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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決鬥

第二章 決鬥

這麼想著,純子將視線投向他們腰間,手槍是插在槍套里的,但是令純子失望的是,他們誰都沒帶槍,純于頓時泄了氣,一定是被江波藏起來了,平時別人抽大麻時他不抽,在邊上監視著,今天晚上一時興起,自己也吸起了大麻,所以事先將手槍藏了起來。
——這下可完了,准被殺死!他拚命翻滾著身子,連續躲過了兩次重擊。黑井沒命地一次又一次揮舞著鐵棒,三影不斷地翻滾躲閃,一邊全力回擊,連他自己都不知道在幹什麼,完全是下意識的、機械的反應,忽然只聽得一聲慘叫,他好象看見黑井扔開了飛舞的鐵俸,向地上撲去。三影覺得時間凝固了一般,以至於黑井倒地的過程變得異常的緩慢,就象是電影的慢鏡頭。
「乾脆宰了完了。」江波低聲嘀咕著。
「什麼時候動手?」如果此時此地江波把槍衝著自己,即便被打中,那也只有作拚死一搏了。
「刑警先生,他們也讓你喝小便了嗎?」黑井突然開口道。
「你去挪兒?」
突然一陣槍響,只見沙波猛地向前撲去,一頭栽倒在地上,連動都沒來得及動一下,開槍的是町田。
「但如果在這段時間里他們逃跑了怎麼辦?」
「再啰嗦,就對你不客氣,喂,聽清沒有,我的警察先生。」個頭最矮的傢伙一臉兇相。
「再努力一下,堅持住。」但是三影也不抱希望了。
「啊,對了,你是不是把老婆讓給了吉良呢?」三影盡量用平靜的語調說。
「你還有什麼資格說這話?」是瀨川悶聲悶氣的聲音,「是那傢伙的腳讓你這麼說的吧。」
「並不一定是我勝。」三影的聲音顯得乏力。
純子又象一個需要人保護的少女一樣,緊緊地依偎在三影懷裡,三影伸出兩手摟著純子。
「當然,可以裝作是在決鬥,然後瞅准機會出擊——這是首要的,要是對方無隙可擊,那也就只能決鬥了。強者生存,活下來的那個人就是死,也要向他們討還血債,除此之外,還能有什麼辦法?」
此處既然無路可逃,三影也絕望了,戴著手銬,四周被手持手槍的大漢包圍著,哪怕稍有反抗,就會被亂槍射死。想著,想著,額頭上漸漸滲滿了汗珠。
前方出現了用原木搭造的建築物,設計得巧妙,兩側有枝粗葉茂的大樹,不從正面甚絕對看不見的,也許在空中也無法發現。
三影拉著瑟瑟發抖的純子向小屋跑去。
「是碼?那就沒指望了。」純子忽地不作聲了,也許本不該抱什麼指望,當她得知三影是刑警時,的確抱有一絲期望,雖說對手有五個人,但刑警說不定能抓住機會反敗為勝。然而,緊接著她又看到刑警的雙手被反銬著,脖子上套著繩子,被人牽拽著倒在地上,一口一口地喝著別人撒的尿,於是僅有的一絲光明又蹤影全無了,只是覺得又增加了一匹懦弱的動物,正因為三影外表精悍,純子才更覺得可悲。
「好吧,只能如此了。」三影提著鐵棒,從兩人身邊走開。
「現在不是。」江波猛地將繩子朝自己這邊拉了一下,純子仰面朝天摔倒在地,江波狠狠朝純子踢了一腳,然後,兩腳踏在了純子的小腹上,「怎麼樣,這樣還是你的女人嗎?」
純子始終緊咬嘴唇,不再說一句話了。
「喂,你。」三影面對町田,「別讓她們這樣,你們到底……」
「他們還命令那兩個女的也蹲在我們臉上小便。」黑井把話接過來。
他們喜歡他的殘忍,而且他們在這與世隔絕的地方,除了大麻的刺|激再也尋找不到任何生括的樂趣,好不容易得到三男三女,最初也只不過想來點小刺|激,這種慾念與日俱增。如今,他們已經完全沉浸在恣虐他人而獲得的愉悅之中,他們已不具備正常的神經,只要虐待能給他們帶來哪怕是瞬間的愉悅,他們都會想方設法竭盡全力,完全成了一群受瘋狂慾念支配的瘋子,其中市岡更甚一步,他的殺人慾望也較他人強烈得多,如果無法躲避他,又該如何是好呢?三影左思右想始終不得其解。到明天一早,江波將宣布這個殘酷的命令,不論是誰,只要稍有反抗,便會遭來一頓亂槍。——看來只有聽天由命了。
「還是早點結果了好。」
「夠了!」三影將兩人制此住,「要說決鬥她們女人也跑不了,今天也許是最後一個夜晚了,吵來吵去又有什麼意思呢?」
「真他媽的見鬼。」三影低聲怒罵著自已,極力想趕走剛才那可怕的念頭。
「打開了。」純子驚呼起來,隨著「咔嗒」一聲響,手銬被啟開了。
那幾個傢伙從屋裡出來,目睹著眼前發生的一切,腰間拴著繩子被強按在地上的女人也注視著這一情景,面色蒼白。
「錢?可是你怎麼弄呢?」
「我知道提醒你也是白搭,那幫人如同帝王,無法違背他們。在他們看來,你們只不如同公羊,收割已近尾聲,你們也將被殺,而同樣我們如同母羊,然而相對你們而言,也許對他們更有用。」
「別哭啊,我會讓你快活起來的。」男人氣呼呼地說道。
每張臉都煞白,每個人都把槍對著三影。
「還給我,求求你了。」
「三影。」用完餐的江波轉過身來盯著三影,「想跟女人玩玩嗎?」
「沒有。」
不能就這麼死,現在就這麼無謂地死去太不值得了,象江波說的那樣,要是能再有兩、三天,說不定能瞅空逃出去,仇沒有報,決不能就這麼去死,三影痛苦地閉上了雙眼。慢慢地張開了嘴,全身的血液都由於屈辱而凝固了,慘白的臉不住地抽搐著。
這邊,町田還在持續,那邊栗間也學著剛才江波的樣子……
也許這是不可避免的,江波說到做到,但他不是這兒真正的主人。
「快開槍!打死他們。」
為什麼沒把她擋住?刺人心肺的悔恨在折磨著三影。他之所以中途停住腳步,並不是出於純子已經無數次地遭惡人蹂躪,現在只不過再多一次的這種考慮,而是因為純子決意這麼去做,她的語氣里含有種不可違背的東西,蘊含著女人那飽受壓抑的哀怨,而對於這種哀怨,三影自知無法加以安慰,即便他真去安慰也是徒勞的。
「殺了你!」黑井吼著,「殺了你!殺了你!」
首先有動靜的是町田,他將兩手抱肩的沙波,慢慢地翻轉過來,自己也光著身子,是大麻煙的作用,他的動作就象是慢鏡頭。
「錢弄到了。」說著將錢塞到三影手裡,「你可以喝點啤酒什麼的……」
「噢,對了,是你發現了我的存款。」
「看來你是想馬上就被絞死。」
三影一邊安慰著,一邊往下放繩子,繩子的長度看來是足夠了,當他確認繩子已落地時,便將這一頭拴在一邊的樹上。
「喂,快瞧,瞧呀。」江波拽著繩了忽左忽右使勁拉著。
三影站了起來,看見黑井的脛骨斷了,腳以一種奇怪的形狀捲曲著。黑井拚命向遠處爬去。
純子低低的呻|吟聲。臉、臉、臉——令人應接不暇的臉,死者的臉,紛紛從黑暗中出現,向純子逼來,距離不斷地縮短著。
「把老婆,給吉良?」
「看準機會,奪手槍,這樣,就就把所有人救出來。」
一聲絕命般的慘叫將三影重又拉回到現實中來,三影恍然夢醒過來,是黑井的叫聲。黑井莫名其妙地吼叫著衝過去,猛地抓起從瀨川手中飛脫的鐵棒,轉身直奔三影而來。三影不禁倒退了兩步,揮舞鐵棒的黑井,目光中帶著瘋狂,決不是普通人的目光,兩眼怔怔地,表情猶如化石,又僵又硬,只有嘴張得大大的,象要一口吃掉誰似的。
小屋裡空無一人,門半掩著,三影閃身進到裏面,從大房間到小房間統統搜尋了一遍,沒發現手搶。如果要有手槍,就不用急著逃命了,在這兒跟他們干。
「是的。」純子躺在草叢中,慢慢地閉上了雙眼。
「真可憐啊!去死吧!」三影向他宣告了死刑。
「會有機會的。」三影安慰二人道,「只要我們三個人齊心協力總會有辦法的。」
純子雙腳緊緊地夾住那人,她好象覺的三影正看著自己這副狼狽象,要是真讓他看見了,一定再不理睬自己了。過去,三影已不止一次地看見自已的醉態,但這都可以從他腦海中抹去,而現在的情況有所不同,一句話,是為了錢。雖然是自己地身體,但仍使她感到一陣悲哀。
「我討厭決鬥,我不幹。」沙波嚷道,也許是大麻的作用尚未消退,一副心蕩神馳的樣子。
三影渾身不禁劇烈地顫抖起來,怎麼也抑制不住,他曾不止一次地親眼目睹純子被繩子拴著,任人拉來扯去,恣意摧殘,當時他未感到有什麼特別,現在卻猛烈地擊打自已的心。那時的純子與活著的死屍沒有什麼區別,現在不同了,她是自願獻出自己。
「那幫傢伙怎麼樣?」聲音因焦急而變得異常急促,純子尋找鍵卡的動作似乎出奇的緩慢。
「這是警視廳搜查二課的三影。」吉良平靜地作著介紹。
「沒用!要是不決鬥就把你們兩個人殺了。」江彼以嘲笑的口吻說道。
「還在哭!」男人說道,「哭吧,哭出聲來也沒關係,那傢伙走遠了。」
「對,交給他再合適不過了,這小子肯定樂意,當慣了官,心狠手毒。」
純子在行將跑出小路,快到汽車公路的地方停了下來,這兒是小黑川邊,她走下河灘,用流水洗凈了面顏,然後又擦洗了身體,最後漱了口,用手撈點水擦試著膀子。待一切完畢,純子仰面朝天,盡情地沐浴著陽光。白凈的臉龐正對著蒼空,雙眼微合,象是在冥思,又彷彿沉醉於忘我境界之中。
江波提著兩根滿是紅繡的鐵棒,「列隊!」
「現在你們應該信守約定,讓我活了吧?」
三影不知安慰他什麼好,自己的愛妻變成他人的玩物,這種滋味誰都忍受不了,但瀨川戴著手拷,拴著繩子,整天里當牛作馬,被關在骯髒的岩洞里,他又能有什麼辦法呢?
