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血字鬼咒
第四章 血字玄機
蘇公點頭,道:「其早已估算到齊家祭祀之時,正是巳時正牌時分。」徐君猷迷惑道:「若天亮之前便已灌水,水便開始滴漏,豈非早已滲入牆中,現出字來?」齊禮信點點頭,疑道:「徐大人問的是,此人怎的把握時辰,準時顯現出血字?」
蘇公笑道:「此非是血字,實乃暗紅色之字。」徐君猷奇道:「為何白牆會顯現紅字?」蘇公道:「此便是玄機巧妙之處也。且言上方水斗,一上一下,先將水灌入上方水斗之中,上方水斗之水通過底部小管,注入下方水斗。」蘇仁詫異道:「適才老爺卻將水直接灌入下方水斗,並不曾用上方水斗?」
那黑影摸進內室,但聞內室一女人柔聲道:「你這浪子,兀自等不及了。」那黑影嘻嘻笑著,近得床來,藉著微微光亮,見得那女子躺坐床頭,半露酥|胸,風情萬種。那黑影撲將上去,一把抱住那女子,一頓亂親。那女子嬌聲笑著,只道:「快且脫了衣裳上床來。」那黑影鬆開雙手,自去解脫衣裳。
作者有感而發,寫《血字鬼咒》一篇以記之。
次日大早,徐君猷、蘇公、齊禮信、郭遘、吳幽人、祝良夜並諸多隨從前往登龍王山,一路言及齊十春一案,齊禮信驚詫不已,又不免嘆息。不消半個時辰,到得龍王山下,但見得一條麻石路蜿蜒通往山頂,滿山黃枝枯葉,甚是凄然。一番辛勞,眾人登上山來,一眼便見得齊府修造的墓室,果然氣派,祭祀殿乃是白青石砌成,內飾白灰,雕梁畫柱,琉璃瓦光彩耀目,四角飛挑。殿前左右置兩尊石像。殿內兀自一張大香案,案身乃上等楠木製得。案上陳有一個三足大鼎,青銅鑄造,上刻有銘文,約莫兩尺高下。案下有三個蒲團,蒲團前又有一個香爐,約莫一尺高下。插著燃燒殘餘的香根。正面牆上畫了西方極樂世界圖,左右各有一盞長命油燈。墓室在祭祀殿之後,依九級石階而下,入甬道,經石門,方入得墓室內。
正言語間,卻見得上來一人,約莫六十,行走頗為矯健,背負著一個大竹簍,手中一把鋤頭,齊禮信見得,急忙高聲招呼。那老者聞聽,急忙上得前來,笑道:「原來是齊先生。今日怎有雅興上得山來?昨日四十壽誕,老漢家中有事,只遣得兒子去了,未曾上門拜賀,萬望見諒。哈哈哈,一晃竟已四十年矣。」齊禮信急忙客套一番,遂告知蘇公等人,只道此人便是采野茶之人甄方甄老漢。齊禮信又與甄老漢言語,引見徐大人、蘇大人。那甄老漢急忙上得前來,拱手施禮。
蘇公淡然一笑,道:「此即所謂血字鬼咒也。好生巧妙的玄機。」眾人忙詢問蘇公,屋檐之上究竟是何玄機?為何白牆之上竟現出血字來?蘇仁告知眾人,屋檐上乃是上下兩個水斗,水斗之間用小管連著,下方水斗乃是棉芯通往牆體之內。眾人迷惑不解,皆把眼望蘇公。
那梅花嘻嘻笑著,道:「那徐君猷、蘇軾百般聰明,亦不曾料想是你我計謀,恁的綿力薄材。」齊早春得意笑道:「美人此言差矣。那蘇軾可謂見微知著、明見萬里,若非有他,又怎能揭穿日春那廝詭計?」那梅花笑道:「三爺read.99csw.com知蘇軾必來赴齊禮信壽宴,地保在其家幫閑,你請地保報官,引那蘇軾前來,此著頗有些兇險。」
(本卷完)
那隨從取來小香爐,往坡下尋去,約莫半個時辰,那隨從取得水來。眾人又費些周折,將香爐遞將上去。蘇仁小心翼翼接過香爐,唯恐翻灑了水。蘇公移去上方水斗,又將下方水斗入口弄大些個,但見得斗底兀自有水殘留。而後吩咐蘇仁小心將水灌進水斗,直至水斗滿了。
