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地獄之獸
第八節
他毅然地登上斜坡,堰堤上部是幾米厚的水泥,底部的厚度有十多米,也許還要厚些,十七包炸藥連裂縫都產生不了。
為了安寧,就不得不派送殺手。
「走吧」,稍過一會兒,村雨說道:「也許搜索隊已開進了這一帶,長期停在這裏非常危險,是很累了,但還得翻過這座山,盡量離篁竹村遠點」。
只要篁竹村還存在著,附在志保身上的妖魔就不會抹去。
「勢態已很嚴重了,必須儘快送往醫院。」
「……」
志保住口了。透過衣服傳來她的體熱,那產生幻覺的灼|熱。無數幻覺正在侵吞著志保的身軀。志保為了尋找失蹤的妹妹,在村雨的陪同下,到達了篁竹村。在幻覺之中,篁竹村化為一座凄慘的村莊,一座吃人的魔窟。只有在幻想中才感到這是個隱匿著無數醜惡的村子。
直升飛機盤旋著繼續靠近了。
「下游沒有村子,穿過山谷后就注入姬川了。所以,修築這道堰時,只有篁竹村參加,即不用來灌概,也不用於發電,只是為了防洪的。」
他們開始登山了。
不論發生了什麼事,也要讓她們倆人逃到安全地帶,讓她們忘掉這場惡夢,重返人間。
「真想把這……」
菊子身體抽搐著、哭泣著。
她低聲地,無法聽清地喃喃自語道。
如果要找出弱點的話,要數兩端,兩旁的岩石上的水泥已開始腐蝕。
志保雙眼呆生般地注視著湖面,菊子不理會地把志保抱到村雨背上。
篁竹村讓遠古的廟會復活於今世,隨意地、「光明正大」地舉行廟會,就在於不願限制自己的性|欲。篁竹村廟會的復活,使這裏陷入一片陰暗,這隱藏著淫穢愉悅的廟會,法律允許它,宗教任其蔓延,道德上眾說紛紜,這種廟會,與其說它醜惡,不如視它為一種變態。
村雨看著菊子晃了晃頭,志保還陷入高燒之中,高燒把她帶進了夢幻的世界之中,醒睜著雙眼,見到的卻是一片夢幻。
他們三人一點點地分吃著剩下的食物。攙扶著志保又開始出發了。
傾聽著湖水那按捺的哭聲,好似在訴說她在篁竹村深負創傷的故事,志保在祈禱篁竹村從這世上消失,篁竹村消失后,纏繞在志保腦際那惡夢般的幻覺也將隨繼消失。
村雨背起裝有炸藥的背包,順著斜坡走了下去九-九-藏-書。他正是為此強行奪取了炸藥。方才,當他望著滿滿一湖碧水時不由產生了一絲猶豫。
只有越過這一座座山,到某個村子或城鎮把志保和菊子轉到安全地方后,村雨才打算獨自返回。
村雨瘋狂般地爬向森林,一邊穿過灌木叢向斜上方爬著。
「志保,別這樣!」
菊子嘀咕道。
村雨光著身子,在擰自己的衣服,菊子在一旁幫著他。
村雨望著湖水,沉默了好一會兒。
志保凝視著湖面,村雨轉到她面前,注視著她,她兩眼已渾濁不清,摸摸她的額,灼燒一般,燙的厲害,他轉過身去。
村雨想,這一定是精神失常導致的。這現象很好解釋,被抓獲后,精神失常,持續受非人的虐待,都認為不可思議,遇救后,神精得以松馳,而現在,異常的神經又回到這松馳之中了。
人類一直以正直、健康地性|欲為榮。
「湖、湖在哭呢。」
菊子點著頭站起來,志保卻蹲著不動。
