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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飛翔

第八章 飛翔

「你,你真是警察?」
「你身體可以嗎?千萬不要勉強。」
「慢!慢、慢,我有條件。」
沒幾分鐘,門又「吱呀」一聲打開了。
「原來是為了這事!」
但這次跟蹤者受挫了。
——是丹波山地一帶。
三國峰,秘密的栽培農場,受盡蹂躪的純子……
走進一家靠近中島百貨公司的咖啡館。
吉良一字一句地說著。町田突然無聲地失蹤了,多津子與純子也不見了,大概是張一味那邊的人過來催他們快送女人過去時,他們才察覺的。
三影忽地發現純子不見了,這時江波剛好走過自己三米左右,忽地江波停住了腳步,發出一聲低低的驚叫:「咦?」
八點鐘不到,須賀所說的那個人來了。年紀看上去和須賀差不多,略略有些禿頂,從外表看不象是個搞情報工作的,人顯得很溫和開朗。他自稱叫井原,三人來到一排高腳圓凳上坐下了,要來了飲料。
「你行嗎?真的想試試?」
須賀真是個豁達熱心的人,要是沒有他的幫助,現在自已可能還要再回到三國峰里去瞎摸亂闖,伴隨自己的只有心灰意冷,焦慮不安和那綿綿無盡的彷徨。
三影一揮手,垣中的臉上又恢復了血色,他急忙穿上衣服,套上外套,三影在一旁監視著。
三影順著溪流走啊走啊,溪流斷斷續續地,最後不知在什麼地方消失了。三影七彎八繞,漸漸地迷失了方向。
這時,他猛地看到自已右側有光亮,他忙熄了手電筒,只見叢林中露出了一點點燈光,好似天上的星星一樣,一閃一閃地照來,那絕不會是星火!
三影撥開樹叢,進入了原始森林。
床上旳女人大概一|絲|不|掛,緊緊地捂著被子,只從被頭縫裡偷眼望著外面。
三影一動不動地潛伏在黑暗之中,好似伺機撲上去的受傷的野獸一樣。
「這裏大概沒問題了。」
「不許出聲!我是三影!」
三個失蹤已經有二十幾分鐘了。
「嗬,瞧你好神氣啊!」
「怎麼啦?」
吉良的目光中透視出他內心的矛盾。
——秘密基地!
在三影手電筒的光亮之下,多津子拚命地扭動著身子,想掙開捆綁逃出去。
不一會兒,所有的路線都飛完了,包括各個府、縣境內並連的兩個三國山主峰以及周圍的一大片地區,能看到的地方几乎都仔仔細細地看過了。
三影拿著木棒站在一邊兒。
「我馬上會去找你的。」
「您是打獵的?」三影壯起膽于又問了一句。
「請給個信號!」
就在三影在深山老林里走投無路的時候,山腳下的村子里,河本正在主持召開作戰會議。負責跟蹤監視的人員報告三影上山了以後,不久河本就趕到了這裏。
「請問老人家,這坐山裡有沒有一塊可以供很多人一起生活,一起住得下的地方?」
「希望你們能立刻提供三國山嶽地區的軍用衛星照片,事關國家大事!」
「確實只好如此,今天只完成合圍。」野溝點頭稱是。
是人走出的?還是動物走出的?
三影咬緊牙關,沉默著。
「你……你是作么人?」
三影百感交集,心頭湧起一陣熱浪,不由得伸出手,一把摟往了純子消瘦的肩膀。
三影猛地一躲腳,竄出了機艙門,身休一下子無依無靠浮在宇宙之中了。他只感到自己好似一粒彈丸飛速地下落,全身的神經都繃緊了!
「我是你的婢女,饒了我吧。」
「你老實聽著,我是飲食店」泉「的女主人京子的朋友。從今以後,不許再靠近京子,更不準動她一根汗毛了……」
三影一個箭步衝過去,一把牢牢地抓住了這個人的手腕,低聲地威嚇道:
小型飛機從北面原始森林的上空飛臨山區。
腳步聲輕快,嚓嚓嚓嚓,向三影身旁的灌木叢中傳了過去。
垣中頓時變得臉色煞白。
飛機載著一路笑聲回到了大阪機場。
「我到死也是愛你的!」
「是誰?誰?」宗方急切地問道。
「請原諒,我決不叛離你……」
「你看我的身材還可以嗎?」京子歡快地展現她那健美苗條的身段。
從茂密的灌木縫裡,透出了一張尖尖的腦袋,一雙賊溜溜的小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著自己,三影不由地渾身鬆了口氣,是條狗!
老人也站起身,用沙啞的聲音告戒著三影「路上要小心。」
野溝焦慮不安地來回踱著步。兩年多以來野溝一直在追蹤國內最大的毒品走私團伙,現在便是這兩年活動是否能有所成果的關鍵時刻了。
三影急忙扒開樹叢朝外仔細地看。
「出了什麼事?」
垣中把右手播入了口袋,等待著三影先開口。
三影痛苦地抱住腦袋,猛地一搖頭,「不!不能!她是自己唯一的精神支柱,是自己在這世上的最後一個親人,我愛她,我需要她,我不能沒有她!」
只是,在這莽莽的深山老林里為什麼要修一個秘密基地呢?
京子說著趕忙從櫃檯後面端來把椅子。
「那會是誰?!」沼田的眼裡充滿了瘋狂和疑惑。
三影不禁要感謝命運之抻了。
「對,晚上。我想利用黑夜做掩護,跳殺下去。」
「紅外線呢?」
三影身後的太背包里,裝有睡袋,還有充足的乾糧,足夠用好幾天的,就是天氣再冷,哪怕大雪封山也足以能夠應付。
「跳傘你有把握嗎?」
河本回想剛才三影走出樹林時那若無其事的神態。
森林深處浮現出房屋的黑影。
三影扔掉了那骯髒的東西,拿出紙巾擦了擦手。
下面就是歐那山崖,後面是天狗山,中間是一個山谷,山谷兩側全是近千米高的山,大山完全被原始森林覆蓋著。
飛機繼續下降著,離山頭將近一百公尺的時候,改為水平飛行。
「士兵服……」
垣中慘叫著,跳了起來,正好又一頭撞在一顆老榆樹上,痛得他幾乎失去了知覺。
「我們換個地方,注意別弄出聲音來!」三影在純子的耳邊低低的聲音命令道。
「慢!」吉良歷聲制止道。
三影邁步朝山下走去。
須賀熟練地操縱著飛機一個俯衝扎了下去,從二千多公尺高空猛降到一千公尺。
他輕輕扶起京子的肩膀。
「您是報社的記者吧!」
三影按著地址,來到了一幢二層樓房前,敲了敲門,裏面沒有動靜。
「死也要和這些傢伙斗!」——老父臨終時的話語,又迴響在三影的耳畔。當然,自己能活著斗敗敵人更好。但是,如果能血此大仇三影也雖死無憾了。朦朧之中三影又回想自己和純子淪為奴隸的生活。
狗狂吠著,緊緊跟在三影後面,始終保持著一定的距離。
「所以即使彼方使用了偽裝術,但在紅外線看來,有生命的植物和無生命的植物中的葉綠素的含量是截然不同的,它能清楚地在照片上反映出來。」
「垣中清。」三影心裏反覆念叨著這個名字,現在,他就去找這個纏住京子不放的傢伙。
飛機幾乎擦著山樑在盤旋著,象地毯式轟炸一般,穩穩地掃過每一塊地方。須賀的駕駛技術確實不賴。
「我來還禮來了!」
「你不能死,不能死啊。一定要活著回來,啊?」
「假設多津子和純子逃跑了,町田發現之後去追她們,並在路上出了什麼事……」
「那你就一下一下將他打死!」
三影扛起多津子拉著純子又躲進了黑暗之中。
「什麼時候?」
不到五分鐘,前邊便有了動靜!
三影一聽說那人和關東興業有關係,馬上興奮起來。可是轉念一想現在時間緊迫,必須爭分奪秒趕到三國蜂去,多耽誤一天,純子就多一分生命危險。
河本又拿起無線電報話機向總部呼叫。
次日早上,三影買了駕雙孔望遠鏡,便出發奔大阪機場,跟蹤者也寸步不離地跟跟了上去。
松村指示河本,無論如何也要牢牢盯住三影,並授河本負責指揮規場的一切工作。
野溝掛電話要通了近畿地區警察局。
這簡直象是魔女的聲音。
說著,三影轉身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樹林,重新又攔了輛計程車。
得到調查辦公室的承諾之後,野溝又馬上給近畿地區警察局掛電話。
三影的眼前又出現了純子蒼白僬悴的面容,正血流滿面,眼裡充滿了期待的目光……
不一會兒,無線電報話機里傳來了山上的報告。
走了一多小時,三影便迷失了方向,他所能看到的只有腳下的路,他估計一下方向,朝著自己認為是南面的方向,繞過巨石和倒下的枯樹,前進著。
獲的食品街上,有一家名叫「泉」的小飲食店,三影認得那家店的女主人。
「反正你是難以脫身的了,早晚會死!你要是能告訴我們你是怎麼找來了,就讓你死得痛些!快說!」
四點二十分,近畿方面的報告來了。
「三影龍沼!」
「我這兒附近有間打獵住的小屋。」
他的臉色鐵青。
「到哪兒去談呢?」
「三影出動了,他與昨晚的飛行員匯合之後象要去伊丹。」
正遇上剛才和三影一同走進樹林的那個人,血流滿面,正捂著右眼,跌跌撞撞往外走。
「我饒不了你!」
三影向老人解釋著,他看見老人那張布滿皺紋的臉上,一雙深遂的眼睛正上下打量著的自己,目光是柔和的,也是銳利的,他大概已經看出自己不象個一般的迷路的登山者。
三影感激地望著京子。
垣中停住了腳步。
「我撲上去之後,你也絕對不能動!」三影低聲地告訴純子。
三影抱起了純子,她昏迷過去了,三影並不知道自從在神戶分手以後,純子是遭受到了何等的虐待的。但是儘管如此,三影還是可以想象得出的,那可能是連他自己也難以忍受的折磨呀!