蘇公皺眉思忖,復又抬頭看那白牆,良久,眾人出了祭祀殿,眺望那女王城遺迹,各自感懷。忽聞得蘇公高聲喚蘇仁,眾人紛紛回頭來望。蘇公出得祭祀殿,至左側,令蘇仁爬將上去。眾人不解,急忙圍聚過去。蘇公喚一名健壯隨從過來,喚其蹲下身去,蘇仁站立隨從肩頭,那隨從站立起身。蘇仁雙手抓住祭祀殿屋檐,爬將上去。
蘇公嘆道:因果之事,究竟有無?但蘇某寧可信其有……
甄方幽然道:「齊先生所言極是。世人早已忘卻他等,便是屍骨,亦不得安寧,拋散荒野。若他等果真有在天之靈,又當如何思忖?倒不如苟且偷生,苟延殘喘,聊度餘生。」眾人聞聽,皆感嘆。齊禮信嘆道:「不知是哪位好心人,收得壯士遺骸葬之?」甄方搖頭不語,轉身下坡去了。
徐君猷琢磨片刻,恍然大悟,轉又思索,問道:「為何上方水斗用小管,下方水斗用棉芯?」蘇公笑道:「此棉芯滲水,連到牆體內。若蘇某推測不錯,此牆體內兀自埋有棉芯,且成個死字形狀。」徐君猷思忖道:「下方水斗溢出之水,順著棉芯分支,亦形成個死字!可為何變成紅色?」蘇公嘆道:「此亦是玄機最為巧妙之處。此人定是用了某種不明物什,事先浸泡了埋入牆中之棉芯,待到水來,便顯成暗紅色。待水干之後,此紅色便又褪卻了。」
蘇公搖頭,道:「非是在下方,乃在腰中,連著一根棉芯,那棉芯連到牆體之內去了。」蘇仁詫異不解,問道:「為何在腰中,此棉芯有甚用?」蘇公喃喃笑道:「原來如此,此便是血字鬼咒玄機所在。」蘇仁如墜雲霧,疑惑道:「此與血字鬼咒有甚干係?」蘇公爬著察看那兩個水斗。蘇仁奇道:「為何用兩個水斗?」蘇公點點頭,卻不言語,捋須思忖,不多時,忽笑道:「此上下兩個水斗,用處不盡相同。」蘇仁奇道:「有何用處?」
齊禮信問道:「老漢可知齊十春家中事?」甄方爽朗大笑,道:「善有善報,惡有惡報。為富者,亦當行善為仁,若依仗財勢,一意孤行,世人不能奈何,但必遭天譴。」眾人皆然之。蘇公聽得,捋須思忖。徐君猷問道:「聞人言,此祭祀殿曾驚現血字,此便是先兆也。」甄方點頭道:「正是,乃是一個死字。不想齊府竟果真死人了,端的靈驗。」齊禮信問道:「老漢可知那血字顯現何處?可否引我等前去一看。」甄方點頭,遂引眾人至祭祀殿內,指著左壁道:「便是此處。」
那女子嬌滴滴道:「三爺,齊府萬貫家財盡歸你所有,到得那時,不可忘卻了小女子喲。」那黑影嘻嘻笑道:
read.99csw.com「若非你梅花妙計,焉有今日?待明日逐你出府,你且先回黃州城歇息幾日,待我料理完府中之事,再往城中,置得一處幽靜院落,你我旦為朝雲,暮為行雨。」齊早春心滿意得道:「殺人之事,與我三爺毫無干係,何來兇險?只是日春行兇詭計甚是精妙,唯恐蘇軾不能查出端倪。若到那時,便要我三爺暗中點撥一下。不想未待我出馬,那蘇軾兩個時辰便查出真相,端的可怕。」那梅花鑽進被褥,咯咯笑道:「蘇軾可怕,卻比不得三爺可怕。」
在現在這個物慾橫流的社會中,浮躁、空虛、自私、自我、標新立異、徹底的個性解放,可以為漢奸唱讚歌,可以為小人立牌坊,卻容不下英雄的遺骸。嗚呼!我不由想起了N年前殘疾歌手鄭智化的一句歌詞:「禮義廉恥沒有鈔票重要」。一百年之後,人心將走向何方?無從知曉,只希望英雄的遺骸還有一冢黃土掩埋,僅此而已。