雖然還發著燒,已沒有昨天那麼嚴重了。看來,村雨和菊子竭盡全力的守護已帶來了功效。彼此緊挨著身體,一邊相互取暖,一邊用手掌不斷地摩擦,這方法還有點見效。
「湖在哭叫著,太可怕了,全身都在痛苦地扭動著,在悲哀地哭叫著啊!」
向志保問到。
「不行啊。」
他們得知這種事一定會大吃一驚,落人村的年輕人和篁竹村裡的人干下的醜惡行當一旦暴露天下,那些父親兄長們的地位也會失於一旦之間。
就在篁竹村自己被抓,無數夢幻逼進關押在地牢里的志保的腦際,促使她認為,自己應該留在那裡。
村雨止住了菊子的叫喊。
村雨也停下了,站在那裡,透過樹葉望著天空。一陣隱約的直升飛機聲漸漸靠近。
「那湖在哭啊!在痛苦地扭卷著恐怖的旋渦。還有女人的頭髮在迎風飄著。」
「要是殺手們下來了,又怎麼辦呢?」
走在路上,村雨不禁深深地感謝菊子那股剛強勁。如果沒有菊子,志保一定會落到更加嚴重的地步,不僅如此,在此之前能不能把志保從地牢里救出來也還是個疑問,不知道地下道的存在,也許一切都不可能做到。
內心有個聲音在叫喊著,很清楚,已無處可逃了。停止逃命吧。再這樣逃下去,我就不成為一九*九*藏*書個男子漢了。我,不是女人,而是個男子漢。是個男人,就不應象這樣逃離這些天理不容的敵人。即使被他們所殺,也不應該逃跑。志保和菊子也被逼處於崩潰的邊緣。究竟誰有權利把人的精神摧毀到如此地步。
爬到途中,聽見一陣暴裂聲,巨大的迴音象迴旋在人的體內一般。地面搖晃著,彷彿過處的雷鳴從腳下向山坡上滾過。
菊子忽然哭了起來,她緊緊抓住村雨,放聲痛哭著,村雨緊緊抱住菊子,望了望志保,志保正背靠松干坐著。空蕩茫的視線投向天空。
廟會的根源就在於滿足生理需求。男女相聚,不分彼此地沉溺在替換對手進行性行為的泥潭之中,這便是廟會的真象。
篁竹村的確是現代社會中所產生的醜態變態。這座貌似平靜的村子,對那踏入這塊土地的遊客來說,卻是一座地獄。
村雨在心裏自言自語道。
點燃了導火線。
「快吧,我們摻攙著你走。」
無論是誰,性|欲變成了只能令人生厭的東西,人們把對此產生的怒怨隱藏著。
猛然間,感到有人在嗤笑自己。那是篁竹村吃人惡魔的嗤聲。
村雨尋找著放置炸藥的位置,渾身被淺起的水滴淋透了,炸藥只有儘可能在那周圍固定牢固,才可能充分發揮出它的威力。要達到這種威力就必須在岩壁鑿一個深深的洞,而此時沒有任何工具。
下到堰堤下側,眼前聳立著一堵高高的混凝土牆壁。中央部位有道鐵門,那是放水口,一股股溢出的湖水向下流去。混凝土牆的厚度有好幾米,下面更寬,而炸藥只有十七包,用這十七包炸藥要炸毀眼前的堰堤的確不容易。
志保和菊子,神經都已崩潰到了極點。志保已處於了半神經失常的狀態,看樣子,菊子也正在循其後遁。
他沿著那條狹窄的混凝土邊緣飛奔,上面長著青苔,抬腿奔走時,滑倒在地,夢中一般地爬起來繼續奔跑,終於他來到台階,手足並用地向上跑著。渾黃的湖水嘩嘩地溢出堰堤,甚至流到了台階上。他拚命地爬著穿過了台階。
村雨注視著直升飛機劃過的天空。飛機一定是他們派出的。井上曾說過,落人村裡那幫年輕人的父兄們雇傭的殺手們很快就會到達。這一定是運送那些殺手的直升飛機。他們的父https://read.99csw•com親或兄長都是些國會議員呀,醫師呀,公司里身兼高職的大人物。