「多津子也清楚她自己也無法活著離開這裏,那麼,她很可能也想利用下純子……」
三影蹲在房子外邊側耳傾聽。
「你以為我會信你那套鬼話?」
「住口!」
「士兵,就要開赴前線了,要去開赴前線了,要去決一死戰!」
「軍事衛星?」
「要是你妹真在這裏,那八成倒說不定發現了世外花園,只有那兒才住得下這麼多人啊。」
「我已托他們去採辦些好酒好菜了,你先洗個澡好好休息一下吧,半夜裡情人可要來了。」
「我可憐的偵察員,連睡覺都沒有個睡相。」
「哎,你到底出了什麼事,女人可不該這樣啊。」
這裏和南阿魯普斯山裡一樣,房子里沒有廁所,睡覺之前他們會有人出來方便的。這樣,機會便來了。無聲無息地幹掉一個,奪到槍之後,便好辦了。
三影擺了擺手。
他打算先放江波過去,然後從背後撲上去,江波手裡有槍,此時是來不得半點急躁的,否則自己和純子都會毀之一旦。
「算了吧,別打腫臉充胖子了!」
「自衛隊警務部好象也動起來了。」野溝沉重地說。
「知道了,問出來之後請立即報告!」松村的聲音有些激動。
「來,這回該輪到我了。」
「事先他們在漁港見面,張一味轉交全部毒品走私路線,秋武付給他5億日元……」
「不,我不在乎,因為我愛你!」
「你口氣太大了!你現在已是瓮中之鱉了,還是自己出來吧!省得我們動手啦!」
須賀沉思了片刻,毅然調轉方向,飛機重又回到進山的路線上。
「死了這條心吧!」三影冷冷地說。
「不,不是……」
松村總算鬆了一口氣,放任三影之後,如果不能有效地跟蹤到現在,讓他一次次地採取復讎行動去殺人的話,那他在廳里便站不住腳,只好引咎辭職了。
「放心吧!」
「別擔心,大不了多付點錢罷了,你出了這樣的事情,我無論如何也不能見死不救啊。」
「我知道。先前有件事想拜託你,打電話到警視廳一問,可人家還急著打聽你的下落呢。」
「你要妒嫉你這部下了?」野溝開玩笑說。
三影不禁又想起了那「XXXX」的說明。是有關一位女歌手的故鄉介紹。她出身在京都府的山區,沿著老家的村子有條盤山道直伸向三國峰,照片就是以那為背錄拍攝的,往地圖上看,有一條細細彎彎的山道穿過經山、天狗山最後通往三國峰,周圍只此山路一條。
「可能就是吧。」老人點了點頭。
河本不由地倒吸了口涼氣。
只見前面不遠處的密林里,隱約露出一段羊腸小道。
會議上也拿不出一個最終方案。
「讓我再好好看你一眼。」
三影的眼前又出現了秋武陰險毒辣的目光,正得意地欣賞著自己的表演……
說什麼,也要把她救出來!不管有多少艱難險阻,哪怕是刀山火海,大海撈針,我也一定要把她救出來!
「可多津子與純子是有仇的呀!」江波插嘴說道。
「用無線電呼叫小型飛機的飛行員,讓他說出跳傘的地點!」
「親愛的,親愛的,現在便是讓我死在這裏,我也……」
記得認識她是在四年前,也是個很偶然的機會。公共汽車上,身為警官的三影把她從兩個無賴的糾纏中解脫了出來,就這麼認識了。三影當時沒有說明自己的身份。大概是出於感激吧,女招待邀他去新宿自己工作的小店裡吃飯,他去了。吃得很開心,兩個談得也很投機。就在那天晚上,她把一切都交給了他……兩個人的關係維持了半年左右。當他知道她離了婚並且有一個女孩的時候,結婚便成了泡影,兩人痛苦地分手了。
「住口!」
起風了,樹葉嘩嘩作響,寒氣逼人。可三影懷抱中的純子卻似乎溫暖過來了,抖動微弱了,痙攣也已停了。
「這人現在還在自衛隊的通訊情報機關工作,他常半途截收美國、埃及等地的偵察衛星發來的傳真照片資料,賣給有求於他的主顧,用衛星來賺錢!我看你也不坊試試去收買他,怎麼樣?」
可是,偌大的一座深山老林里要做到這一點,也真象是大海里撈針一般,是件極為艱辛的事。
「好吧,我說實話,我不是什麼記者,我是來找我妻子的。由於種種原因,她被一個黑社會誘拐了,事情就是這樣,世外花園很可能就是那伙人的大本營。」
「你忘不了?!在張一味懷裡滋味一定不錯吧,是嗎?!是想藉此幹掉我,對嗎?!」
「是嗎!」三影越聽越興奮。
他倆緩緩地移動著,生怕弄出聲響,但是再當心,草還是有聲音,三影不禁感到背脊里一陣寒意……幸好這種聲音被風吹草動的聲音掩埋了。
「時間很緊呀,證實情況要到五點,九-九-藏-書直升飛機到達三國山嶽五點三十分——恐怕來不及吧……」
——莫非,是三影?
「好!好!」
只有風的呼嘯,樹葉的沙沙。
「是他……」
隨著腳步聲又有人出來了,這次是兩個人,三影藉著門縫裡射出的一線光亮看去,一下子他的心不由得提到了嗓子眼,那是一個潔白側面。
「沒事吧?」
「是。」
天空中飄浮著朵朵白雲,盤山道沿著山腰向前延伸著。
「那好象是江波。」純子在三影耳畔悄聲說。
「野獸!」
三影停住了腳步。
三影向四周望了望,茫茫的一片,人跡罕見的原始森林,自己就被包圍在迷宮般的深山老林之中了。
剛說到這裏,多津子背脊上遭到沉重的一擊,隨著癱倒下去。
「行了!別出聲!」三影猛地抓住純子的手。
三影靜靜地等待著,象是一隻等待獵物送上前來的豹子。
三影不由地感到一陣暈眩,渾身的血液「刷」地彷彿一下子涌到了頭頂,頭沉得象鉛一樣。
但是,松村自己心裏也明白,要想出動幾千名警察、並立即將偌大個山地圍他個水泄不通,也絕非易事。
只要抓緊時間、完全來得及。三影決心無論如何也要幫京子一次忙。
「好吧!」京子嘆了口氣,停下了手。
聲音里充滿了陰險、兇惡,同時傳來了叭叭的聲音,那人狠狼地給了純子幾個耳光。
「咱一塊兒洗吧,我給你搓背。女人可最討厭不幹靜的男人了。」
松村和野溝接到報告之後,立即又給內閣調查辦公室打電話。
須賀靈巧地駕駛著飛機,忽而拉起,忽而俯衝,分別從不同的方向變換著角度盤旋著,可是,還是沒有效果。
——江波恭二?
純子緊緊地依偎在三影懷裡,三影抱著她。雖然時節尚不是嚴冬,但是十一月底的山裡也是相當冷的。
「不行!」
狗猛地叫了起來:「汪汪,汪汪」,一邊叫一邊後退著,擺出了一副進攻的模樣。
「我想她一定是出了意外。」三影接著說:「於是,我開始整理她的遺物,突然聽說她有個朋友也參加了那次登山旅行團,就趕忙去打聽,結果得知,不光她們兩個人,整個旅行團全體都失蹤了。」
放眼望去,山形顯得很單調,地勢卻十分險要,且山頭連著山頭。
忽地兩個黑影分開了,多津子好象抓住了純子的頭髮,想把純子按倒在地上,一個黑影矮下去了。
「是呀!先殺了町田,再囚禁那兩個女人!」沼田沉不住氣了,額頭上暴起了青筋。
「江波,多津子是我殺的!」純子低低的嗓音說道。
「立即行動,跟蹤大阪機場起飛的小型飛機,三影好像要用降落傘降下。確定了他投傘方位之後,立即出動機動部隊,下達大包圍命令!」
二十鍾后,內閣調査辦公室陸軍二部部長打來電話。
「收買?」三影不由地一吐舌頭,又要干違法的事了。
「你報告警察了嗎?」
三影在街上漫無目標地走著。晚風一吹,人頓時感到一陣清醒。天下之大,難道會沒有我容身的地方?他想著他抬腿就往車站走去。
這種人,從來都欺軟怕硬,陽奉陰違,從來就不講信用的,誰要是真被他們一時的花言巧語所打動,那將來只要危險一過,他們照樣會原形畢露。不狠狠地教訓一下,是絕不會輕易地履行諾言的。
腳步聲漸漸近了,對方好象小心翼翼地走來,步子很輕,手電筒的光不住地左右搖晃。
「我想向您請教一下這路該怎麼走。」
「世外花園?記得古代有個幕府將軍曾建過一個世外花園,莫非就是它的?」
二分鐘,三分鐘……
「也許就是。」京子格格地笑了起來。
「你給了嗎?」
前面就是山的盡頭,一大塊光滑筆直的蛸壁矗立著,象被一把巨斧劈開了一樣。
「你說有事想請我幫忙?」三影說著回到了桌旁。
「你是怎麼找到這兒的?」
他彷彿看見純子正在洶湧的波濤中掙扎著、喘息著,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向他投來一束哀怨的目光。她正忍受著千辛萬苦,盼望著、等待著自己,可我卻在退縮,卻在準備將她拋棄……
「不行!他會叫的!」
「不行啦!直升飛機雖然立即起飛了,但無法捕捉小型飛機!大阪機場及八尾機場的雷達以及取山自衛隊的雷達也已全部開機,但是小型飛機進入丹波山地以後,立即轉入低空飛行,已在雷達上消失了。現在無法確定三影跳傘的方位!」
「是啊,間諜衛星上就靠紅外線來找肉眼看不到的事。美國中央情報局就裝備著這種衛星,已經先後發射了幾十顆了,監視著地球上的毎一個角落。在三百公里的高空往下看,能穿過濃密的雲層,看到地上的一隻小動物。它利用的不是光波,而是活體與地面之間產生的溫差來識別目標。」
老人也在離三影不遠處的一塊石頭上坐了下來,狗站到了兩人的中間也蹲坐了下來。
沒有人能夠提供正確的答案?
他幾乎可以說沒有任何武器,只有那把匕首。從醫院里逃出來時,他奪了一隻手槍,但是已還給了被押作人質的警察,因為作為一個警察被奪走了武器是會受到重罰的。三影不想過於連累這個傢伙。
九點多鍾的時候,電話鈴響了,是京子打來的。她昨晚上就回去了,家裡的孩子需要人照顧。
「無法看到?我豈不是看到了嗎?」
「什麼交易?」
「是啊,最流行的衣服呀,很適合打仗。」
「先生,您是……」京子迷惑地打量著這位不速之客,似乎想起了什麼。
「聽說那地方造得象仙境一般,外人從來就摸不著去路,裏面男男女女,安居樂業,從來不和外面人來往。」
一陣樹葉沙沙的聲音,低低的,幾乎是靠著地面傳了過來。
三影將多津子扔到地上,這一震使多津子從昏迷中蘇醒過來。她立即便想在黑暗中逃出去,三影哪裡能讓她走脫,飛身上去一腳將她踢翻在地,上前澌破她的衣服,乾脆利落地將她牢牢地捆住。
「這樣……」
可是,一座山頭飛過去了,沒有一點人的蹤跡,只有一片片的濃密的叢林,一塊塊光禿禿的岩石,間或倒著幾株被風颳倒的老樹。
京子搖了搖頭,「我已經沒那心思去折騰了,過凡天我想打烊回老家算了。」
三影不禁又想起了南阿魯普斯農場的情景,那裡的建築全部隱藏在茂密的大樹林下,空中也是很難看到,這裏恐怕也是如此,再加上這種輕型飛機本是為高空飛行設計的,不適於長時間地做超低空飛行。
「只要今天一夜的宿費就夠了。」
「情人?」
「別擔心。」松村安慰道。
「關上手電筒!他手裡有槍!包圍他!」吉良大聲叫道,瞬間周圍又是一片黑暗。
——純子啊,純子。
鈴——鈴——電話鈴聲打斷了他們。
「是的!」
「只是你必須告訴我大致的方位。」
三影毫無懼色,仍然一歩步地逼上前去。
地圖上顯示出這裏沒有一條道路。
整整四天,三影一直在深山中徘徊著。
難道兩者間會有什麼聯繫嗎?
