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日本海
「夠了,純子。」
「等等!」三影止住了純子。
「這正是我要考慮的。」
三影注意到純子的臉上掛滿了淚珠。
「純子,你看看他們是否還有武器。」
「明、後天就要動手了。」
三米!
「會!」
「你……」
「三影到哪兒去了?」
次日早晨。
評論者認為這或許是警方的怠慢所造成,或許是這次前所未有的大包圍操之過急而造成的。
「但是有條件,首先你們得把槍都扔出來,然後沼田去拿錢,同時將張一味帶來,我拿你當人質,如果有個萬一,我就殺了秋武。」
三影仔細看了看報導,正如所料,警察確實是一萬四千人全體動員,但是拂曉的突襲失敗了,沒有捉到一個人,連警犬都用上了的萬無一失的追捕,由於突然天降大雨而失去嗅線最後以失敗告終。
「你這傢伙,這比喻可不好!」純子咬住被風吹動的長發。
「不,不是……」
「存起來吧?」
「只有沿著山脈翻過去,到日本海,然後向島根縣的方向走,江波說過,張一味計劃從一個叫黑木的漁港逃到國外去。具體去辦要靠秋武,所以大概秋武也會在那裡。而且他們還要從張一味那裡接收毒品的運輸路線。大概這是我們復讎的最後機會了,如果不趕快去,恐怕要趕不上的。」
三影摟著純子的肩膀走上了山路。那裡是稀疏的林子,雖然有月光,但腳下仍然看不清楚。深一腳淺一腳地向前走。走了一會,黑暗中便看到了前方有燈光在閃,那大概就是小濱市的萬家燈火了。
三影抬頭看著天空,黎明已沖開了黑暗,尚有些暗青色的天幕下,三十幾朵大大的傘花展開著,這些「花朵」在急速地降下來。
「哦,饒了我吧,我已經……啊,啊……」
「我的天,真懸哪!」三影自語道。
「嗅線斷了?」松村發出無力的聲音。
「……」
「你去幹什麼?」
這樣餐桌前開始有了些曖意。
「你,跟我走!」
說完一把拉起純子攙著她就走。
完成復讎大志之後,一定要讓純子過上幾天平靜、安穩的生活。
「去買個竊聽器,今天晚上混到那個山莊旅館里,將它安上,如果不先弄清楚他們的行動方案是很難採取對策的。」
純子依在三影的肩頭,接過手槍,她慢慢地舉起了槍,但又停住了,黑喑中依稀可見對方好像有好幾個。
三影唱了起來。
「那多謝了,是把你自己送給我?」
上午十點。
女人的身體是殘酷的,三影緊咬著嘴唇,不,或許人都是這樣,無論男女。
不能再猶豫了,只好一腳踢開她。三影一下於串出草叢,那個自衛隊員正按住自己的右手,顯得有些驚慌失措,已來不及去拾起扔在地上的自動搶了,看著攥著手槍撲過來的三影,臉上顯出絕望的神情,一動也不動,由此可見三影的動作是何等的敏捷。
鳥不住地吱喳地叫著,那叫聲充滿著凄苦。
他們上了山陰本線的火車,警察並沒有到這小城市及火車上來搜査,或許他們沒想到張一味會逃到日本海方向來,所以警戒十分放鬆。一般來說逃亡者往往去混入大城市,這一點是常識性的。
「那太便宜他了,我要剜去他的雙眼,讓他在黑暗中生存下去,到警察局去『反省』―下。」
——難道這群混蛋真的逃出去了嗎?
「我不殺你。」
天空象被黑夜籠罩著似的昏暗。三影仰卧在地看著天空,他剛睡醒來,不知怎麼的他想到了死亡的世界,那裡是那樣的漆黑。一陣微風吹來,風裡似乎夾雜著人聲,三影一下子警覺起來,忙坐起身來去看純子,見她仍躺在枯草之上,趟下以前自己給她穿上的上衣仍保待原樣。
「我們終於趕上了,他們明天就到!」
「我用五億日元買自己的生命,這夠高了。」
「不會的。」
「殺了。」秋武若無其事地命令道。
純子恨恨地說,她的臉上又現出對付秋武時的神情。
「有情況繼續報吿。」野溝掛上電話,將事情告訴松村。
沼田在割著車上的小網。
「不!」
一切都結束了,松村久久地站在電話機前面。
松村搜查二課課長與警察廳的野溝警部一直守在設在警視廳的本部里。
「知道。」老人點點頭。
三影迅速沒入外面的黑夜之中,隱蔽在草叢後邊。
外面傳來了麻雀的叫聲。
「在你的性格里有比男人更剛烈的創傷,能活到現在這便是證明,而且還報了仇。」
三影緩緩前行著,背上的純子現在已經昏迷了,兩手無力地垂下來。一邊躲避著直升飛機向前走,三影一邊考慮著是進還是退,如果要救純子,現在只有向警察投降了,但這樣一切就全完了。但如果不投降,這樣背著發高燒的純子在山裡亂闖也是死路一條。
「全都滿了?」
「她也贊成你去復讎吧?」
他走向樓下好似客房一樣的一排房間。那裡有樓梯通往二樓。他沿樓梯下去,打算將所有的房間都檢查一遍。秋武肯定會住在上等的房間里,竊聽器必須放在那裡。
「警察!」
「我見到象您這樣的美人兒便這樣想了。」
好象已過夠了空洞的人生。
——今天是十二月二日。
三影剛想邁步到一個房間里去,忽聽到有動靜,是人的聲音,卻不知在哪個房間。他到毎個房間門外側耳傾聽。
純子微微地點了點頭,她的感情象大海一樣,時而波瀾壯闊,時而平靜異常,但她能忍受任何起伏的事態,如果是別的女人,大概早就精神失常了。
張一味的秘密基地被秘密突襲
三影打了個寒噤,如若不是在那裡巧遇老人和這條獵狗……想到這裏他只覺得一股寒流穿過全身,他好象看到了被大雨襲擊,無處可躲的自已知純子正等待著去見閻羅王的情景。
純子的眼淚象斷了線的珍珠。
「可你得先認錯。」
——殺死他們。
「沿著山脈走,有路嗎?」
「一個好似三影龍昭的人襲擊了一名自衛隊員,用無聲手槍擊傷了自衛隊員的右臂,奪走了一支自動槍。」
「或許到此便要結束了。」
風越來越大,山雨欲來風滿樓。
十點四十分,等煞人的電話終於來了,野溝一把抓起聽筒,但一會兒就放下了。
「我殺了兩個人,還有好些人要殺。」
十二月二日下午,島根縣的黑木港到了!
「你,在哪兒?」
「好!你別開槍。」
「不,還有丈夫。」
純子已捨棄了今後的人生,只有一天天地忍受苦痛,沒有未來,沒有希望的悲哀,那歌詞深深地衝擊著三影的心。
「嗯……好吧!」純于點點頭。
「已經有好幾個月沒有看到燈光了。」
松村與野溝等待著來自那裡的消息。
「不,不,要去死,去死!」純子瘋狂地高叫著,三影放開了她,她的手拚命地打向自已的面孔,一、二、三……純子倒下去了,她趴在地上抽泣著。
看看手錶,離四點還有不一會兒,海上的蒼茫更加濃郁了,拿出手槍,打開槍夾檢査了一下,裡邊還有四發子彈,足夠了!秋武用車押著純子出來,是為引誘三影露面,他算定三影會來襲擊的,所以一定會嚴加防備,一定會帶打手一同出來。
喘了口氣,他又鎮靜了下來。
十五米!
一刀一刀數不清多少刀,秋武全身都是血但卻仍沒死。
「沒有,這樣陡峭的山大概是無法翻越的。」
秋武、沼田、還有純子三個人都從車裡爬了出來。
山嶽深處的秘密毒品種植場
「有什麼奇怪的嗎?」
純子無聲地沉默著。
三影在心裏強迫自己,現在能做的,非做不可的,只有復讎,殺掉張一味,殺掉秋武!