「該準備好了吧,來啊,來殺死我。」三影又向前邁了幾步。
「你是刑警,取勝是理所當然的事。」瀨川的聲音則明顯隱藏著畏懼,「再說,難道警官能幹殺人的勾當嗎?」
純子覺得是江波壓在身上,一舉一動都象電影中的慢鏡頭,純子的手腳被平展地伸開去,任江波擺弄。過了很長時間,江波依然伏在她身上一動不動,這長時間的、緩慢的動作,在旁人看來總是那麼有趣,而對於吸毒者來說,卻能大大增強自己的性|欲,延續自己的快|感。
「不,他不行。」吉良搖搖頭,「讓江波干吧。」
突然純子的鐵棒直刺郁子的嘴,棒的尖頭已刺穿了郁子的脖頸,鐵棒從郁子手中脫落,「咣」地掉在地上,她帶著穿透脖子的鐵棒仰面朝天倒了下去。
「……」
純子已徹底崩潰了,歪倒在一邊。
「謝謝!」
隨著那人的步步深入,純子不禁皺起雙眉,眼裡閃動著晶瑩的淚光,她哀嘆身已悲慘的命運,想著想著,眼淚便噗蟋蟋地往下掉。
「從今天晚上起,吉良就住在你家,這沒有辦法,霸佔別人的妻子,自己的妻子也難免被他人奪走,這叫惡有惡報。」三影深知自己被束縛著,無法動彈,想乘江波動搖之際,再找下手的機會。
「喂,你們打算把這傢伙怎麼辦?」江波煞有介事地問邊上那幾個人。
純子看著熟睡的江波,努力抑制著一股要馬上殺死他的慾望。自從被抓到這兒來,受盡了這個傢伙慘無人道的凌|辱。就是他,為了自已一時的歡愉而肆意地折磨、摧殘她;就是他,把一個個好端端的人變得禽獸不如,完全喪失了作為人應有的尊嚴;也正是因為他,四個無辜的生命在一場被迫的,毫無價值的互相殘殺中永遠地失去了。他,是一個真正的劊子手。純子覺得有一股力量在推動自己,拿起傢伙,將紅波的狗腦袋砸個稀九九藏書巴爛。
「在二、三天里……」三影默默地摘著果穗。
這邊響起了沙波的驚叫,她邊叫邊跑,由於戴著手銬,跑的很慢。三影從後面望見只穿著內褲的沙波猛然向前狂奔,扭動著長及屁股的散亂的頭髮,東倒西歪地奔向大麻地……
「我要讓他們在我面前發抖。」黑暗中三影咬牙切齒道,拉起純子向黑暗深處跑去。
「哭什麼。」三影用顫抖的聲音喝斥道,「快看看,是不是把鑰匙弄反了。」
不知不覺中,三影心中浮起了純子的形象。這形象不再是昨日那飽受凌|辱的形象,而是似流水那般清純。剛才純子那經過河水洗刷,在陽光的淋浴中更顯嬌嫩的白凈的面顏依然留在三影腦海中,那是已洗凈了屈辱,全無斑瑕的,他是多麼想讓純子站在清純的河水中,從頭到腳好好親手為她洗刷一遍啊,然而現在她卻在勾引男人。
從山屋大約走了5分鐘,來到一個洞穴,這是一個在小斷崖上的岩洞,裏面有二男二女,四個人都反銬這雙手,被繩子拴在一起,從現在起三影也將加入他們的行列。
此時此刻,不管是大麻也罷什麼也罷,只要能割斷這段記憶,就是毒藥,純子也會毫不猶豫地吃下去的。她猛吸了三大口。要想達到夢幻的境界,就不能把煙吐出去,而要全部吞下,過一會兒,就會感到身於變重,手腳有一種灌鉛般的疲勞感,渾身頓感麻木,再過一段時間,便會出現幻聽效果,耳邊響起蟲子的叫聲,甚至還能聽見昆蟲「膨嘭」的振動翅膀的聲音,就好象是昆蟲大小的飛機在轟鳴。大麻最大的特點就是對聲音的感覺特別敏感,在陶醉的境界中聽到的聲音猶如奇妙的音樂,音樂家容易沉溺於大麻大概就是因為這個緣故吧。通常無法聽到的遠距離的聲音,而此時就象這聲音從身邊發出的一樣。
三影還在原來的地方,仰面朝天躺在那兒,雙眼微合,鼻樑又高又挺,在它的背光面停著一塊陰影,令人想起了苦惱。
兩人朝四下望了望,象跟誰嘔氣似的向山裡走去,純子跟在他們後面,分開河邊的雜草叢,兩個男人卸下了背包。
三影慢慢抱緊了純子。此時,不遠處傳來一聲梟的哀叫聲。
純子摸索著轉到三影背後。
「我去弄點兒錢來。」純子的聲音低了下去。
「純子,是我的妻子。」毎說一個字,瀨川都如同吐血一般。
純子的手指顫抖得不聽使喚,好象一不留神,鑰匙便會掉下去似的,因此她緊緊地捏著鑰匙,手指變得僵硬異常。
「太對了。」邊上市岡乾巴巴的聲音,「殺呀,把他頭砸爛,快動手呀!」
「住口!」三影激動地打斷了純子,「這錢你的,我,自已總會有辦法的。」
三個女人都癱坐在地上,忘了哭泣,神情獃滯。
「鑰匙被我偷來了!你在哪兒啊?」
純子忽然打破了沉默。
近乎全|裸的三個女人被那四個傢伙牽著過來,吉良沒有出現,看樣子是回去了。
「每天就一碗湯麵,有時是剩飯,他們好象吃的也不多,也許是因為等收割完了,就要把我們殺了,給三個女人吃的倒是盡心竭力。」
「我,算一個。」郁子握住鐵棒,上面滿是紅銹,還沾著死者的鮮血與頭髮,郁子猛然舞動起鐵棒來。
「怎麼找不著鎖眼,哪兒都沒有呀?」
近旁響起了一陣小聲討價還價,終於,其中一人好象漸漸走遠了,純子始終末睜開眼睛,只覺得一個男人來到了自己身邊。
「當然是真、真的了。」
「真的,沒事嗎?」問話聲輕微地顫抖著。
「因為糧食不夠吃了,已經維持不到下次直升飛機到來的時間。」
「毒品?」
此刻的三影已處於一種瘋狂的迷亂之中,唯有這一點,他意識到,這也可以說是殘存在三影心頭的一絲理性的顯露,他已作好了死的準備。
「看,是斷崖。」純子站住了,藉著淡淡的月光,眼前豁然出現了一塊黑沉沉的大斷層,猶如猛獸張開的血盆大口,它的下面是黑壓壓的,一眼望不到邊的原始森林。
「三影君……」純子不禁停下腳步。
她躡手躡腳地開了門,沒有發出一點動靜。
「你以為我會用你拿身體換來的錢去吃什麼東西嗎?我……」
「開始,我逃跑過。」瀨川接接著說,「是在妻子被抓來之前,但終究沒能逃脫,被抓回來毒打一頓,讓我睡在地上,輪番用尿灌我……」
「你這是說些什麼呀?」
另一邊,町田和栗間依然一副陶醉的神情,兩人各摟著一個女人……
三影彎腰撿起其中一根鐵棒,他們似乎已經猜到自己要逃跑,所以,都站得遠遠的,手握著槍,嚴密地監視著。
純子雪白的屁股落坐在地板上,腰間拴著繩子,所以要想逃離江波的控制簡直是異想天開,她一副聽之任之的神情,瞪著無神的雙眼,也不知看什麼。
「當著瀨川的面,我被那些幫人一個接一個的糟踏,每次他都緊閉雙眼,渾身顫抖,到後來,讓他也來,他很順從,接著是黑井,當然,這是被迫的,而瀨川依然興奮得很。每次當著丈頭的面受人欺麻辱,我都難受得無法形容,拚命掙扎,我與他之間的關係無可奈何地如同一般人,我們三個女人已不是人,而是動物。」
「我利用竊聽器聽到的,否則,還到不了這兒呢。」
「這沒什麼,我不想第二次被抓住。」
適的其反的結果,這顯然出於三影的預料之外,一方面肆意對他人施以暴行,另一方面又被妻子沉醉於肉|欲之中的事實激怒,這正是江波這種人的真實寫照——極端的以我為中心的利已主義。
——振作起來。
「乾脆你們開槍打死我吧。」郁子突然大聲叫起來。
「把手向前伸平。」另一個傢伙取出了手銬。
小便落到了臉上,開始眼睛周圍只感到有熱乎乎的液體在流動,三影張開嘴,頓時帶著腥氣的小便無情地落入了口中,嘴裏響起了咕嘟、咕嘟的聲音。
「什麼這麼突然決定?」
真是個堅強的女人啊!三影暗自讚歎道。受盡屈辱,卻仍然抱著必死的決心拿起鐵棒,這種剛毅,就連男人也自嘆弗如啊,還有,死去的郁子不也很出色嗎?至少她能自已把握自已的生死,純子到底為的是什麼?是誰賦於她這種超于常人的意志和毅力?是誓言,她忍受著非人的折磨、摧殘,頑強地決心活到最後,發誓要向那群畜牲報仇,這團復讎的烈火在她胸中燃燒,越燒越旺,好象要把她受到一切屈辱都燃燒殆盡。
三影似乎聽到一聲女人的尖叫,中間還夾著江波的聲音,繼而又是異樣的寂靜。
「救救我,救救我……」一邊爬,一邊回頭看,臉上剛才阿波羅的神志已蕩然無存,有的只是對死亡將至的恐懼。
「我要是嬴了,你們會把我怎麼處置?」
「鎮靜點,靜下心來用手指摸摸,不會沒有的。」連三影都覺得自已的聲音在顫抖,好象那群惡鷹已經追來了。要是在解開手銬之前被發現……
三影悄然無聲地向小屋接近。
純子依然被繩子拴著坐在一邊。
純子開始解系在腰間的繩索,身體不由自主地晃蕩著,有一種輕微的要吐的感覺,以至於頭暈目眩,怎麼也解不開繩索,費了半天勁,總算解開了。接著,她輕輕地爬到江波身邊,江波顯然睡得很沉,不停地打著呼嚕,歪著腦袋。一臉痛苦的表情。純子犯了難,鑰匙是用結實的麻繩系著的,一用力拽肯定會弄醒江波,但此時此地又哪來的工具切斷它呢?象萊刀、剪子之類可作為兇器的東西,在使用之後就馬上放入帶鎖的箱子,這一切也都歸謹小慎微、猜疑極重的江波掌管。
「站住!」一道手電筒光束射向三影。
「那麼,你們想怎麼辦?莫非是想三個人挨個等死?」
三影注視著眼前發生的一切。
「當然是真的,不過,你現在後悔也沒用,你不能再回東京了,再加上,你現在有女人。」
為了能活去報仇而殺了人,為了活下去報仇,這會不會是一個借口,三個人中只有一人能再活一段時間,自己會不會是為了成為這「幸運」的一個人而殺死了瘦弱的夥伴?還是真的為了報仇,為了報仇的誓言而殺無辜,這難道也是允許的嗎?
