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總苦笑了一聲，沒有回答，聞了聞香，品了口茶。

電梯里還有一位白領麗人，也許是女秘書，決不會是部門主管，屬於比較空閑的那類，別人忙得手腳朝天，她卻可以對著鏡子化妝，一遍又一遍，不厭其煩的，用昂貴的塗料粉刷那張臉。果然，她從PRADA包包里掏出一隻香奈爾化妝盒，旁若無人地照鏡子，她知道電梯里的每一個男人都在看著自己，她需要的就是這個。

「那傢伙是誰？」有人問。

汪總忽然脫起來，動作快得出奇，如有神助，解開西裝的兩粒大扣，手從袖筒里抽出來，輕輕一抖，西裝就掉在地上，拉鬆了領帶，往地上一扔，然後一粒一粒解開灰色POLO襯衫的小鈕扣，周圍那幾個人先是感到詫異，以為這個人嫌電梯里悶熱，但是當汪總脫掉襯衫光著上身，用上海話講叫「赤膊」，大家的詫異就變成了驚異。

望著小蘭歡天喜地的背影，汪總心裏盤算著：即使查到我頭上，我死不認帳，你們能把我怎麼樣？

有時候，汪總希望有一種藥物，晚上服用它，就象《化身博士》里的斯賓塞·屈塞，頃刻變成一個惡魔，那樣的話，他會毫不猶豫地選擇面前這個騷|貨作為自己的攻擊目標，當然只是性攻擊，不用取她的性命，到了白天，身體恢復成原來的樣子，斯斯文文地去公司上班，指揮下屬完成業績。汪總倒是有興趣嘗試一下這種生活。

汪總呵汪總，這可是你自找的。

汪總笑眯眯望著她，奇怪，那隻鼻子不那麼可惡了，倒添了幾分可愛。

這不解決了？

怎麼搞的？這麼猴急，一點風度也沒有。

該拔高的地方被你忽略，不該拔高的地方卻亂來一氣，真是搞錯地方！

叮！電梯到了底層，發出悅耳的一聲，電梯門開，眾人即作鳥獸散，汪總最後一個步出電梯。

「先生，你掉了東西！」有人叫住他。汪總回頭一看，電梯的地板上，扔著那罐精裝鐵觀音，還有一隻牛皮紙文件袋，袋上印刷著Ｊ集團的標誌。

ＡＫ47已經關門大吉，即使他們照常營業，也不會用一個有凸肚的男人做人體彩繪。

說到底不就是裸一次嗎？躲過了這一劫，說不定還會裸上癮呢！

「騷|貨！」汪總惡狠狠地發出一聲咒罵。

汪總猜想，她的叫|床聲一定也是如此響亮。

品完茶，結了帳，給了小費，在「汪總走好，有空再過來哦」的聲音中，提著一盒精裝鐵觀音，離開茶莊，走向電梯廳，正好有一部直達30層以上的E電梯到達底層，眾人魚貫而出，汪總第一個跨了進去，按了36層，緊接著，陸續有三男二女進入電梯，一位眼睛大大有點象趙薇的女孩按了30層，一位穿紅色格子襯衫的先生按了41層，一位高高帥帥的先生按了39層，旁邊的中年男子顯然與他同行，沒有按層數，兩人低聲商量著什麼，最後一位戴眼鏡的女士，一襲米色套裙，氣度超人，夾著牛皮紙文件袋，按了45層。九*九*藏*書