「請原諒我。」
狗奔出去,一會兒又跑回來。
「我要慢慢地收拾你,讓你嘗夠了苦頭,再叫你上西天。」純子冷冷地說。
「不是投入了警犬了嗎?」
「是真的,島根縣,日本海沿岸有一個叫黑木的漁港,從漁港向北走有一條小路,那條路的盡頭,有個破舊的別墅,張在哪兒等你。」
三影舉起了槍,他恨不得一陣猛打,將他們統統擊倒,這是決定命運的時刻,他靜靜地等著他們進入有效射程。
這是理所當然的事,大約警方不只是為了面子而且是為了樹立威信。
「我把給張一味的五億日元帶來了。我將這些全給你怎麼樣?這可比你殺了我們,然後被警察四處追捕要好得多。而且純子也可以不死。」
「喂,別掛上電話,別……」
純子看到三影在偷偷地笑。
旅館就只此一家。
電話里傳來嘟、嘟的嗡鳴聲。
「多謝你老人家!」三影點頭稱謝。
但直升飛機只有一兩架,這時正象秋天到處可見的蜻鋌,來回地盤旋著,警方顯示出非凡的決心。三影明白自己被逼迫到了何種境地。看來三國山脈周圍至少來了上萬名的警察。三影想象得出這是怎麼回事,警視廳已展開了大規模的追捕。
「盡量別殺他,要活的,我要把他和張一味一起好好收拾收拾,這女人便來充當我的鞭子,一定會有場好戲。」
「趴下,趴在這兒!」
純子坐在靠窗的位子上看著大海,十二月的日本海是粗暴的,冬天的嚴酷顯現在白色的浪尖上。從注視著波浪的純子的側臉上,三影看出她心頭也在湧起波濤。純子今年只有二十五歲,本來這正是充滿美好希望的年齡,但她卻失去了明天,失去了希望,她現在注視波濤時的心境的悲哀深深地感染了三影。
三影實在聽不下去了,切斷了電源,然而純子的聲音卻久久地在腦海里回蕩,還有那不堪入目的景象仍浮現於眼前。
純子緊握著三影的手。
「上,上當了。」他痛苦地呻|吟著。
聲音很低。
「純子已送他到地獄報到去了。」
純子握住三影的手。
「三影君饒了我吧。」
「我饒不了這惡棍。不,不僅是張一味,還有吉良、宗方、沼田,所有污辱過我的人,一個都不放過,尤其是張一味這惡棍,若是能夠的話,我也要化成一條蛇追上張一味逃跑時乘的那條船。」
過了一會兒純子回答道。
「但我已成了那些傢伙的性的奴隸,象鬼一樣地生存。」
「我打算翻過山去,到日本海去。」
太陽落山了,大地一片黑暗,只有海上仍泛著一絲微光。
「是審問呢……」陰森的聲帶著無情的笑聲。
「別胡來,別……以前確實是我不好,但那卻是生死搏鬥呀!你是個強敵,現在我輸了,這五億日元便是勝利的標誌,其他的,便讓它付諸流水吧!」
「你殺人了?」
「一定好吃,吃吧。」
「這個傢伙!」
但根本沒有任何方何,沿著似括非路的小徑下去可能便可以到山麓了,但三影卻不想出山去,選擇易走的地方,茫無目地地走著,只希望能找到個山洞。
「我並不是這個意思,我心頭有烈火在燒!這並不是一般地燃燒。想起這些,我就好象要被那仇恨烈火燒化一樣,我是不會有那種意思。所以才要去殺掉張一味這惡棍,不將他撕個粉碎,我難消心頭怒火。」純子被姦汙時身軀的扭動和老父親的死重疊在一起了。
三影匍匐在地上,雙手緊握著手搶,肘部撐在地上,距離還太遠,如果不在二十米以內便有可能打不準。三影對自己的槍法充滿自信,但是由於槍是搶來的,不大熟悉其特性,所以不想冒然開火,他瞄準了對方緊扣在槍機上的腕子,一旦沒打中手腕肯定會偏在對方的胸口上,雖然不想殺死他,但眼下除此之外也別無萬全之策,現在對三影來說最關鍵的是保住自己的性命,多活幾天,除此之外或許可以說別無所求,反正早晚要去陰間報到的。
「到這兒來。」秋武的聲音更嘶啞了。
純子停住腳步出神地看著那燈光。
「是。」
「啊,這麼多呀。」
——只有先找個山洞了。
「如果你有個三長兩短,我……會立即投海自盡。」
「你准能混進去?」
「有兩個中國人要跟張一起到香港去,所以沒用了,另外兩個說已經知道了。」
這時又傳來了開門聲。
上了山崖,便來到了旅館的背後,竊聽器發出的信號較弱,要在三十米之內才能用FM半導體接收到。
一團黑影移過來。
「我,我沒你這樣堅強,無論怎樣對方也是……」
「這主意不錯。」
三影將秋武推倒在地,秋武呻|吟著說。
三影用繩子將他捆在樹上,隨著兩聲慘叫,張一味滿臉是血地昏了過去,這兩聲慘叫可以說是那些吸毒家屬日夜所期待的,他——張一味成了個瞎子!
「這就要看你們了,要是不老實,哼!」
「現在煮著稀飯,你要快點恢復體力,只要你行了,我們立即出發。」
「因為有人預約了明天和後天的所有房間。」
「不,謝謝!」
沼田發出了恐怖的聲音。
「不,不是。」
三影拭去額頭上滲出的冷汗。
三影給秋武的手銬上繫上繩子,拉起就走,純子跟在身後。
沒過幾分鐘從旁邊的草叢中那獵又露出頭來好象在嗅著什麼,然後搖著尾巴出來了。
「那麼,找好地方了?」
「read•99csw.com那,那老人人呢?」
「你會用手槍嗎?」
純子瘋狂了,她揮起匕首,將秋武的衣服斯個凈光。三影知道純子要怎麼辦了,三影想起了竊聽器傳來的聲音,那低吟,那喘息……
「那你要我怎麼辦?」
老人邊略帶得意地說著,邊將一張報紙遞給三影。三影展開報紙一看,一下子清醒了。但同時也渾身不寒而慄了:
那嘆息聲尚未結束,第二份報告來了:
三影抓起自動槍,取下對方的子彈帶。
「你們大概帶著手銬了吧,給秋武戴上!」三影知道這群人手槍、手銬從不離身。
「你呆在這,我下去。」
秋武好象已「觀賞」過了這少婦的裸體,說不定還可能……這少婦落在秋武的手裡,或許一切成了事實。這個偏僻的漁村旅館,如果有房客來的話,最多也只是夏天的泳客或少數來釣魚的人,經濟上不會太富有。如果秋武投下一筆資金,大概會使這少婦感到頭暈眼花的,她大概已聽說秋武是暴力團體的頭子了,被這個遍地魔爪的惡魔所庇護,可能心情並不太壞。但她會象毒蛇所看中的小蟲,不久就會成為它口中的美餚。
「請你唱《荒城之月》好嗎?」
三影又背起純子繼續去找山洞。天一黑,一定會寒冷難當,況且這天似乎要下雨了,被雨一淋,純子微弱的生命恐怕保不住了。
「想想看,我自己也正是因為有了你才活到現在,如果只剩下我自已,可能根本忍耐不住的,我會自己斷舌而死或是一橫心衝到秋武家被殺死。——我只是為了復讎才活到現在。這雖是事實,但也還是因為有了你才活到現在。正因為你被他們抓起來,忍受了各種各樣的折磨,我才有這樣堅定的決心,復讎的信心也才倍增。我的心裏充滿了復讎的烈火,我心裏有一條鋼索,每當想起你所遭受的折磨,它便勒緊了我的心,如果不是這樣,我懷疑我是否能象現在這樣拚著命地要去復讎。 」
下午便找到了那條山林小路,沿著小路走下去便是162號公路了。
一個象是老闆娘模樣的中年婦女迎了出來。
「我是三影。」
這一天足走了七公里,太陽便落山了。
三影嘎然住聲,外面傳來了叫聲,是沼田,他在叫:
「是秋武剛,一定是這個惡棍。」
純子忽地拔出刀來,當空一揮,三影飛撲過去抱住了她。
決不能讓他這樣干。
三影打斷了她的話。
「別,別殺我。」張一味邊走邊哀求著,看得出他雙腿在抖。
吊在懸盧上的身體分外地沉重,緊緊攥住繩索的手掌被磨得出血,在繩索上留下了斑斑血跡。
三影的心一下子縮緊了。
「我在想你會不會丟下我不管了……」
「放開!」
「來吧,張一味!」三影的目光中閃爍著無比仇恨。
這葯真苦的要命。
「好吧!」
「啊,純子……」秋武點點頭。
「這真是奇緣造成的,我是那麼深深地愛著你。」
「他要求和您一起上那條漁船,並一起到海上換大船,再到公海上轉香港的遠洋漁輪。張一味要在上了港輪之後才肯說出走私的路線,並且在這個時侯,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當中出來一人,弓身靠近房子,三影瞄準了他,輕輕一扣扳機,那傢伙還沒弄清是怎麼回事,隨著「叭」的一聲槍響便倒下了。
秋武恐怖地在地上向後退去。
「別干蠢事,我們各自想辦法逃出去,但是千萬記住,無論出現什麼情況也不能被他們抓住!沿著山脈逃!千萬不能下山,下去只有死路一條,所有可以走的路都已被封鎖了,快逃!」
「是與搜索隊員一起投入的,在一間小屋裡發現了幾個人的氣味,現在分頭追擊。」
「淫|婦倒不一定,你的臉上的光艷有幾分凄慘,我在你的表情里發現了你對張一味從海上逃出去感到遺憾的神情。」
「這是當然的。」
「在哪兒?」
他們大概會三三兩兩地分頭來或許是一個個地來。這樣不會引起人們的注意,然後再在村了里集中。
確實存在這種危險,現在還是立即返回去的好。但他心裏又這樣想——大概光天化日之中,殺手是不敢輕易地下手的。純子會反抗的,這樣一來,旅店會去叫來警察,秋武也會被捕的。
與其再去做秋武的奴隸,還不如去死,然而一想到死,他又猶豫了,自己為什麼要這樣忍受著屈辱活到現在,還不是為了復讎?!現在秋武就在面前。張一味也會來的,放棄復讎比死還痛苦。
來到二樓,樓上走廊兩邊共有五間客房,其中有一間好象是這家旅館中最高級的客房了。他在天花板上劃了個小口,將竊聽器放了進去,又回到樓下。
「我走不動了。」
「你爬出去。」
「啊,對了,在夏場有一家小小的旅店,我幫您打個電話問問吧。」
用鐵絲打開樓門的鎖,便閃身進去了。主人好象早已睡下了,裡邊很靜,也沒有燈光。他躡手躡腳從門房來到居室。裡邊有好幾個房間,好象是家人住的。
——是那個女人。
「是嗎?」
忽然天上傳來了直升飛機的轟鳴聲,三影趕忙藏到岩石下面,直升飛機轟鳴著從頭上掠過,透過高處的樹木三影看到了直升機。
——是秋武剛。
「清姬?那個追和尚的淫|婦?」
爬到隧道外邊的松林里,在那裡張開了偷來的漁網,在網下端的鉛墜上又繫上了些石頭,上端固定在松樹上。
三影向那個山莊旅館走去。走下石板路,沿海岸線伸展著的公路就在這石級下面。三影剛要走上大路,一轉身——迎面來了一部轎車。他眼睛的餘光發現車裡有幾個帶墨鏡的男人。
這樣的標題佔了整接一版。
「別動。」三影厲聲地命令道,這人便是張一味。
「什麼?!是三影這混蛋。」
「我只要你的自動槍,告訴你同夥,再敢上來我就不客氣了。」
無論是秋武還是張一味,三影都決心親手殺掉他們。讓兩個傢伙自相殘殺至死,以解心頭之恨,要讓他們比江波夫婦死得慘上幾倍。
「忘記這些!!!」
桌上放著菜已經冷了。
「被警方追捕,那樣的話,警方一定會找理由來追擊的。」
好象一個鑽進蜘蛛網的昆蟲一樣,車燈便象昆蟲的兩隻眼睛。
這時車已開過去了,由於正好對著太陽,所以沒能看清車裡的人的面孔,甚至連車子也沒看清楚。
老人邊將三影托他買來的東西從簍里往外拿邊說。
「是吉良嗎?」
走了三、四十分鐘,不覺失去了方向,追蹤者好象沒了。但他們卻迷了路,好象進了迷宮一樣。四周全是巨大的山岩,山岩之中還夾雜著針葉松。無論怎麼走,所見到的都是這些,好象是在兜圈子。而且簡直不是在走,因為根本提不上有路,除了山石,就是松樹,實在太難移步了,並且好象是在走向抵處。
「我們就住在這裏好嗎?我去訂個房間。」
三影努力回想起自已逃出醫院之後的每一步行動。在趕來這裏的整個過程中,未曾發現任何有尾巴的現象。
「大舉搜査?」
遠處傳來人的聲音。
「那麼,怎麼接近他們呢?」
是三影龍昭——以前的警察乾的?
