四處張羅著幫顏茴相親,本著「寧可相錯一萬,不可放過一個」的原則,連這種衛生巾精英男有時也會誤介紹。
手機這邊的顏茴拚命忍著不讓自己吐出來,才能把話說下去:「什麼,和我一個城市,那真是太好了。我不知道是哪個地址,什麼,城市山水,我也住在那裡,真的,我剛搬過去的。3棟2單元304房,嗯,那我可以和他裝成是偶遇了,也不知道他有沒有女朋友……我們要是成了,你就是我的紅娘……」
顏茴把電話一掛,直接把自己往沙發上一丟,氣鼓鼓地坐著。因為實在太生氣了,所以她看桌子的時候都無視地穿過了桌子,而投入到自己在牆角畫圈圈詛咒那個怪作者大叔的想象中。
她多年前愛好畫畫,沒想到當自己的愛好變成職業之後,會遇到這麼多無奈的事情,連作者都會打電話來指責她畫得不好。
貝拉拉之前暗示自己已經到了需要更改同居對象性別的年齡了。顏茴開始一直不明白,後來才知道,貝拉拉其實就是年齡大了,開始發春了,想和男友同居了。
顏茴這場相親,是從前的同居密友貝拉拉介紹的。
「大娘,你有沒有頭腦,快遞的時間和我打給你電話的時間要差很多天。我是今天才收到的樣刊,在這之前,我怎麼會知道有這麼差勁的畫手存在。」劉岩對顏茴沒有興趣,不過卻對那個鍾很感興趣。他喜歡收集藝術品,雖然欣賞能力有限,但不代表沒有藝術追求。
快遞的盒子包裝得很嚴實,被膠帶纏成死死的一團。顏茴拿著那把瑞士軍工刀,刀口鋒利得幾乎可以吹毛斷髮。
「是你剛剛說是你送的,現在不承認了?」
很多女人喜歡在收拾屋子的時候,因為從某個角落裡翻出一本感興趣的雜誌,然後津津有味地看起來,完全不管自己的目的是什麼,於是房間比沒清理前還要亂。
顏茴很典型的就是這一種。
那刀突然歪了一下,劃到了顏茴的手指上,鮮紅的血立馬從指頭流出,看得人刺目驚心。
終於,咖啡館里那個已經趴在吧台後都要睡著的服務員,聽到這個下午唯一的一桌客人中的那個女子站了起來,大聲地叫道:「買單。」
約會時間接她的電話,會把這一場精心準備的約會給完全破壞掉。貝拉拉也不是沒有試過在月色朦朧時分,自己和展峰要接吻未接吻的溫情時刻,接了顏茴的電話,下場就是展峰吃驚地看著貝拉拉和顏茴對罵誰的奶|子更小,那個吃驚的表情,貝拉拉到現在還深以為恥。
顏茴把盒子丟到他身上,正好砸中他胸前的紅色小點,疼得他捂著胸口罵道:「你這個女人真有問題,我至於暗戀你給你送禮物嗎?」
難道說,這個男人想把自己先XX再XX,然後再分屍放進冰箱里?
顏茴看到那個房間的門開了,剎那間,她居然想到十年前她在網吧里玩暗黑破壞神遊戲,那時的網速奇破,機子暴爛,忠心的她守著自己能登陸遊戲看界面一看就是半小時,當成功登陸時,就會傳來一陣很渾厚的交響樂加上一扇光明之門被打開的聲音,她確實很得意,證明這個世界還沒有她敲不開的門。
顏茴笑了笑,拿起刀開始小心翼翼地割膠帶。因為很專心,屋子裡一時安靜得只能聽到平穩的九*九*藏*書呼吸聲和刀割膠帶的沙沙聲。
「……喂,貝拉拉,你說什麼?我這麼傾國傾城的大美女會沒有人要?會變成剩女?怎麼可能,追我的人都排到了月球……」
「就憑你這種小學生水平,也敢專職?」電話那邊的聲音終於確定了,是個男人的聲音。如果不聽內容光聽音質,一定會以為是電台午夜悄悄話節目的男主持。
對這個鍾感興趣是因為那個半跪著的低頭女人,不僅造型獨特,而且用材也很精緻特別,先不說那雕工怎麼自然,怎麼渾然一體,單是這種材質,晶瑩潔白,泛著透明的光澤,讓人看一眼就愛不釋手。
顏茴咬牙切齒地說完這句話,車就停了,司機轉過頭面無表情地說:「到了,給錢。」
是個很精緻的藝術品。一個女人半跪著,低著頭,雙手捧著一個東西。
「其實,像你這樣高貴又充滿時尚氣息的女人,一定會明白這一種全新的銷售模式。這種模式在國內因為剛剛引進,所以知道的人不多,但在國外已經發展了很多年,還得到了英國女王的認證。」
「大叔,東西是你送的?還有,你能不能不要這麼秀身材?」顏茴拿出了盒子,順便裝出很淡定完全不吃驚的樣子,指了指對面男人的身子。
顏茴坐在公交車上,一車的人都看著這個從上車一直說到下車的女人。
劉岩卻一手堵在門口,對著她說:「想來就來,想走就走,我這裏又不是菜場,你總得給我一點好處吧。」
於是,她換了一種腔調,又打出了一個電話:「貓貓親愛的,你現在在網上嗎?嗯,那個,我和你打聽一個作者,就是寫《廚房》的作者,我給畫圖的那個,他的文采真的很好,我好欣賞他,你一定要介紹他給我認識。」
貝拉拉一看手機上是顏茴的號碼,立馬就把手機給關機了。
但是,他的心思卻被牢牢地吸引住了。
天啊!為什麼要我遇到這種事情,難道怪我過分美麗?