她倆什麼也沒說,三人並站在一起向下望著湖面。
「我贊成毀掉篁竹村,這村子是惡魔的樂園,毀掉它不留下什麼痕迹,旅客也可以放心通過了。」
直升飛機盤旋著飛到遠處。
這場暴雨直到第二天早晨才停。
志保和菊子從上面走了下來。
村雨和菊子對視了一下。
村雨象要看穿菊子雙眼似地注視著她。在他瞳孔的深處有一團狂燥的火焰。看上去好似一團即將發狂的火苗。
這是一座吞噬,虐殺婦女的地獄,無數婦女葬送在這裏,其中不僅包括那些旅客,在大城市裡嫁到村裡的女人也變成了犧牲品,她們在受盡凌|辱的同時又與篁竹村溶為一體,化為各種吸血鬼的容貌,阻擊遊客。
志保無言地點點頭。
湖水越過堰堤向下流去。
但變化僅此而已。村雨近乎神經質的表情看著湖面,卻再也看不到任何變化了。
直升飛機划道弧線又飛了回來。
擰乾衣服后,三人同時注視著湖面。
此時,只覺得渾身無力,不僅僅是這次復讎沒有成功,更有一般卑微感湧向自己胸口。
菊子面色蒼白地注視著湖面。
在飛濺的水中奔跑著,充滿大爆炸即將帶來的恐怖,爆炸一旦毀掉堰堤,蓄存的二、三千萬噸水將狂瀾般地風卷而出,一旦人被卷了進去,瞬間就將化為粉沫。
菊子的聲音傳了過來。
菊子高聲叫起來。
傾聽著湖水那哽噎的哭聲,志保的心禁不住陣陣絞痛。
村雨按住菊子的肩膀,望著她那張失去血色的臉。
他想起了自己在志保處於危險時期,連抱住志保這點都想不出來。
他們穿過原始森林,向山頂走去,他們靠太陽的位置來判定方向,向東面去,好象可以通向幾幢燒炭的小屋。
村雨背起志保。
「什麼?什麼在哭呢?」
三人繞著樹榦躲避著,直升飛機進到死角處,掠過頭頂。
「是嗎?……」
村雨凝視著天空。
「菊子,別著急!只要不驚慌,就不會被敵機發現;一會兒就過去了,驚慌喊叫,正中他們下懷,難道想被抓住帶回去嗎?」
從灌木叢生的山嶺下到底處,村雨止住腳步,眼前,一片寬闊的湖泊,位於山谷中,湖水顯的滿滿的。
九*九*藏*書「旅客……」
「是它吧」。
大約又過了兩個小時,他們終於來到了山頂。
儘管產生了這種猶豫,但是,他最終還是選擇了安置炸藥。
很快,泛起的微波消失了。
她對人感到惶惑,也無從理解性|欲。
「可怕啊,太可怕了!」
村雨靠在一顆樹榦上抬眼望去,自己所處的位置離大壩的湖面只隔十多米,只見水溢出堰堤流到湖裡,在碧綠的湖面盪起一陣微波。
「平常,大雨之後村裡的人總是打開水閘一點點地放水,按理說,今天早晨,村裡的男人們應該到這裏打開閘門。湖水過滿是危險的,可是,現在一個村裡的人都沒有。」
根本沒有風,四周靜寂無聲。只有初冬的陽光靜靜灑向大地。
直升飛機的聲音越來越大,沿低空飛行著,不久,機身便現出機身。朝著堰堤向上飛過。卷過一陣狂風,和著轟鳴般的迴音叩擊著大地,飛向遠處。
更擔心的問題,就是弄不清十七包炸藥能否炸破堰堤。也許只能扭彎鐵門。這樣,只能起到幫助放水的作用。他想,有十七包炸藥,能夠破壞堰堤吧,但沒有這方面的專業知識,無法預料。起不了作用地話,還是不幹為好,在同敵人遭遇時,有了炸藥,就持有強有力的武器。