純子向三影伸出手來。
老闆娘的語氣中明顯地含有隱意。
這是復讎的最後一役了,那個喪盡天良的秋武剛已被誅殺了,現在就剩下張一味、沼田、吉良了,後邊兩人與張一味、秋武相比不過是個小卒而已,但也不能讓他們活下去,雖然不必虐殺。
「哎。」
「是街燈?」
「那葯是我自己發現的。」
所有的路上有設有重重的哨卡,這時想混出去是決無可能的,只有等待對方搜索結束,但對於沒有乾糧的三影來說要想躲在山裡是不可能的,更何況還有發著高燒的純子。另一條路是象吉良所說的翻過山脈去,這樣便可以從山裡逃出福井和滋賀的縣境,大概吉良和張一味使是走這條路,三影現在也想選這條路,但純子身負重病這樣也不行。
「頭兒,頭兒在哪兒?」
「到了明天,秋武會來,張一味會來,吉良、宗方也會來。所有的爪牙都會來。」
純子輕輕嘆了口氣。
三影小心地把槍全都拾起來,幸虧有魚網這一絕招才得到這難以想象的勝利。
「是嗎?」
秋武在地上縮成了一團兒。
——來吧!
「我們有錢。」
「拿去好了。」
「還沒找到三影?」
純子能夠重新走路是當天下午。三影想立即出發,當然這不大可能,只好先做些準備,當晚又休整一番。
一陣雜亂的聲音之後,門關上了,屋裡又是一片沉靜。
叫宗方的男人回答。
「謝謝。」
「等等,別掛上,張到底在那兒幹什麼?」
「有,但那些傢伙……」
「是嗎?」
「想花錢買命?這樣行嗎?」
三影本來決心親手殺死秋武的,他本來想好讓他受夠折磨再弄死他,讓他喝尿吃屎……將他千刀萬剮……但看到地上萎頓著的秋武,三影不禁有些茫然了,這便是那個自已捨生忘死追捕的秋武?
秋武那顫抖的聲音順風傳來。
三影聽到了更令人心痛的純子的聲音,是低吟聲,尾音很長,有些象哭泣一樣,漸漸地呻呤聲在提高。
「割開!把網割開!」
說著三影想起了不久前的那一次,那是剛從南阿魯普斯山逃出之後的事。三影考慮到純子大概會傷感自己的失貞,並且她剛剛從長時間殘酷的性|虐待中解脫出來,心情一定不好,所以便沒提出要做|愛。
「我去幹掉他!雖然無冤無仇,但為了逃命也只能這麼辦了,他好象只一個人,同夥都走散了,奪到槍便一切都好辦了。只有這樣,否則難以逃脫,你爬到一百米開外等我。」
吉良最後扭動了一下,不動了。
「殺過人,或許會感到空虛吧。」
「是,是嗎?」
凌晨一點剛過,三影便溜出了旅店。
「怎麼回事?」
三影好象看到秋武注視少婦時的樣子,那淫邪的目光,從聲音里他知道秋武已看中了這個少婦。秣武對強|奸少婦、虐凌少婦的丈夫似乎有一種偏執。秋武只要一動心,這個小家碧玉般的年輕女人便會遭到難以想象的折磨,不久,她便會被秋武鞭打著,成為他膝前的性|奴隸。
「來,把她背起來。」
「在我心裏有些記憶是無法消失的,父親的慘死也是其中之一。我從張家被帶到太平洋岸邊的一路上的情景也是,這些就好似用燒紅的烙鐵在燙我的心,那傷痕是無法消失的。」
「這個瘋子!」
過了一會,三影才離開。
三影毫不懷疑地這樣斷定,除了秋武之外還有誰會在這種時節訂滿全部客房,並且還給老闆娘下了保持沉默的命令——對任何人都不許提及,嗯!
那間房裡的兩人好象還沒結束,鑰匙孔里透出著微光,那不停的低聲而又讓人心跳的呻|吟便飄蕩在這透出的微光之中。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麼三影從逃離醫院之時起就被警察毫不間斷地跟蹤著,並且他自己毫無察覺。三影感到胸中好象一下子被掏空了,似乎連自我感覺也失去了一樣。或許是被陰慘慘的風吹的緣故吧,三影有些想停下來了。為什麼對這樣一刻不停的跟蹤自己竟然沒有一絲察覺呢?
純子快活地回答著,她拉著三影的手。雖然頭還有些昏沉沉的,但走路還行。與三影一起遠行使她既快活又興奮。儘管這次出發的目標可能意味著死亡,但起碼在到達目的地之前不會有任何戰事發生,會是一路平安的。
(全文完)
二十分鐘之後,一切布置停當,三影便坐在茂密的松林里。太陽就要落山了,日本海顯出一片蒼茫。
「不,現在他們不可能已逃走了,他們會來的,一定會,我們先等著。」
「你想想我是為什麼來的?」
三影感到死神已在面前出現。而此時的死神卻又與以前被吉良、一味所扣押時的根本不同。現在使三影不能不徹底懷疑自己的能力,一瞬間三影的心如刀絞一樣地疼痛。
三影在心中吼道。純子現在向最可憎的敵人敞開身體了,這雖是沒辦法的事,但卻不應從他那兒得到快|感!三影好象看到了純子晃動著的四肢。
投入空降部隊是要儘可能將張一味當場捕獲,雖說已布下天羅地網,但終究是在無邊的山嶽地帶,分散開來十分麻煩,二十分鐘后從警視廳派來的近百名搜索隊員用自衛隊的直升飛機降下了,空降兵部隊只是為了封鎖敵人的逃路。追捕權的行駛還要靠警察。
「好。」
「別胡來,我們是在做交易。」
獵狗打轉身穿過枯草無聲地消失了,三影沒去追它,他深知這獵狗好奇心很強,一定會回來的。
秋武的聲音傳過來,三影握槍的手腕在抖動,三影靜靜地聽著。
「我一刀一刀剮了他!」
「哪兒的話。」
警察發現了江波夫婦的屍體,從被慮殺的狀態推理,或許是前警官三影龍昭之所為。因為據認為張一味無法象這樣慮殺,根本就沒時間。這小屋裡發現的三具女屍系被槍殺也可以得到證明,這些都是在逃亡前倉促解決的。
一直沉默不語的純子說話了九*九*藏*書,她的聲音充滿了激憤、冷酷。
老扳娘的語氣中好象隱含著別的什麼意思。
「是先看起來。」
「別擔心,報不了仇,我是絕對不會死的,一定要殺掉秋武和張一味這些混蛋。」
十二月三日。
「很可能。」
「又是你。」老人邊迅疾地走著邊說。
「沒關係,休息那麼久了。」
——這惡棍!
沿海的公路大約有三公里長,途中經過採石場時有一段隧道,上面是密密的松林。
兩人來到小浜市的街上,這時已是晚上九點多鍾了。三影和純子找了一家為長途開車的司機們開設的簡易旅館住了進去。洗了個澡,他們便可以舒舒服服地睡上一夜了。雖然兩人睡在一個被窩裡,但三影並沒有向純子尋愛,那樣做他是有所忌憚的。純子被那群野獸當作性|奴隸百般蹂躪,一天中無論白天、黑夜隨時隨地都要滿足他們的獸|欲,雖然愛撫的意味不同,但性行為的本身卻都是一樣的。一想到這裏,他便產生了一種強烈的衝動。
——三影龍昭!
老人小屋在山的中部,旁邊有一條小溪流過,小屋是圓型的,有八張鋪席大小,地上鋪著草席,牆上掛著炊具和各種斗蓬。
「哨卡,就在前面,你們在這下車進山就可以了。」
或許是太疲勞了,一躺下來便枕著三影的手臂睡著了。三影久久地注視著純子熟睡的面龐。她的眉宇微皺,象因發燒而昏迷一樣,以前純子睡覺時是沒有這習慣的,當然白天也沒有。
「是的。」
純子的聲音低低的,這種想法絕非玩笑。面對著大海的面孔上浮起嚴酷的表情。三影看著這一切,想象著那奮勇地游過日本海的巨大的執著的白蛇。
三影拉起純子的手,肩並肩地走進山林。
現在如果一下子跌倒,他是沒力氣再爬起來的。
純子舉起了刀,割了下去,秋武的下身全是血。純子又舉起了刀,再次劃下去……
嘴裏吐出的煙一瞬即逝,只有紅紅的火點在搖曳。
「只要你放過我,要我幹什麼都行。」
「是啊。」
「往北走,有個絕壁,從那裡……用繩梯下去……就象南阿魯普斯一樣,不過,不過有可能……繩梯已被拆掉了。」
「謝謝,但是山下……」
「是江波……那麼三影是要來報復了?」
「今後你打算怎麼辦?」
「是你?」
老人看著睡著的純子。
三影緊抓著純子的手衝出樹林,現在已來不及再想吉良他們了。邊跑著,三影的心頭邊襲來陣陣可怕的疑慮。如果是那樣的話,醫院里的那個警察是存心放自己逃出來的。而且以前的同僚河本,打來的電話中所說的那些什麼如果不說出來便會重新落入賊手之類帶有最後通牒意味的威脅言語,也是刺|激自己出逃旳手段,棋高一招?!