蘇公笑道:「此便是下方水鬥巧妙之處。下方水斗實是個溢壺。」眾人不解,紛紛詢問何謂溢壺。蘇公笑道:「所謂溢壺,便如家中水桶,圍箍木板缺了一口,將水倒入桶中,必先自此缺口先溢出。」眾人聞聽,益發迷惑不解。蘇公道:「且先假想一番,此人于卯時正牌時分將水灌入上方水斗,滴漏兩個時辰。此兩個時辰內所漏之水便存留在下方水斗之中,並不曾滲漏下去,此時水位亦正巧到得溢口處,欲溢未溢。不過此溢口非是缺口,乃是腰中一小洞。其後,亦就是巳時正牌時分,所滴漏之水便自下方水斗溢口溢了出去,順著棉芯,滲入牆內。」
祝良夜跌跌撞撞跑出祭祀殿,於左方高聲道:「蘇大人,現血字了,牆上現血字了。」蘇公、蘇仁大喜。蘇公叫道:「且喚人來,助我等下去。」那蘇仁擲了香爐,一躍身,自屋上飛身下來,唬了祝良夜一跳。蘇仁立在檐下,喚蘇公踩著肩頭。蘇公雙手抓著牢固物什,將下身探下去,得尋著蘇仁肩頭,立穩之後,徐徐下來。
蘇公點頭,道:「此亦是玄機巧妙之處。」眾人皆迷惑不解,不知有何巧妙。蘇公道:「我若將水灌入上方水斗,你等或許要等上些時辰,方能見得『死』字顯現。」蘇仁奇道:「此是為何?」蘇公道:「上方水斗,實是一個漏壺。」徐君猷奇道:「漏壺乃是用來記時的,在此何用?」蘇公點頭,道:「便是用來記時。放水之人,早先計算好時辰,灌入適量之水。」齊禮信思忖道:「如此言來,其定是趁天亮之前便已灌入了水。」
后注
黃州城細雨巷內,兩名轎夫抬著一頂暖轎,行至一戶人家門前,停落下來,轎簾掀開,下來一名年輕美貌的女子,那女子杏口輕開,道:「你等且在此等候。」兩名轎夫唯喏,自在一旁閑話。那女子提裙上得石階,推開門,閃身進去。
與此同時,細雨巷口轉角處有一賣炭翁,擺著兩籮木炭,哆哆嗦嗦,賣炭翁旁邊蹲著一人,低拉著頭,不時側眼望那戴府後門,門口兩個轎夫正靠牆嘀咕甚麼。那人臉上露出一絲
https://read.99csw.com冷笑,抬起頭來,見得其面目,赫然是府衙捕頭顏未……蘇公奇道:「血字顯現之時,老漢亦在場否?」甄方點頭道:「老漢乃是泥石匠,便是修造此殿匠人之一,落成那日看得甚是清楚。」蘇公近得前去,細細察看牆面,那牆面抹有白灰,無有異樣。蘇公用手撫摸牆面,翻手一看,手掌沾有些許白灰,又眯眼察看上下左右,滿面疑惑,看了多時,不由長嘆一聲,喃喃道:「世間竟有這等異事?端的匪夷所思。」徐君猷看罷,嘆道:「幽冥之事,不由我等不信。」齊禮信嘆道:「不想八位壯士捐軀四十年,亡魂竟不得歸位,兀自在山野荒郊飄蕩,恁的可嘆。」
梅花嫵媚笑道:「妾身以為,那齊早春比齊十春更為狡詐,工於心計,老爺當謹慎些個,切勿鄙夷此人。」戴君哈哈笑道:「有梅花在,任他齊氏三兄弟齊來,戴某亦不懼他等。」
蘇公望那北坡下,但見得八座黃土堆,乃是墳塋,料想是被掘的八位軍兵遺骸所葬之處。齊禮信嘆息不已。徐君猷詢問是何人墳塋,蘇公告之,徐君猷聞聽,甚是惱怒,道:「徐某明白了。原來昨日蘇兄言,有些事情,寧可信鬼魂之說。齊十春怎能做這等口誅筆伐之事?不想今日竟果然得了報應。」眾人亦感嘆收因種果。
此是一戶人家後院,院中有一個家人正在掃地,見得那女子,急忙問候。那女子問道:「老爺可在?」那家人連連點頭,道:「老爺正在帳房。」那女子點點頭,過了後院,依廊而行,至得帳房,但聞得帳房內噼噼啪啪作響,乃是算盤聲。那女子推開房門,只見得一中年男子,正坐在案桌前,一手握賬本,一手打算盤。那中年男子聞得門響,偏頭來看,見得那女子,急忙放下賬本,眉開眼笑迎將過來。
一、宋代上至天子,其下文人士大夫,又及民間,好收藏古董,故而盜墓成風。宋蔡絛《鐵圍山叢談》言,帝王「好古」,「世既知其所以貴愛,故有得一器,其直為錢數十萬,后動至百萬不翅者。於是天下冢墓,破伐殆盡矣。」宋張邦基《墨庄漫錄》也記載有地方官發掘冢墓求其器以獻上之事。