「用不著擔心,你干好,復讎吧!」三影深深地吻著純子的嘴唇,純子只是微微地張開了口唇,並沒有反應。
吉良向江波下達命令,同時檢查了一下自己手槍的彈夾。
杯里的純子,好象比在神戶時瘦多了。
「三影大概和那飛行員以及這個叫井原的自衛隊員都是朋友了,大概三影想要出錢弄一份衛星拍下來的紅外線照片。」松村自語道。
「三影!」吉良又大聲叫道。
「您聽說過有這塊地方?在哪兒?」
「你這小賤貨,長得好看點,就自以為不起!今天讓你知道知道老娘的手段!」
「你也會拚命去找嗎?」
「別過來,我要開槍了!」垣中拿槍的手顫抖著。
「我看就今天的飲料錢吧。」
三影象一隻敏捷矯健的獵豹一樣,飛身撲上去,左手捂向那人的嘴,右手的登山匕首已插入那傢伙的后心。那人的手在空中亂抓兩下便不動了,這一切只在兩秒鐘之內便無聲無息地結束了,三影將那傢伙的屍首抱到黑暗之中藏好之後,又回到原處。
「多津子對純子動不動便是一頓臭打,長時間以來純子一直好象便是她的奴隸一樣,怎麼會……不對,會不會純子引誘多津子一起逃跑,然後想辦法再殺了她……」
純子啊,三影對不起你,對不起你呀!
三影摟著純子尋找有利的地形,現在他們已不在意弄出聲音了,反正要拚死一搏了。他們已抱定了必死的決心!
「對,對不起。請,請原諒。」純子輕細的聲音。
三影知道他們很自信簡單的空中偵察是無法發現這個秘密基地的。三影的空中偵察也確實沒能發現任何跡象。要是沒有軍事衛星的紅外線照片,他也會一無所獲的。大概正是這種自信才使得這群流氓對小型飛機的不住盤旋泰然置之的吧。
「行啊!」須賀一推操縱桿,飛機靈活地調了個頭往回飛去。
他迅速潛入樹林,先在原地一動不動地觀察了一會兒動靜。他擔心有人來襲擊,用降落傘降下來,是很可能被發現的。
就是藏到天涯海角,我也一定要把他們找出來!
「我可能幹的太過分了……」
純子猛地一棒又打在江波的腹部,這一下江波又昏過去了。
又重重地敲了幾下,裏面才響起了悉悉索索的穿衣服聲。
「關東興業?」
「不會是張一味!他現在只有逃出國外一條路可走,跟咱們翻臉之後,他沒有好處。」
「能!但是你答應我,咱們再也不分開了。」
「變了,完全變了!」
三影就這樣慢慢地睡著了,進入了夢鄉……
須賀一邊走一邊將借照片的事情跟井原說了。末了,須賀開玩笑地對他說道:「這次為了救人,事情緊急,你就再被收買一次吧。」
三影反覆念著這幾個字,放眼向遠處望去,群山起伏,山岩疊蟑;鉛灰色的烏雲一團團地卷過來,擦著山頭過去了,猶如千軍萬馬奔向遠方,浩浩蕩蕩。
決不後悔!三影咬緊牙關,等待最後的決鬥的來臨。
忽地純子的身體不住地顫抖,象發虐疾似地,牙齒咯咯地打架,她好象從長夜惡夢中清醒過來了。
三影剛走後不久,河本帶著跟蹤三影的警車趕到了這樹林。
這是大戰前的沉寂,在這沉寂之中孕育著更激烈的戰鬥。
「讓這群豬也去搜!各自都帶上槍和手電筒,分頭去找,如果讓她們跑了,那麼可事關整個組織的存亡。快,別讓她們逃出去!江波,你去找張一味他們!」
回答的聲音十分輕鬆。
三影靜靜地等待著。
三影忙藏到一簇灌木叢里,緊張地注視著前面。
「三影正在往山裡走,不時地停下來用望遠鏡觀察著周圍的山頭。」
翌日清晨,又傳來了報告:
「我……我要找一個地方。」
「是呀!紅外線可以分別出樹是死是活,可以看到任何一個小動物,別說你們這群人了!」
「借我手電筒用一用。」
「我聽你的!」
「別……別……我……我再也不敢去找京子了。」
「好好等著吧,我丈夫三影來了!」
三影隱約感到黎明將至了。好了,別無選擇了,只有打了。眼前的地形變得清晰些了。
三影的心不由地一沉,真要那樣,臨走前肯定要處理掉一批犯人的。三影彷彿看見了埋在毒品地里的純子的屍首……
「等等!」
接著這份報告,又來了一份:
「哈!」
京子微微一笑,順手鎖上了門。
「對我們來說這恐怕是最後一次機會了。」
「可千萬要當心呀!」
「傳說里的世外花園——那裡聽說修建了一個天體活動野營基地,所以……」
路的左側是低緩山坡,上面一排排蒼天的大樹,密密層層;路的右側是筆直的峭壁,當中夾著一條深不見底的陡峭的峽谷。
「這下是箭在弦上,一扣即發了!」野溝掛上電話。
「好的。」
山上的太陽落得早,也落得快,不一會兒,天就完全暗了下來。
住進了商業大廈,洗了澡,上床鑽進了被窩。已經好幾天沒有睡過床了,連日的跋山涉水太累了,躺下使呼呼地睡著了。
大阪機場就設在伊丹市。
「那你出多少錢?」
不,三影默默地搖了搖頭,自已分明看得清清楚楚,肯定是他?
她蹲下身去,狠狠地將多津子的衣服撕了個精光,連短褲都沒留。
「好了,不說這些了。」京子重新露出了笑臉,「快讓開些,讓我進來給你擦背。」
「但是……」
「給我放老實點,是不是想檢查一下非法攜帶武器?」
剛掛上電話,又來了一份報告。
「順便也告訴你們算了。」三影接著說,「我是怎麼想到這三國山嶽的!有一天報上有張登山報道,那裡附的照片正好有你!吉良的背影!想不到你吉良也有失招,哈哈哈!現在我看你們還往哪裡逃!」三影怒吼道。
她的聲音是那麼平靜,想起鞘中的利劍。
「我們已經全完了?」純子緊緊貼在三影身邊,聲音有些顫抖。
「是呀!我們要復讎!」
暮色更加深了,黑暗滲入松林。三影從背包里取出手電筒,他不打算夜宿,在空中偵察時的地形印象深深地刻在他腦子裡,他想到利用黑暗,潛入基地,然後……
「京子,我來是……我這陣子手頭很緊……」
三影緊緊地握住了登山用的大匕首。
那照片上的人難道不是吉良?
「想把我們一個一個幹掉?」宗方疑慮地看看房門。
「用怕,就我一個人。好啦,就在這兒說吧。」
純子的聲音里已沒有顫抖。三影又想起了在南阿魯普斯山純子拚死格鬥時揮舞鐵棒的樣子,現在純子身上重又凝聚起了那時的烈性。
「就這麼辦!讓你知道知道厲害!」尖細的聲音。
「他好象要說什麼。」
雙方無聲地對峙著。三影很清楚對方是不會輕易撤走的,不殺掉自己,他們是無法安寧的。他們在虎視耽耽地等待著黎明的來臨。
「才不呢,我正好去換一個。哈哈哈……」須賀說著大笑起來。
「為什麼不會呢?三影出逃以後一路直奔京都,又馬不停蹄地往山上跑,依我看,絕不知是偶然的,他一定掌握了什麼重要情報……」
「那明天呢?」
「親,親……」
突然,腳步聲停住了,足足有幾秒鐘。
「多謝幫忙!」三影大聲地說read.99csw.com道。
「行。」
純子理解了三影的心意,眼裡也充滿了淚光。
「吉良在這裏,這小子很果斷,大概他們要分頭搜索。」
「你為什麼要這麼幫助我?」
必須想個更好的辦法。
「但,即使出動了,夜間恐怕也難以採取行動,反而會打草驚蛇的,不如等到明天早晨……」松村提議道。
「這也不能怪你,我還想誇獎你的復讎精神呢!」
「你去找根粗點兒的木棒來。」
小屋裡充滿了緊張的氣氛。
出了大馬路,三影攔了輛計程車。
是呀!該怎麼辦呢?三影心裏也毫無主張,從吉良的語氣中可以斷定是無法逃出去的。在飛機上看到的情況也證實了這一點,這裏四周全是山崖。
聲音激動得似乎有點變調了。
京子一把抱住了三影的胳膊。她知道三影東躲西藏決不是因為做了見不得人的事,她堅信這一點。從電話中警視廳刑警官口中,也證實了這點。可是為什麼一聽到關東興業的名字他就變了臉呢,京子斷定其中必有蹊蹺,說不定……
聲音又響了起來,從前面的羊腸小道上傳了過來,由遠而近……
三影找到了一個合適的山洞里住了進去。用自備的燃料開始燒煮晚飯,他還帶著一瓶威士忌酒。
「是呀!」沼田隨聲附和著。
飛機停在候機坪上,等待著機場塔台准許起飛的命令。
松村和野溝二人和衣躺在行軍床上,為這次行動二人已很長時間沒回過家了。
剎那間他掛在了一個象鹿角一樣的樹枝上,降下來了!三影折斷周圍的樹枝,用匕首割斷降落傘的繩索,滑下了樹榦。
「就最近幾天,具體我也不清楚,我句句都是真話……別,別殺我……」
「很可惜啊!」須賀主動安慰著三影。
「你們要問的那個人是我們課的成員,他專門負責管理軍事衛星發回來的照片。」
「三影到底是要上哪兒呢?」
三影知道反正是一死,一定要好好宰上三四名敵人。現在是無法再救出純子了,但是已殺了江波夫婦二人和町田。死了也不虧!
茅野是正處在南阿魯普斯山的山路入口處。
又走了一個小時,但並沒有走出多遠,只有一公里左右。三影邊走邊禱告,千萬別走錯了方向。
純子再也忍不住激動和傷心了,她低低地哭了起來。
「對不起。」
京子給三影挑了件綠色的美式士兵服,衣服上有很多大大小小的口袋,還塗有偽裝色。
趕上末班車來到了美山鎮,下車后換上了輛計程車。車沿著162號公路朝京都方問急駛。到京都時,已是半夜了。
「我銀行里有存款。」
「您這是要回家去嗎,老人家?」
「你,你是三影吧?」
「那你能不能大概說一下到底是什麼事?」
房間又是一陣沉默。
垣中一步步地後退著,猛地從口袋裡拔出一支手槍,黑洞洞的槍口對著三影。
出了大門,垣中回過頭來問三影。
「那麼,便奪來用一用。而且我們還有夜色做掩護。喂,他們是否知道這兩天小型飛機偵察的事?」
三影拉著純子的手潛到深深的夜色之中。他們向著小屋的方向爬行,不論是誰,抓到一個便殺一個!而且還要奪下他的槍!有了裝著消聲器的手槍,在這黑夜裡對人數少的攻擊者來說是再有利不過的了。一個一個地殺他幾個,這座罪惡城堡便攻克了。
自己的前夫也是因為這個野獸被害殺的!