「少費活!現在沒你選擇的餘地。」
第二天皁晨,兩人很早便從旅店出來了。在車站前買了張地圖,江波所說的黑木漁港在島根縣海岸線的中部,是一個小得幾乎難以找到的小漁港。
「我想要是讓我自己吃,還不如讓我餓死的好。」純子擦著淚眼。
「實在難為情。」
「山裡好象下雨了,警犬追蹤……」
「偵察員與小偷乾的事是大有相似之處的,我就試試看吧。」
「別擔心,是獵人的小屋。」三影說明了情況。
「真了不起,一定是個不得了的富豪吧,是團體預訂嗎?」
「是的,還沒來。」
「我一點也不累。」
少婦好象在深深施禮致謝。
「這我不能告訴你。」
另一個男人的聲音,隨即是推了什麼東西進來的聲音。
三影再次在心底發誓,對張一味和秋武的仇恨象鋼針一樣刺著三影的心。
秋武沉思片刻接受了條件,他現在只有這麼辦。
雙腿漸漸沉重的純子低聲說著停住了腳步,三影回過頭來,在蒼白的岩石的襯托之下純子的臉越發難看,額頭上掛著豆大的汗珠,三影伸手一摸,火燙火燙的,何只是疲勞,她還發著高燒。
至少要一個月或是十天,復讎之後要安靜地過上幾天,他想起她以前說過的話,即使是前途毫無生望,即使是在地獄的門前,也要忘記一切,去過上幾天安寧的日子,這聲音在他腦海里迴響著。
一陣悉悉索索的的聲音響之後,傳來了秋武沉悶的聲音。
「是的。」
三影突然停止了自己唐突的話。
小屋的門大開著,一眼就可以看出小屋的傢伙們是如何倉惶地逃命的。裡邊的東西亂七八糟,牆上掛著農具和繩索,三影抓起繩索來不及細看裡邊的情景,又和純子向北奔逃。
三影拿出匕首,割下了約五米長的一段,將它捲起來抱了出去。雖然三影精心打扮了,但冬天海灘上是不會有漁夫的,三影加快了腳步離開了小碼頭。
一個尖細,清爽的女人的聲音。
傳來了聲音,好象是喘息聲,還時時夾雜著低低的呻呤聲,這是秋武弄出來的聲音。
「你是一切罪惡的根源,你!」純子狂叫著。
——難道是自衛隊的井原?
「我有件禮物給你。」
三影與純子肩並肩地站著,注視著那象長堤一樣排著的街燈。燈光好象是冷的,他們對這些燈好似有了一種疏遠感。那是人們溫暖的家,這對於象野人一樣生活了幾個月的三影和純子來說是具有一種拒絕感的。到了這座城市便沒有許多警察的哨卡了。但三影深知自己和純于殺了人,到處被追捕,不知何時便可能暴屍荒野。
他知道警察正在大規模搜查。山林小路大約還好,但公路上肯定設有哨卡,從山裡走到越遠的地方越安全。但是時間卻不可能這麼充裕,這樣多花的幾天之中,張一味便可能逃出國境,要殺秋武是當然的,可也不能讓張一味逃脫公道。
純子想起來,有四、五天吉良似乎是關閉了農場出去了。那幾天里大概是在商談張一味與秋武會見的計劃,可以想象是因為前次的紛爭而要將這一計劃提前。
不堪入目的虐殺現場
「與張的手下接上頭了?」
「快走!」
「這地方挺好,我要多住兩天……」
「以後會怎麼樣?」
小屋沒有鎖,三影在物色一張漁網,雖然他有些漁業知識,但卻不知每一種網都是幹什麼用的。有一張網眼兒很密,拿起一看,大約有五米寬,長度很長,上面有浮漂,下面掛著鉛墜。
三影飛快地沖了下來。
天上浮起一輪冷月。無光的,昏黃的月色好象凍住了一樣。透過森林的月光猶如冷凝了的雨珠散了滿地。
「救命呀!」
「怎麼樣,不錯吧。」
走了十分鐘,公路便沒了,旁邊有條登山用小路,他們走上了這條路。
「還有嗎?」野溝問道。
三影拍拍純子的肩。
「請原諒我,純子。」三影對昏迷著的純子說。
「讓你費心了。」
不,三影搖了搖頭,單那樣殺掉他們,也實在太便宜了這兩個惡魔,要活捉他們二人,藏到沒人的地方,想盡一切方法折磨他們才消切齒之恨,他又想起了純子的請求,她要親手處置這兩個魔鬼,純子會怎麼折磨那個野豬一般的大漢張一味呢?
純子的喘息越來越深,越來越急。
三影嘴裏含了口葯,分開純子的唇。她的牙齒好象拒絕似地緊咬著。三影用右手抓住她的下巴,分開她那咬緊的牙關,一點點地將葯喂她喝下去。就這樣餵了她一大碗葯。
「我們想去小濱市。」說著遞了一萬日元給司機。
過了半個小時,三影再次打開半導體,這次傳來秋武的聲音。
二人找了個山洞便露宿了。二人是沿著京都府與福井縣的邊界的山嶽地帶向日本海進發的。因為無路可行,只能翻山越嶺,兩人的速度很慢。
另外三個黑影立即分散開,但就在這一剎那,隨著兩聲清脆的槍響,又倒下了兩人。另外一個被絆倒,他剛要掙紮起來,三影的槍口已對準了他的腦袋。
「……」
過了一會,純子轉身走了。三影目送著她的背影,他心裏充滿了無限的愛憐。純子的背影讓他的心都碎了。
三影蹲下身來,猛地背起純子。
「別說傻話。」
休息了將近二十分鐘,三影又出發了。
樓下大概有五個房間,既有日本式的,也有西洋式的,房間的門一個挨一個。
一下子他的心裏塞滿了令人頭玄嫉妒。
但三影很清楚,宗方是以前種植場的頭兒,十分殘暴。這傢伙突然出現在小旅店裡,純子可能還會以為這是惡夢了。純子立即知道反抗是無益的,警察來了,自己也得被捕,況且還可能先被宗方殺掉。
沉睡著的純子時而腿部猛地抖動一下,好象一下子踩空了一步似的。
「是的。」
「好!你現在回去,把張一味帶來,記住要耍花招,我便宰了秋武,快滾!」
「是的。」
「這兒,是在哪裡?」純子第一句話就問。
「什麼交易?」
傳來一個兇惡、瘋狂的聲音。
「將這女人留下,你們都出去。」秋武的口氣一下子變了。
雨點落在屋頂上,噼噼叭叭地響著。三影走到門外看了看。原始林就在小屋旁,烏雲壓在原始森林的樹梢上,遠處的山巒已被一片烏雲所籠罩。
他恨不得在電話中伸手抓住三影。
「我在這裏一個獃著,不由得一下子感到世上好象沒什麼可以相信的東西……」
「是呀,沒比這更大的買賣了,你會成為大富翁的。」
正注視著窗外的純子那沉靜的面龐上潛浮著只有用血才能繪出的地獄的圖畫。
三影慢慢舉起裝有消聲器的手槍,復讎的時刻終於來到了。想到這兒,三影舉槍的手有點沉重,地牢里的日日夜夜,父親的死、純子的奴隸生活,一切的一切都集中到手臂上了。
「沒事啦,我有了自動槍,他們不大敢追上來了。」
「堅持住!在這裏被抓住,就等於死。一樣是死,咱們還是寧可跑死!」
三影從草叢裡匍匐著,靠近旅館,打開半導體,變換波長尋找竊聽器發出的信號,過了好久才算找到了正確的波長值。開始是一陣聲響,好象是開關門的聲音,沒有人說話,但很清楚房間里有人。
「那麼,我一直睡到現在?」
「別、別……」
「不殺你!」
三影看著純子離開,又回到灌木叢邊上,威脅性的射擊聲停止了,這裏的灌木林很深,稍稍走進一點便根本看不到人影了。三影透過雜草窺視著傳來槍聲的方向,在三十米開外的地方看到了這名自衛隊員的影子,他手扣自動槍的扳機邊利用雜草的掩護,邊慢慢向這裏逼近。
三影放下報紙,彷彿看到了沿山脈狂奔亂跑的吉良、張一味的影子,或者可能吉良一夥亂跑真的給他找到條出路也未可知。
他打發了那個和開小飯館的京子廝混在一起的傢伙,在這裏江波夫婦都被他對準當下一擊而死,危險這兩個字或許根本不存在,三影每日里如履刀鋒一般地生活著。但是他卻忘了自己總是帶著警察的標誌。
但是這種事不會長的,現在三影就在旅館旁的草叢中潛伏著。象只受了傷的虎,怒火中燒地伺機復讎。秋武不會有時問來對付這位少婦。
「恐怕秋武會嚴加防範的,他一定會讓所有的部下都帶上武器。」
「不過只請你相信我。」三影輕輕地笑著。
「明,明白了!」沼田的聲音仍舊在抖。
「饒,饒命,純子饒命!」
三影摟著純子的肩膀驚叫道,很明顯,來的是陸上自衛的空降部隊。警察是不可能有這種本事的。看來根據警方的要求,自衛隊出動了。
「我在地獄里偷生直到現在,為的便是要殺掉秋武,現在你已將他殺掉了,還剩下張一味、吉良、沼田幾個,我要一個個殺掉他們,統統殺掉!然後我們一起逃到個安靜的地方,我要讓你享受生活的快樂、平靜、哪怕只有一個月……」
純子正在旅店裡等著他,屋裡的燈光昏暗更顯得十分的寂寞,好象房間里有漁具,發出一股霉氣。
「如果你累了,只管說,我背你走。」
「這可能是最後的戰鬥了吧?」純子自語道。
當時,純子倒在桌子上,張一味用他粗大的手指和性器輪番挑弄著她,她禁不住發出陣陣的呻|吟,她目送著三影離去,卻是被赤|裸地抱在張一味那毛絨絨的大腿上。
不一會兒,對面轉彎處的對面,有車燈的閃亮,三影緊緊地盯著車燈照來的地方,車燈在抖,因為公路上坑坑窪窪的。
「去哪兒?」
奔向山上的旅館,走在路上,三影感到自己不知不覺地象是已經習慣於在黑暗中行動了,不是有人講夜遊神嗎?三影覺得自己真的有些象個夜遊神,在黑夜之中他有一種安全感。
或許前方的黑木漁港便是三影和純子的墓地。雖然忍耐著難以言狀的凌|辱與玩弄,但終於活到了今天。活到了今天這也是如履薄冰一樣的生存,腳下隨時都有劃開冰縫、被冰下的激流的寒水衝去的危險。黑木港便可能是這種生存的終點了。
「來得好!」三影在窗前自語道。
三影十分鎮靜地注視著汽車開來。奇怪,他並沒有興奮,或許是沒有興奮的時間,長久以來的復讎心愿全都懸緊在一根神經上了。