約會的時候,顏茴被自動忽略,這個原則是貝拉拉人生中不多的堅持事項之一。
劉岩在床上睡得正香,一般情況下打雷他都不會醒,但這個敲門聲實在是太強悍了,打雷能沒事一打就是半小時嗎?而且邊打還邊有女人尖叫:「開門,你快開門。」
果然不出所料,她看了簡訊后立馬回頭把鍾撿走了。
正在這時,忽然有一個奇怪的聲音響起來,那聲音似笑非笑,像是敲門聲,又像是有人在打鼓,聲音在寂靜的空間里雖然不大,但還是讓高度專心的顏茴抖了一下。
「我就是你剛剛打電話說我畫了一幅絕世好畫送給你的人。」
她緊緊握著手裡的鍾,抬起下巴說道:「收起你的臭錢,你再攔我,我就叫非禮。」
顏茴堅持在路邊當吸塵器,呼吸汽車的尾氣,等到天全黑才攔到一部計程車,直奔城市山水。
手機那邊傳來非常八卦的笑聲,對於這種才子佳人互生愛慕,然後女主角又心生詭計去勾引男主角的故事,貓貓編輯恨不能親自去看看,她心滿意足地掛了手機。
她怔住了,過了很久后才反應過來,她突然把那個盒子丟得老遠。
接著,他聽到一陣類似於刮玻璃的尖叫,以及一個悍婦憤怒的叫罵,他被吵得非常不爽,把手機一丟,又翻身睡過去了。
顏茴一想,也許真的不是面前這個男人送的,貝拉拉都說了,快遞好久了,那個時候她還沒有畫那個倒霉的畫,但她又實在想不到有誰能給她送這麼個鍾來。「送鍾,送終」,這不是詛咒自己早點死read.99csw.com嗎?
「這,這不是還有一條內褲嗎?」劉岩意識到自己幾乎是全|裸的,又不甘心被女人這樣奚落,很鎮定地拉了拉自己的內褲。
顏茴驚訝地想,這幫人不就是一傳銷嗎?連英國女王都不放過,她那把年齡能認證什麼,認證這種新型衛生巾實在是充滿了科學的基因?
可惜門被關了,不然就是免費的視頻小電影、真人秀,那個八卦眼鏡男鄰居做出一副回味無窮的樣子,想道,話說剛剛敲門的那個女人,長得還真不錯,雖然敲門一個小時真的很吵人,但那雙大大的眼睛,真是很銷魂、很迷人。
顏茴把那個精英男甩到了咖啡館里,衝到了街頭。
她自問也沒有做過挖人牆腳、搶人男友、毀人容貌、打人孩子的事啊,而且她的職業也不用和同事有什麼商戰之類的高情商衝突,怎麼會有人給自己送這個東西呢?就在顏茴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劉岩已經換了一副表情,一下子變得溫情脈脈,討好地坐在顏茴旁邊。顏茴防備地看了他一眼:「你幹嘛?身上沒穿衣服的。」
電話那頭,一個男人正躺在床上睡成了一個「大」字型,眼睛根本沒有睜開,他下意識地接通了手機。
樓上那厚厚的窗帘後面,正是微笑的劉岩,他在窗帘后看著路燈下的短髮女子丟了鍾,知道她使了小性子。
不就是一百塊錢嗎?哼,金錢不是萬能的,我又不是貪錢的人。顏茴得意地想著,感覺自己特別的了不起。
「嗯?」劉岩來了精神,看了這個女子一眼,「怪不得那個中年大娘穿圍裙會是那種效果,原來是你的自畫像。」
顏茴得意地走了,她認為這個時候不能答應得太快,要吊一下那個恐怖大叔的胃口。
那是一條純棉的白色內褲,牌子不明,但是非常白非常純棉,也就意味著非常透明,而且好像還小了一碼。
「什麼?」顏茴完全蒙掉了。
旁邊正在那裡偷看大戲的八卦鄰居們,馬上大跌眼鏡,這女人好奔放啊,那個男人沒有穿衣服她就直接撲了上去。
她怒氣沖沖地回撥了過去,不管是哪路神仙,讓自己受傷都是不可原諒的。
「剛才?剛才什麼?我在睡覺,你說什麼我都沒有聽清楚。」
顏茴在這種意念中,仍不忘把那個快遞來的小盒子給打開。好奇心實在是可以戰勝一切的,包括這種非殺父戴天之仇。
顏茴在心裏痛罵道:「這樣也行,你怎麼不去搶?」
人生最悲慘的兩件事情,據說是愛好變職業,相親遇傳銷。這兩件事情,顏茴總算是都湊齊了。
顏茴笑了笑,在貝拉拉指定的地方找出了還沒有拆封的快遞件。是一個小盒子,搖了搖,裏面有東西撞得啪啪響。顏茴想找一個剪刀拆開來,寄件人的地址寫得很潦草,根本無法看清楚。
在自己的世界里,找著自己的樂子,折騰著自己的悲喜,享受自己的精彩。
但是,他投給《夜驚》雜誌的那個《廚房》的稿子,怎麼也不用畫那麼丑的一幅畫在裏面吧,一個中年大娘穿著圍裙想幹什麼?那個畫手肯定一眼也沒有看過內容,所以才會畫出這麼不符合原著的作品來。
劉岩無奈地拿下手臂,遺憾地看著那個藝術品離自己越來越遠,最後隨著那個短髮女子消失在黑暗的走道里。
顏茴坐在沙發上,懶洋洋地伸出手去,拿起茶几上果盤裡的刀。
睡夢中的劉岩不好受,敲門的顏茴也不好受,左右鄰居不停有人伸出頭來看她,她只能換一個可憐的表情:「你快開門,不要拋棄我,你個負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