我了解她，她不是那種尋求刺|激的人，一定是被逼無奈，求生欲會使人爆發出潛在的勇氣。

那幅畫擺在沙發上，已經裝進了保護封套，杜咬鳳有點不知所措。

其實根本要不了十年，試想，一件小可愛（弔帶背心）加一條熱褲，以每年縮短一公分計算，十年縮掉十公分，真是片甲不留了。

行駛的電梯里，並不算擁擠，高峰時段，這點小小的空間最多能塞進二十七個人，能撐破基尼斯世界紀錄了。

所以，我別無選擇。

穿戴整齊的汪總沒有乘電梯，從黑古隆咚的樓梯間走下去，回到位於36層的公司，精神抖擻地投入了下午的工作。

汪總又看了她一眼，沒有多說什麼，淺淺一笑：「我知道怎麼辦，你把畫拿走吧，別讓我再看見它。」

人的好奇心，有時侯真是害人非淺！

汪總把小蘭叫進辦公室，若無其事地詢問起來：「抓住那傢伙沒有？」

杜咬鳳從自己的辦公區域里伸出腦袋，透過百頁窗，汪總辦公室里的狀況盡收眼底，汪總正在跟女秘書小蘭安排工作日程，顯得神采奕奕，杜咬鳳覺得奇怪，大約三刻鐘前，汪總從辦公室走出來時，面色灰土，步伐機械地離開了公司，時隔不久，真有天壤之別。難道他已經……

只要把衣服穿起來，哪怕重新站在他們面前，也未必能把我認出來。

天哪，沒想到是真的。

公司一共有三十六名職員，半數以上是女性，你可以鄭重宣布，下班后召開緊急會議，全體職員必須參加，會議開始前，你突然從辦公室里一|絲|不|掛地衝出來……

男模……模特……裸體……

茶莊里，飲茶的客人寥寥無幾，仍然是那位茶藝小姐為汪總服務，她嫻熟地做著溫壺、加茶葉、注熱水等一系列動作，一邊用盈盈美目望著汪總，說真的，汪總對她那雙眼睛頗有些動心，可只要將光圈稍微放大一點，讓那隻可惡的鼻子進入視野，就恨不得給她一拳。

此時此刻，廣告公司的大辦公室里，杜咬鳳穿著上班的職業裝，坐在自己的辦公區里，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儘管她不想承認，但又不得不承認，這種感覺太象幸災樂禍了。

在這幢45層高、有兩百多家公司入駐、五千多名職員上班的商務樓里，他怎麼解決那個問題？杜咬鳳的思路堵塞了。

還剩下最後一條白色內褲，眼睛大大象趙薇的女孩反應最快，意識到接下來會發生什麼，趕緊把頭扭過去，看著那一排層數按鍵，祈求著電梯快一點到，戴眼鏡的女士好象仍然沒有明白過來，怔怔地看著汪總，那三名男士，無一例外被面前這個男人的氣勢鎮住了，瞠目結舌，高高帥帥的男模特下意識躲到了經紀人的身後。

汪總陶醉在這種感覺里，直到電梯發出叮的一聲，糟糕！36層到了，自己的公司就在這一層，汪總拚命按住關門鍵，不讓開門，可電梯門還是打開了——

大家七嘴八舌議論起來。

汪九九藏書總的腦海里，驀然冒出一個念頭：

都說女人賤，現在我知道了，男人犯賤的時候，一點不輸給女人。

電梯里站著一個人，地上扔著西裝和襯衫，長褲與內褲堆積在腳踝的黑色襪子上，他雙手插腰，看著欲進電梯的人們，眼裡閃動著一種莫名其妙的興奮。

現在喜歡暴露的人越來越多，光看女孩子的衣裝就能感受到這股潮流，上裝越來越短，褲腰越來越低，乳|溝、肚臍、股溝……暴露的範圍越來越大，暴露的尺寸就象股票指數一樣一次次探低，能露十毫米，絕不露九毫米。有人預測再過十年，最流行的衣服就是「皇帝的新裝」，一|絲|不|掛。

在汪總的左邊，站著一個送快遞的矮個青年，瘦得象片木柴，穿著廉價的球鞋，渾身散發著一股汗臭味，一看就是從鄉下來上海的打工仔，他斜挎著大包，正在翻閱手裡的一疊快遞單據，心裏盤算著這一單多耗費的時間，以及下一單該跑哪一條路線更近些。

然而，汪總始終提不起興趣，原因是她的鼻子，鼻子是隆過的，她的面孔是標準的東方面孔，扁平的，卻弄出一隻朱麗亞·羅伯茨那樣很高的鼻子，彷彿平地起了一座高樓，十分突兀，幾乎到了觸目驚心的程度。