真不愧是吉良,剎那間便看清了局勢九*九*藏*書。
近畿管區警察局的電話不停地打來。
邊說邊四下看了看,他並非要找到什麼。
在南阿魯普斯的毒品種植場,揮鐵棒瘋狂地戰鬥的純子的樣子又浮現在三影的腦海,她好象也有一個水晶雕刻一樣的心靈,要自己將自己擊碎似地拚命狂斗。
三影命令車中的純子。
「你辛苦了。」
三影邊躡手躡腳地朝二樓走,邊想,這真是幸福的一對兒,大概過後二人便會到美滿的夢鄉去旅遊了。
「好,我不開槍,你也別動手,另外,別打張一味!」
獵犬沒跟老人一起去,它在純子的枕前坐下,側頭看著純子。
秋武的聲音裡帶著一種難解的笑。
「不!」純子掙脫出來。
「他們只有這些槍。」
「好吧!」
「沒問題吧?」
三影來到海邊,沒有人煙的碼頭上,只有幾間存放漁具的小屋。三影走進其中的一間,海浪撞碎在巨石上,發出巨大的聲響。
「快投降吧!」
十二月四日。
「今晚我們親熱……好嗎?」
「好,我不自殺。」
「亂糟糟的,真不好意思。」
「我如果用車子押純子出去的話,這傢伙大概會追來吧!」
三影心裏一陣激動,聲音也提高了。
「混蛋!」三影低聲罵道。
「把槍給我。」純子說道。
純子留在那裡等他。
「好樣的。」
他看到老人回來了,手裡拿著一小束枯草,是黃褐色的沒有草籽的蔓草。老人將它們放入了煮開了的藥罐中。
人工新植的樹林已沒入了原始森林之中。
「什麼,只是想到了清姬。」
三影想起純子殺死江波夫婦那毫不留情,以至殘忍如動作,想象著純子殺掉那頭巨大的野獸——張一味時的情景。現在,除了對敵人——迫害自已到了難以言狀的地步的敵人進行復讎外,對三影來說便再也沒有其他的生存意義了。
「太陽落山之後,將純子押到我的別墅里去,張一味來了,便叫他進來。」
「是張一味,怎麼樣?」
對方一步步地逼近了,他還太年輕。
「給您添麻煩了。」
「……」
「長久以來毒品走私的路線完全由這群傢伙控制,現在總算讓咱們掙到手了,不能讓他們再在這個國家裡猖狂了。」
「宗方,在小旅店她沒反抗?」
「性的也好,什麼的也好,雖然身心全成了奴隸,現在也要活下去,別再說了!」
過了好長時間。
三影看著,車裡有四個男人,還有一個很象純子的女人的身影。三影在暗處,而對方四個人都各自從窗口中伸出手來割網,根本沒察覺設網的敵人藏在哪裡,狼狽不堪。就象絲網纏身的鰟蟹一樣,他們知道若現在遭到襲擊是無力還手的。
說著走出了小屋。
「我來告訴你。」
十分鐘不到,純子就靠在座位上睡著了,大病初愈,畢競容易疲勞。
汽車開進了隧道,隧道很短,車燈已照到了隧道口。
「好吧,把槍扔過來!你們的頭兒在這裏,別耍花招,不然當心你們頭兒的腦袋!」
二人躺下休息了一會兒,窗外寒風大作。
我一定要將這群惡棍一個個都切成肉泥——他心裏又是一陣戰鬥激|情的亢奮。一定要將這群曾肆意鞭打凌|辱過純子的惡棍一個個全殺掉!這時他又不由得想起了純子,在惡魔的手中她失去了人的思維,只剩下了赤|裸的本能,雖然是被迫的。
三影笑著出去了,今天早上純子又象平常的女人一樣了,那注視著三影的目光里隱含著無能為力的軟弱。三影邊走邊回想起凌晨回來之後二人的親昵。純子是那麼溫存、順從,並且漸浙主動起來,不時低聲囈語著:「多想做一個平常的妻子呀。」淪為性|奴隸,渾身充滿復讎烈焰的純子經常感到自己在這個世上不會有平安的。但這種感覺偶爾也象被風吹開一樣煙消雲散,每當此時純子便顯得十分脆弱。
「多謝您的救命之恩。」
摸摸她額頭高燒仍沒退,三影搖搖晃晃地站起來,雖然只睡了一會兒,但體力卻恢復了不少,不,不能讓純子就這樣死去,他心裏忽地又如刀絞一般,婚後到現在,純子還從沒有象個普通人的妻子那樣過上一天安穩的日子。
鑰匙孔里透出一點微光,三影從孔里向里看去,屋裡可真夠亂的,三影禁不住苦笑一下。從鑰匙孔里能看到房間里的一部分,日光燈將房間里照得很亮。
松村無精打采地看著野溝。
「但,別無他法。」
「是張,真的?」
「我,我受不了!」
老人沉默著。
不由得又聯想到自己和純子,他們絕不會有這樣安逸的時刻的,他倆隨時都可能告別人生,雖然是夫婦,但卻從未有過象剛才窺視到的那樣開放、快活的經歷,儘管彼此都希望得到對方的愛撫,但卻又因各種原因都無法得到滿足。再殘的凌|辱也不會永遠留在肉體上,純子的肌膚仍舊象凝脂般光艷動人,但是她心靈的創傷是無法醫治的。
「你冷嗎?」
「這……多謝了。」司機是個中年人。
「你出發時,還是要多注意為好。」
一陣晚風吹來,令人顫慄。
很清楚前途毫無光明,只有黑暗的世界。無論走到哪兒也決不會有盡頭,但是無論如何也要為復讎而活下去。
「房間還不錯。」一個沙啞的聲音。
「是,找好了。」
「這女人殺了江波夫婦兩人,要是讓警察知道了,她也要倒霉的。」
昨天夜裡近畿管區的警察局對區內所有的警察下達了總動員令,總人數達一萬四千,包圍歐那山時投下了全體人員,在空降前一小時早晨五點三十分合圍完畢。
第二天早上,純子的高燒退了,或許草藥真的見效了,她從深深的昏睡中醒來。
純子抬頭看了一眼三影,但臉上又隨即轉向大海了,那樣雖然乍看之下很象一位聰明、賢慧的少婦,但仔細端詳之下卻不難看出那清瘦的面龐上掛著多少有似哀傷而又嚴酷的冷笑。遠遠地看到她佇立著的楚楚動人的身影,過路的男人們一定會產生非分之想的。然而,如果他們知道了純子殺死江波夫婦的情景,一定會哀嚎著遠遠地逃開的。三影和純子現在是在一個暗無天日的世界里掙扎。想到這裏,不由得心頭一陣陣衝動,三影真想從身後緊緊地抱住純子,給她以溫暖和幸福。
他急忙趕回純子那裡。
「幹得好,現在只要她的病情不再惡化就沒事,快,要下雨了,我的小屋就在不遠。」
他雖然這樣回答,但其實是根本沒有任何的把握。首先在人數上他是寡不敵眾的,雖然知道敵人會來這裏彙集,但具體怎樣彙集卻一無所知,他只知道自己豎定的挑戰意識。
「不!!!我非要殺了他,要剮了他!」
半小時之後,三影來到隧道邊。
吉良、張一味看到空降部隊逃走時是上個月二十八日,已經四天了,吉良等倒還可以,張一味是個彪形大漢,全國到處都有捉拿他的通緝令,他不會輕易找到藏身之處的,這樣,他只有直接來這裏。
三影一動不動地趴在地上,心裏吹來陣陣陰風,那是來自死亡世界的風。
「殺江波夫婦之前問出來的。」
張一昧全身都僵住了。
「看不到那些傢伙們的影子……」
「謝謝!我從心底里感激你,我之所以能忍受那些野獸非人的折磨而活下來,也是因為想到你,你一定會來救我的。我天天對自己這樣講,現在果真這樣了,我真高興。」純子的聲含著啜泣。
總算下來了,來到原始森林之中,三影稍微休息了一會,純子仍舊昏迷不醒,好象不會再醒來似地昏睡著。眉頭微微地皺著,這微皺的眉頭便是這半年苦難生涯的象徵。剛從陰慘絕望的生活中逃脫出來,而那種生活的惡魔又化成高燒來和純子的心靈決鬥,是那惡魔勝還是純子勝,只好去與之決一生死了,戰勝了高燒,純子便得救了,並且將重新恢復捲入這場紛爭之前的清凈身心,三影這樣想著。
「有點把握。」說著,三影摟住了純子的肩膀。
警方一定是從井原的招供中得知山裡有秘密種植毒品的基地,並且還察覺到已失蹤多時的張一味的行蹤,正因為如此才果斷地採取了這種前所未有的行動,而且這種行動又是如此之神速。想到這裏,三影禁不住不寒而慄,難道警方從一開始就跟蹤了自己?從自已逃離醫院之時便開始跟蹤到現在?
三影在老人的幫助下重又背起純子,或許是自已有恢復了幾分體力,更或許是老人的出現使三影看到幾分希望,所以昏迷的純子已不那麼使他感到沉重了。
「殺吧,你殺吧!這個淫|婦,我並不想救她!」
「難道就這樣失敗了?」野溝望著天空。
「好象警方正在大舉搜索,以此為中心,據說已包圍了整個三國地區。」
三影緊咬著嘴唇,手裡緊握著裝了消聲器的手槍。
過了一會,聽到了狗叫,老人回來了。
「竊聽器搞到了?」
老人沒有提及這些報道,對此三影十分感激。雖然不知老人怎樣看待這種虐殺,但是只要他一問,要做出解釋的話,那將是十分難堪的。
「實在對不起,房間全滿了。」老闆娘向三影抱歉似地說。
「說!三影是怎麼知道這裏的?」秋武問。
傳出了純子忘記一切的聲音。三影重又關上了開關,額頭又滲出冷汗。純子知道天花板上有竊聽器,也知道三影聽得到自己的聲音,但現在,在純子心中是沒有三影的,她陷入了不自覺的情慾的深淵。女人真殘酷,在張一味的別墅里,她目送著自己被帶往絕地時,卻是在張的懷抱之中扭動著腰肢……
張一味逃亡的計劃是秋武安排的,也可能秋武在接收通路后幹掉張一味,取回那五億日元。
「一起去死吧,純子。」
第一個報告在七點五十收到:
從報導中可以感到外界的震驚。張一味安然地隱形於山中,而此時卻又正值大舉搜索,而且還發現國內也有毒品種植場。
三影訓斥著跪下身去,純子一下子倒上來,他用繩子將她捆在自己的背上。
「怎麼樣,答應了?」
等待。
「經營這個旅館?」
但這怎麼可能呢!