「我也殺了郁子啊!我已作好被殺死的準備,所以我也曾說過;無論是誰,獲得繼續生存下去的資格,就要和三影君一起,全心協助他去報仇。」純子終於又恢復了鎮定,裸|露的軀體被三影有力的臂膀摟著,使她產生了一種從未有過的依賴感,也使她感到了自由的快樂。
「不過,這是為什麼呢?我們好不容易逃脫了他們的追蹤,現在又……你不覺得不合適嗎?」
——決鬥。
「住口,畜牲!」瀨川怒喝道。
——我終於殺了人。
「女人就算了吧,已經被你們使喚得夠厲害的了,你這個殺人狂。」
「真不好意思,我實在有點說不出口……」純子臉色蒼白,「我碰到了麻煩事,現在連一分錢都沒有了。」
總算暫時擺脫了危險,追蹤者的電筒光束漸漸朝另一個方向而去。
「等,等一等!」瀨川抬起雙眼。
黑暗中分不清東西南北,總之,關鍵是要走出絕壁。如果趁著夜色逃出去,那麼就再也不用擔心被追上,他們約摸走了一個小時。
「等一等。」三影喘著粗氣,「我有話要對你說。」
純子又一次閉上了眼睛,的確,他們賺了便宜,但也付出了代價,也許正是因為這個原因,此刻他們才這麼一身輕。而純子用自己的身體賺來的,除了這一萬五千元,就是極度的疲乏。
「是的。」三影強忍著怒氣。
「不冷嗎?」
瀨川伸手抓起鐵棒,與此同時,發出一聲恐怖的叫喊,舉起鐵棒,劈頭蓋腦地朝三影砸來,三影一側身讓過第一擊,鐵棒帶著風聲從他面前擦過,瀨川橫掃的一棒打空,整個身子向右側轉過來。一瞬間三影看到對方臉上呈現出一股醉鬼般的迷茫和瘋狂。三影下意識地舞動著鐵棒,無論是劍道還是柔道,他都獲得了段位,一招一勢都頗象個樣子。
「那幫傢伙在這裏栽種毒品。」
「看樣子教訓得你還不夠啊。」江波狩笑著。
一絲凄慘的表情浮現在江波臉上。
「我,我害怕。」
「還有一個呢?」
「是我的妻子,她叫純子。」瀨川答道,「當她得知我們遇難,便隻身一人來尋找,不幸被那幫人抓住,太可憐了,簡直成了那幫畜牲洩慾的工具,從早到晚被繩子拴著……」瀨川說不下去了。
「警視廳?」江波猛地睜大那雙深陷的眼睛。
「你這麼做,會後悔的。」
町田訕笑著,和一個叫栗間的傢伙一人摟一個,市岡在一邊用火柴剔牙。
「是吉良,還是尊夫人?」
「你們呢,怎麼想?」三影轉向町田和栗間,「你們也贊同這種事?」
「那用什麼武器呢?」
「我原諒你,儘管你殺了我丈夫。」
「反正,總歸要死的。」純子這時插嘴道,一副無所謂的樣子,「拿出點男子漢的氣概來怎麼樣?象三影說的那樣,尋找機會採取行動。」
「你于得很出色,這一切都是為了擺脫當牛作馬的奴隸地位,沒有什麼可嘆、可憾的。起初,我以為你會趴在地上向他們乞求,所以,當你拿起鐵棒時,我幾乎不敢相信自已的眼睛。你通過搏鬥獲得了生存的權利,然而你必須把它投入到向仇敵討還血債中去,這樣,才能補償郁子的死。」
「多謝你的好意。」
「以前,用過結組繩嗎?」三影望著斷崖。
三影的臉上同樣沒有血色,雖然被迫拿起了鐵棒,但他決不想殺了面前這兩個人,如果在這兒殺了他倆,那麼自已也便失去了做人的道德和尊嚴,變得禽獸不如了。他擔心自己還有沒有活下去的勇氣和力量。
吉良默默地暗自嘀咕,「現在是白天九_九_藏_書,你們怎麼都行,不過這男的有點麻煩。」
純子看著那兩個人一邊交流著各自的感受,一邊遠去的背影,她幾乎能想象出他們那帶著卑下的笑容的嘴臉,在慶幸自已意外地賺了一次便宜。
三影似乎聽見郁子和沙波這兩個名字,大概就是指兩個女人,兩人都是未婚的女取員,如今她們也同純子一樣,對於那幫人的暴虐已漠然視之,完全喪興了自已的意志,讓她們趴下就趴下,讓她們躺著就躺著,眼下又抽著大麻,沉醉於片刻即逝的快|感與麻木之中。
「要是有錢就……」純子在一旁嘀咕著,「能吃到可口的東西就好了。」
「不離開你。」
三影硬是把猶豫不決的純子帶到斷崖前,純子彎腰抓住繩子,提心弔膽的向下滑去,好一會兒沒有什麼動靜,黑暗中不時響起一串小石頭滾落的聲響,純子死命地抓住繩子,一步一步地向下滑著……
「怎麼,你也想玩玩?」江波的臉上顯出輕蔑和不屑的神情。
「等一下,我有話跟你們說。」純子上前同他們搭話說道。
「我嘛,就這麼獃著挺好。」
「正因為如此,作為可以殺死我們的理由就更不成立了。」黑井是在做最後的努力。
「千萬要小心啊!你要是萬一出了什麼事,我也不活了。」
不一會兒,裡屋一陣響動,夾雜著女人一陣令入心碎的慘叫聲。
「啊。」只是應了一聲。
「你先跑,朝洞的左邊,快!馬上給我走!」三影怒喝道,並迅速蹲下身去解系在腳脖子上的繩索。
二兩人同時停下腳步,「什麼事?」
純子把頭貼近江波胸前,心裏打定主意,用牙咬斷繩子,拿到關係到自己和三影生死存亡的鑰匙,一旦江波醍來,就對他盡量溫存,使他感到自己是想和他……想到這兒,純子又抬起眼看了一眼江波。那傢伙一二動不動,與死豬沒什麼區別,顯然是對要發生的事毫無所知。純子定了神,便開始用牙拚命嚼著麻繩,就在這一瞬間,她感到這牙似乎是自已身體內僅存的一處清潔純凈的地方了,要是咬不斷麻繩,連這僅存的一處也將會變得骯髒不堪,隨著麻繩的斷裂,一種從未有過的刺|激傳遍了全身,就象從今往後將與自己受污辱的身體一刀兩斷一樣,渾身流過一股清流,純子不由得一陣戰慄。
「走開,都離開這兒,別來打擾我,求求了。」純子向黑暗大叫著,來回翻動。
「啊。」
「鑰、鑰匙不對啊!」純子哭出聲來,她幾乎絕望了。
「剛才在這兒的兩個也是因為迷路。」
「還不快點把他解決了,交給我吧。」矮個子這時插嘴道,目露凶光,面容不善。
「光大麻就不下幾千棵,大麻知罌粟在任何氣候條件下都能生長,他們讓我們收割大麻。」
要不,變賣點什麼?然而渾身上下沒什麼可賣的,沒錢可是寸步難行啊!眼下這種連汽車都坐不起的境況。不禁使三影產生一種犯罪后逃跑的人通常具有的、老擔心別人追趕的心情。難道一個堂堂七尺男兒就這樣被區區一二百元逼得走投無路嗎?這時,第二次犯罪意識悄悄潛入三影腦海中。實際上,天空一片蔚藍,可謂晴空萬里,小鳥歡快地啼鳴著。汽車就在眼皮底下悠悠地駛過,面對這一派悠閑恬靜的風光。三影卻一籌莫展,三影暗自狼狠地罵著自已:真是笨到了極點!難道自己不得不再一次扮演起犯罪的角色?