下班后，汪總與大家一道乘電梯下樓，談笑風生，走出大樓的時候，汪總身不由己又走進了那家高山茶莊。他不是來品茶的，而是特意來看那隻鼻子的。

事前，我再三向你說明觀賞那幅畫的危險性，可你偏不聽，大概男人都是這樣，一聽說畫中的女人會變成裸體，就不顧一切了。

汪總的思路，不知不覺又飄到了那個地方。

辦公室房門緊鎖，百頁窗全部放下，汪總呆坐在大班椅里，象一尊雕塑，手裡捏著索愛P802手機，大如PDA的手機屏幕上，顯示著那條警告性的簡訊息。

「這兒附近有家傣妹火鍋，喜歡吃麻辣燙嗎？」

「謝謝汪總，我爸爸就愛喝鐵觀音呢！」

他想去裙樓的底層，那兒有一家高山茶莊，去喝一杯香茗。那兒有一位茶藝小姐，好象對他有點意思，那種眼神分明在暗示他：喂，你可以來約我。

經歷了昨晚的瞠目結舌和難以置信，直到數分鐘前的親眼目睹，手機收到新信息，現在的汪總，實在是心亂如麻。

叮！電梯到了39層，門開了，有四、五個人在外面等這部電梯，他們就見一個人滿面紅光，噓噓喘息著扣完最後兩粒襯衣鈕扣，肩上搭著一件西裝，朝他們掃了一眼，馬上把頭低下去，走出電梯。

茶藝小姐有些意外，一天里兩次光顧，汪總還是第一次，不會是來投訴茶葉的質量吧？

……

跟這些打工仔、外來妹比起來，汪總會有一種說不出的優越感，心態會放好一些。然而，跟站在電梯角上那個穿西裝的黑胖子一比，汪總的氣就不打一處來。西裝和領帶都是阿瑪尼，眼鏡是GUCCI，皮包是路易威登，汪總猜想這傢伙是日本人，倒不是因read.99csw.com為這幢商務樓里有很多日本公司，而是看他一副神氣活現的樣子。

「安吉拉給保安部打了電話，保安去檢查了，不過，那傢伙已經消失在大樓里了。」

不如現在就脫！

在39層的洗手間里，汪總把襯衫下擺收到褲子里，站在盥洗鏡前認真地照了一遍，確定沒有半點疏漏，把牛皮紙文件袋扔進了廢物桶。

汪總直截了當發出邀請，根本不在意別的茶藝小姐投來的異樣目光。

幸好，外面空無一人。汪總再按關門鍵，電梯門又合攏了，他以最快的速度把內褲和西褲拉回到原來的地方，拉上拉鏈，扣好皮帶，穿上襯衫，如果現在是穿衣比賽，汪總一定能拿冠軍。

當然你也要考慮這樣做的後果，最快明天，或者後天，你會收到一份從公司總部發來的傳真，宣布你被免職，由張副總代理你的職務，然後給你買一張機票，回深圳向總裁解釋去吧。

這種眼神，與Ｓ美術館的陳館長是何等的神似。

電梯到了30層，門開啟，眼睛大大象趙薇的女孩率先奔出，緊接著是戴眼鏡的女士，她的牛皮紙文件袋掉在地上，顧不得去撿，落荒而逃，男模和他的經紀人，還有穿紅色格子襯衫的男士，都選擇在這一層逃離電梯，他們無法預測這個男人在脫|光以後還會做出什麼驚人的舉動來，只好三十六計走為上。