三影來到那家旅館。
「只是我們因故正在被警察追捕,一旦被盤問,就不大好辦了……」
過了十分鐘左右,三影重又打開半導體。
象醉漢一樣搖搖晃晃地前行。
純子的聲音有些顫抖,三影隨時都可能慘死的恐怖夾雜著一時可以安全些的感覺,象一陣風一樣襲上純子的心頭。
手拿聽的松村愕然了。
——或許有點象野獸。
「我們來做筆交易行嗎?」
「這大概是最後的戰鬥了吧。」三影低聲自語道,現在有把握了,即便料敵失誤,三影也決心在此一拚了。
三影與純子在去小旅店的路上分手了。分手時純子無言地深情地注視著三影,黑黑的瞳孔里閃著無限的關懷。純子的眼睛總是在說話,有時她會長時間地注視著你。
三影問明了那家小旅館的地址,便離去了。
純子白凈的臉上掠過一陣痙攣。
早六點三十分得到自衛隊中部地區總監部的支援,傘兵在歐那山著陸,這是松村與野溝的提案,是他們通過警察廳向防衛廳提出的要求。對松村和野溝來說,這是乾坤一擲的賭注,如果失敗了,二人是要負全責的。但除此方法之外,要逮住張一味和秋武的部下是十分困難的。
說著純子又一刀一刀地……最後她瘋了似地揮刀下去,一刀插在秋武的肋下,直沒刀柄,秋武扭動著身軀,一會兒便僵直了。
低沉而又自若的聲音,聽到這裏,三影如墜萬丈深淵,他聽出純子已做好了為自己一死的準備。
這個惡魔依仗手中的黑權,無惡不做,凡是他看上的女人,無一能逃出他的魔爪,無一不是倍受摧殘,純子就是這樣,旅館里的少婦不久大概也難逃惡運。
三影的聲音裡帶著一種難以表達的興奮。
「是的,但我想他一定會來救純子的,而且很可能就在附近藏著。」
老人自語道,古銅色的布滿皺紋的臉上,一雙老眼閃著慈愛、寧靜的光。
是條狗,它在離開自己幾步遠的地方瞪視著三影,尾巴輕輕地搖著。
三影又從黑暗之中出了旅館。
這不是自嘲,三影生活的地方是個暗無天日的世界,如果沒有夜行的能耐,倒是件奇事了。
「饒……」
「無論如何也得想法逃出去!」
「你知道了?」
三影沒理他,只是用手電筒照住秋武的臉。
三影這樣想著,現在只有找個山洞之類的地方想辦法給純子養養病,如果沒別的什麼惡性病,高燒過一兩天便會退下去的,若是肺炎之類引起的,也只好到時再說了。三影想如果純子真的不行了,也只好到時死在自己的懷裡,結束她短暫的一生,然後將她葬在山中自已再去復讎。對純子來說要讓她在監獄里去度過後半生,那她一定會去選擇死亡的。
三影一用力,將大石推了下去,那漁網便立刻罩住了洞口,就在此時車開出隧道,只聽哧的緊急剎車聲音,但來不及了,車衝進了漁網,開出去幾米。
「你給我唱個歌好嗎?」
「那麼我們就逃到邊境上的某個地方去,再多活一個月,反正也活不長了,只要能https://read.99csw.com多活一天便快快活活地過上一天。」
雖然沒看到,但一看便知這些都不是平常的遊客,憑直感,三影斷定秋武一定在這部車裡。
純子的話不知為什麼象利刃一祥剜割著三影那顆流血的心。
長期隱居於深山,與一隻獵犬一起生活,那一定會是個寡言而孤僻的男人,然而正是這老人救了三影兩人。
「多謝您!」
老人默默地熬好葯,將葯湯倒進碗里,說:「用你的嘴喂她喝下去。」
純子一定在這樣想,如果要結束這場復讎的戰鬥,那麼,在黑木港便要殺死好幾個人。
儘管路高低不平,三影又走得很快,秋武半句怨言也不敢說,不一會兒便來到那久無人居的別墅里,三影拿出手電筒簡檢査了一下房子,裡邊共有五個房間,裡邊沒有什麼傢具,三影將秋武推入一間房裡。
那個聲音還在尖厲地嘶叫著。
三影也拿起支槍。
不過最多只有三,四個人,吉良要留下等張一味到來,所以加上秋武大約總共四人,四發子彈送給他們一人一發,正好。
三影點了支煙,公路婉蜒地伸展開去,公路上一個人影也沒有,這更增添了荒涼的感覺。不知從何時起,蔥綠溫潤的大自然的色彩對三影失去了魅力,倒是一片荒涼更令他感到欣慰。
傳來純子低低的、間斷的聲音,這聲音忽高忽低地持續著。
三影又返回來,見純子癱坐在草叢中,一顆心這才放下來,抱起純子接著逃。
這時傳來了開門的聲音。
「啊,啊,啊……」
他們與健康和諧是無緣的了。三影也想象剛才看到的那樣抱著純子,這不僅是宛如烈火的情慾,更是一種生活的慾望,這種慾望深深地埋在他和純子的心底。
「你單身一個人?」
二人步行向公路前進,到達道邊時已是夜晚了。等了一會,三影截住了一輛大型載重卡車,卡車上印有「小浜鮮魚」的字樣,是輛運水產的卡車。
秋武的聲音有些粘乎乎的,竊聽器的功效挺好,連放下茶盤的聲音都聽得到,甚至包括秋武的喘息聲。
三影與純子在溪水邊洗了洗臉,簡單地吃過早飯,又上路了。值得慶幸的是純子的體力已恢復過來了。
——終於來了。
三影要好好對付秋武,這個千刀萬剮難解心頭之恨的秋武剛!!
只有野兔發出輕微的響動。
——衝進去!
「明白,可我們的頭兒還活著嗎?」
「當心點。」這司機的心腸挺好。
「五億日元?」
「好,割開網都給我出來!」
「不給你添什麼麻煩吧!」
「這女人是三影的老婆。」
三影立起身,槍口對準張一味的前胸,從口袋裡拿出手電筒,小心翼翼地檢査橫在地上的三具屍體,一個不認識,另兩個是吉良和沼田,吉良還沒斷氣,手按住腹部。
三影從那少婦的飽含羞恥的回答中,惑到了危險。
接著聽到有人分開草叢的聲音,是那老人,他背著獵槍,無聲地來到身邊,看看純子彎下腰,伸出滿是老繭的手去摸她的額頭。
如果他們發覺他就是三影,說不定立刻就會派來殺手。只要三影來到這裏,秋武便不可能同張一味會見,這樣使無法幫張逃出國外。
好象這裏根本沒有房客。
張一味與秋武的部下全體逃亡,發現三具女屍系被槍殺。
是個年輕女人淫|盪的呻呤聲。
「如果追上來,你會殺死他們?」
純子也沒要求三影。
終於,他給警視廳打了個電話,安排去搜捕張一味。
他迅速調轉槍口,回身一看只見是純子,她臉上全無血色,只是死死抱住他的腳,好象瘋了似的,她又爬回來了。
三影和純子繞著村子走了一圈。
在這種亢奮的情況下,海風令人感到格外親切,這種亢奮並不來自於剛才看到的場面,而是來自潛入旅館幹事時的緊張。然而現在卻又感到這件事是那樣的輕而易舉了,自已要是個小偷……
老人拿出皮做的睡袋。
「站住!動一動就打死你們。」
站在旅館附近的山崖之上,三影對著大海自語道。
這個昔日耀武揚威的黑社會頭子現在渾身顫抖,臉上的肌肉不住地痙攣,顯出無比恐懼的神情。
「好,即便只有十天,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安安穩穩地生活,我雖感到絕望,但也會為此……」
「是呀。」
三影笑了。
車開過來了,一點點開過來了,三影的手按在系在網上的大石頭上,只要一用力……
「我也休息好了,可以背著你走了。」
「但你得發誓別自殺。」
秋武的聲音又有些粘乎了。
「早就逃散了,別袒心!」
「當然殺掉,這並不是因為我們瘋了,只是我們生活在地獄的門前!是活地獄,別忘了這個,反正無論如何是無法逃出這地獄的,只要他們敢來,我就多帶上幾個同路人!」
「是嗎?」
「只要你願意……」
三影一下子胸中空蕩蕩的,全身軟綿綿地,一點力氣也沒有。
「純子。」
「借我匕首用用。」
這個剛剛二十歲出頭的自衛隊隊員只是呆在那裡。
老人將鍋掛在吊鉤上。
「不知道。」
「放下我吧!我不行了,反正也已殺了江波夫婦……」
三影也合上了眼睛。
「你怎麼這樣想?」
「我給你張一味,你別亂來。」
三影感到好象已被追上似的,好象已被一個巨大的網罩住了。
「鎖上門,自己脫|光衣服。」乾巴巴的聲音。
就在這一剎那,他感到好象腳被什麼人抱住了,這一下他感到了一陣戰慄,好象全身的血都凍住一樣。
「那客人還沒來吧?」秋武問。
「多謝您。」謝過司機,兩人下車了。
八點二十分,收到第三份報告。
「那樣也好,但我們怎麼跟他們干呢?這次秋武本人要來一定會帶不少打手擔任警戒。」
松村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
過一會吉良答道。這小子挺狡滑,他是秋武的心腹。但現在頭兒在三影手中,他雖然懷疑,但也無可奈何。
「你可以下去了。」
純子閉上雙眼,合攏的雙眼上閃爍著生命結晶的淚光。
如果給井原透露情報的是警務部的話,那麼,三影行動計劃肯定已暴露給警方了,現在也只能這麼想。正如吉良一開始便認清的那樣,很可能警察已包圍了環繞山嶽的所有山麓,而且是層層包圍,否則是絕對不會連自衛隊都出動的。
三影對著正往後退的自衛隊員說道。
「知道……是否有……從這裏出去……的路嗎?」三影氣喘噓噓地問純子。
鍋里開始冒出熱氣。
「是,是三影嗎?張一味我們也帶來了,錢也在這兒,交換吧!」
「是嗎?」
「哪個三影?」
沼田取出手銬給秋武銬上了。
「是的。」
——那麼怎麼辦呢?