「偵察衛星是每隔一定時間就在空中拍攝一次照片,自衛隊也常利用它來搜集情報。我有個朋友正是負責用衛星收集情報工作的,這些也都是他告訴我的。」
第二天上午十一點三十分又來了一份報告:
「我妹前不久來這裏登山,在這裏失蹤了……」
大概是他,這傢伙疑心很重,不會走出去太遠的。他會裝著出去,然後在近處兜上一圈兒便回來的。
「給了,否則店鋪里就得完蛋!做生意的最怕破壞門面。」
「OK!」
「江波恭二!」三影從牙縫裡擠出聲音來。
三影自語道。吉良等所有這十個人心裏全都充滿了恐怖,他們膽顫心驚地在黑暗中不停地搜索著。現在三影到了轉守為攻的時刻了,報仇的願望就要實現了。
遠處傳來了敵人的叫聲。漸漸地腳步聲也傳了過來,林子外面閃著手電筒的光亮。敵人聽到了純子瘋狂的聲音趕來了!
他不時地舉起新買的高倍遠鏡觀察著周圍的地形,不放過任何一個蛛絲馬跡。
「把木棒給我!」
到一點四十分雖然來了好幾份報告,但三個人都沒有離開咖啡館。
這也是不可能的,外人怎麼會知道這裏的情況呢?況且警察知道了的話,也一定會大舉搜査的。
「放心,老天會保佑我的。」
「什麼?」
三國蜂,三影不由得開始懷疑起自己方向是不是有問題。
他們爬行了十分鐘,大約有一百米左右。
現在迷路了,失去了前進的方向,只有憑運氣瞎摸亂撞了。乾糧雖可以維持幾天,只是要漫無目標地亂轉一氣,恐怕一個月也不定能找到線索。
「成天提心弔膽東躲西藏,吃也吃不上,睡也睡不好,難得今天在我這兒,就好好舒服舒服吧。這兒是你的家。」
「大白天敲他媽的鬼門,找誰?」
「他們要你付好處費了?」三影忍不住問道。
艱苦倒並不算什麼,意志的彷徨、動搖才最讓人感到絕望。
「我發誓。」
「來!」
野溝不由地又想起了度假村裡那幾間秘室。
「你的情報沒任何價值,我要在這裏幹掉張一味這個惡魔!見鬼去吧!」
三影在小屋附近停住了,好象敵人都走遠了。無論是張一味一伙人,還是秋武的部下都深知,要是讓逃出去的女人帶來了警察就全完了,所以他們全都在拚命地搜尋。
純子的聲音乾乾的,沒有一點溫潤,比起聲音,純子的心,一定更干,那種枯渴好象已反映在聲音里了。
復讎的機會終於到來了!他自已也沒想到會有這樣絕好的機會。
「放心吧,一切包在我身上,事情很快就能解決的,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嘛。」
「沒用的傢伙,只會欺軟怕硬。看來並沒有受過關東興業的正規訓練,手槍只是嚇唬人的工具。」
「要統統殺了這群野獸!」
三影輕輕搖了搖頭:「看運氣了。」
這天三影來到了京都府。一過中午,他便開始登上了通往三國蜂的彎彎山道。
「好啊,你這人可真會做生意!」井原咯咯地笑著,說起話來,一口的大阪口音。
那幫傢伙既然肯放棄南阿魯普斯山種植園,可見這裏的基地將一定是更隱蔽,更加戒備森嚴……
吉良終於站起來打破了沉默。
「是嗎?」
「你,你要干桿么?」
「三影不會發現我們的,現在他是一心想去報仇。他是一向沉得住氣的人,現在他對關東興業是恨之入骨,要不然那個垣中也不會倒這麼慘的霉,他一定是在尋找著什麼,而那個地方或者哪個人很有可能就隱藏在三國峰一帶……」
並且還查明了他的姓名及所屬部隊番號。
——這些傢伙為什麼不逃?
時間一秒一秒地過著。
與此同時,野溝向近畿地區警察局下達了命令。
「來了!」
「借我匕首用用。」純子的呼吸有些亂。
「第三個男人是個自衛隊員。」
「好,加緊聯繫!」
三影的心怦怦地跳著,終於找到了!這個隱匿於深山之中的敵人的城堡!這對三影來說或許便是實現夙願的地方了,這裏便是自已拚著性命也要讓它血流成渠的敵人的老巢!
三影把那人推進了房間內,隨手關上了門。
「我不放心她,她是我唯一的親人,所以就一個人找到這荒山野地里來了,也不知那個野營基地到底在什麼地方。」
松村仰起頭望著天花板,分析著自己的判斷。
「對不起,我告辭了。」
「怎麼辦……」純子擔心地問。
「好好記著!你這小妖精是打輸了,做了老娘的婢女的!」
叭!叭!子彈擦身而過。
山谷南面有一道裸|露的蛸壁穿過茂密的森林,這個懸崖分成幾段,直直地矗立著。
「發誓?不用了,有比發誓更好的辦法,你會永遠記得住。」
「請配備機動隊員到直升飛機中隊,並隨時準備起飛!」
「您好!」
「復讎才剛剛開始!」
「怎麼沒有!」
「我也說不上來,只是我覺得不管怎麼說,咱倆也算相好過一場,今天你來找我,看得起我,我知道,這不容易呀……」
門開了,一個男人走了出來。
三影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
第二天清晨,天剛蒙蒙亮,三影就起身上路了。
「反正不遠,你想幹什麼?算了,別找事了,那可是關東興業的人……」
腳步聲突然向三影的方向過來了!慢慢的,輕輕的。
「報告警方了嗎?」
三影在黑暗中窺視著。
「老人家,」三影激動地站起身,「關於那個世外花園,你有沒有什麼線索可吿訴我?」三影關心地問。
吉良最後很可能會認定是逃了兩個女人的,如果他發現了多津子或是町田的屍體那便只有另當別論了。但到那時為止,他是不會想到有復讎者躲在黑暗之中的。他會認為如果是警察來了,那便有大規模的進攻,況且他十分堅信隱蔽得天衣無縫。然而,包括吉良在內的任何人也不會想到軍事衛星的紅外線照片揭穿了他們的畫皮。
沒有人知道。
三影在心底里呼喚著。
「別哭,別哭純子!」
「很可能是秋武幫助張一味逃到國外去,張一味將毒品走私的全部通路移交給秋武,無論如何我也不能叫張一味逃走,我要將他和秋武都砸個稀爛!」
二個人一起鑽進了草叢。
快了,現在事情已經很明朗了。三影狠狠地一咬牙。
「沒用!我們一直呼叫到現在!沒有任何回答!」
三影看了看它,走出了灌木叢,狗更加大聲叫了起來,拚命地搖著尾巴。是條日本種的獵狗,中等個頭,脖子上系著項圈。
三影漸漸地遠去了,終於消失在人流里……
「在此一搏了!」
報告不斷地遞進來。
三影猛地轉過臉,向外走去,到了門口又停下腳步,慢慢地回過頭來,朝京子深深地鞠了個躬,轉身邁著堅定的步伐大步走了出去。
「請向京都府、滋賀縣、福岡縣的各警署發出總動員令,在三影開始行動之後,立即出動包圍三國山嶽。另外,請近畿地區警察局的直升飛機中隊立即到大阪機場周圍待命。」
一瞬間外面又是一片漆黑,門「吱呀」地一聲關上了。二人好象是走向另一幢房子,那另外一人好象也是個女的。三影悄悄地跟了上去,走了三十幾米,她們忽地停了下來。
「我被黑社會纏上了。還是三個多月前的事了,也不知怎麼搞的……」
「沒什麼事,本想請你這位大偵探幫點忙的……」
「快!求求你快!」
十一月二十二日上午七點。警視廳的會議室里,搜査科松村警長和警視廳野溝副警長正在談話。
「看人落難,焉有不救之理。況且,我每天都是那樣平平庸庸地日子,這次可真夠剌激的,我老婆要是也被誘柺了那才好呢呢!」
「你是說,這山裡面有一個秘密基地?」
那條黃毛豬狗轉到三影的跟前,用鼻子輕輕地嗅著他,親熱地嗚嗚叫著,已經全然沒有先前的神色了。三影把手指伸到那軟綿綿、濕乎乎的鼻子下,狗可能還有點怕生,忙躲到老人背後去了,害羞地望著三影。
但河本心裏也很明白,既要做到能密切監視,又要做到不能讓被跟蹤者發現,實在是件不容易的事,一旦要讓對方知道了,這麼大一片崇山峻岭中,是很容易被對手甩掉的。而一旦要是失去了目標,再要想找回來,可就難上加難,就是派個成百上千人進去也不一定就能找得到。
「我已經不是偵察員了?」
「你就是垣中?」
「那張一味怎麼辦!」沼田問。
三影說著坐了下來,表示自己沒有惡意。
「那一定很臭。」
兩人來到了大阪。
「先生,您的旅行目的是……」
「他們都有手槍,而且是裝了消聲器的!」
張一味肯定就在裏面,說不定還有江波,還有沼田,還有秋武手下那幫嘍羅。我一定要報仇!向秋武報仇!要讓他吃夠我的苦頭!
傳來了純子哀求的聲音。
這下可有救了!近乎絕望的黑暗中又亮起了希望的曙光,三影緊緊地握了據須賀的手。
不知道自己的位置,光有指南針也是沒有用的。
「我……我是個迷路的人。」
「待著吧,一會兒他們便會一個一個地回來,那時我們就可以……」
「好了,你們來吧!」三影的聲音冷冷的,讓人聽了膽寒。
——難道走反了方向?
「沒有槍,只有一把匕首。」
「歡迎光臨。」女主人恭敬地迎候在門口。她叫京子,年紀約有30多歲,好象還有一個孩子。三影認識她時就離婚了,倒不清楚現在怎樣了。
那個當人質的警官在新宿就放他下去了,臨走時還向他借了一張一千塊的鈔票,三影這才付了車錢。
「去找吧!」
純子使出全身力氣,揮起枯木棒,一棒打在多津子的肥大的乳|房上,多津子的身驅一下子被拋出去好幾步,橫倒在地上,純子又將她拖了回來,用枯木棒分開她緊緊地合攏的雙腿頂住她的下身。
「分頭去找!只有這樣了。要找到了便將她們抓回來。如果已經給她們逃掉了,我們也必須離開這裏,不然將十分危險。但願她們墜崖身亡了,這樣我們使可以一切按計劃行事了。」
「我這樣蠻好,睡一覺就舒服了。」
三影補足了票,等候在機場門廳里,約摸過了兩個多小時后,須賀下班出來了。
「小點聲!」
江波手中的光亮一閃一閃地移近了。
「這個……」
「你,你真是大變樣了!」
「完了」三影心裏不由的有點緊張起來。
松村——搜查二課課長厲聲命令道。
一個官府追捕的危險分子,她不但不嫌棄,還這樣百般關懷、體貼自己,真讓人感到象一個久別的孤兒重新又回到了母親的懷抱,嘗到了家庭的溫暖。
「……」
「那是自衛隊情報部的人,和他們接頭,他們可能在三人分手之後會去追問井原的,一定要想辦法搞清井原給了三影些什麼情報!」松村課長命令道。
「對!」
換個角度或許還會有所發現。
野溝很九_九_藏_書快地下達了命令。
「哼,就這件事害得我跑這麼遠。」
「飛行路線是繞丹波山地一周,怎麼樣先生?」
三影打開睡袋,鑽了進去,點燃了一支香煙。
周圍的樹叢里不時傳來響聲,三影總是不免一陣緊張,蹲下身豎起耳朵聽聽動靜,都是些小動物發出的。
三影十一月二十五日下山,乘計程車到汽車站,一路上每個路口都有偵探。他乘的公共汽車上有五個偵探,參加跟蹤人員分別來自國家警視廳、地方警察廳、滋賀警署共計一百五十餘人。警方的態度是寸步不離。
「是我,純子!江波別開槍!」純子笑著說。
「他到底要幹什麼!」
「其實,本來我的工作也是很有刺|激性的,我搞過空中攝影,後來又當過戰鬥機的試飛員,還在航空自衛隊里呆過一陣子呢。坐我的飛機,你就只管放心好了。」
「少廢話!」吉良還口道。
打電話到一家專門出租小型飛機的公司的辦事處,對方告訴他,現在正有一架輕型旅遊用機等待起飛。
降落傘打開了,可下降速度仍然飛快,只覺得兩耳生風,原始森林迎面撲來,越來越清晰。
下午三點四十分。
「不行啊,時間到了。」
純子又變成了那個脆弱的少婦。不,應該說是少女,三影好象無法相信她曾被那群野獸百般欺凌,淪為性|奴隸。更無法相信她曾為偷了一小片海洛因葉,而被剎光衣服綁在木樁上,慘遭毒打……
河本問道。
河本文向警視廳請求增調援兵。
「是啊,怎麼了?」京子吃驚得注意到三影的面部表情起了變化。
垣中一聽說不是警察,立刻又變得神氣活現起來,不就一個人嘛,有什麼了不起的。
三影慢慢地邁開了腳步。他擔心落進陷阱,所以小心地邁進著。
天黑了。
難道他們不會動手了?