在吃什麼東西之前,首要還是必須坐上汽車,至於車費如何是好呢?三影一直在心裏盤算著,但他不想在這種場合量明自己的警官身分,先進一家溫泉旅館給東京掛個電話呢?好象這個也行不通。
「住口,殺人狂難道不正是你自己嗎?剛才你已經活活地殺了兩個人了。市岡君,把鐵棒交給她們,讓她們快開始。」
「不行啊,他們來了。」
第二天,幾乎是太陽升起的同一時刻,那幫傢伙便來了。
三影獃獃地站在那兒,怔怔地望著前方,在前面的灌木叢里,三個人頭在不停地晃動。
「把鐵棒檢起來!」三影低聲命令道,「再求也是白搭。現在,把鐵棒撿起來,過來,打我,殺我。你們中間也許會有人活下去,不管是誰,都一定要把那幫混蛋殺了,除此之外,再沒有別的辦法了。」
輕輕地掩上門,純子在黑暗中邁開步子,四周一片黑暗,只有幾顆星星依稀地透著几絲亮光,灑在腳下的地面上。
說實在的,那種推動純子在面臨著可能死亡的危險,卻毫不退縮,率先拿起鐵棒的神情,震懾了三影的心。
「這兒有兩根鐵棒,今天就用這個決鬥,誰勝誰就能活,沒有規則。好了,從誰開始。」說著將鐵棒扔在六個人的腳下。
隨著一聲叫喊,響起一陣亂槍,有的子彈擦著頭、肩呼嘯而過;有的象追趕他們似的,落在身後。
「對不起,請原諒。」
他能做的,也是應該做的,是向那幾個兇殘的家秋復讎,而決不饒恕他們。正是基於這樣一種理智的考慮,三影才停住了腳步,他想純子決不會高興自己去勸住她,更不會因此而對自己感激涕零。
「怎麼,讓我幹嗎?」
三個人依然沒有動。
「好,我願意決鬥!」純子用戴著手銬的手握住了鐵棒。「快撿起鐵棒。那些傢伙並不因為我們是女人就寬赦我們,象這樣被掛住腰當牛作馬的日子已經夠了,誰要殺了我,我決不怨恨,但有一個條件,活著的那個人一定與三影君齊心協力向所有這幫惡棍討還血債。好了,來吧!如果我能活下去,哪怕只是短短的一瞬間,也是為了殺死他們而活。」
「不給飯吃?」
腳步聲變得又急又重,死亡的恐怖也一分分地在增加。
「我們也來點吧。」町田站了起來,栗間也跟著站了起來,摟著女人背靠牆開始噴雲吐霧。兩個女人也加入了這一行列。
「膽小鬼,你根本不配有什麼講話權利,是張開嘴,還是被絞死,廢話少說。」
其時已近半夜,六個人被手銬連在一起。從洞穴中能望見繁星點點的夜空,與東京不同,無數的星星象銀色的砂粒撒在天幕上,一派和平寧靜的景象。
三影追上前去。
「把鐵棒舉起來!」三影聲音嘶啞,「你就是不撿,我也要動手了!」
「哎,這是錢,先拿著吧。」
「不過,沒準已經發現了,快點!……再快點!」
「是啊,為了活命呵。」
「來吧,我的寶貝兒。」說著拉起女人走進了屋子。
「沒關係。」男人緩緩地蠕動著身體。
他抱著純子,純子雙目緊閉。
當第二個人心滿意足地從純子身邊走開,她仍然躺在那兒,一動不動,怔怔地望著天空。
就這麼一會兒,誰都投有動彈。
「我覺得不壞。」町田答道,「這裏對我們來說,是重要的資金來源,既然你已經知道了,當然就不能讓你活著回去,這是上頭的命令,再說糧食剩得不多了,飛機要十天以後才來,靠這點糧食想要維持到那時候根本不可能,但又必須堅持,所以這是最好的解決辦法。另外,今天活下來的人,在我們離開這兒的時候還得被處死,就是這樣。」
「現在,該輪到女人了。」江波指著女人,受一種瘋狂的感染,他已不能作出正常的判斷。
「要想活下去,女人也不能例外。少廢話,快動手。先從男的開始。」江波的語調帶著一種見不得人的快活。
「當然,我們會嚴守約定。」回答的是町田,「在我們離開此地之前,不殺你。」
「我叫三影,不是因為迷路,而是為追捕江波的,就是那個傢伙。」
三個女人臉色慘白,默默地看著他們。
「這些傢伙不是人……是野獸。」瀨川抑制不住自已的激奮,連聲音度有點走調。
三影懷抱純子頭也不回地向前狂奔,不遠處就是大麻地,一旦跑進去,就可以安全了,所以三影沒命地朝那兒跑去。
「混蛋。」江波「呸」地吐掉煙頭,瞪著三影,「是你們,你們已經沒什麼用了。」
「太謝謝了。我很高興能讓你做我的妻子,只是我不知道從現在起要殺多少人,待把這幫壞蛋全收拾了,怎麼著都行。」
「你們是因為迷路?」
「還想。」三影低聲說道。
「如果行的話,一萬元怎麼樣?」
「真是用心良苦。」
純子將手指伸入口中,卻沒能吐出來,實際上她就是真吐也吐不出什麼東西,她吃得太少了,純子不想站起來了,她更願意就這麼爬而不是站起來走,也許這樣會更好受些。但是眼下的情勢又是那麼刻不容緩,她必須儘快趕到洞穴去,要是那幫傢伙發覺后追上來,便萬事皆休了。
「那你等我們一會兒。」兩個人將純子撇在一邊,走到一邊小聲嘀咕著。
趕到小黑川時已過中午,遠遠地能看見汽車公路,正是尾隨吉良下車的地方。
「快別那麼說,我覺得他死得壯烈,正象你知道的,我被逼著喝下了那惡棍的小便,可當時我並末去死呀,我永遠也忘不了當時你凝視著我的神情。」
三影的手被銬在了身後,他一直在尋找機會,但那兩個傢伙提著槍,眼睛一動不動地盯著他,根本別想動彈,他只得讓人將繩子繞住脖子。
「你說的都是真的嗎?」江波放開了純子。
「不過,不走不行啊,我們必須趁那幫混蛋搜査的間隙,到小屋裡去。」
勞動總算完了,接下去便是吃早餐,三影、瀨川、黑井三個人還戴著手銬,分別用繩子拴在柱子上,毎人給一碗湯麵,那五個傢伙則吃些乾魚和罐頭,三個女人也同他們一樣。
「我丈夫臨死之前,實在太丟人了……」
取下鑰匙,純子朝門口爬去。忽然,她想起過去的一段時間里自己被迫在地上爬來爬去的情景,不禁湧起一種無法抑制的激憤,而現在,腰間的索繩沒有了,受男人恣意玩弄的污辱也沒有了。
「這主意太妙了。」又是市岡那陰陽怪氣的聲音。
「沒用,別白費勁了。」瀨川顯然已不抱希望,「這裏四周被絕壁包圍,縱然有了繩子也無法逃脫,再加上,因為有了一次逃跑的先例,他們一到晚上,就用繩子把兩個銓在一起,真是太……」
「恐怕就在二、三天後,收割大麻的活也快完了。」
——殺了他,自己心中這樣命令道,因為只能如此,這是勿庸置疑的,黑井的脛骨已被擊碎,就這樣放過他,也活不長了,況且憑他現在這樣,又怎麼能承擔起報仇的重任呢?三影小跑著追了上去,他覺得殺了黑井反倒是一種慈悲,要麼就是自己瘋了,追上去,舉起鐵棒,不能有一絲猶豫,他來到黑井身旁。
面對這番情景,純子慘叫一聲,撒開兩手,頓覺天旋地轉,在昏倒的一霎那,她覺得地平線也傾斜了,自己就象在傾斜的地面上向高高的天空奮力爬去,她失去了知覺。
「不存在什麼原諒不原諒的,我很尊重你,正因為如此……」
三影困難地咽著這又臭又澀的液體,張著嘴,喉頭蠕動著,苦澀不堪的液體通過喉嚨,進入胃中,又有源源不斷的液體進入嘴中,溢出來淌滿了臉龐,沾滿了頭髮……終於一切都停止了。
但是,要是沒有機會,又該怎麼辦呢?難道將瀨川,黑井殺死?也許別無他途,三影在心裏想,自己的人生在被迫喝下江波小便之時就已經終結了,剩下的只有復讎的念頭,不管發生什麼,也誓將江波那伙人全部宰了。自己不正是被這種鋼鐵的信念、意志支撐著,被複仇的烈焰驅使著,才忍受住死一般的屈辱的煎熬的嗎?反正瀨川和黑井已經氣力衰竭,無法承擔這一重任,一旦真到那種時刻,也只好讓他們先走一步了。那麼接下來,為他們報仇的重任便由自己來完成。
「沒有。」純子的聲音乾巴巴的,輕得聽不見,「這次你逃跑若被抓回來,就得喝下所有人撒的尿,當然也包括我https://read.99csw.com們的。」
「那些女人呢?」
「難道你不喜大麻煙?」三影沖江波問道。
「因為糧食不夠了,他們女好象是用直升飛機運糧,但最近怕引起懷疑,來得少多了。」
其實,三影早就注意到了漸漸變近的腳步聲,而且聽出了只有一個人,一瞬間,他徹底死了心,覺得這也許已經到了作好最後思想準備的時刻了,因為純子不可能孤身一人來到這兒,如果來人真是純子,那也就意味著有了逃脫的機會,但那麼瘦弱的純子哪裡斗得過四個殺人不眨眼的瘋子,一定是哪個家殺自己來了,這下一定必死無疑了。眼下自己雙手被反銬著,腳上死死地系著繩子,動一動都困難,怎麼辦?三影拚命掙脫著,結果繩子只是稍有些鬆動,而手銬卻紋絲未動。