「指什麼?」
夜裡他乘最後一班車回到黑木港。
「有點事想慢慢商量一下。」
「小屋有繩子嗎?」
不安一下子襲向心頭。如果車中真是秋武的部下的話,那是很可能要被發現的。秋武要在這裏與被全國通緝的張一味會見並幫他出逃。這事萬一敗露了,事關秋武的性命,所以才選了這個靠近邊界的地方,而且他們一定會特別警覺的。一眼就能看出:在這個只有老人的漁港的路邊,站著個高個子男人絕不會是漁夫。
小小的火爐里生起了柴火,小藥罐掛在那上面的鉤子上。純子仍舊昏迷著,眉頭依舊苦澀地微皺著,好象正在惡夢中彷徨。無邊的惡夢使純子的意識消失了,她在那黑暗之中一定又見到了那些野獸般的男人。
三影已不知走了多少時間了,他緩慢地向前移動著,又來到岩石叢中,身體好象陷到地底下一樣的沉重。純子仍舊無力地垂著雙手,仍舊昏睡不醒,三影忽地希望就在這裏被打倒,與純子死在一起。什麼復讎,一切的一切都讓它去吧,他實在已是精疲力竭了。
山陰本線基本上平行於9號公路,列車沿著海岸線象一條長長的蟲子一樣緩緩地開去。
「好吧,就到這裏。」
大概是從遇到純子之後吧。
十一月二十八日,上午七時。
過了半十小時左右,司機停了車。
先看看情況再說,也來得及。
「我今天早上去京都,現在是回小浜去,在小浜的入口設有哨卡,檢查過往的車輛。從這兒到那兒為止是不會有什麼事的。一旦有事,我會事先停下來讓你們下去的。反正是夜裡,躲到山裡去是不會被找到的。」司機十分自然地回答道。
「是嗎?要是有什麼難辦的事,我也可以幫忙。」
純子大口大口喘著粗氣回答著,她蓬亂著頭髮奔跑著。
「我決不會這麼便宜你。」三影冷冷地說。
「昨天下午下山去了,今天早上好象還會來的。」
「別開槍,張一味帶來了,錢也帶來了,別開槍!」
他們停住了。
「冒險也是沒辦法的,讓張一味逃到國外便等於前功盡棄了。」
話剛出口,他不禁打了個冷顫。
「大既是這傢伙,他已失去了人性,成了復讎的鬼!」松村的聲音有些發抖,從此再也沒有報告送來。
聽到是這種聲音,三影放心了。好象不是昨天的老扳娘,聲音顯得很年輕,好象是一對年輕夫婦。
「是你叫來的?」純子緊緊地追在三影身後,喘息著問道。
「親愛的。」
坐在後排的秋武叫道,車窗打開了,裏面的人伸出手來,想斯開漁網,但尼龍的網是不容易割開的。
三影為她揩乾了淚水,再次在心裏感激能巧遇老人和獵犬,若非如此,被暴雨一澆,純子便會長眠在這深山之中了,他想到自己那時將不得不立起墓標而離去,但是只要復讎心愿不已,對純子的痛苦而短暫的生涯的悲哀便永遠不會從心靈上抹去。
「你到小旅店去等我好嗎?我去松江市就回來。」
三影是絕對不會去叫警察的,要叫的話從行動開始便會和警方合作了,何以等到此時呢?
「讓我死在這兒吧!」純子用微弱的聲音說道。
紅燒魚、小螺絲,還有些日本酸菜。看著桌子上的菜,三影也是陣陣心酸。食品對人來說雖是不可少的,但卻不能列入本能,對吃飯的人來說,當時的心理作用是十分強烈的。再美味的佳肴,在心情不好時,也會是索然無味的,因為實在沒心思去品味。
「你,說我是淫|婦,這是我死也不要聽你說的話!這比殺了我還讓我難過。我是淫|婦,是呀,你聽到了一切,我曾為這傢伙呻|吟……」
「等等!」
「幹得好,親愛的!」
「她要是好了,下一步你打算怎麼辦?」
「什麼事?」
「沒,沒哭,只是讓煙熏了一下。」三影擦了擦眼睛。
「是,是我不對!」
「讓她喝了這個,燒便會退的。」
純子剛才的狂態還留在他眼前。
三影加快了腳步,從大路折到小路上,順著山崖爬上去,直奔旅館。首先要弄清車裡的人是否便是秋武一夥,幸好已在旅館里裝了竊聽器。
「人生真是既漫長又短暫呀。」
這個獨攬毒品生意的魔頭,警方追捕他,手下人背叛他,現在三影宣布了他的死刑,要剜去他的雙眼,他當初那種不可一世,肆意為惡的氣焰一掃而光了。
「別干傻事。」
總之日本海沿岸是無法稱得上美的、景象缺乏變化,也沒有男性化的美。雖然荒涼空曠,儘是絕壁懸崖,但卻亂糟糟的,有些象箱廷地區,根本沒有太平洋沿岸的雄渾。
在旅店裡她為什麼不反抗呢?
但願他們沒看到自己。
「該放下槍的是你,不然我就殺了她!」
三影想,純子大概不會做上一個什麼快樂的夢,即使狠狠地報復了秋武和張一味他們。但從那時起能留給自己二人的生命也不會太長了,或許只有幾天,最長或許也只有幾個月的時間。
「好的,隨你怎麼將他弄死!」
純子一下子撲到三影的懷裡。
江波夫婦已殺掉了,還剩下張一味、吉良、宗方、沼田,純子會一個個收拾他們的,這樣或許才會撫平她心靈的傷痕。
即使不是小偷,三影邊走邊想,象這祥的夜間潛入那裡不也很好嗎?這種戰術一定有效。在他們睡熟之後,將秋武和張一味幹掉不是象伸手摘瓜一樣方便嗎?
三影藉著晨曦已看出純子已是極度的疲勞:兩個眼圈又黑又大,人瘦得只剩下皮包骨頭,臉色獵黃的,一眼便可看出是極度疲勞和嚴重缺乏營養。
三影一把抱住純子,三影看著秋武的樣子,一點兒也不感到殘忍,但他卻感到純子好象是瘋了。
秋武乾笑著說。
吃過晚飯已是將近午夜了。
「到底是誰要如此兇殘地殺人呢?是三影?」
「啊,別開玩笑。」
——如果純子的病情再惡化……
「知道了,這裏好象沒有別的什麼旅館了,我們人不多,只要能找到一個房間就可以了,所以……」
「是。」
三影看著桌上的菜肴,體會著純子哀怨的心情,窗外冷風呼嘯,旅店裡好象有好幾個房間,但卻都沒有住人,不知是漁具的氣味,還是空氣里有股霉腥的潮味,這桌菜本身也提不上是什麼佳肴,不過是些臨時趕出來的飯菜。這些菜很有些不合時宜,這種不合時宜在純子的心裏也存在,她根本沒心思拿起筷子。
在二人跌跌撞撞地拚命奔逃的前方,卻是毫https://read•99csw•com無援助的無邊無際的世界。
「是的,可是……」
「是三影!」
「真讓人難過。」
——或許……
「你有把握嗎?」純子的問話里隱含著不安的陰影。
「唉,也只好這樣……」
三影背著純子離開原地,忽地好象聽到什麼聲音,他下意識地攥住口袋裡的手槍,自動槍早己扔掉了,他回身向出聲的地方看去。
很長時間聲音中斷了。
「這女人是我妻子,她被抓到了我向您打聽過的那個秘密毒品種植場,我去救她出來。」
三影瞄準的第一個目標是駕駛席上的一個,也不知是誰,也從未聽到過他的聲音。他身邊是沼田,後排是秋武、純子、宗方三人。
老人邊從桶里舀著水邊問。
純子垂下了的目光。
「唱歌?我從來沒……」
「什麼?」野溝低頭嘆息著。
三影決定選擇最短的距離前進,若能到達三國山脈與中山谷的中間地帶,便有路可達福井縣內。林中小路直通連接京都和福井縣小浜市的162號公路,然後到達小浜市再乘上山陰本線的火車去島根縣。
「今晚來,約好六時見面。」
松村呆愣了許久。
狂嘯著的大海更讓人感到博大無比。
他好象拖著純子一樣飛跑著,他已和純子一起幹掉了好個人,而且復讎也只剛剛開了個頭兒,他們還要殺掉其他更多的傢伙。
那麼純子……
一定要殺掉他們!
純子的性袼真是堅韌,三影想,如果純子是個男人的話,也一定會象自已一樣,一定會的。易於激憤,象遠古武士一樣勇於奮進,意志堅定。三影並不認為這些是優秀的品格,而且恰拾相反,這樣容易吃虧,容易遭受挫折。有時三影感到自己的性格好似那玻璃雕刻品,總是有一種隨時都可能破得粉碎的危機感。
四支手槍全都扔了出來。
「對不起,那些客人說今晚也不能留住任何房客。」
這時的純子會比往常軟弱了許多,甚至弱不禁風。
那一團黑影近了,看出只有四個人,中間便是張一味,好象被銬住了。三影雙手握住槍。
「如果你能在這裏抓住張一味這個流氓,一定交給我處置,行嗎?」
「那麼,只住一晚上可以嗎?」
野溝與松村無言地坐著,似乎覺得寄以唯一希望的警犬追蹤也要失效了。
「千萬要小心呀!」純子關切地注視著三影。
通過竊聽器,可以聽到兩、三個男人的腳步聲。
「我,我偏要說,我是怎麼活下來的,我是用生殖器呼吸到現在的,他們折磨我,我只有忍受,因為我要復讎,你,你看不起我,那好!我要將這惡棍的骨髄全都挖出來,我要復讎!!!你懂嗎?」
月光照下,交錯的杯盞……
「叭」的一聲,三影給了他一個耳光,張一味的臉上立刻留下五條血痕,他的眼裡也落出淚。
「將那個藥罐的水燒開了就好了,我去找些草藥。」
純子沒有回答。
這下兩人放心了,看上去這是個為生活而疲於奔忙的司機,一萬日元果然見效了。他微笑著開著車,還拿出速溶咖菲給三影和純子喝,二人也不客氣。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野溝不解地問。
「為什麼?」
好象是房主將客人引到房裡來的聲音。
「如果你有個三長兩短,我當時便與你同去!」
「不要出聲。」
直升機仍固執地發出轟鳴聲。
他輕而易舉地便潛入了那家旅館。
三影毫不懷疑江波臨死所供出來的情況。張一味一定會在黑木港里裝成鉤魚人潛逃出境的。他也很清楚秋武一定會來黑木,接收毒品走私路線是一樁莫大的買賣,即使花上五億日元也是合算的。
「不知道。」
這聲音好熟,對了,是神戶的沼田精一。
三影扣緊了扳機,對方好象尚未察覺自己,只是緩緩地邁近。這樣很容易瞄準,三影心裏禱告著扣動了扳機:「叭」地一聲輕響,只見對方一下子倒下了,扔下了自動槍。三影迅速地躍起去奪槍。
「早上我從村裡出來時,見許多警察來到村裡,到處都是警察,到山裡一看,又見直升飛機不停地盤旋,我想你一定又幹了些什麼。」
「搞到了,是用FM半導體收聽的。」
三影想要救純子,只有這樣,不這樣救不了純子,但對方有四、五個人,而且都是暴力集團的骨幹力量,身手不凡,一場槍戰可能非但救不了純子,自已也得喪命,更壞的可能是自己受傷遭擒,那就又要與純子一起回到暗無夫日的奴隸生涯里去了,而且一直到被折磨死為止。
車裡的傢伙一下子醒悟眼前的處境是何等的危險,拚命想打開車門衝出來,但整個車身都纏在網裡,門打不開了。
三影感到呼吸困難了,純子又被抓到了,他現在後梅莫及,一陣絕望的痙攣。要是早些回去……心裏充滿了自責,敵人的行動如此之快,實在大出三影所料。
「下面海岸沿線的公路邊,有一條小路,從那兒上山大約走一公里的地方,有一處久無人居的別墅,把他們帶到那裡去。」
——難道是自己大意了?