菊子面色蒼白地說道。
不斷地搜索,仍找不出適當的場所。
「只要毀掉這堰堤,篁竹村就會被洪水覆沒,不露痕迹地消失掉。」
承受著瀑布般濺落的湖水,他靠近了鐵門,鐵門嵌在兩側混凝土築成的溝里。探測下面,發現了凹陷的地方。那是鐵門混凝土齒合時形成的洞穴。洞穴好象經歷了長年浸蝕,混凝土裡的鋼筋象骨頭一樣暴露出來。看來這裡能塞進炸藥。他來到瀑布外側,把十七包炸藥合在一起安上雷管。但是,導火線只有七、八米長,還不知道自己能否在爆炸之前逃脫。只有跳上階梯,到達堰堤上面再向森林逃去,才能平安脫身,二種可能並存著。
篁竹村那幫年輕人的父親和兄長們雇來的直升飛機發出的轟鳴聲,正損壞著二人的神經。彷彿要把她們推向死亡的深淵。
「聽,什麼聲音?」
「你呢?」
「轉到樹榦后!」
除非在水泥的中央部位安上炸藥也許還能奏效,只安放在外部一個小小的洞穴里,比小孩玩遊戲也強不了多少九-九-藏-書。
菊子是一位剛強的女人,是個關鍵時刻能不失去理智的頭腦清醒的女人。可現在,恐懼正向她道進,直升飛機的轟鳴聲撞擊著頭頂。到這種地步,那份忍耐死亡的力氣也眼見著萎縮了。
「是生命的支柱?」
「你怎麼想的。」
攙扶著生病的志保行走不容易。
「又回來了!」
「我說過不可能發現我們,要沉住氣。」
——是啊!
志保出神地望著湖面,碧綠的湖面令人生畏,太陽映入湖中,寂靜的湖面不見一絲波紋,望著望著,彷彿聽見死神在召喚。
但是,志保並不直起身。
村雨和菊子把志保帶到外面晒晒太陽。
為了不讓這復活的廟會變態,他們也就不會使它具有排它性。不會把它封閉在一個籠子里。經歷過排它、封鎖的處理,結果,在篁竹村造就出一批妖魔。
村雨也抬眼望著天空。
在那裡,性|欲帶給人的只有厭惡。
「是的,這湖可是篁竹村生命支柱,聽說在這之前,暴怒無常的河水不知帶來了多少災難,這堰堤,就制住了那條河。」
由於體溫,衣服已半幹了,又過了一個小時,便干透了。
雨過天晴,令人眩目的陽光閃爍著射到大地上,天空中沒有一絲雲彩。
「好吧。」
「沉住氣,還沒有被發現。」
要毀滅它,看來也只能通過性|欲毀滅掉。
菊子停下了腳步。
「篁竹村的下游,怎麼樣?」
稍過一會兒菊子問道。
村雨拿起志保的手。
「這不就是篁竹村的堰堤嗎?」
「是的,」菊子低聲說道:「這是吞噬旅客的村子,不知有幾十名旅客已被天噬進去了,處於現代社會了,還製造這種可怕的氣氛,都會同意毀滅它的。」
他咽下了後面的話。滿滿一湖碧綠的水,靜靜的湖面不見一絲漣漪,太陽沉在水中。
「明白了,我也清楚這樣干,你們就在這兒等我。」
一目了然,一切都失敗了。
人類的一切行為源於性|欲的傷痛。村雨也不例外。但是,象篁竹村裡的人,他們沒有心要通過勞動創建富裕的生活,人們的內心更傾向異性。別人在內心描繪女人,女人同樣地描繪著男人們。漸漸地,在內心描繪出與一種新奇異相互滿足生理需求時的場面,為了達到這一目的,便讓妖魔般的廟會復活了。
「這樣不行啊!他們一直固定在這兒搜索。」