「一定要順藤模瓜。」要殺的不應只是眼下這幾個小人物,他們只是暴力集團的爪牙,在上面還有「影子總長」——秋武剛在坐鎮指揮,決不能就這麼放過他。殺了那幾個人之後,再一鼓作氣,直搗老巢,徹底摧毀這個罪該萬死的暴力集團。
「無論如何不會有什麼指望。」純子輕輕地搖頭,蒼白臉顯出極度的痛苦。
「是三個人全部……」
純子臉頰上浮現兩片紅雲,不知不覺地張開了兩唇,呼吸也急促起來……
還沒有聽到那幫傢伙初動靜,三影邊走邊想象他們在黑中象沒頭的蒼蠅一樣東碰西撞的狼狽景象,露出了譏諷的微笑。
他們下落的地方是一片麻石陡坡,長滿青苔的岩石一層又一層,他倆幾乎是爬著過去的,接著便踏入了茫茫林海。原始森林中伸手不見五指,盤根錯節的灌木常成為他們前進的攔路虎。
「市岡君,把他手銬到後邊去,再在膀子上纏上繩子,我要讓他死前再好受一點兒……」
純子停止了爬行,這樣象野獸一樣爬行,難道還不夠嗎?對於寧願爬行的自己,純子心頭不禁湧起一陣厭惡,她終於支撐著站起身,東倒西歪地向洞穴蹣跚而去。
「啊。」屈辱的火焰在三影胸中燃燒。
三影邁開僵硬的腿,向前跨了一步。
「所以。」兩個人有點難為情地笑著,「輪流,換個兒——怎麼,不行嗎?」
費了很大的勁,純子總算坐了起來,她看了看睡在自己腳邊的江波,江波裸|露的胸膛上有兩把鑰匙,是用細繩串著掛在脖子上的,忽的,純子的整個神經都集中到鑰匙上來,又恢復了正常思維狀態的純子知道,一把鑰匙是開三影的手銬的,另一把是開自己的。如果將其弄到手,那麼就能逃脫了。純子又仔細看了看周圍正在熟睡的四個人,大麻的作用之一就是催眠,在致幻作用之後,就會進入昏睡狀態。
「這個混蛋。」江波開始扯住純子的頭髮,肆意虐待。
「要弄到手槍恐怕不可能了,我在很久以前曾用過狩獵弓箭,命中率也爾亞於手槍,殺傷力也差不多,回到家就把它帶上。」
江波歪著腦袋,抬腳照三影面門踢過去,「要是再留你兩三天沒準你瞅空逃跑了。」
「你再嚷也沒有用。」沙波接著說,「明天,你們中的兩個人將死去,那麼,今晚也讓你們儘儘興吧,到這兒來呀!」
「我也不願意。」黑井也拒絕了。
三影緊緊地摟住了純子那肉感的肩頭,就眼前這女人,那怕與她共同生括不足十天,也算夫妻一場。也許這隻是夢想,根本不可能實現。三影眼前浮現出自己殺死那幫傢伙時,那凶神惡煞般的面容,待一切完結后,又該怎麼樣呢?三影在問著自己,但看來他也只能搖頭嘆息,一切聽天由命吧。
「夠了,快別說了。」三影實在無法再忍住了,「我沒有選擇去死就是為了向他們討還血債,只要我活著,我非把他們全宰了。」
「沒關係,你就相信我吧!只要沒有手銬,就不會不成功。把繩子取出來,先逃出去再說。等脫身後,我會馬上返回來,把他們全宰了,決不留下一個。我殺了你丈夫,此刻我並不想乞求得到你的寬恕,我曾發誓,如果能活下去,就要報仇,現在我要實現我的誓言,到時你若想為丈夾報仇,就殺了我吧!活下去,已有兩條人命斷送在我手裡,對我來說已無前途可言,被你殺死,我死而無憾,更不會有怨言。」
「那樣也好。」純子將頭深深地埋在了三影的胸膛上。
天空中呈現出片片浮雲,正緩緩地蠕動著,讓感到地軸傾斜了似的,也不知它們將飄向何方。純子感到一陣目眩,隨即產生了一種渺若煙雲,無家可歸的愁思,情況也的確如此。純子想,自已為了錢而賣身,羞愧折磨著純子,地軸漸漸傾斜似乎表明這種羞愧的加劇。
向誰借點錢——常識告訴他,眼下也只能這樣。但是向誰去借?又怎麼開口呢?
——無論什麼都無法阻擋三影鐵一般的決心,他努力忍住陣陣襲來的噁心,以免吐出來。
——報仇血恨的那天也即是我的末日。
「所以啊,可憐的傢伙,這兒有兩男三女,令人迷惑不解的是,我原以為他們看見這個,一定不再想活了,不如一死了之,可五個卻都表示願意成為我的奴隸,懇求別殺他們,那女的就是一個和丈夫一起成為奴隸,拴著繩子,從早到晚一刻不停地侍候我們,居然還能忍受得了。已經形同野獸,卻還想活,人都是他媽的一路貨色,你也不例外,呆會兒,就讓你做我的奴隸,走!」
「把槍交出來!」中間那個高個傢伙衝著三影大聲嚷道。
「你才不會呢!」町田用下顎示意兩具屍體。
就當回強盜吧,等弄到錢,就和純子飽餐一頓。在床上,而不是在洞穴或地上,美美地睡一晚,這個念頭不時侵襲著他。
三影舉起鐵棒,用盡全身力氣朝趴在地上的黑井的腦門上砸去,只聽「叭」的一聲,黑井再也不動彈了。三影象觸電一樣扔開鐵棒,手指僵硬,沒有知覺。直到這時,他才突然感到右臂一陣陣鑽心的疼痛。那幫傢伙圍攏過來。
裏面很寬敞,是一間大屋子,此外好象還有兩間小屋,桌子是用張木板鋪成的,他們讓三影坐在一張掎子上,小屋的門開了,走出來一個男人——江波恭二。
江波推開了純子,提上褲子,銜上一支香煙,夾著煙的手指不住地抖動著,顯示他內心極度的焦躁。
男人的動作變得越加劇烈起來,純子忍不住發出嗚咽聲。
「關健是如果決鬥,你必勝無疑,不是很清楚嗎?」瀨川向三影發起了責難。
「你——」純子雙手蒙住臉。
「……好吧。」隔了一會兒,純子終於答道。
三影一頭鑽進了大麻地,說是大麻地,其實是砍伐樹林后形成的,上面的幾千棵大麻在夏日的陽光照射下,生長速度驚人,又高又密,三影不禁暗自驚嘆這種作法的巧妙,即使用飛機從空中對此地進行偵察,也只會以為這兒是一片普通的雜草地。
江波在純子身上慢慢蠕動,其他三個人悠然地看著,他們的表情不同尋常的鬆弛,眼裡也看不到以往的殘忍,也沒有想用強力霸佔女人的期持感,嘴角搭拉著。純子清楚地看到三個人被一種難得的靜謐籠罩著,已進入痴迷的狀態,明白地感到他們已吸得過度了。
「是的,我已不再乾淨了!」純子低下了頭,「這樣就有了回東京的錢,你就能飽飽地吃上一頓。」
純子又一次回頭掃視一遍,幾個傢伙依然保持著原有睡姿,肯定是被大麻折騰得神志不清了,昏沉大睡,說不定正在做什麼惡夢呢。
被尿澆濕的臉和頭髮散發著陣陣惡臭,從背上一直淌到肚子,要指望瀨川和黑井看來是不現實的,他們連反抗的體力都沒有,一天就一碗湯麵,睡覺時還拴在一塊兒。而且他們知道一旦收割完畢自已也就性命難保,他們也只能聽天由命了,反抗的意志和力量已被過度的虐待摧殘得一乾二淨。三影強按住心中的怒火。
「宰了。」吉良面無表情地說。
「好吧。」市岡撿起鐵棒,向女人們走去。
「凡是他們的命令,我都服從了,憑什麼殺我們?沒有女人,他們會受不了的。」
「再見了!」純子站起身,「這一萬元你拿著,就算作旅費吧!我再也不與你相會了。」
「救,救救我。」黑井蹲在地上哀叫著。
「是啊,你是想我也跟他們一塊抽大麻,你便有機可乘,我還不至於笨到如此地步。」
「要是真那樣,讓你活著也不用擔心什麼了,不管怎麼說,為了救自己,你畢竟殺了兩條人命。」江波凹陷的雙眼射出一道陰冷的寒光。
「如果我們拒絕決鬥呢?那將怎麼辦?」
三影撿起純子脫在小房間里的登山服,取下牆上的繩子,然後砸開了上了鎖的箱子,拿出錛子,走出小屋。
「喂,出來!」頭一個嚷嚷的是江波,「今天將有兩男二女死掉,準備好了嗎?」
「喂,該幹活了,都給我起來。」
純子感到一陣頭痛噁心,即便是吸大麻也會產生不同的反應,心情好時,人彷彿墜人仙境;心情不好時,就猶如掉進恐怖的深淵,純子不禁對吸大麻後悔不已,本想打算藉此逃避那令人毛骨悚然的記憶,卻落入自己心中黑喑的地獄之中。純子拚命為自己辯護著,自己又有什麼辦法呢?在那種情況下,誰都會變成瘋子的,從被捕那天起就無異於墜入惡夢的邊界,成為失去自由的奴隸,終日被繩子拴著,從早到晚供男人慘無人道地摧殘、驅使。
三影被踩得口開唇裂,腥澀的血直往外涌。他欲動不能,斜眼憤怒地瞪著江波,江波眼裡閃著瘋狂的寒光,滿臉殺氣。他使出全身力氣拽了一下繩子,三影頓時覺得頸骨好象斷裂一般,疼痛難忍。