「放心好了,不會綁架你的,只是想和你說幾句話。」
「來吧,找個有利點兒的地形,跟他們拚了!就是死,也要帶上他幾個!而且一定要想辦法讓吉良和張一味先去找死神報到去!」
「是啊。要我付營業額的一半。」
京子一把抓起三影就往回走,穿過一排排店鋪,來到了食品街的盡頭。這裡有家「情人旅館」,京子把三影帶進去,自己卻出去了,不一會兒,又回來了。
野溝罵道,「這個畜牲!」
這是一場凄絕的戰鬥,三影和純子的心中都已久久地積鬱著怒火,不是殺死敵人去撲滅胸中的烈焰,便是被這熊熊烈火燒死自己!他們已經忘記了一切,心中只有復讎。
三影默默地點了點頭。
從地圖上看,山路沿著滋賀縣邊上兜了個半圓,繞了個巨大的馬蹄形的圈子環繞在三國蜂的周圍。長度約有近百公里。沿途散落著些零星的小村莊,搜索隊員們挨個兒一一進村仔細搜查著。
說話的聲音繼續著,三影有些不安了。
「謝謝,我已沒有什麼遺憾的了,你在這裏和我親熱親熱吧!然後便將我殺了和他們一心一意地斗吧!我在,會拖累你的!」
「請立即與自衛隊中部地區總監部聯繫,我們已經得到內閣准許。從軍用衛星拍下的紅外線照片上看出三國山嶽中有個秘密基地,待進一步確認之後,立即下達大包圍的命令。同時命令直升飛機中隊起飛,不能放走一個人!」
三影回來了。他與飛行員一起進了大阪市區,在一家酒吧里又同另一個男人匯合去了一家小旅館,時間十二時。不久,三個人便分手了。三影回飯店,飛行員回大阪的家裡,另一個伊丹人去了伊丹,這個人身份不明。
「那麼……」松村看著野溝。
「世外花園。」
為什麼要帶上一整套登山器具,那麼全副武裝地攀登三國山呢?
——真能在這兒找到毒品種植園嗎?
三影來到了荻。
須賀笑著拍了拍三影的肩膀。
然而,多津子卻可以說是個倒霉的女人。
「不是先前就告訴過你,我在航空自衛隊里干過嘛!」
「什麼事?」
純子的聲音十分鎮靜,她捧起三影使槍的手,對準自己的左胸。
「明白!」電話掛上了。
「好了,還是那臭脾氣,我給你錢好啦!」
「―切準備完畢。」
對方也發火了。
「您在這山裡住嗎?」三影一邊問著一邊掏出一支煙遞了上去。
「你要多少,別不好意思。」京子邊說邊往杯子里倒啤酒。
「我是老鷹五號。」
「饒命,饒命。」
「還不是那麼回事。」
「進去說。」
一個偵察員提出自己的看法。
三影想,今天能知道這些情況收穫也是不小了,他走到老人面前,恭恭敬敬地鞠了個躬。
房子里好象有動靜,還夾雜人的說話聲。
「你是不是在笑我?」
「別開玩笑,這對我有特殊的意味!」
「你……果真這兒就你一個人?」
「找一個地方?什麼地方?」
三影告訴老人,自己的妹妹半個月前來三國峰登山,以後就音訊全無了,兩次派人來這兒找了,都沒有找到。
「好的!」
「那好吧,你們上來呀!」
在總部負責整個跟蹤行動的警視二課的河本立即打電要求航空局查明三影飛行的方向。
他讓車停到了北郊外的一片森林邊上,兩人下了車。
「什麼也沒發現。」沒有看到任何可疑的目標和線索。
「裡邊還有五個人呢,有吉良、宗方,沼田、井上、還有江波。另外一幢小房裡住的是張一味和他手下的四個打手,一共十個人。」
「在島根縣一個叫黑木的漁港,張一味裝著去釣魚,我們負責將他送到公海,他再去換香港的遠洋輪。」
三影邊走邊狠狠地自語著。
「別嚷嚷!」
「更好的想法?」
「有可能遇上狗熊,也可能失腳落下懸崖。反正從飛機是無法偵察到這裏的。步行前來又有山崖的障礙,還有那個小迷宮,也不可能找到這裏。首先可以肯定,對方如果不確實認定這裡有這個基地是不會來的……」
「親愛的……」
三影默默地告誠自已,眼睛睜大點,再睜大點,這是最後一次機會了,一定要成功!那漫山遍野的原始森林,崎嶇陡峭的斷崖殘壁,自己幾乎是不可能用一雙腳去一一走遍的,今天一定要找到他們!
現在已經有四個偵察員尾隨三影進了山。
就這樣一路走一路看著,不知不覺到了太陽開始下山的時候,已走了將近四分之三的路。
河本命令全體人員立即出動,沿三國山的各道口搜索進山,向主峰靠攏。
山順來越猛,一直吹到睡袋口邊,三影的耳邊只覺得一陣陣「呼呼」地呼嘯聲。
「行啊,我一定奉陪!」
河本立即向上級報吿。
京子慢慢地替三影脫下了外套。
京子衝到了門口,含著眼淚目送著三彩。
三影的聲音充滿了內疚和愛憐。
只聽「撲」地一聲,一股烏黑的液體流了出來,手指再使勁一轉,一隻濕露露的眼珠被摳了出來……
「如果四點半便能證實情況的話,就可以立刻出動機動隊了。」
車上垣中一聲沒吭,雖然他已恢復了常態,但眼前這個摸不准他的來頭,自然也有些個害怕。
老人喉嚨里含糊地應了一聲,清于清嗓子終於開口了,話說得很慢。
——這次絕不能放走他們!
「最後的時刻,我會讓你安靜地……」
再看這個人年紀不到三十歲,一臉旳撗肉,一雙三角眼,老鼠般滴溜溜地轉著,臉上到處疙疙瘩瘩的,一眼看了就讓人噁心。
老人打獵在山裡轉悠了一輩子也沒有發現的地方,自己這個陌生的來客就是找上一個月、找上半年恐怕也是一無所獲。時令已近嚴冬,眼看就要下雪了,一下雪,就是真世外花園,呆在裏面人也恐怕是吃不消的。冬天山裡肯定是不能住人的。種植場也許就要關門了,人員就得全部撤離,說不定就在今天,或是明天,也許已經走了……
從控制塔塔台里傳來了准許起飛的命令。
話音未落,三影已從背後猛撲上去,一塊石頭砸在了江波的後腦上。三影迅速拾起江波的手槍和電筒,背起他潛入樹林。
三影將匕首交到純子手裡。
「饒……饒……饒命!」
「自衛隊警務部尋問的結果,井原拒絕承認向三影提供了任何情報。」
「唉!我讓你吃苦了。」
三影看著眼前這個無賴。
「好象有什麼人來了。」說話的是吉良。
三影和純子悄悄地爬行著。三影一隻手拉著純子,她被寒風吹了一夜,關節有些不聽使喚,動作有些僵,三影深怕她會弄出什麼聲音來。
三影一路沉思著,沿原路返回。
「但是這些傢伙也預感到了危險,好象正在商談最近四、五天里便離開這裏。」
又想起了京子。
「好象張一味與秋武之間達成了什麼極其秘密的交易。」
三影把那男人一把推到床上,厲聲地問:
街燈閃爍著,小鎮的夜是那麼安靜。
「過來!快跑!」
「我要讓他們堆屍如山!!!」
三影一步步繼續往前走了,離垣中越來越近。
第二天一大早三影起身出了大廈,離開了京都直朝伊丹市方向奔去。
警視廳立即向京都府的警備部隊和滋賀縣的縣警署發出了增援命令。
「只是,我還有個更好的想法……」
藉著夜色的掩護衝進去,將張一味無情地誅殺,將秋武的部下一個個剜去雙目、割去雙耳,再殺死他們。
「真漂亮。」三影輕輕地泡到水裡。
「有可能。」宗方點頭稱是。
須賀轉過臉來看三影,嚴肅地問道:
「但是町田呢?」沼田自言自語地說。
「沒用的!」純子冷冷地說。
「現已查明,受害者系關東興業組織成員,所以總部命令你們繼續尾隨跟蹤,這很有可能是報復行動的第一步。」
「祝你好運!」須賀大聲叫道。
「三影最早是在中央線上的茅野站失蹤的……」
很快叫來了救護車,把垣中給帶走了。
四周看不見一個人影。恐怕現在已經過了登山季節,或者是這裏海拔低,對登山者來說缺乏足夠的吸引力。
「那就拜託你了,真是太感謝了!」
三影緊緊地握著匕首。
「我也不知道。」
松村看出了他的心思,來到了野溝的面前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三影坐了起來,擦了把頭上的冷汗。
三影死命地瞪大眼睛盯著望遠鏡,一眨不眨。他急切地盼望著眼前能突然看見一幢建築或是一個人影。
純子舉起木棒,對準江波的兩腿之間,狠命地打了下去!