茶藝小姐用她的纖纖玉指耍弄著玲瓏剔透的茶壺茶盞，煞是好看。

小蘭離開汪總的辦公室，輕快地走來，在隔板上敲了敲，把杜咬鳳從遐想中敲醒。

杜咬鳳站起來，忐忑不安地走進了汪總的辦公室。汪總抬頭看了她一眼，朝沙發上指了指，說：「把它拿走吧。」

下午兩點鐘，心情鬱悶的汪總，踏進了令人鬱悶的電梯。

前面的人站住了，後面的人不明就裡，還往前走，於是前心撞後背，終於有人驚叫起來。沒有一個人敢踏進這部Ｅ電梯，短短對峙了數秒鐘，電梯門自動合攏，繼續爬升。

在汪總的右邊，是一個送外賣的小妹，穿著店服，胸口寫著「金師傅餛飩」一行字，手裡捏著一張拾元人民幣，一定是顧客給的錢。小妹妹看上去最多十六、七歲，發育得很好，汪總猜想，她一定在家裡排行老三或老四，勉強讀完初中，就跟村裡幾個小姐妹相約一塊來上海打工。

汪總把那盒精裝鐵觀音往小蘭面前一遞：「喏，送給你老爸，樓下買的鐵觀音。」

聽了小蘭的回答，汪總肚裏暗暗發笑。

她趕緊用手捂住眼睛，不敢再看。

電梯里還有一名男性白領，也許是上海人，也許是外地來上海發展的，挎著裝筆記本電腦的黑色尼龍包，臉色陰沉，看得出，他的心情跟汪總一樣的不爽。

在上海的日本人大都這麼神氣，跟上海淪陷時期的「皇軍」一樣，當年的皇軍肩上扛著「三八大蓋」招搖過市，市民皆敢怒而不敢言，而現在，他們憑的不是肩上的步槍，而是口袋裡多得快要溢出來的人民幣。

看九九藏書吧，免費的，不看白不看哦！

「幾點鐘下班？」汪總開門見山。

「七點鐘……怎麼了……您……」茶藝小姐怯生生地反問。

聽說39層有一家頂尖模特經紀公司，那位高高帥帥的先生，沒準是個男模吧，旁邊那位中年男士一定是他的經紀人了。

打個比方，我送你一條阿瑪尼領帶，你卻拿它來上弔，我有什麼辦法？活該！

這幢大樓的主人，跟這家物業的老闆，一定是姐夫和小舅子的關係。

《窗台上的Zoe》就擺在沙發上，汪總的眼睛與露在口罩外的那雙眼睛，幾乎呈對視。

汪總繼續努力，解開Dunhill皮帶，把BALLY西褲的銅拉鏈往下一拉，撲嚕一下，長褲掉在了腳踝處，皮帶的金屬頭撞擊在地面上，發出清脆的一聲。

我當然不想死，我要活，我要避開那個可怕的東西……

「下班啦？汪總！」

「鳳姐，汪總叫你去一趟。」

這樣的運行，不要說外來者，就連在大樓上班的人，也常常乘錯電梯，弄得電梯里抱怨聲此起彼伏：

穿與不|穿，視覺效果大不一樣啊！

「汪總，你今天好象不大開心哦，是不是工作上不順心啊？」

牆上的鍾，指向中午十二點零三分。

這是眾人的議論，事實上是，物業公司是一位從區政府辭職下海的公務員創辦的。原來是人民公僕，現在來管理人民，這樣的角色轉換真是奇妙無比。

「不知道，光顧看他暴露的那東西了，沒注意他的臉……」

就在電梯里解決吧！

其實這件事情並不難解決，就看你如何下決心了。

「謝謝！」汪總把茶葉罐撿起來，把文件紙袋一同撿了起來，旁邊的人有點納悶，因為汪總的襯衫下擺全部露在外面，腰部有明顯的褶痕，下擺應該收在褲子裏面，在著裝規範的商務樓里，沒有人會這麼穿的。