是夜,齊府亂作一團。約莫子牌時分,斗轉參橫,夜靜更闌。府中一處院落廂房,寂靜無聲,忽見得一條黑影閃過,貼牆而行,至廂房門前,輕輕推開,擠身進去,而後悄然關閉。
齊早春除盡衣裳,赤條條鑽進被褥,淫笑道:「三爺哪裡可怕?」那梅花忽道:「其實最可怕的不是三爺。」齊早春一愣,問道:「何人最可怕?」轉又思忖,笑道:「最可怕的是你梅花。若非是你,何人又思索得出如此妙計?」那梅花幽然道:「最可怕的是龍王山上那血字鬼咒。」
齊早春聞聽,惶恐不已,愈想愈怕。
蘇公淡然一笑,卻不辯駁,又道,玄機製作者,必是修祭祀殿之匠人。甄方曾言,其為泥石匠,乃是修造者之一。徐君猷思忖道,此人端是修造者之一,方可行事,但未必是甄方。
梅花又言及齊早春引蘇軾來,假其手偵破齊日春詭計,戴君聞聽,驚詫不已,思忖道:「這廝龍頭鋸角、虎口拔牙,好生膽https://read.99csw.com大!那蘇軾自來黃州,破得數樁絕妙奇案,可謂神斷。聞府衙公人言,那蘇軾三毛七孔,往往於一句無關緊要之言中察出端倪,甚是可怕。我等切毋招惹此人,但有往來,須百萬倍小心則個。」
蘇公下得地來,急忙往殿內去,蘇仁跟隨其後,但見眾人嘖嘖稱奇,只見得那死字已現出上半截,血跡蜿蜒蠕動,約莫一柱香時刻,一個四五尺見方的暗紅色『死』字顯現出來。眾人驚嘆不已。
那女子施禮道:「老爺一向可好?」那中年男子上得前去,一把摟住那女子,嘻嘻笑道:「此番恁的辛苦你了,數月來令我好生想念。」那女子推開那中年男子,嗔笑道:「老爺非是想念妾身,乃是想念齊十春吧。」那中年男子哈哈笑道:「齊十春那廝已經死了,想他做甚?」那女子淡然笑道:「老爺托與妾身之事,已然大功告成,此番妾身要好生歇息一番了。」中年男子連連點頭。此人乃是戴記米行掌柜戴君,那女子分明便是梅花。
齊早春聞聽,猛然一震,不覺寒氣襲人,一腔淫念拋到九霄雲外去了,喃喃道:「龍王山上那些墳塋,埋的是邊關戰死的軍兵,殺氣甚重,或是其陰魂未散,聚而成了鬼怪?」那梅花怯道:「都是那老不死的惹來禍害。我等行徑莫不是那些鬼魂冥冥之中指使所為?否則世間怎有這等異事?依我看來,還是早早離開為妙。」
蘇公仰起頭,高聲道:「可見得有何異常?」不多時,蘇仁答道:「老爺,此處似有個水斗。」蘇公驚喜不已,忙吩咐那隨從蹲下,雙腳站立其肩頭,上方蘇仁急忙來扯蘇公之手。好一番折騰,蘇公亦爬上檐頭。但見得屋角有一水斗,斗下連一根小管,小管自琉璃瓦入內。蘇公小心揭去兩片琉璃瓦,卻見得瓦下又有一水斗,與前者相似。蘇公將手摸水斗下方。蘇仁問道:「其下可是小管?」
蘇公不答,探頭向下,道:「煩勞取些水來。」徐君猷奇道:「蘇兄要水做甚?此是山頂,哪裡去取水來?」蘇公環視四下,望見一側坡下似有泉水,忙指著道:「那裡有股泉水。」徐君猷又道:「無有盛水的器物。」蘇公道:「殿內案桌之下蒲團前有一小香爐,可以盛水。」徐君猷醒悟,遂吩咐隨從去了。
事後某日,徐、蘇二人相聚,徐君猷再三追問蘇公,究竟是何人制得玄機。蘇公無奈,只道疑心是那甄方老漢。徐君猷不解,復又追問,蘇兄為何疑心是他?蘇公道,八位軍兵屍首乃是四十年前埋葬,而甄方亦是四十年前到得朱家莊,來歷不明,甚是巧合。徐君猷反駁道,或許不過是巧合而已。