「你說張一味會藏在這兒?」
「我不會讓你痛快地去死的!」
三影心想無論如何不能讓須賀付錢,他自己雖然剩下的錢已不多了,但只要能把純子救出來,就是傾囊而出,三影也是心甘情願的。
剛要邁步,手忽然被人抓住了,一看,是京子。
「看到了沒有?」須賀大聲地問著。
「那就是三國蜂,我把飛機降低高度,請您注意觀察。」
吉良否定了這種想法,但是若不是警察,他們又想象不出嗅到這裏來的對頭。
「很可能就要有大的行動了。從三影不顧一切地活動來看,丹波山地之中一定隱藏著什麼秘密基地。三影乘小型飛機去沒能發現目標,現在又想弄到紅外線衛星圖,這種軍事衛星拍下來的照片,是會告訴他一切的。這傢伙,可真得當心一點兒他!」松村道。
「照這樣下去,」京子語調里充滿了深情「你會馬上就垮的。」
老人擺了擺手,謝絕了香煙。
三影爬出了浴缸,蹲到了京子的背後。
「你們放過我,我告訴你們秋武和張一味最後一筆交易的地點。」
「我出了點事。」
「沒有,也不行。我自已還在被警方追捕呢。」三影把實情一股腦地倒了出來,也把自己的委曲、事情的急迫性告訴了須賀。
這是條很重要的線索!三影頓時感到精神一振,渾身又來了無窮的力量,別才纏繞著的、迷茫、彷徨如今已經一掃而光。老人說的世外花園很有可能就是真的,確有其處。
道路沒有了。
「……」吉良沒話可說了。
彼此都屏住了呼吸。
「是三國山嶽周圍的吧?」野溝推測著。
京子簡直不敢相信自已的眼睛。印象中的三影是個健壯、靈活、生氣勃勃的警官,高高的個頭,寬寬的肩頭。可眼下這人,骨瘦如柴,面黃肌瘦,一件肥大的工作服套在身上,一副無精打採的模樣。
「能不能再高點,低空視界太狹窄了!」
三影又驚又喜,忙問道:「這樣要緊嗎?」
「肯定是三國峰一帶吧?」
就在這荒山野嶺里尋找人走過的蹤跡!只要有人進出過,就不會不留下痕迹,再循著它去摸毒品販子的老巢!
「我在那個世上等你!」
那個駝背到底還是吉良,自已的艱睛沒看錯!
「我……我打死你!」
黑暗中吉良的聲音狠狠地叫道。
三影一頭鑽進了飛機,駕駛員是個中年男子,名叫須賀,人看上去很老實。
「有話要問我?你大概找錯人了吧?」
「沒有、沒有。」
「三影摸黑上路了!」
「明天要能發現『世外花園』的線索,我想是不是再到山裡去飛次?」三影試探著徵求著須賀的意見。
「知道那人住在哪兒嗎?」
三影默默地看著。
三影一把將象少女一樣低聲抽泣的純子摟在懷裡。
「還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聽說那是一塊誰也不知道的世外花園……」
「不,不可能,吉良又否定了這種可能。三影被警察捉到了,很難想象他能逃出來。而且,三影更無法來察明這裡有基地。」
「對,如果真要建個什麼秘密基地,那一定是偽裝得很巧妙、很隱蔽的,光這樣在天上兜圈子恐怕是找不到的,但是,用紅外線來看可就不一樣了。」
在須賀再三再四的邀請下,三影走進了一家小飯館,三影只是稍稍動了動筷子。
三影握住不停揮起木棒的純子的手。
「也許真是三影覺察到警視廳在跟蹤自己,登上三國蜂,無非是想把我們甩掉……」
「跟著你的氣味!」
「看來我們這次飛行一定很夠剌激。」須賀笑了起來。
河本喃喃地自言自語著,輕輕搖了搖頭。
三影想著想著,漸漸地進入了夢鄉。枕邊模模糊糊地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音,努力睜開眼,人不知什麼時侯已經滾到了鋪外,有人正在替他拉扯著被子。
三影摟著純子飛跑起來。
純子也同時無力地倒了下去。
「他們離開咖啡館了,井原歸隊,三影和飛行https://read.99csw.com員向機場方向去了。我們立即去問井原。」
京子慢慢地開始往胸脯上打肥皂。
「目標進入樹林后,摳出了一塊兒來的那個人的眼珠,現已逃跑,請指示是否要將他逮捕?」
三影輕蔑地一笑。
河本變得興奮起來。
張一味以及他的部下,還有宗方、吉良、沼田他們對純子的作踐,現在完全化成了仇恨的烈火,燒熾著純子的身心。
三影聽到這個尖細的嚎叫聲,不由得全身血脈都漲起來。
「是呀!……」
「……」
女佣人送來了茶水,三影細細地品著菜,又向服務台撥了個電話,吩咐送來日本地圖。
「在那兒!包圍他們!快上!」追蹤者的狂怒的聲音。
三影想說,讓你安靜地去死,但他的喉頭哽咽了……
——是秋武一夥的人嗎?
時間一分一分的過去,周圍的地形漸漸地被淺淺的晨曦勾勒出輪廓,這輪廓又隨著時間的推移,一點一點清晰過來,三影越發焦急了,對方已將全部賭注都押在天亮之後了,三影現在也只有奉賠到底,拚命一搏了。
京子極力裝出若無其事的樣子,開始往身上抹肥皂。
說話的聲音顯得泰然無事,時而還能隱約地聽到有笑聲。
「五分鐘之後,我們要開火了,何去何從你還是好好想想吧!」
「我得去找他們算賬!」
三影苦笑了一下。
「謝謝!」松村掛上電話。
純子緊緊握住三影的雙手,眼裡閃著淚花。那是激動?感激?是愛?還是……
「怎麼?你不答應?那可就要不客氣了!我立刻就戳穿你一隻眼睛!」
——多津子!
他們四散分開,黑暗之中閃亮十隻手電筒的光亮。
「明天給你買件更精神點的衣服。」
須賀笑著拉起操縱桿,飛機象一隻輕捷的燕子,在天空中自由自在地翱翔。
就在三影將要扣動槍機的一瞬間,遠處傳來了飛機的引擎聲,接著那轟鳴聲便來到頭頂上了,有好幾架自衛隊的飛機!
——他們過於自信了?
只見他眼珠一轉,馬上裝出一副害怕的樣子。
京都警備部派出五十名警察,滋賀縣縣警署也派來了四十多人協同作戰;另外警視廳方面又調撥了30多名援兵。各路隊伍從四面八方一齊向山腳下彙集過來。
敵方有九個人,他們分散包圍,是很難衝出去的。要是只他自己一人或許還能溜出去,只要來個聲東擊西,藉著黑暗的掩護就可以逃之大吉,說不定還能讓他們自相慘殺呢!但是現在還帶著純子……
「幹得好!」純子說。
「你們甭老隔著門縫看人把人看扁羅,其實呀,我本來就沒打算要你們的錢。在咱這塊地方,錢是最不看重的東西羅。」
這是一間公寓式房子,面積不大,約十五、六平方米。裡外分成兩間,裏面較小的那間放著張雙人床,被子還亂七八糟的堆著,一個女人睡在裏面。
「別怕,我不會死的,你一定要等我回來啊!」
他試著伸展了一番筋骨,四肢又象往日一樣的敏捷、有力,他已經徹底地擺脫了毒品影響。
「你千萬別去!」
「謝謝,不打擾了!」
「好的!」
屋裡充滿了緊張感。
「主要在三國蜂的兩座主蜂一帶,也許還靠近天靜山附近吧。」三影邊說邊在地圖上指著。
「是町田,南阿魯普斯種植場的頭兒,在這兒算是老四!」
京子出去了,輕輕地掩上了房門。
「打獵的小屋?」三影心中一喜,這下可有救了。
儘管他們的偽裝可以稱得上是天衣無縫,但是還是無法逃過軍事衛星上的紅外線攝影機。照片清楚非常,有了這張紅外線照片,這個基地可就成了一個束手待擒的大海龜了。
「趴下!」
在黑暗中,三影小心翼翼地前進著,手電筒的光亮只照在自己的腳下。
「三影和飛行員進了機場餐廳。」
「後來我又打聽到這座山裡有一個天然野營基地,那裡沒有貧富差別,吃的、穿的、用的;男人、女人、孩子,一切公有,我想妹妹可能參加了這個組織,或許是強廹的,或許是自願的。」
「什麼!比賽用的降落傘?!」松村的聲音顯得很激動。
時鐘嚓、嚓、嚓地一秒一秒地走著。
「是否要跟上去?」
江波不住地掙扎著,三影取出了堵在江波嘴裏的布。
「老鷹,請講!」
三影抱住純子一動不動地等待著。三影感到在自已的記憶之中或許也曾有過這樣的情景,那可能是在電影里吧。
但眼前的京子遇到了難處,自己怎能袖手旁觀呢?
迎面站著一個人!
「紅外線?」
三影等待著機會的來臨。
「我們到大阪去吧,這兒到處是警察,談話不方便。要離得遠遠的才好,對不對?」
警方對三影的跟蹤更加緊了。
「還沒用上去。」
河本確信三影絕不會跑到都市中去,所以先暫時採取了圍而不追的策略。挑選了二十五名精幹警官組成了一支小分隊,分佈在通往山上的各個道路口,不分晝夜地用對話機密切保持著聯繫。
三影的目光中充滿著失望和仇恨的火,象一頭困獸一樣。夜暮迅速地退去。樹梢上已掛起了黎明的白光。三影停住了移動,他二人找不到任何有利的地形。
「我們身後是絕壁!」
復讎對純子來說可能是生存的唯一的目的,除此之外……
「謝謝!」
路是人一步步走出來的,平路是這樣,山道更是如此。
「我冷!」
昨天和今天小型飛機不斷地在這一帶上空盤旋,那麼他們怎麼會沒想到自己的基地已經暴露了呢?
「嗯,人要是瘋狂了的話,會幹出常理之外的事來的。」
「請原諒,要不是我剛才發狂地叫……」
「瞧你那傻樣,情人不就在眼前嗎?」
京子一邊說著,一邊坐到了他的身邊。
走出去二十幾分鐘之後,將江波扔在地上用匕首割下他的衣服將他綁起來。
吉良這傢伙頭腦很冷靜,與沼田他們完全不同。他將今天連續三人的失蹤,與這兩天飛機的偵察連起來一想,便看出有了什麼意外之事,並且很可能已做好了各種打算。
「我想這裏面肯定有名堂,我發誓一定要搞清楚這件事,一定要找到妹妹,就是死了,也要找到屍首。」
京子好象從來也沒就此忌恨過三影,第二年,還來了個電話,說自己籌錢開了爿小店。他去了張賀卡,從此就再也沒有音信了……
「久違了,老闆娘。」
為了生存,純子忍受了數不勝數的非人的折磨,純子的憤怒噴發之後,便又成了這樣一個溫柔,多情的女子。
「嘿,你倒會往自己臉上貼金!對了,說正經的,你有沒有那方面的照片資料?」
老人訥訥地說完了。
屈辱、憎惡、仇恨一下湧上三影的心頭,他全身都在抖動,這是大戰前的興奮。
「我就知道有事,要不怎麼變得那麼厲害。瞧你這副模樣,一開始我還真不敢認了。」
三影走了出來,小心翼翼地向南面前進,那裡是針葉林地帶,地上有許多苔鮮,林木叢生,當然是無路可行的。
「不管我是誰,我有話要問你!」
「別灰心!」
松村也狠狠地詛咒著:「這混蛋到底要搗亂到什麼時候!」
江波幾乎是哭著說。
京了忙倒上了兩杯酒。
十一月二十日。
回到店裡,三影換上了新買的衣服。
是河本來的報告。
純子輕輕地回答。
垣中穿戴完畢和三影一起走出了屋子。
「讓這傢伙自由行動,終於有結果了!」
最後一次報告是深夜兩點半來的。
不是人,是動物!