這小子一定在咒罵他的老總，恨不得把老總家的祖墳給刨了。這是汪總對下屬總結出的經驗，別看他們平時對我笑臉相迎，阿諛奉承，心裏卻巴不得我早點被車撞死。

他嚇了一跳，下意識地捂住嘴，以為真的罵出了口，可朝周圍一看，好象沒有人聽見，還好，只是在心裏罵。

總之你自己決定吧。

電梯的層數顯示已經是29層了，汪總兩隻手的虎口箍住了腰際的鬆緊帶，狠狠往下一扯，瞬間把內褲拉到膝蓋以下……

叫聲提醒了眼睛大大象趙薇的女孩，她顫顫地回過頭，朝身後掃了一眼，糟糕！那個男人正得意洋洋地盯著自己，還朝自己擠了擠眼睛，好象在說：

45層商務樓的最高層，是Ｊ集團的總部所在，聽說該集團的管理層有三分之一為女性，看她躊躇滿志的樣子，至少是個部門經理。聽說Ｊ集團部門經理的年薪，就要比汪總的年薪高出一倍，因為Ｊ集團是大型上市國企，在它所處的行業里，不允許私企參与競爭，故而穩坐龍頭老大的地位，無人能及。

等電梯，足足等了一刻鐘。這幢45層高的商務樓，不知請的哪https://read.99csw.com家優秀物業，經常推出一些叫人摸不著頭腦的管理措施，比如在電梯的運行上，以高峰時段與非高峰時段來區分，在高峰時段，六台電梯中的A、C、Ｅ只停雙數層，B、D、F只停單數層。在非高峰時段，A、B在1至20層之間行駛，C、D在21至40層之間行駛，E、F直達30層以上。

臨下班前，小蘭從外面回來，告訴大家一條驚人的消息，就在下午，有人在電梯里遇見一名暴露狂，在30層某公司上班的安吉拉，碰巧就在那部電梯里，親眼目睹。

早知道會是這樣，我就不看了……

如果是因為缺錢，你該早一點告訴我，我很樂意為你掏這筆錢，不求任何回報，只是拜託拜託，別讓我再看見你這隻鼻子。

「汪總……簡訊息里的內容，不是開玩笑，千真萬確的，請你一定認真對待，千萬不能置之不理，否則到了今天夜裡，『那件事情』就會發生的，性命攸關啊！」

以後凡是遇到心情不好，只要有勇氣寬衣解帶，保證立竿見影，神清氣爽。這不單是脫去身上的累贅，更是卸去心靈的枷鎖，建議心理醫生給病人開這種「裸體處方」，說不定能收到優於藥物治療的奇效呢，哈哈哈！

見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杜咬鳳不好再說什麼，把畫搬走了。

汪總建議，應在商務樓大堂里設一座投幣式淋浴房，讓他們好好沖洗一番，把那股刺鼻的汗臭味洗掉，才能跨進電梯。

「啊！」戴眼鏡的女士第一個叫起來，在狹小的電梯空間里振聾發聵。

既然去隆了鼻，幹嗎不去隆胸？是整形醫院的材料短缺，還是你根本沒想到？

白領雲集的商務樓里已經養成了很好的習慣，人人謙遜有風度，地鐵里爭先恐後的情景，在這裏極為少見。於是等電梯的人自動分成兩排，先讓那幾個人擠出來，然後有秩序地進入電梯……

早晚都要脫，何必趕在離最後時限還差幾秒鐘，搞得千鈞一髮，就象躺在斷頭台上，鍘刀在離自己脖子僅僅一寸的地方嘎然而止。

汪總傻傻地站在電梯里，感到一種從未有過的輕鬆，怎麼來形容呢？做了一場大手術摘除了腫瘤，經過數年打拚還清了銀行貸款，總之卸掉了一個沉重的包袱，這種感覺真的爽透了，第一次領薪水第一次拿駕照第一次接吻第一次做|愛……人生值得紀念的一刻，都不能與它相比！

「大概剛剛在電話里挨了董事長的罵吧？嘻嘻……」茶藝小姐故意跟他說笑，試圖調節一下氣氛，見這位汪總始終不作答，就介紹起新到的茶葉來，汪總充耳不聞，眼睛盯住她穿的旗袍，料子款式都不錯，象張曼玉在《花樣年華》里穿過的，不過……胸部怎麼會平平的？

已為人母的杜咬鳳，有穩定的職業、豐厚的收入，竟然在大庭廣眾，當著她上司的面，做出如此舉動！

30層的電梯廳里，有十幾個人正在等這部E電梯，他們都是往上去的，電梯門一開，三男二女忽然一下子湧出來，卡在了電梯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