「咳,他們不給我們飯吃。」
「老實點,獃著別動。」江波猛地揪住正想逃開的那女人腰帶,那女人嗚咽地跪在地板上。
純子手持鐵棒站出來。從她臉上看不出恐怖,親眼目睹自己的丈夫成為他人的棒下冤魂,也引不起她一點震動,她很清楚,不管怎麼也不可能活著回去了,從被帶到這裏之日起,就與死人沒有什麼區別了,即便象動物一樣在那些傢伙四周爬來爬去、任他們玩弄取樂,也已不再有什麼屈辱感了,既不悲傷也不痛苦,如果說要做得象個人一樣,那麼被帶來的那天,就應該咬斷舌頭一死了之。
「能走嗎?」
沙波扯動著繩子,由於戴著手銬,每動一動都是那麼困難。
「我已不是什麼警官了,從到這兒之日起,過去的我已經死了,我之所以苟延活到今天,就是為了報仇,至於別的,我什麼也不想,也不打算想。」
三影軟軟地跌坐在地上,渾身的氣力象是被人抽走一般,有股說不出的哀愁,好不容易從慘絕人性的奴隸生活中解放出來,卻身無分文,一貧如洗,不得不靠賣身去換取一點可憐的賞餞。他想起剛才純子用河水擦洗臉和身子的情景,就不由得眼眶發熱。
「來了。」黑井低聲告他們。
純子毫不猶豫地迎上前去,一副拚死一搏的勁頭,誰看了都會相信,要是鐵棒落在她的頭上,她將毫無痛苦地死去。三影屏息靜觀,儘管郁子不停地舞動著鐵棒,純子依然拚命用鐵棒向郁子捅去,為什麼會這樣?三影也不明白。
「別離開我!」
被絕望困擾,神情冷淡的瀨川說道。
「罌粟呢?也快完了嗎?」
「這太有趣了。」沉醉於大麻煙之中的市岡緩慢地拍著巴掌。
「可是這兒那麼冷,罌粟能活下去嗎?」三影簡直無法相信這一事實,他記得在哪本書上讀到過,罌粟的原產地是在地中海沿海及中近東一帶。
三影但願是一場夢,這種事不應成為現實,自己是在作夢,是一場惡夢……
「難道他們連女的也不放過?再說女人可以跪倒在地添那幫人的腳求活命呢。」
「別看你是警察,真他媽的沒出息,喝了我的小便,還有read.99csw.com臉想活下去?」江波盡情地奚落著,渾身上下山于興奮直打哆嗦。
純子又稍開雙腿,瀨川睜著兩眼象是要吃掉什麼似的。
「你?」其中一個男人提了提背包,「你不是拿我們開心吧?」眼中帶著猜疑。
「要知道是誰,自己打招呼吧。」那個叫做町田的,也就是給三影戴上手銬的傢伙不失諷刺地說道。
「……」黑井突然不作聲了。
「把嘴張開,喝下去。」江波面部僵硬,近乎瘋狂,「就因為你多此一舉,我這輩子便完了。把嘴張開,把我的小便喝下去,還能繞你兩、三天,看看這裏發生的一切,否則的話,現在就絞死你。」
「到了,下來了。」從黑暗深處傳來純子的輕呼,三影握緊了繩子。
「稍微歇一會兒吧。」密林中三影停住了,他感到渾身疲乏,肚子早就咕咕叫了,再往前邁一步,他都覺得十分費勁,顯然已到了精疲力盡的地步了,純子的情況也差不多。
三影慢慢地後退著,一種不祥的預感在三影心中升起,就這樣迎擊黑井,自己將處不利地位,甚至決無取勝的可能,只要稍有閃失,便會腦袋開花,命喪黃泉。黑井象有神靈相助,鐵棒舞得異乎尋常的快,猶如暴風雨一般。三影不禁喑自悲嘆,後退的腳不知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頓時失去了重心,不由自主地跌倒在地上,就在倒下去的一瞬間,黑井的鐵棒閃電般地劈了下來,飛砸在左胳膊上,但此時的三影已感覺不到疼痛。
「這裏可是人間地獄啊!」瀨川用低沉悲哀的聲音開始訴說,瀨川和黑井看上去離三十歲還相差甚遠,那兩個女人也差不多。
「你難道不想來點?」江波問道,「抽了,就能從殺死郁子的惡感中解脫出來。」說著,江波將煙伸到純子面前,純子無聲地抽了起來。
「放心吧,不殺了他們,我是決不會死的。」
「走!」其中一個傢伙在他背上狠勁地推了一把,衝著吉良說,「這下,我們的客人又要增加了,現在已有二男三女,都是些登山者,讓男的幹活,女的嘛……哈哈……」
繩子死死地卡著脖子越收越緊、嵌進皮肉、血慢慢地滲了出來,三影被勒的不能喘氣,好半天才緩上一口氣來。
江波將三影綁好,隨即解開女人的繩子,將她們帶走了。
「不管怎樣,只有先回東京去。」
「他已經不能算丈夫了。」
「可是,你們怎麼會這麼瘦?」
「住手!」三影喝道,他對殺人已深惡痛絕了,然而黑井哪裡聽得進去,揮舞鐵棒的樣子形同瘋子,漫無目的地舞著鐵棒,向三影逼來。
純子是朝有溫泉的方向而去的,她在想,或許走著走著便會邂逅某個男人,那人也許是個登山者,說不定是庄稼人,於是自己會上前搭話,接著,象安排好了一樣,自己會跟著他向山林茂密處走去……
「女人怎麼樣?你們不覺得讓女人決鬥太殘酷了嗎?」
寂靜中,從瀨川潰爛的頭顱中滲出的血,浸漬著身邊的土地,一圈一圈地向外擴展著。
三影將手槍遞了過去,在這種情況下已沒有別的更好的辦法了。
純子輕輕地搖了搖頭,蒼白的臉上沒有一絲血色,咬著牙拚命忍受著,髙聳的乳|房被踩在江波的左腳下,微微凸起的軟而富有彈性的腹部大幅度地上下起伏不停……
「是讓我先下去?」
「行了,行了,她再下賤,你也可以輕點嘛。」町田從江波手裡取過繩子。
正象純子所說的,他們是帝王,是絕對君主,如果不違抗命令,那麼在目前這種救援無望的情況下,也只能決鬥了。至少應儘力避免被槍殺的局面產生。如果進行決鬥,就可以尋我機會了,裝作決鬥的樣子,然後抓住時機,果斷出擊,看來只能如此,得做好死的準備……
「簡直是一場惡夢。」
「町田,這是誰呀?」
「是大麻啊。」事態的嚴重程度,不禁使三影暗自吃驚。
就這樣過了一會兒,好象在思忖著該朝哪兒走。純子遲疑了一會兒,離開河灘,然後沿著小黑川向上游邁開了腳步,不一會兒便消失了蹤影。
「兩個人,照這樣的話……」
「那麼,有什麼辦法?」
「是的。」瀨川神情痛苦,帶齒的手銬嵌進了肉里,「他們正在栽罌粟。」
三影茫然地站在那兒,可能是由於用力過猛,產生的共鳴所致,手中的鐵棒還在微微顫動,這共鳴通過緊握鐵棒的手一直傳入內心深處,引起了那裡的陣陣悸動。
「在這兒,快過來!」三影壓低聲音,招呼純子。
「有你在一起,不覺冷。」純子小聲答道,「可以後怎麼辦呢?我們連一分錢都沒有呀?」
「給我上這兒來,尊敬的刑事先生。」三影象牲口一樣被人牽著,對方猛一用力,三影頓時失去了重心,摔倒在地,他努力想爬起來,無奈雙手有力氣使不上,全身無法動彈。
「……」
三影知道純子身邊既無毛巾也無手帕,她這是想憑藉陽光晒乾身上的水珠,臉龐沉靜而安祥,水珠在陽光照射下閃閃發光。
「我叫瀨川。」坐在邊上的人用沙啞的聲音作著自我介紹,「這是黑井君,你也是迷了路才到這裏來的嗎?」
「把鐵棒拿起來!」江波怒喝道,「想要活命,就把對手殺了。」
江波獰笑著沖瀨川、黑井說道,兩人沒有回答。
一旦武器到手明天就可以返回來,並且把那些可惡的傢伙斬盡殺絕,只是江波不能就這麼一下子讓他上西天,這樣豈不太便宜他了,要讓他自己停止呼吸,怎麼殘忍怎麼干。一想起自己被踏在地上,一口一口地往下吞咽著江波那骯髒混濁的尿,三影咬緊了嘴唇。
「你是警官,警官不能殺人啊!」
——對了,手槍!把槍弄到手,就地將這幫畜牲都殺了。
「你還是問問她自己吧。」江波的右腳移到純子的兩腿之間,「喂,想不想跟你丈夫一塊兒樂樂……」
「給你時間?」三影不解其意。
其實三影心中也被不安與焦慮侵擾著,但是決心已下,就不能動搖,哪怕再危險,也要迎上去,不允許後退半步。
「那,你想要多少錢?」
說著拽了拽繩子,將純子拉過來抱在膝上,純子被他脫得一|絲|不|掛,一言不發地坐在江波腿上。
「當強盜……」忽然,三影腦海中閃過這個念頭,反自己活不長了,不僅已經殺了兩個人,而且還肩負著殺死那幾個惡棍的使命。即使老天有眼,讓自已達到目的,也終將落人警察之手,受到國家權力的懲罰。這個世界上將沒有自己的容身之地,一想起這些,三影覺得再當回強盜又能算得了什麼呢?