那梅花不以為然,笑道:「那蘇軾雖是精明,但比不過齊早春七竅玲瓏;齊早春雖是七巧玲瓏,卻比不得我等神機妙算、明見萬里。」戴君聞聽,哈哈大笑,意氣揚揚。
蘇公望得那甄老漢,似有所思。
蘇公望著甄方身影,疑惑道:「齊先生,此甄老漢自小可是庄中人?」齊禮信點點頭,忽又搖頭道:「聞家父曾言,他本非朱家莊人,正是禮信誕生那年那月,來得我朱家莊。」蘇公醒悟道:「適才甄老漢言:一晃竟已四十年矣。分明是有感此事而言。卻不https://read.99csw•com知他是何方人氏?怎生到得朱家莊?」齊禮信搖搖頭。
蘇公又道,甄方隱瞞身份,必有隱言,或是逃兵之事。又因其在山頂感言:倒不如苟且偷生,苟延殘喘,聊度餘生。細細品味此言,故而猜想他是個逃兵。想必他與朱青等人在軍中甚熟,朱青等人戰死,其心中有愧,逃至朱家莊,與他等屍骸相伴,故常上下龍王山。齊十春依仗財勢,掘朱青等人墳塋,修造墓室。甄方心中惱怒,便思忖出此血字鬼咒之計來,欲唬退齊家,懲治齊家,不想齊家竟果真死了人,故而齊禮信詢問他是否知曉齊十春家中事,其爽朗大笑,只道,善有善報,惡有惡報。頗有幸災樂禍、得意忘形之感。
蘇公點頭,又道,若不曾言錯,那甄方亦曾是個軍兵。徐君猷驚詫不解,詢問蘇公怎的知曉?蘇公笑道,望其行路站立,甚是規整,隱有禁軍姿勢,端是鎮守邊關之禁軍,或還是個邊關逃兵。徐君猷益發疑惑不解,追問蘇公怎知其是逃兵?
齊禮信驚奇道:「卻不知是何物?」徐君猷笑道:「問得玄機製作者,便知分曉。」齊禮通道:「又怎知是何人?」蘇公淡然道:「此人是誰,蘇某已猜出五分矣。」眾人驚詫,急忙追問何人。蘇公搖頭不語,出了祭祀殿,眺望女王城遺迹,幽然長嘆道:「都城日荒廢,往事不可還。嗟此本何常,聚散實循環。」
徐君猷恍然大悟:如此言來,那八座新墳,亦是甄方所為。難怪齊禮信問他,是哪位好心人收得壯士遺骸葬之,其不語,原來便是他。血字鬼咒,不過是人精心布置。但那齊家竟真的中了鬼咒,豈非是報應?
蘇公又探頭向下,高聲道:「快進殿內去看。」眾人聞聽,紛紛折進祭祀殿內,不曾留下一人。蘇仁詫異不解,良久,未聞得殿內人動靜。蘇仁心急,問道:「老爺,究竟是何玄機?」蘇公捋須道:「稍安毋躁,待會自知分曉。」又等些時候,忽聞得殿內有人驚呼道:「血字!現血字了!」而後殿內眾人皆驚呼起來。
二、二○○七年十二月,有媒體披露:為開發商業墓地,河南省洛陽烈士陵園「革命烈士保護區第一區」慘遭破壞,烈士陵墓被推平,墓碑被砸碎,烈士遺骨疊壓掩埋。此事一經披露,引起軒然大|波。英雄末路、美人遲暮,是無可奈何的事情,又何況那些若干年前犧牲的無名英雄呢?不說解放戰爭,單是八年抗日戰爭,又有多少英勇的中華兒女為國捐軀呢?我們又能記得幾個呢?同時上演的電影《集結號》言:「每一個犧牲都是永垂不朽的」,說得多麼的蒼白無力。
戴君擁著梅花坐將下來,又沏了一杯熱茶與之,令其娓娓道來,當聞聽得齊氏三兄弟被梅花玩弄于股掌之中,不由哈哈大笑,道:「兵法雲:兵強者,攻其將;將智者,伐其情。將弱兵頹,其勢自萎。美人計,可謂千古不衰之奇計也。」
戴君揚眉吐氣道:「齊十春呀齊十春,你去了,我戴某豈無對手乎?你齊氏米行遲早落入我戴某手中。」那梅花嘻嘻笑道:「那齊早春兀自蒙在鼓裡,意欲在黃州城中置宅與我長廂廝混。」戴君哈哈笑道:「如此是好,且使些手段,將其家業誆騙過來,何其快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