「能不能再給我延長點時間?」三影懇求著。
「繼續密切注意他的動向,一有情況立即報告。」
三影嘆了口氣,正如自己估計的,他和純子的身後是萬丈深淵,山谷里吹來的風陰森森的。
「不,立即通知各雷達站及機場,密切監視小型飛機的去向,並隨時準備飛機起飛。如果他想溜,就立即起飛,絕不能放走他!」
老人搖了搖頭。
「現在只好還擊了。」
「你,不是報社的記者吧?」
「決不分開,即使是死!」
「真象是電影里一樣,中央情報局追捕罪犯,可你比電影還精彩。」
「很可能。」松村望著窗外。
時間已近中午了,三影的耳邊突然又傳來一陣異樣的聲音。
三影一時答不上來,剛才自己申請時說是遊覽,而這種顧客,多半是為了空中攝影,當然也有個別是為了圖個新鮮的,但畢競極少,而且三影又是獨自一人,難怪飛機駕駛員似乎感到有點奇怪了。
「如果不是警察,那會是誰?」沼田的聲音里充滿了不安。
「只是,我想在晚上行動。」
「晚上?」須賀不解地看著三影,送到嘴邊的杯子不由地又停住了。
「你他媽的跑到哪兒去了?」
「各縣的警察已出動了,布下了重圍,就是個老鼠也休想逃出去!」
找到三國峰了,它位於滋賀縣和京都府,還有福井縣三省交匯處,綿延數十公里,周圍是一片群山,有天狗峰、中山谷山、深谷山、深道山、經山……大山接著大山,厚厚地一片。這就是所謂的丹波高原的群山鏈。
對方全部走出了小屋。
三影放下電話,走出了旅館,來到了京子的小店。京子早已預備好了早飯。
下山的時候,已是掌燈時分。
野溝最後幾乎是在用哀求的口吻命令道。
地圖上看那一座座山脈是多麼浪漫,群山起伏,峰巒疊起,頗為壯觀。可實際上,幾乎每座大山都是一座座封閉的城堡,它是決不願意向人提供一條通暢的捷徑,輕而易舉地讓人們投入它的懷抱里。
三影不想再說這件事。他抬頭凝視著眼前的京子,快兩年沒見了,人倒幾乎看不出有什麼變化,精心修飾的臉龐上,一對大眼睛格外引人注目,只是皮膚可能是因為化妝品用多了,顯得有些祖糙。
沒有悲壯感。不盡如此,三影現在已不知道世上還有「殘虐」二字了。這些早已被地獄的生活洗刷得乾乾淨淨了。所留下的只有:不能復讎勿寧死的決心。
三影站起身就往外走,注滿啤酒的杯子泛著白沫溢到了杯外。三影頭也不回地跨出了店門。
一陣隆隆的聲音過後,輕型飛機象一隻青蜓飛上了天空。
沒有動靜。
他趕忙起身,盥洗完畢,又特意把胡予颳得乾乾淨淨,人頓時顯得格外精神。
三影靠著手中的一張地圖和一個指南針,確定著方向,始終朝西面峰方向前進著,眼前出現了一條小溪,是從三國峰方向流來的,三影沿著溪流尋找著它的源頭。
但是三影的心裏卻在激烈地翻騰著,就算老人說的那個美麗神話是真的,可那幫傢伙的秘密基地是不是一定就在那裡呢?目前唯一的證據就是雜誌上看到的那張照片,那個駝背的側影,除此之外,什麼依據也沒有。
「別說傻話了,你是為了什麼才忍受著奴隸生活。活到現在的,你忘了嗎?」
她嘴裏不時冒出不堪入耳的污言穢語。
「讓我來殺了這個惡婆吧!我曾淪為她的奴隸,被她好一頓折磨呀!我,我要好好地回敬她!」
「你!」三影不禁輕輕地抓住了京子的手。
「沒事。」
純子發出了低沉的悲鳴,這種聲音反而更加激起了多津子這女妖的慮待欲。她將純子的頭按在地上,踏上一隻腳。
三影低低的聲音命令道。
京子輕輕地說著,聲音里充滿了幸福。
「對,就這麼辦……」
三影象巨蟒一樣緩緩地前行著,想到這森林之深,真有些焦躁,絕不能落入陷阱!他的腦海里又浮現出長時間以來自己和純子所遭受的凌|辱、老父的慘死,這一幅幅地獄里的畫面。
近畿方面沒有任何報告。
「想好了吧,三影?!」
語音未落,只見三影突然一貓腰,飛起一個與掃蕩腿向對方下身踢去。三影自我感覺動作還是很慢的,可垣中已經撲通一聲栽倒在地上,他剛想重新舉起槍瞄準,說時遲那時快,三影一個魚躍撲上去,反身一記彈腿,垣中大叫一聲,手裡的槍飛出了老遠,他剛要借勢爬起來,沒想到三影的拳頭又到了。還沒等反應過來,臉上、肚子上已經重重地挨了幾拳,垣中慘叫著倒在地上。
「小騷|貨,別忘了你是我的婢女,婢女!」
「承蒙多多關照,真是太感謝了!」三影深深地點了點頭。倆人並肩步出機場。
一陣山風吹來,三影渾身不由地打了個寒噤,一種寂寞孤獨的感覺湧上了心頭,乾糧也吃得差不多了。
「好,祝你成功!」
「我求你了,幫幫忙吧,改變一下路線再找一次吧。」三影幾乎要哭出來了。
三影只好說出了目的地。這種場合下,飛行員將起到很大的作用,要盡量爭取得到他的協助。
「等等!」
純子囈語般地不停地叫著,拚命揮舞著木棒。她的神經已經有些錯亂了。江波這個髒東西曾無數次地糟踏過自己,曾不知使多少良家婦女失身,這是他罪惡的根源……純子手中的木棒在空中狂舞,一下、兩下、三下……
「別說傻話!」三影左手輕輕地撫摸著純子的頭。
煙頭一閃一閃地,三影狠命地抽著,陷入了沉思。
「記者工作不必要那麼認真,看你的臉色,都變了。」
吃完早飯,兩人來到了熱鬧的商業區,走進一家服裝百貨商店。
純子忽地止住了哭聲。
「我怕……在這兒說話不方便,咱們上外頭去說吧。」
三影站到垣中的身邊。
掄圓了的木棒重重地擊在江波的小腹部,發出一聲鈍響。
「只是還在我小時候,就聽說給毀了,後來我曾千方百計想找到它,可最後還是沒有啊,大概本來就是個神話,沒這回事的。」
松村立即掛電話給內閣調査辦公室,說明緣由之後,提出要求緊急調査這名自衛隊員的情況。
吉良的聲音里也沒有了嘲笑,那聲音彷彿發自一塊生鐵。
三影想起了剛才刺出去的那一刀,那個南阿魯普斯種植場里橫行霸道的惡棍,就那樣癱倒在地上了。
「別啰嗦了!」
三影舉起了從江波手裡奪過來的有消聲器的手槍,瞄準了追得最近的一個光點,扣動了槍機,撲通一聲,一個傢伙栽倒了。
差不多等了一個多小時,門終於吱呀的一聲打開了,里照出微弱的光亮,出來的好象是個男人,門又吱呀地關上了。腳步聲越來越近,腳步聲之後便是小便的聲音。三影全身都繃緊了,心也在怦怦地跳。
經過艱難跋涉,中午時分終於到了三國山主峰—https://read.99csw.com—三國峰。
「你洗澡了嗎?」
狗正用那潮乎乎的鼻子用力地嗅著,警惕地注視著自己,身上散發出一股動物的狐臭味。
「三影再次登上小型飛機飛了,還是那個飛行員駕駛飛機,起飛前三影好象從行李員那裡拿走了什麼東西,據査明是比賽用的降落傘!」
「可是……」
純子使出渾身力氣插下了木棒……多津子的身驅彎成了一個弓字。
事情已經很清楚,是三影把這人帶到這裏來的,而進來時那兩眼還是好好的,慘不忍睹!
「跟我來!」
「前面我已經告訴過你,我可是個說到做到的人……」
——深秋的三國峰。
「不,沒什麼,你被那女人折磨凌|辱到現在,這隻不過是復讎罷了!」
純子抓起了枯木棒,她又想起在南阿魯普斯山江波強|奸自己時的樣子,想起了自已被他們百般蹂躪的情景,這個流氓曾經用何等殘酷的手段來摧殘自己呀!
三影看著鏡中自己的模樣,清瘦的臉龐,配上暗綠色的迷彩服,不由地使人增添了幾分陰森森的感覺。
吉良他們也在默默地等待。
「你告訴我實話,或許還能幫你一把。」須賀掏出一支煙,點燃了悠悠地吸著。
「哭,今後有的是時間去哭。可現在我們必須先報復!從在南阿魯普斯起到現在曾幾百次起誓的復讎,現在到時候了!我要將他們殺個血流成河,一個不留!我是個惡鬼,是死神的使者!殺掉他們,無論怎樣的方法,我也決不會以為殘忍!」
「已經四點啦……」松村看了看手錶。
「嗯。」
「這次卻是三國蜂。」
「十個人?要是一個個出來的話,就好了,出來一個殺一個!」
下午不到一點鐘,河本報告:
小型飛機上觀察到的地形還清楚地記著,原始森林向絕壁方向伸展。按計算,那個秘密基地距離自已降下的地點,應該只有五百米左右的距離。人的肉眼只能看到一片森林,但是在紅外線攝影機面前,卻什麼也無法逃過去。
「嗯……明天吧,下午一點在伊丹市碰頭吧。」收買工作乾脆利落。
「聽倒是聽說過有這麼塊地方。」老人緩緩地說。
已經快到中山了,從天靜山一側的搜索眼看就要結束了。
「很可能是張一味和秋武的秘密基地。」野溝警部接話道。
三影登上小型飛機起飛走了。
「你不用擔心,我只叫他們再也不來碰你。」
如果讓警方捉到秋武和張一味,三影的復讎計劃便前功盡棄了。
「哈哈!你們大概做夢也不會想到軍事衛星的紅外線照片吧?哈哈哈!」
三影半真半假地述說著,把人物改成了妹妹,他看了看老人,又接著問道:
三影從美山町乘計程車來到京都,他去的商業大廈已被便衣警察包圍了。
「嗯,肯定是!」
約定的時間快到了,輕型飛機是按小時出租的。但是三影真不情願就這樣回去,他知道現在往回一走,就意味著搭救純子的計劃完全成了泡影,張一味、秋武只要他們活著,仇以後總有機會報,十年、三十年,都行;可純子的生命安危就決定在這幾天!一旦她要是真的離開了這人世,三影復讎的意義也將減少了大半。
乘這當口,飛機駕駛員忙問三影。
「是我來了!我來複仇!他們是我殺的,我還要將你們一個一個全殺了!」
「問題在於秘密基地到底在什麼地方?」
垣中輕輕地舒了口氣,臉上露出滿不在乎的神色。
「他們想幹什麼?」純子小聲地問。
世外花園?