「嗯,什麼?」
腳步聲漸漸靠近了,越來越清晰。三影懊喪地拚命咬住嘴唇,鮮血從牙縫裡一滴一滴地滲了出來,當他得知來人原來是純子時,一股暖流涌遍全身,腦海深處是一種麻醉的滿足感,不知怎的,有一種要哭出來的感覺。
「你,你沒穿衣服?」
「是警視廳的三影先生,是來抓你的。」
「真的嗎?真的好嗎?」
「你到這兒來,警察知道嗎?」
「畜牲!」
「他們來了。」三影二話沒說,攔腰抱起純子,讓她橫卧在胸前,然後帶著她衝出洞穴。
或許還有幾分醉意,腳下象是懸空了一般有一種搖曳感,沒走幾步便直想吐。純子不由得蹲下身子,她記得曾聽人說過,想吐時別忍著,一旦吐出來,就舒服了。麻藥之類的東西,不僅能使人陶醉,還時常伴有嘔吐感,中毒者往往巧妙地拿握這種促成嘔吐的技巧。據說,嘔吐之後的陶醉感是無法用語言來表達的。
「住手!」三影兩眼充滿了恐怖,他的脖子被江波的一隻腳狠命地踩住,動彈不得。一會兒,一道熱乎乎的水柱自天而降,落在他臉上,頓感腥躁蝻難忍,他直想吐。
「你們怎麼樣?」
「是的,所以想請二位幫幫忙,如果你們對我還有點興話……」
純子來到了洞口。
六個人戴著手銬站成一列,三影在尋找掙脫手拷的機會,但左右兩邊都有人持槍監視著,無從下手。
實際上,三影並非無動於衷,一想到也許明天就要死去,就產生一種衝動,何不借女人暫時忘卻一下不安與煩惱呢?如今自己是一個被剝奪了自由、受盡凌|辱的階下囚,一想到到這些,三影哪兒還有心思考慮女人呢?
「別忙,還是把高興留在後頭,先弄清他此行的目的,再打發他上西天不遲。」
三影還在拚命解著繩子,總算掙脫了這該死的東西。
「現在沒法再往前走了,只有等天亮了。」三影在一棵大樹底下坐了下來,隨即伸手挽住在身邊坐下的純子。
「不!」純子慢慢地搖了搖頭。
「求求你,把妻子還給我。」瀨川突然打破了沉默,衝著江波舉起戴著手銬的雙手。
三影邊走,邊注意聽他們的談話,不難猜測,在這南阿魯普斯山的山中,存在著一個令人難以想象的基地,看來事情並不簡單,事態的發展要比原先估計嚴重得多。不僅是江波躲在這兒,那幾位登山的男女也一定被關在此地,任由這夥人驅使,誰要是被帶到這裏,就別想再活著出去了。
「有這種精神還是留著明天決鬥用吧,要是能活下來嘛,還可以享用一番這個女人,要是死了就什麼也別想了。」
「我要叫你們嘗嘗我的厲害。」三影在心中恨恨地說道,情勢發生了變化,從現在起,那幫混蛋將被恐怖攪得坐卧不安,這種恐怖不安不只來自於三影的報復,他們自己的組織也決不會饒過他們。這兒種植著價值數億元的大麻,是組織的資金來源,猶如世外桃源。要找到它,並開發它,不知花費了多大的資金和人力物力,然而卻由於他們幾個人的一時疏忽,一夜之間將要變成泡影,難道組織會容忍嗎?
待太陽升高,大麻聚會便開始了。
「再好好想想,你丈夫也將被殺。」
三影不由得閉上眼睛。
「難道你願意象野獸那樣被宰掉?」江波不耐煩地回敬道,「至少也得象個男人那樣,自己把握自己的生死,這不是很好嗎?」
「明天,不過就這麼殺了你太沒意思了,讓你們三個人決鬥,直到只剩下一個當然這個人就可以活下去,女人也一樣,當然也只能能活一個。」
「喝下去,要是吐了出來就宰了你。」江波越發顯得恥高氣揚。
市岡迷縫著兩眼,津津有味地觀賞著眼前的話劇。
「別的還有什麼呢?」
也不知睡了多久,純子忽地睜開眼睛,裸|露的軀體感到陣陣寒意,雖說是盛夏季節,但山裡到了晚上氣溫明顯下降,眼下純子的理智已清醒,但大麻的效用依然還留在體內。想坐起來,但身體卻死沉死沉的,她掉轉頭環顧四周,所有傢伙都睡得象死豬一樣,靠著牆根的是市岡,其餘人都躺在床上,歪倒在純子身邊的是栗間,純子記起來了,江波以後是栗間,再往後就沒有印象了。
「完了,開不開呵。」
「不!你們讓我幹什麼都行,饒了我吧!」瀨川跪在地上。
「也許是這樣,我們女人對他們還有用。」純子懶洋洋地贊同道。
「好吧,我正希望如此,交給我吧。」江波那薄薄的嘴唇顫抖著。
江波獰笑著。
純子支撐著站起身,整了整衣服,走出了樹叢。
「不!」純子打斷了三影,「你要弄到錢,只有去當強盜,而我只需去引誘男人,在目前看來,這是唯一可行的,好了,我這就去。」純子站了起來。三影頓時慌了手腳,想拉住她,但純子已經象逃跑似的順坡而下,三影情不自禁地想追上去,但不知什麼原因,跑了兩步又忽地站住了,茫然地目送著純子漸漸遠去的背影。
「決鬥什麼的,我不幹。」瀨川帶著哭腔道。
「雖然不是反銬在身後,但也還是戴著手銬,而且他們握著手槍象鷹犬一樣看著。」
少見的很,今兒晚上江波也抽起了大麻,另外的三個人對此也沒https://read.99csw.com有提出異議,吸著大麻,進入他們各自的仙境。純子被江波抱在膝上。
今天這幫傢伙異乎尋常地沉默,很少開口說話,把三影押到洞穴后,又立即把純子帶回去,並讓她準備飯菜,他們之間也很少說話,吃完飯又吸開了大麻。難道是犯罪意識在作怪?不,這對於他們來說,簡直是天方夜譚,但至少那四個無辜的人的慘死是他們一手導演的,也許他們一時還無法趕走那腦漿迸裂的慘象;也許隨著過度吸食大麻,這種映像會漸漸地消失,不,也許正相反,他們舍越陷越深,在沉醉中,一幕一幕地回味著。
「胡說些什麼?你瘋了!」三影厲聲斥責道。
「到底是刑警呀,轉眼間把兩個人都殺了……」江波的語氣是在咒罵。
三影無言地看著紅波,江波只穿著一條內褲,身邊是一個女人,看上去年齡有二十三、四歲,幾乎全身赤|裸,雪白的皮膚令人目眩,只見江波摟著那女人豐|滿的腰肢,一步一步地走近桌子,兩眼死盯著三影。
三個人走出了洞穴,這時兩手又被銬到前頭,他們被不停地摧趕著,來到了五十米開外,種滿大麻的地里。
「別這樣……」
要是沒有純子,自己絕無可能逃出來,只得咬牙忍受著屈辱的生活?說不定還將成為江波槍下的死鬼,而且,純子已原諒了自己,自己畢竟殺了她的丈夫啊!就做回強盜吧!