「這可不行啊。」老人用責備的語氣說道。
「不!」
「是,知道了。」這是吉良的聲音。
「是嗎?喂,你的名字。」
「別說蠢話!」
「是的。」
緊接著自動槍叫開了,頭頂上的灌木被打得亂飛。這是威脅性的射擊。
「就這樣,你五億……」
「混進去。」
「沒關係,明天我就能走路了。」
「快逃,純子!」
「她已經退燒了吧?」老人放下背簍。
「是個多疑的傢伙。」秋武嘶啞地笑著。
三影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喉嚨口。
「難道已經逃走了?」
三影走向火車站。
「求,求求你了。」
真是這樣的話,她的丈夫便完了,會被妒火燒死的。秋武會抓住他,讓他的妻子鞭打他,一陣毒打之後,他將看到秋武是怎樣和他妻子做|愛……
翌日清晨,三影和純子告別了老人和那隻獵犬。老人在小屋門外目送二人離去,而那條狗直送到看不到小屋的地方為止,最後才搖著尾巴不無留戀地回去。
三影不慌不忙地命令道。
「是的。」
——是秋武!
獵狗在前領路,老人走在三影前面。
「別說了,沒什麼。」
「我一定要想個辦法出來,讓這個小小的漁港成為他們的墓場!」
「我想會。」
「挖去雙眼,是,是你乾的?」
「畜生……」
上午三影離開小旅店。
三影腦海里重又出現了屈辱的回憶,在手腳被結結實實地綁著的三影面前,秋武面對著江波多津子,命令她脫|光衣服,那毛絨絨的手伸向多津子的腰肢,伸向她的臀部,伸向她的下體,忽地這種回憶變成了純子,秋武抓著純子那光潔,豐胰的臀部,玩弄純子的下身。純子那失去血色的臉扭曲了,咬著牙兩眼直愣愣地望著天空……秋武的黑手無情地動作著。
電話聲叫起了他,昨天晚上喝多了,現在頭還昏沉沉的,他很不高興地拿起聽簡。
他讓三影和純子坐到駕駛室里。
秋武殺豬似地嚎叫著。
「我很自信自己的靈巧。」
「野獸!」
直起身來接著走,但只覺得腳步沉重,雖然純子已瘦得不成樣子了,然而畢竟還是個成人,背著一個人,腳下又沒有路,攀上跳下實在艱苦難當。走走停停,停停走走,沒十分鐘就已兩腳打顫。這路令三影心裏忐忑不安,乾糧全沒了,又沒地方可睡,這祥能堅持多久。
——等待秋武的只有死亡。
「求求你,別出聲了,求求你……」
「饒、饒了我吧……」秋武的聲音打斷了三影的思緒。
「要是幹得好,復讎便到此結束了。」
「你怎麼不先吃呢?」三影坐到桌子旁邊。
三影的歌聲噶然停往了。悲愴的氣氛充滿了周圍的空間,也許是悲哀象一陣風吹過心田之後,便是一片黑暗,在黑暗之中浮現出純子瘋狂地報復江波夫婦的情景。
「你不想做筆交易嗎?」
「還有。」
——純子果真……
「是嗎?三影是我的奴隸。他也一樣,三影很快就會被抓來,那時你們夫妻二人一起侍候我好了。」
「得救了。」
「你……」
港旳背後有些人家,村外山崖上有家旅館,是一座小巧的山莊式的旅館,屋頂上滿是綠色的嵩草。
「但是,張好象也察覺了咱們的用意。」吉良低沉的聲音。
「這混蛋,競將老婆放在旅館里自己出來。」
——如果真是這樣……
「那是有紀律的。」
「那麼,你現在是想就退職之事來向我告辭的?」
三影低下了頭,就在此時,滂沱大雨澆了下來,同時外面變得如黑夜一般的漆黑一團。
但是,卻沒有一個象是那伙傢伙的人。不出所料,年輕人很少,在街上的大多是中年以上的村民。三影開始感到不安了。
三影將純子放入了這個睡袋。這時老人打來一桶溪水浸濕一條掛在腰間的毛巾,然後笨拙地將毛巾放在純子的額頭上。
「你為我落淚了?」純子問道。
而且是慘死!
「是復讎?」
「喂,把槍都給我扔出來!」
三影想起了昨晚看到的那場景。
介紹小旅店的是這家旅店的老闆娘,所以他們會立即得知的。
「等等,三影君。」
「……」
「行!」
在歐那山的河本搜索隊員報告,發現一個被刺殺了的張一味的手下和那位因瀆職事件而被全國通緝的江波恭二的屍體,是被全身赤|裸地綁在木樁上,睾丸及周圍部位被擊爛。啊,等等又有報告來了:剛才發現一具女屍,好是江波的妻子,全身赤|裸地慘死,下身被|插入一根木棒深及胸部。
到達黑木之後,三影格外地警惕起來,即使是走在港里、村裡的路上時這種警惕也一時沒有放鬆過。這裏大概是與秋武和張一味最後一次見面的地方了。面對死神而苦苦哀求的江波是不會說謊的,那麼便很難保證不會與他們遭遇。
雨越下越大,小屋裡象夜間一樣黑暗,獵狗卧在地上,看著三影。
「啊,啊,啊,你用力些,親愛的,使勁兒呀,啊……」
海風吹拂著純子的頭髮,清瘦的臉上帶著凄慘的光澤。
他們合上眼睡了。
「這裏可以當我的別墅,訂一年的合同,當然我不來的話,也可以做一些生意。」
昏昏沉沉地,他走到山崖邊上,這絕壁並不怎麼高,大約只十幾米,下面是層疊著的原始森林。三影放下背上的純子,將繩索栓在一棵太樹上,再割下一股繩子,重把純子捆在背上,現在只有背著不知生死的純子一起下去。
「留著這傢伙?」
三影心中十分焦躁,很明顯剛才車裡坐的是秋武和他的手下。這樣,他們之中肯定有人已發現了三影,他們一定會去調查自己的住處,並派出殺手的。
「只要和你在一起便不冷。」
「我也不知道。」純子哭得更響了。
春天,高樓上的花宴……
黑木港確實象想象的那樣小,那防波堤好象要被日本海打來的巨浪吞噬般的小。幾條漁船栓在岸邊,港口就在離9號公路不遠的地方。沿著海岸有一條鄉村道路,這條路象掛在懸崖上一樣地險。
一個人失去未來,是一種多麼難以言狀的痛苦呀。一個自知已失去明天的女人,對於剩下的這一天天的生活又是何種的悲哀呀!這種悲哀溶進了周圍的山嶽。
這好象是意識的潛現,在她意識里深深留下傷痕的那日日夜夜的屈辱,便顯現在這眉宇的微皺里。
三影扣動了扳機,復讎的心情是沉重的,但扣槍機是輕輕的。撲一聲輕響,駕駛席上的人撲倒了。三影立即掉轉槍口瞄準了正從後車門窗戶中向外爬著的宗方的胸部,又是一聲,宗方也趴在窗上不動了。
黑影慢慢地移近了,當中有一人,人高馬大,那便是張一味。
三影彎下腰去,那狗的褐色眼晴閃著眷戀的光,是那條獵狗。有這隻狗,那麼那老人一定就在附近。三影想起老人有個打獵時用的小屋。
對吉良來說,雖然多疑,但卻無論如何不會相信三影會殺了秋武,這是五億日元的人質呀,有這麼多錢,什麼都可以忘記了。
「讓他們堆屍如山,血流成河!」三影狠狠地自語道。
警視廳搜查二課課長松村警視破例想睡個懶覺,他在家裡並沒有去旅遊。
「是釣魚的客人?」
跑了不到兩百米,三影感到前邊好象有聲音,他敏捷地鑽進灌木叢中。
沒什麼新鮮,不過是男女之事的一個場面罷了。
「他被人挖去雙眼,不能動了。」
「張的兩個打手怎麼處置?」
裏面傳來秋武的聲音。
「張一味什麼時候來?」秋武問。
「好象沒錯!」
接著傳來鎖門的聲音,接著是片寧靜,三影使勁閉上了眼。純子自己脫去衣服的情景浮現在自己的眼前,三影感到一陣陣窒息,身體一陣發冷,純子是無力反抗的,只有屈服於秋武的淫|威。
「不,光靠夏天一段時間掙的錢便足夠了。」
「這我自己知道,只是有一點,我不想再見到你們。」
「夠了。」
「我不開槍,爬起來到這兒來。」
純子並不怕死,只是想到戰鬥中三影可能身遭不幸,便神情清淡,手腳打顫了,自己被殺並沒什麼痛苦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