「什麼條件!快說!」
想到這兒,三影伸出手指插向垣中的右眼,把全身的力氣都凝聚到了手指上。
——復讎的冤鬼降臨了。
一路上,到處是密密層層的大片樹林,間或隔著一兩段光禿的岩石地帶。
腳步越來越近了。
這裏沒有海洛因的煎熬,也沒有警察的盤問,夢也沒做一個,便一覺睡到天亮。
須賀一拉機頭,飛機轟鳴著開始爬高。
「你是我的婢女,要聽我的!不然我饒不了你!」
也只能這樣推測。
「好!看住他。」
河本只好決定先暫時等四個人的消息,也許會有所發現的。
垣中捂著淌血的鼻子哀叫著,一隻手還在地上亂摸著,想找回他的槍。
「這回你該明白了吧,要是你再敢找京子的麻煩,下次,我就挖你的左眼。」
只見他的手電筒光線中站著一個人,正是純子!
「對——」
「我想……我想請你幫個忙。」
「能走路嗎?」
須賀駕機繞山一周后,向著經山飛去,又一個右轉,拐過了不寒堂山谷和小野村嶺。
機艙門已經打開了,呼嘯的氣流好象要將人卷出去一樣。三影雖沒有懼高症,但現在也感到有些頭重腳輕。無線里仍就不斷傳來呼叫聲,開始時他們應了兩聲,知道對方是警察,三影感到十分奇怪,他們是怎麼知道自己的行動的?
第二天早晨,三影睜開眼一看,已是八點鐘了。
「三影與飛行員一起去了一家咖啡館,在那裡又匯合了那名自衛隊員。奇怪的是,又有了些新的跟蹤者,好象不是我們的人,請指示。」
「會不會張一味他們?他們在謀反?」
一想到三影此去也許就是永別,京子鼻子不住地一酸,她一頭撲到三影的懷裡,淚水滴到了三影的肩上。
還沒說完,純子一下子撲到了三影的懷抱里緊緊地、緊緊地抱住了他……
「張一味也走?」
「老鷹明白!」
「我帶你去,但是,是我和張一味一起睡!」
「如果今後你還敢惹京子的麻煩,我就再戳瞎你另一隻眼睛。我是個說到一定做到的人。」
「也許他察覺到我們在跟蹤他,故意溜進山裡想甩開我們……」
森林如此之深,實在難以想象。
「好,走吧。」
「怎麼樣了?」松村客氣地問道。
天很快地全黑了,象被掛了一張黑幕,太陽一下子便隱沒不見了,剩下的只有伸手不見五指般的漆黑。
三影在霧氣騰騰當中摸到了肥皂,開始往京子後背打肥皂,然後輕輕地搓著。
純子拿著手電筒,在周圍找到了一根手臂粗細的枯木棍,將電筒又還給了三影。
三影把恆中帶到了一片林子中,垣中默默地跟著。
走著走著,三影猛地停下了腳步。
「這兩天一直有小型飛機在頭上盤旋,咱們一直以為是警察,可我總覺得有點兒不對頭,要是警察的話,一定會使用直升飛機,而且,如果他們發現了這個地方的話,也一定會派來武裝人員,將咱們包圍起來……」
三影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端著望遠鏡仔細地觀察著三國峰。
三人喝了不到一個小時,便出了店門。
老人還是默默地點點頭。
究竟是不是真有個秘密種植園呢?他開始有點絕望了,進而又懷疑起自己在雜誌上看錯了人。
「這裏山連著山,連條道兒都難找,巴掌大的地方沒幾塊,那能住得了二十多個人。」
「我剛才殺了一個男人,是先你們一步出來的那個傢伙。」
三影解下了褲子圍上裕巾。京子也一下子脫掉了和服,搶先進了浴室,開始放水。
今天已是十一月二十五日了。已是進山的第四天了。
三影決心就靠這柄登山用的匕首來戰鬥,只要能殺死一個敵人,槍便有了。
又抓起了純子的頭髮。
三影站起身來。
三影實在看不下去,轉過了身去。
「打爛它!打爛它!」
三影更抱緊了純子。
「不,我們只要等到天一亮就上去,現在可不上你的當!現在時間還夠,你還是先和純子親熱親熱吧,她可瘦得很呀!」
三影和純子隱身在一塊可以看到屋裡的小高地上的草叢之中。
三影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撓了撓頭。
須賀問道。三影已紮好了降落傘。須賀已告訴他怎樣使用這玩意兒。森林上空已籠罩了一片暮色,一個外行人便在此刻要空降在這森林上了,小型飛機的輪子是不能收進去的,如果跳出去之後,掛在了輪子上,那便是九死一生了。現在三影只好聽天由命了。
純子來到江波身邊用匕首割去江波身上所有的衣服。江波被一陣冷風吹醒,這才知道出了什麼事,他拚命地掙扎,同時被堵住的嘴裏發出嗚嗚的呻|吟。
不一會兒,女傭送來了地圖,是中學地理教科書用的地圖,還算詳細。三影忙打開了地圖,這時,又送來了醋魚飯糰和加冰威士忌。三影嚼著飯糰,和著洋酒,一面看著地圖,心裏不由地湧起一陣陣曖洋洋的快意,乾脆喝乾了一大杯威士忌加蘇打。
人要窮得有骨氣,低聲下氣為一口飯去乞求施捨,這是最為三影所痛恨的。這勾起了他極為痛苦的回憶。
五十米開外,有兩棟房子,一棟的門縫裡透出隱隱約約的光亮,另一棟則是一片漆黑。
「我想回到天狗峰那裡,從天靜山、中山、谷山那邊繞過去,從福井縣一側再看看山的另一面,可以嗎?」
「他們大概還沒來得及登尋人啟事呢。」
但是,現在是不能讓她跑掉的,三影也無法制止純子,實在也是無奈才這樣做的。
「還沒呢。」
三影一點一點地靠上前去,多津子的暴行使三影的眼裡映出了火光。
「太玄了!」
一個尖尖的聲音叫道。
「你的槍呢?」
「別那麼緊張,只是請他把這一帶附近的照片借你看一下。這可遠遠比不上國會議事堂里的人,那才叫真正的收買呢!」
「真是謝謝你了。」
三影覺得自己的眼眶也有點濕潤了。
「那什麼時候看好呢?」
想著想著,三影只覺得眼前一亮,有了!
「嗯,原來是,乾杯!」一揚脖子喝了個底朝天。
京子用力地點了點頭。
是啊,這兒完全也可以建造幾處同樣的秘密場所,而且還能造得更好。
「為什麼?」
「別出聲!」
時間一分鐘一分鐘地過去了。
「三國峰——」
對他們兩人來說,是不存在殘酷的。
「剛才你說到底有什麼事?」
三影將純子平放在地上,伸手按在她的人中上,一會兒,純子醒來了。
三影愣了愣先開口打了招呼。對面那人沒說話,只是默默地點了點頭。是個老人,手裡一桿舊式獵槍。
三影拉著純子拚命地跑著。追來的至少有五六個人!要是被包圍了那便是絕無生路了,無論如何也得從這裏逃出去。
只這樣坐等天明了。沉著應戰的話,至少可以再殺三個!槍里還有四顆子彈,可以殺死三名敵人。另一發要留給純子自殺用。然而說不定還能奪到手槍,那樣,說不定就有救了。
無線電里傳來聲嘶力竭的呼叫聲,須賀只是充耳不聞。
河本關上了報話機。
野溝拿起電話,要通了警察廳刑事局局長,告訴他現在的情況之後說:
「我們已經知道是你乾的了!我們找到了町田和江波夫婦的屍體!只有你和純子才幹得出來!」
江波被綁得象只大蝦。
這些飛機在山脈的上空吐出許多一粒粒的彈丸,那些彈丸一會兒便開成一朵朵花,是傘兵!……
野溝睜著熬紅了的眼睛,疲倦地坐了下來,他心裏在想:
吉良大概是下命搜索逃亡者吧,逃亡者要是去投了案,那麼整個組織就會全完蛋!
三影苦笑了一下,站起了身。
「在哪兒?」
「世外花園?」
「……」
現在才七點鐘,他們是不會這麼早便去睡的。此時,正是他們玩弄女奴,尋歡作樂的時候。三影好象看到了他們猙獰猥褻的笑臉和女奴們無法自已的痛苦和興奮交錯的毫無血色的面孔,這在南阿魯普斯山麓,三影是見到過的。吉良說過兩棟屋子裡共有十個左右男人,而女奴只有五、六個。他們會想盡一切方法來折磨女奴,來滿足淫慾的。
「到了早晨,他們會乖乖地出來的,讓他們夫婦二人一起當奴隸!」
小屋的門又打開了,好象有個人拿著電筒慌慌張張地跑向張一味那幢小房子。接著從張一味的小屋裡也竄擊了四、五個人,他們全拿著手電筒,氣氛一下子緊張起來。
「你為什麼待我那麼好?」
說完,老人領著狗走了,消失在密林深處。
三影忙關上了手電筒,光亮等於告訴敵人射擊的目標。黑暗之中雖然步履艱難,但現在也是無法不這樣了。三影拉著純子的手腕奔到一塊草叢邊上,這裡有個小斜坡。
下午兩點二十分,電話又響了。
三影感到了自已在大自然的面前是多麼的渺小,那茂密的叢林,那一座又一座連綿起伏的崇山峻岭,如果僅憑高倍望遠鏡是怎麼也不會發現這個秘密農場的,它定隱藏在大山的深處,一個絕不會輕易讓人發現的地方。
「是丹波山地?這傢伙拚命在三國山嶽一帶搜尋,那裡到底有什麼呢?」松村自語著。
三影的眼前又出現了多津子歇斯底里的狂態,嚎叫著舉起了皮鞭……
他打開窗,長長地伸了個懶腰,已經好久沒有這樣舒舒服服地睡過覺了。
——純子!
用什麼辦法才能找到他們呢?三影苦思冥想著……
從大阪機場到丹波山地約有二十分鐘的路程。飛機不一會兒便來到群山的上空。
京子對自己的挑選很滿意。
「知道,只是沒有想到是你。他們一直以為是警察從什麼地方得到情報之後,來偵察情況的。而且他們很自信飛機是無法看到他們的。」
好象是抓著頭髮拉起了鈍子臉孔,接著又傳來幾個耳光的聲音。
在黑暗中走了三百多米,他們停下來。
「啊?……是啊!」三影含糊地答應著。
別太激動——三影在心裏叮囑著自己,他們這種過分的自信,一定會送他們去地獄的,不,它正在給他們掘墓呢,死神的使者就蹲在他們窗外。
三影不禁有些後悔,自己不該冒冒失失地闖進山來,也許一切都是自己主觀臆造出來的一場荒唐可笑的推理。
「哼,死的不是我,是你!」
——決不能忘記這一切!
接連兩杯威士忌灌下去,人有些暈暈乎乎的了。三影躺到了被窩裡。醉意陣陣襲來,神志開始朦朧起來,人也軟得象一團棉花,飄飄乎乎地,慢慢地醉意侵入軀體深處,又慢慢地在那裡散開,只覺得從裡到外,變得模糊一片,這種陶醉是酒精的刺|激,絕沒有海袼因那麼令人恐懼不安。
「我一定要把這幫傢伙殺得片甲不留!」
世外花園?對,秋武為了尋找一個合適的毒品種植園一定對全國的各個秘境進行研究,他很有可能就發現了這個古代遺留下來的抻秘的地方,一個天然的與世隔絕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