「不,免了吧!」
一個女人被安排在三影身邊,仔細一看原來是瀨川的妻子。
「是這樣……」三影不說話了。
「那幫人打算殺了我們,所以才那麼得意地吿訴我們。在日本最早種植罌粟的是輕津地區,所以也有人把鴉片叫做『輕津』,後來種植帶漸漸南移,現在關西地區已成為主要產地,儘管如此,山梨縣出產的『甲州鴉片』依然很有名,這裏的地形類似盆地,向下凹陷,受颱風影響小,對培育罌粟什麼的再合適不過了,而且他們並不是單種罌粟。」瀨川好象說累了,忽然打住了話頭。
「誰也不願讓她們這樣,但又有什麼辦法?糧食不夠,而且不管怎麼樣,她們都不能活著出去,雖然她們是女人,現在也管不了那麼多了。」
「嗯,那個,我們也沒帶那麼多錢……」他們返回來,露出毫無意義的笑容,「我們兩個人給一萬五千元怎麼樣?」
「別擔心,黑暗會幫助我們的。」
「那當然,再說,有了女人還要那些幹嘛?」說著江波把純子按到了身體下面……
被繩子牽著,三影掙扎了好半天,才勉強站起來。
「哎。」
「真他媽的死要面子。」
「我也一樣。」黑井隨著瀨川的樣子,也跪在地上。
「不!」瀨川和黑井依然跪在地上,臉上沒有一絲血色,嘴唇乾裂,不住地顫動著。
「站住!」江波命令道,「怎麼樣,三影君,你恐怕想不到在這兒種著幾千棵大麻吧?讓我告訴你,僅大麻就值一億元,如果算上罌粟,一年就有幾億元,大概就連厚生省的麻藥取締官也不會想到這兒有麻藥栽培地吧,好了,都給我幹活,幹得好的話,臨死之前,也讓你們嘗嘗大麻的滋味。」
「找到了!」純子驚喜地叫了起來,隨即拿了鑰匙就往裡插,然而怎麼也打不開。
「奴才。」江波狠狠地罵道,「起來,喂,起來,聽見沒有,走。」
「你們這是怎麼了,怎麼會成了這個樣子,能告訴我嗎?」
「……」
「他們不是說直升飛機十天後到嗎?這兒有麻藥製品,所以不會逃跑,況且他們也知道,你我都殺了人,不能藉助警察的力量,現在的問題是怎麼回東京。他媽的,簡直連強盜都不如。」
腰間重重挨了一腳,三影踉踉蹌蹌地向前撲去。
「不!我決不一個人走!要走一快走!」純子哭喊著,她已從大麻的沉迷中清醒過來,若是平時,她說不定會拔腳就走,然而此時,好似有恐怖不斷向她襲來使她不能自持。
漸漸的,純子聽見了昆蟲翅膀振動的聲音,她閉上了雙眼,立刻在黑暗中浮現出一群群|交錯而過的光點,那些光點又漸漸地變成了小動物的形狀,有的象貓,有的象狗,還有的象兔子。它們飛快地旋轉著,變化著……突然在光點與黑暗中出現了郁子的臉,從嘴裏插入穿透脖子的鐵棒上沾滿著鮮血,看上去好象郁子在吞食這被鮮血染紅的鐵棒一樣,不知什麼時候,郁子的臉又變成了丈夫獺川的臉,腦漿迸裂的瀨川,正斜眼瞅著自已,令純子一陣揪心的害怕,接下去,又變成了黑井……
町田和栗間是受暴力集團派遣來這兒掌管事物的,或許只有他們才能抑制江波,然而卻沒有絲毫跡象表明他們反對江波的作法。
「什麼時候動手?」吉良問江波。
睡魔向沉迷中的純子襲來,彷彿有一股力量要把她往下拽一般。
「你呢?」好象是純子在說話,接著三影的手臂觸到了一個軟綿的軀體。
「幹活的時侯怎麼樣?」
「你們行行好,別這樣。」即使到了最後的關頭,三影仍然不放過任何一次機會,「這不是人乾的事啊。」
「我感到自己愛上了你,用這錢買啤酒,我能喝得下去嗎?我忍受著生不如死的恥辱活到今天,這你不是不知道,但同樣是恥辱,我也決不願意用你身體換來錢潤嗓子,要是我墮落到如此地步,那我就不能被稱為男子漢了,也就失去了復讎的信念。」
「是的。」
「我是純子。」女人一邊摘著果穂,一邊用四周難以聽見的聲音向三影作著自我介紹,「你要當心,剛才他們正說要殺你們呢。」
「這麼說你是刑警。」
紫黑的血液從趴倒在地的瀨川頭上淌到地面,周圍成了血染的統土地。
「對!你是那人介紹來的,是作為客人,我們沒有理由相信你,但你要是親手殺了他,那也就取得了我們的倌任。這也算是個考驗吧。」
「好象是,罌栗到六月份就長出果實,把它刺破了可以收集液體,再加工成粗製鴉片。」
「是的,你老婆已經被吉良佔了,已經是他的人了。」
「進去,給你引見一下江波。」三影被人從背後推了一把。
三影不作聲了。
三影只得伸出雙手,任他們給自己戴上手拷。當手腕一觸到這冰涼的鐵傢伙,渾身便冷不丁地一顫,一種從未有過的屈辱感油然而生,但這又有什麼法子呢?
說時遲,那時快,三影沒等瀨川重新站穩,便給他頭上致命一擊。隨著一陣頭骨破碎的聲音,瀨川踉蹌了一兩步,便一頭栽倒在地上,當場就死了。
「快點,把鐵棒撿起來。」江波顯然有點急不可耐了,「先由純子和沙波,勝者再對郁子。」
那女人滿臉絕望,也許是忍受著過度的屈辱,慘白的臉上一副茫然若失的神情,豐|滿的乳|房不停地顫動著,就在被拖進裡屋的一瞬間回頭朝三影望了一眼,在絕望中看到一絲光明,因為他知道三影是警察,她有什麼怨恨要向三影訴說呀!
隱隱約約傳來了奔跑聲,其中還夾雜著零亂的叫喊聲。
純子的陣陣喘息,清晰地送入三影的耳朵,極度的苦惱悄悄降臨煞白的臉龐,她好象是要趕走這種苦悶,拚命左右晃動著臉。
「這傢伙真象個大蟲子。」江波將三影拖出門外,「警察先生,」江波停住腳步,「今天有你好瞧的,哈哈……」說著一把將三影推倒在地。
「哎,來點大麻怎麼樣?」說著,市岡取出大麻煙來到牆根。
「是大麻。」黑井接過話頭,同樣顯得有氣無力,「種了好多印度大麻。」
「這太過份了,快讓他們住手。」三影注視著吉良,後者,卻仍是面無表情。
「我先快活快活。」江波拉了拉繩子,把純子拖過來。
「哎,挺、挺好的。」
江波的動作漸漸變得劇烈起來,在大麻的支配下,混濁的腦海里只感到陣陣無以名狀的快|感,與此同時,純子腦子裡的冤魂也消失得無影無蹤,她猶如大夢初醒,重又恢復了知覺。她伸出沉重的雙臂緊緊地抱住江波,發出一聲盪人心腸的呼叫聲。不知是哪位說過:吸了大麻,即便親身父母兄弟姐妹在自己艱前遭人虐殺,也不會流淚,此刻的純子就是這樣,她已忘卻了一切,好象自己已不屬於這個世界,她張開嘴死死地咬住江波的肩頭……
「大麻吸多了,正睡著呢。」
「原諒我。」
「……拿我去換唄。」
「沒用過,也必須下去!」
「謝謝了。」純子接過紙幣,捏在手裡,雙目依然緊閉,那人把手伸向了純子的腰帶,純子默不作聲地任他對自已百般撫弄。
「救救我,求求你了,別殺我!」黑井已停止了爬行,用盡全身氣力哀求著,臉也變成草葉色。
三十分鐘后,來到一處絕壁前,絕壁高約三十米,上面爬滿了青苔,蜿蜓地矗立在這片還未被人開採過的原始森林中,在其中一處,自上而下掛著一條繩梯,三影被夾在中間向上爬去,上面是一塊平地,但由於周圍長滿了參天大樹,所以什麼也看不清,灌木好象被清除了,幾乎看不見。
「我來了。」純子在一邊坐了下來。
「以後,怎麼辦?」純子緊緊樓住三影。
「啊,是嗎?謝謝了。」嗓子乾巴巴的發痛。
「他們在一邊觀賞取樂,這回要再逃,該讓我們吃屎了……」
「對,不管出了什麼事,千萬不要放開繩子,好了,下去吧。」
工作開始了,在大麻的花序的頭上有果穂,他們所要乾的是將果穂和上部的葉除掉。
「市崗只對殺人感興趣,不過看來這件事也非市岡莫屬了。」
三影向純子走去:「怎麼樣,傷著你了嗎?」
「住嘴,別跟我胡說八道。」江波頓時滿臉通紅,怒氣沖沖。
三影一言不發,獃獃地望著星空。黑暗中陣陣蠕動的聲息不時地侵擾著他。
走出來的是三個彪形大漢,各人手裡都握著一把槍。
有兩個登山者從山上往下走,看上去都不過二十六、七歲的樣子,被灼|熱的陽光曬得黝黑。
「等報了仇,不論時間多麼短,讓我給你作回妻子吧!就在你的面前我受盡了那群畜牲的污辱,儘管如此……」純子說不下去了。
不是只有辦法,而是必須行動。
「怎麼樣,感覺如何?」
「什麼沒有辦法,看你當時那樣無恥。」
「可惜不知道。」
「這主意不錯。」市岡臉上露出譏諷的笑容,叫人看了不禁要打冷戰。
啊,莫非是冤魂——純子這麼想。這不是陶醉於大麻后產生的幻覺,它們形象清晰可辨,不知不覺地身邊昆蟲的「嗡嗡」聲消失了,變成了冤魂的怨恨聲。
三影在自身的震顫中忽然湧起了無可抑制的嫉妒,他從未真正得到過純子,那麼這種嫉妒究競從何而來,連他自己一時都解釋不清。
「……」
「我同郁子有約在先,象我這樣的女人不應再活在世上。」說著純子飛奔而去。
「他們說什麼時候動手?」
「不,不是。要想逃出去必須得到繩子,繩子就掛在小屋牆上,有繩梯自然再好不過,但繩梯都被卷上並上了鎖了。」
「給我點時間,就兩、三個小時,行嗎?」
「你就在這兒獃著,快趴下,不管出什麼事都別動,也別出聲。」在能望見小屋的地方,三影讓純子卧倒在地。
「要想活命就必須決鬥。」
為了那四可憐的無辜生命,也決不能放過那些傢伙,三影將視線移向那漆黑的夜空,似乎那四雙眼睛正看著自己,莫非真是冤魂不死?他頓時感到熱血沸騰。
「對你……這麼說……」兩人一副出乎意外的神情,但馬上又浮現出一股好奇心,用直勾勾的眼光露骨地不加掩飾地在純子身上掃來掃去。
「拿出勇氣來,萬幸的是,天黑看不見底下,一點一點,慢慢地往下爬,一會兒就到了。」
「當時我實在沒有辦法。」
「明白了。」江波答道。
「……」兩個男人不由得互相看了一眼,「是錢丟了?」其中一個人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